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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归来摄政后我让帝王跪着求我

属鼠mimi 著

穿越重生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冷宫归来摄政后我让帝王跪着求我》,主角宋彻阿芜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男女主角分别是阿芜,宋彻,顾惊鸿的宫斗宅斗,追妻火葬场,打脸逆袭,大女主,重生,虐文,爽文小说《冷宫归来:摄政后我让帝王跪着求我由网络作家“属鼠mimi”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01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16:08: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冷宫归来:摄政后我让帝王跪着求我

主角:宋彻,阿芜   更新:2026-02-15 16:3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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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冷宫鸩酒建元三年冬,大雪压宫城。顾惊鸿跪在冷宫冰凉的石板上,凤袍已被扒去,

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宫人端来的托盘上,那杯鸩酒在惨淡烛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娘娘,

请吧。”太监的声音尖细得不带一丝温度,“陛下说了,赐您全尸,已是念在十年夫妻情分。

”十年。顾惊鸿缓缓抬头,脸上竟浮起一丝笑。笑意未达眼底,

只在那双曾经明澈如星、此刻却沉寂如古井的眸中,漾开一圈冰冷的涟漪。“张公公,

”她的声音嘶哑,却依然保持着将门嫡女特有的清越,

“烦请回禀陛下——顾家一百三十七口昨夜已在刑场问斩,不知陛下说的‘情分’,

是对谁的情分?”太监脸色微变,往后退了半步。殿外传来脚步声。顾惊鸿没有回头。

这个脚步声,她听了十年——从东宫到紫宸殿,从深夜议政到清晨上朝,

她曾闭着眼都能分辨出他每一步的轻重缓急。“惊鸿。”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如往昔,

温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顾惊鸿慢慢转过身。宋彻站在殿门口,一身明黄龙袍,

玉冠束发。二十八岁的天子,正是最鼎盛的年纪,眉眼依旧俊朗如画,

只是那双曾对她含笑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他身侧站着一名女子,一袭正红宫装,

云鬓金钗——是林婉柔,新任的皇后,当朝太师之女。“陛下亲自来送臣妾最后一程,

”顾惊鸿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久跪而刺痛,她却挺直了背脊,“真是隆恩浩荡。

”宋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林婉柔柔声道:“姐姐,

陛下也是不得已……顾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若不处置,难以服众。

陛下保全姐姐性命至今,已是……”“保全?”顾惊鸿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冷宫里回荡,凄厉如鬼泣,“林婉柔,这皇后之位,你坐着可还安稳?

”林婉柔脸色一白,往宋彻身边靠了靠。宋彻伸手揽住她的肩,

目光却仍落在顾惊鸿脸上:“惊鸿,交出沈家兵符残图,朕可以留你身边两个侍女性命。

”原来是为了这个。顾惊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十五岁嫁他,十六岁陪他流放北疆,

十八岁助他夺嫡登基,二十岁与他共掌朝政。她为他挡过暗箭,为他周旋世家,

甚至在他病重时代他批阅奏折、稳定朝局。他说过:“惊鸿,此生不负。

”他说过:“朕的江山,有一半是你的。”原来都是假的。或者说,在皇权面前,

那些承诺轻如尘埃。“兵符残图……”顾惊鸿轻轻重复,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侍卫立刻拔刀,

她却看也不看,只盯着宋彻的眼睛,“陛下,您可还记得,先帝遗诏上写的是什么?

”宋彻瞳孔骤然收缩。林婉柔不明所以,只轻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先帝遗诏,

”顾惊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若新帝失德,沈氏女可持兵符与遗诏碎片,

行废立之事。”满殿死寂。宋彻的手猛地收紧,林婉柔疼得轻呼一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彻的声音冷了下来。“臣妾自然知道,”顾惊鸿笑了,

那笑容竟有几分当年在东宫时、与他并肩指点江山的模样,“陛下,您真的以为,

臣妾会毫无准备地赴死么?”她忽然抬手,从发间拔下一支最普通的木簪。簪身中空,

她轻轻一拧,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这是遗诏碎片之一,”她将绢布在烛火上晃了晃,

“还有三片,藏在臣妾也不知道的地方——但只要臣妾一死,自然会有人将它们拼凑完整,

公之于众。”“你敢!”宋彻终于失了冷静,往前踏出一步。“陛下可以试试,

”顾惊鸿将绢布收回,重新插回发间,“看是您的刀快,还是臣妾的人快。”对峙。

烛火噼啪作响,殿外风雪呼啸。良久,宋彻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声音恢复平静:“你想怎样?”“放我走,”顾惊鸿说,“给我一条生路,我离开京城,

永世不归。兵符残图和遗诏碎片,我会带走,永不现世。”“陛下不可!”林婉柔急道,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宋彻没有看她,只盯着顾惊鸿:“朕如何信你?

