骨灰为礼，祝你余生新婚快乐

导语：沈淮安，这是你教我的，爱一个人要卑微到尘埃里。所以，当你为了救你的白月光，

亲手推我下海时，我没有挣扎。当你为了给她名分，逼我签署净身出户协议时，我签了。

当你为了讨她欢心，把我的药偷偷换成面粉时，我也忍了。沈淮安，我终于如你所愿，

化成了一把尘埃。我的遗书上只写了一句话：“沈先生，祝你们百年好合，死生不复见。

”沈淮安在婚礼上收到那盒特殊的“贺礼”时，却当场疯了。他挖开了我的坟，

想求我再睁眼看他一眼，可里面只剩下一片虚无。1暴雨像是要把这城市给砸穿。

雨刮器疯了一样地摆动，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像极了谁在深夜里被捂住嘴的呜咽。沈淮安的车内开着暖气，二十六度，恒温，

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曾经是。现在，这味道让我反胃。

胃里那团东西像是活了过来，伸出带刺的触手，狠狠地搅动着我的五脏六腑。疼，钻心地疼。

“下车。”沈淮安的声音很冷，比外面的雨水还冷。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方向盘，真皮包裹的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缩在副驾驶上，

脸色大概白得像鬼。我下意识地捂着胃部，声音抖得像筛糠：“淮安，

这里是高架……而且雨太大了，我……”“我说下车。”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不耐。“薇薇的车抛锚在路口了，

她没带伞，还有夜盲症。我得去接她。”“可是我也没有伞。”我看着他，眼眶发酸，

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苏清，别装了。”沈淮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你身体底子多好？淋点雨死不了。薇薇不一样，她身子弱，受不得寒。”身子弱。是啊，

林薇身子弱，她是易碎的琉璃。而我苏清，大概是铁打的，是野草，是路边的石头，

怎么摔打都不会坏。可他不知道，我胃里长了个瘤子，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

我剩下的日子，是用天来计算的。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也病了”，想说“我也很疼”。

但看着他那张冷漠到近乎残忍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变成了一团腥甜的血气。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会信吗？大概只会觉得我是在用苦肉计，

为了阻挠他去见心尖上的白月光。“好。”我听到自己说。那个字轻飘飘的，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解开安全带，手抖得厉害，扣子卡了一下才弹开。

沈淮安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连我解安全带慢了一秒都是罪过。车门打开的瞬间，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像是无数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我下了车。脚还没站稳，

身后就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急不可耐的野兽，瞬间冲进了雨幕里，

连尾灯留下的残影都带着决绝。哪怕是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

我就这么站在高架桥的应急车道上，暴雨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冰冷的布料贴在身上，

像是无数条吸血的水蛭。胃里的剧痛因为寒冷而加剧，我疼得弯下了腰，蹲在地上，

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雨水顺着头发流进嘴里，咸的，涩的。我想，沈淮安，

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最后一次。2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我是爬回去的。

真的是爬。从电梯口到家门口那几米路，我走了整整十分钟。进门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

沈淮安还没回来，大概是接到林薇了，正嘘寒问暖，或者正在哪个温暖的餐厅里，为了压惊，

切着五分熟的牛排。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连湿衣服都没力气换。昏睡了不知道多久，

我是被痛醒的。那种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我的骨头上细细地磨。我爬起来，

去柜子里找止疼药。倒水的时候，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我盯着地上的碎片，

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找出了那个藏在衣柜最深处的铁盒子。那里面，

装满了我爱沈淮安的十年。十年前的电影票根，字迹都已经模糊了。

那是我们要看的第一场电影，他迟到了一个小时，我傻傻地等，最后我们只看了个片尾。

他写给我的第一张便利贴：“记得吃早饭。”其实那是他买多了随手给我的。

我们第一次去游乐园的照片，他笑得很勉强，因为那天林薇发烧了，他心不在焉。

还有那个做工粗糙的陶土杯子，是我过生日时他送的，说是亲手做的。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他陪林薇做陶艺时，顺手捏坏的一个残次品。每一件，我都视若珍宝。每一件，

现在看来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我找来一个不锈钢盆，就在客厅里，点了一把火。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陈旧纸张燃烧的焦糊味。我盘腿坐在地上，

一张一张地把照片丢进去。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一脸甜蜜的傻女孩，在火焰中卷曲、发黑，

最后化为灰烬。看着沈淮安那张英俊却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被火舌吞噬。“苏清，

你爱得太贱了。”我对着火盆，轻轻地说。烟雾熏得我眼睛疼，我想哭，

可是泪腺像是干涸了一样。以前，沈淮安哪怕只是皱一下眉，我都会心疼半天。现在，

我亲手烧掉这些曾经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心里竟然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胃还在疼，