”“陛下别无选择,”顾惊鸿淡淡道,“除非您想赌一赌——赌满朝文武、天下百姓,

看到先帝遗诏揭露当年夺嫡真相时,会作何反应。”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好,

”宋彻终于开口,“朕放你走。但你要记住,若你敢踏足京城一步,朕必让你——尸骨无存。

”顾惊鸿弯腰,端起了那杯鸩酒。“这杯酒,”她看着杯中幽蓝的液体,

“就当是祭奠臣妾这十年痴心。”她抬手,将酒缓缓倒在地上。液体渗入石板缝隙,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从此,顾惊鸿死了。”她摘下耳上最后一对玉坠——那是当年大婚时,

他亲手为她戴上的。玉坠落地,碎成几瓣。“陛下,珍重。”她转身,一步步走出冷宫。

素白的身影没入风雪,再未回头。宋彻站在殿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忽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陛下?”林婉柔轻声唤他。“派人跟着,”宋彻的声音有些疲惫,

“确认她离京后……处理干净。”“是。”当夜,京城外三十里,乱葬岗。

顾惊鸿被三名黑衣人围住。刀光在雪夜里格外刺眼。“娘娘,对不住了,陛下有旨,

不能留您性命。”顾惊鸿站在雪地里,脸上竟没有半分意外。她早就知道,

宋彻不会真的放她走。帝王的承诺,从来都只在需要时才作数。“只有你们三个?”她问。

黑衣人一愣。下一秒,暗处射出三支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三人的咽喉。黑影倒地,

雪地被染红。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是个老嬷嬷,手中拿着一架精巧的弩机。“小姐,

”老嬷嬷跪下来,声音哽咽,“老奴来迟了。”顾惊鸿扶起她:“陈嬷嬷,只有你来了?

”“还有阿青和阿紫,她们在城南接应,”陈嬷嬷抹了把泪,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

“小姐快戴上,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关。”顾惊鸿接过面具,却摇了摇头:“不,

我们不走了。”“小姐?”“宋彻既然要我死,我偏要活着,”顾惊鸿看向京城方向,

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而且我要活着回到这里,站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亲手抛弃的,

到底是什么。”陈嬷嬷怔怔地看着她。雪越下越大,落在顾惊鸿肩头。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看它在掌心融化。“从今天起,顾惊鸿死了。”她戴上面具,

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平凡,甚至有些丑陋,右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叫阿芜。”无家可归,无枝可依,唯余此身,从芜杂中重生。

第二章 城南卖酒女建元四年春,京城南郊,柳叶巷。巷子深处新开了一家小酒肆,

掌柜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年轻女子,自称阿芜。酒肆不大,只三张桌子,

但酿的酒却极好——清冽甘醇,后劲绵长,渐渐在城南有了名气。“阿芜姑娘,

再来一壶‘忘忧’!”常客吆喝着。“来了。”阿芜从后堂走出,粗布衣裙,

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那道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她动作利落地打酒、收钱,

话不多,但笑容温和。没人知道,这个整日与酒坛为伍的女子,曾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更没人知道,她每天打烊后,在后院那间小小的厢房里,

对着烛光研究的是什么——不是酒方,而是朝中官员的奏折抄本、边关军报的密文,

以及各地世家大族的势力图谱。陈嬷嬷扮作她的姑母,阿青和阿紫是她的妹妹,

一家四口在这陋巷中安身。白天卖酒,夜晚筹谋。“小姐,”陈嬷嬷递上一封密信,

“北疆有消息了。”顾惊鸿——现在该叫阿芜了——接过信,迅速看完,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顾家军旧部,还有三百余人散落在各地,”她低声说,“联络他们,但要小心,

宋彻一定在盯着。”“是。”“还有,”阿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月色,“林婉柔的父亲,

林太师,最近在查盐税亏空案?”“是,听说已经抓了几个地方官,

但真正的幕后……”“是靖南王,”阿芜接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宋彻的皇叔,

当年夺嫡时站错了队,被先帝闲置多年,如今靠着盐铁走私,财力雄厚,蠢蠢欲动。

”陈嬷嬷惊讶:“小姐如何得知?”阿芜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因为当年宋彻夺嫡时,