提醒着我，生命正在倒计时。我把那个陶土杯子狠狠砸碎在地上，然后捡起碎片，

也扔进了火盆里。烧不掉的，就烫黑它，让它变得丑陋不堪。就像我和沈淮安的这十年。

我不恨他了。恨需要力气，而我现在，连呼吸都很累。我只是，不想爱了。3第二天，

沈淮安回来了。带着林薇。林薇穿着我的真丝睡衣，那是我特意去法国定制的，

还没舍得穿过。她挽着沈淮安的胳膊，像个胜利者巡视领地一样走进客厅。

看到地上的火盆痕迹，还有满屋子没散去的焦糊味，沈淮安皱了皱眉：“你在搞什么？

乌烟瘴气的。”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没说话。林薇倒是眼尖，

一眼看见了我放在茶几上的那个铁盒子，那是空的。

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往沈淮安怀里缩了缩：“苏清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淮安说昨天雨太大，怕我感冒，非要带我回来……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走。”“不用。

”我开口，嗓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这房子很快就不是我的了，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沈淮安眉头皱得死紧：“苏清，你又要闹什么脾气？薇薇只是借住一晚。”“我没闹。

”我平静地看着他，“沈淮安，我们离婚吧。”空气凝固了一秒。

沈淮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离婚？苏清，你这种把戏玩不腻吗？为了逼走薇薇，

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林薇在一旁咬着嘴唇，眼泪汪汪：“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来的……”说着，她故意抬起手擦眼泪。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粉钻戒指，

在灯光下闪瞎了我的眼。那是沈淮安上个月去拍卖会拍下的，价值连城。当时我问他，

这戒指真好看，是送给谁的。他说，商业用途。原来，这就是他的商业用途。

林薇见我盯着戒指，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苏清姐，你别误会。

这是淮安让我帮忙试戴一下尺寸，他说……他说以后要送给重要的人。”重要的人。我笑了。

笑得肺都在疼。“挺好看的。”我点点头，“很配你。”林薇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眼珠一转，更加得意：“其实我也觉得挺配的。对了苏清姐，

淮安说今天是我们要庆祝的日子，特意给我买了礼物，你……没准备什么吗？

”她在向我要礼物。在我的家里，挽着我的丈夫，戴着他的戒指，向我要礼物。

如果换做以前，我会发疯，会尖叫，会把桌子掀了。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准备了。

”我站起身，走向玄关。门铃正好响了。我打开门，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抬着两个巨大的东西走了进来。白色的菊花，黄色的挽联，

散发着阴冷的香气。是一对花圈。硕大无比，做工精细。几个工人把花圈往客厅正中央一放，

正好挡在沈淮安和林薇面前。“沈先生，林小姐，祝你们……感情，万古长青。

”我指着花圈，笑得温婉得体。林薇尖叫一声，吓得脸都白了，

死死钻进沈淮安怀里：“苏清！你疯了！你这是在诅咒我！”沈淮安的脸黑得像锅底，

额头上青筋暴起：“苏清！你太过分了！立刻让人把这晦气东西扔出去！”“晦气吗？

”我歪了歪头，看着那洁白的花朵，“我觉得挺圣洁的。配你们这份‘感天动地’的爱情，

正合适。”“毕竟，我也没几天好活了。这也算是我提前给自己……哦不，

给你们预热一下婚礼现场。”沈淮安冲过来，一把推开花圈，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露出那种想要杀人的眼神。“苏清，你真是不可理喻！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脑子坏掉了！”“是啊。”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轻声说，“我是病了。病入膏肓。”可惜，

你从来都不信。4沈淮安让人把花圈扔了出去，连带着把我也骂了一顿。他说我恶毒，

说我心胸狭隘，说我不仅身体有病，心理也变态了。他带着林薇上了楼，

把我一个人留在满是花圈味儿的客厅里。我没力气和他争辩。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喂，我想咨询一下……火化和墓地的事宜。”“对，只有我一个人。

”“不用仪式，不用告别，直接烧了就行。”“骨灰盒……要最小的那个吧，不占地方。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像是在预订一份外卖。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冷静给自己办后事的人，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沈淮安下来倒水。他听到了我的话。脚步声停在楼梯口。我挂了电话，

转过头看他。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个玻璃杯，指节泛白。“苏清，你演上瘾了是吧？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嘲讽，“先是花圈，现在又是殡仪馆。

你为了博取我的关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就这么想死？嗯？”他逼近我，

身上那股让我曾经迷恋的雪松味，现在混杂着林薇身上的香水味，让我作呕。

“想死就去死啊，打什么电话？还要预订墓地？你是怕死了没人管你？”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毒的针。

他听到了我在安排后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不是怀疑，而是觉得我在演戏。在他眼里，

我就像那个喊“狼来了”的孩子。哪怕我真的被狼咬死了，他大概也只会冷冷地看一眼尸体，

说一句：“装得真像。”“沈淮安。”我轻轻叫他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

你会难过吗？”沈淮安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难过？”“苏清，如果你死了，我大概会开香槟庆祝。

庆祝我终于甩掉了你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的麻烦。”“所以，别用死来威胁我。

我不吃这一套。”说完，他转身上楼。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那一刻，我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不是心碎。是解脱。沈淮安，既然你这么期待，那我一定要如你所愿。一定要让你，好好地，

“庆祝”一下。5那天晚上，家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宴会。

是为了庆祝林薇拿到某个不知名的小奖项。沈淮安请了不少朋友来，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我作为女主人，本该盛装出席。但我穿着一身素白的家居服，素面朝天，

像个游魂一样坐在角落里。胃疼得厉害，我几次想要回房间吃药，都被沈淮安叫住了。

“苏清，今天薇薇高兴，你别摆着一张死人脸。”他端着酒杯，警告地看着我，“去，

给薇薇敬杯酒。”我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林薇。她穿着红色的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明艳动人。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颜色。沈淮安说我穿红色俗气，所以我再也没穿过。

现在穿在林薇身上，他却夸她艳压群芳。我端起酒杯，走过去。“林薇，恭喜。

”我说得很敷衍。林薇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恶意。她突然脚下一崴，整个人向我扑过来。

“啊！”她手中的红酒泼了我一身，而她自己则“柔弱”地摔倒在地，

手掌刚好按在一块掉落的蛋糕叉上，划破了一点皮。“薇薇！

”沈淮安像是一道闪电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我。我本来就虚弱，被他这一推，

整个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桌角上。腰部剧痛，但我感觉不到腰疼了。

因为胃部的疼痛像是海啸一样爆发了。我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苏清！

你干什么！”沈淮安抱起林薇，看着她手指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血珠，眼睛都红了。

转过头看我时，却是满眼的暴戾。“我不小心……”我想解释。“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我脸上。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沈淮安这一巴掌用了全力。

我感觉半边脸都麻木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苏清，你真是无可救药！

”沈淮安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薇薇心地善良，处处让着你，你却总是针对她！

居然还敢推她！”我捂着脸，看着他。那一刻，我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

这就是我爱的人吗？这就是那个曾经发誓会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吗？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你还有脸笑？”沈淮安更加愤怒，

他目光扫过我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药瓶。那是我的止疼药。是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有它，我会活活疼死。他捡起那个药瓶，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标签，

冷笑一声：“这就是你刚才吃的药？我看你是吃错药了吧！

”“别……”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去抢。那是医生好不容易给我开的特效止疼药，

很难配到。“沈淮安，那是我的药！给我！”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卑微地哀求，

“求求你，把药给我……我疼……我真的疼……”“疼死你活该！”沈淮安一把踢开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拧开药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片全部倒在了地上。然后，那双蹭亮的皮鞋，

狠狠地踩了上去。“嘎吱——嘎吱——”药片被碾碎的声音，

在这个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就像是我的命，被他踩在脚底下，碾成粉末。

“不是爱吃药吗？”沈淮安踢了踢那一堆白色的粉末，眼神冰冷，“趴在地上吃啊。

像狗一样吃干净，我就原谅你。”林薇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我瘫软在地上，看着那堆混合着灰尘和鞋印的粉末。胃里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没去吃。

我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沈淮安。”“谢谢你。”谢谢你，

亲手斩断了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留恋。6那晚之后，我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没有了止疼药，我只能硬熬。那种痛，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我的内脏。

我把毛巾塞进嘴里，咬得牙龈出血，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怕沈淮安听到。怕他听到后，

再进来嘲讽我一句“装得真像”。趁着清醒的时候，我打开了电脑。

我要给沈淮安准备一份大礼。二十封邮件。每一封，都是一段回忆，也是一份罪证。第一封，

是我们结婚那天的视频。他喝醉了，喊的是林薇的名字。第二封，是我流产那天的诊断书。

他在陪林薇过生日，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孩子没保住。第三封，是他为了林薇的弟弟，

挪用公司公款让我顶包的录音。……第二十封，是我的癌症确诊报告，

和我的死亡通知书预设。我把发送时间设定好了。从我死后的第一天开始，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发送到沈淮安父亲的邮箱里。沈父是个极重名声和家族利益的人。

如果他知道，他最看重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做出了这么多荒唐甚至违法的事情，

毁掉了沈家的声誉……我想象着沈淮安到时候焦头烂额的样子。一定很精彩。

写完最后一封邮件，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屏幕上的光映得我的脸惨白如纸。

我看着“定时发送”那个按钮，轻轻按了下去。就像是按下了摧毁沈淮安人生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