靖南王曾暗中支持三皇子,是她设局离间,才让靖南王被迫中立。这些朝堂隐秘、权贵软肋,

她比谁都清楚。这就是她的底牌——不是兵符,不是遗诏,而是十年皇后生涯积累下来的,

对这座皇城、对这个王朝每一处脉络的洞悉。“让我们的人,给林太师送份礼,”阿芜转身,

眼中闪过锐光,“匿名举报靖南王走私的证据,要真,但不能全真,留三分余地。

”“小姐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阿芜淡淡道,“朝堂越乱,我们才越安全,

也越有机会。”陈嬷嬷领命而去。阿芜独自坐在窗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玉。

那是当年那对玉坠的碎片,她偷偷留了一片。玉碎不可重圆。就像她和宋彻,再也回不去了。

不,不是回不去。是她根本不想回去。几日后,朝堂震动。

林太师弹劾靖南王走私盐铁、私养军队,证据确凿。靖南王反咬林太师结党营私、贪墨军饷。

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宋彻连日大怒,罢朝三日。消息传到柳叶巷时,阿芜正在酿酒。

她听着阿紫兴奋的描述,手中木勺稳稳地将酒液舀入坛中。“这才刚刚开始。”她轻声说。

第三章 初露锋芒建元四年夏,京城突发瘟疫。先是城南贫民区,接着蔓延到整个外城。

太医院束手无策,朝廷下令封城,人心惶惶。柳叶巷也未能幸免。阿青发了高烧,

身上起红疹,症状与瘟疫一模一样。陈嬷嬷急得直掉泪:“这可如何是好,

官府说要烧了染病的人住过的屋子……”“慌什么。”阿芜冷静地检查阿青的症状,

又看了看巷子里其他几个病人,“这不是瘟疫。”“什么?”“是毒,”阿芜肯定地说,

“有人在水井里下了毒,症状类似瘟疫,但脉象不同。我去看看水井。

”她戴上布巾遮住口鼻,查遍了巷子里的三口井,最后在最东头那口井的井壁上,

发现了残留的粉末。“是‘赤蝎粉’,”她捻起一点闻了闻,“混入水中无色无味,

但遇热会析出红色沉淀。下毒的人不懂药理,剂量太大,反而露了马脚。”“谁这么恶毒?

”阿紫怒道。阿芜没有回答,但她心中已有猜测。城南这片地,最近有几个商人想低价收购,

改建赌坊。官府已经批了,但住户不肯搬。于是就有了这场“瘟疫”。真是好手段。“嬷嬷,

你按这个方子去抓药,”阿芜迅速写下一张药方,“阿紫,你去通知巷子里所有人,

暂时不要喝井水,我去官府一趟。”“小姐,官府不会信我们的……”“他们会信的,

”阿芜眼中闪过冷光,“因为我会让他们不得不信。”半个时辰后,京兆府衙。“大胆民女,

竟敢妄议瘟疫!”府尹拍案怒喝,“来人,把她轰出去!”阿芜站在堂下,

不卑不亢:“大人,若民女能证明这不是瘟疫,而是人为投毒,并拿出解药,

大人可否给柳叶巷的百姓一条生路?”府尹正要发作,师爷忽然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府尹脸色变了变,看向阿芜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你懂医术?”“略通一二。”“好,

”府尹沉吟片刻,“你若真能治这‘病’,本官不仅不烧柳叶巷,还给你请功。

但你若治不好……”“民女愿以性命担保。”三日后,柳叶巷疫情解除。

阿芜的药方见效极快,不仅柳叶巷,整个南城的病患都开始好转。消息传到宫中,

宋彻正为瘟疫之事焦头烂额,闻言立即下旨,召献方者入宫领赏。阿芜跪在紫宸殿外时,

正是午后。阳光刺眼,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光滑如镜的金砖。曾经,她无数次走过这里。

有时是与他并肩,有时是独自前来议政。朝臣见了她,都要躬身行礼,称一声“皇后娘娘”。

如今,她跪在这里,是个脸上带疤的民女。“宣,

民女阿芜进殿——”太监尖细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垂首走进大殿。

殿内依旧金碧辉煌,龙涎香的味道熟悉得让她心口刺痛。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抬起头来。”那个声音响起时,阿芜浑身一僵。她缓缓抬头。高坐在龙椅上的,正是宋彻。

一年未见,他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疲惫,但帝王威仪更盛。他身侧坐着林婉柔,

依旧是一身正红,珠翠满头的皇后。四目相对。阿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戴着人皮面具,脸毁了,声音也因刻意压低而沙哑。他认不出来的。果然,

宋彻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的疤痕处停留一瞬,便移开了。

“你就是献上药方的阿芜?”“是。”“你如何知道那不是瘟疫?”“民女自幼随家父行医,

见过类似病例,”阿芜声音平稳,“赤蝎粉中毒的症状与瘟疫极似,但瘟疫脉象浮数,

中毒脉象沉涩,且有轻微麻痹感。民女查验了水井,发现了残留粉末,故而断定是人为投毒。

”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宋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女子的气度,不像普通民女。

“你立了大功,”他道,“想要什么赏赐?”阿芜伏地:“民女不要赏赐,

只求陛下彻查投毒之事,还城南百姓一个公道。”林婉柔忽然开口:“陛下,

这女子倒是心善。不过城南那块地,官府早有规划要改建,如今出了这事,

恐怕……”“皇后娘娘,”阿芜打断她,声音依然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民女听闻,朝廷规划改建,是为民生。但若为了一块地,就纵容他人投毒害命,

这与草菅人命何异?此事若传出去,天下百姓会如何看朝廷?如何看陛下?”殿内一片死寂。

敢这样对皇后说话的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林婉柔脸色一白,正要发作,

宋彻却抬手制止了她。他看着跪在殿下的女子。那张脸平平无奇,甚至丑陋,

但那双眼睛……清澈、坚定,带着一种他熟悉的、久违的锐气。像极了某个人。

某个已经死去的人。“你说得对,”宋彻缓缓开口,“此事朕会严查。

至于赏赐……你既不要金银,朕便赐你一块匾额,准你在京城行医,如何?”“谢陛下隆恩。

”阿芜叩首,心中却冷笑。匾额?行医?真是打发乞丐。但她要的,本就不是这些。她要的,

是重新进入这座皇城的资格,是站在这里的权利。现在,她得到了第一步。退出大殿时,

阿芜在台阶上遇到了一个人。锦衣玉带,眉眼温润,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是端王宋瑾,

宋彻的异母弟弟,当年夺嫡时唯一没有参与、专心读书的皇子。“姑娘留步。”宋瑾叫住她。

阿芜转身行礼:“民女参见端王殿下。”“不必多礼,”宋瑾微笑,“姑娘方才在殿上所言,

令人敬佩。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到本王府上,为府中人诊病?本王可按太医的例银付你诊金。

”阿芜心中一动。端王虽不涉朝政,但在文人中声望极高,且掌管着翰林院和部分皇家藏书。

若能进入端王府,接触到那些密档……“民女荣幸。”她应下。宋瑾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

忽然问:“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阿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民女出身微贱,

应是殿下记错了。”“或许吧,”宋瑾笑笑,转身离去,“明日我派车来接你。

”看着他的背影,阿芜握紧了袖中的手。宋瑾和顾惊鸿并不熟。她做皇后时,

他常年在外游学,只见过寥寥几面。他应该认不出来的。但刚才那一问,还是让她心惊。

这座皇城,认识顾惊鸿的人太多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当晚,柳叶巷小院。“小姐,

太危险了,”陈嬷嬷忧心忡忡,“端王虽然不涉党争,但毕竟是皇子,您常出入王府,

万一被认出……”“嬷嬷放心,我有分寸,”阿芜对着铜镜,一点点卸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镜中露出她本来的脸——清丽绝伦,只是右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当年逃出京城时留下的,“端王府是个好跳板。而且,

我查到一些线索……”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顾家被抄时,

有一部分密档被送到了翰林院归档。其中可能有父亲留下的东西。

”陈嬷嬷一惊:“老爷留下的?”“父亲做事,向来留有后手,”阿芜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渐冷,“我总觉得,顾家灭门,不仅仅是宋彻为了集权那么简单。背后可能还有别人。

”窗外,月色清冷。阿芜重新戴上面具,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再次掩盖了倾国之色。

“明天开始,我就是端王府的医女阿芜。”“而我真正的目标,是翰林院深处,

那些被尘封的真相。”第四章 翰林秘档端王府坐落在京城西侧,清幽雅致,

与皇宫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阿芜第一次踏入王府时,便感受到了这里的书卷气。

廊下挂的是字画,园中种的是梅兰竹菊,连仆从走路都轻声细语。宋瑾在书房见她。

“阿芜姑娘不必拘束,”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王府里的人多是旧疾,

劳烦姑娘定期来看看即可。另外……”他顿了顿,

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王府历年来的医案记录,姑娘可以先看看,熟悉情况。

”阿芜接过册子,道了谢,却没有立即翻开。“殿下,”她斟酌着开口,

“民女听闻翰林院藏书天下第一,不知……是否有医学古籍?民女想借阅学习,

或许对诊治有帮助。”宋瑾有些意外,但随即笑了:“姑娘好学,是好事。本王掌管翰林院,

确实有不少珍本。这样吧,每隔三日,你可随本王去翰林院一次,在藏书阁阅览,

但不许外借,也不许抄录。”“谢殿下恩典。”阿芜垂下眼,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光。

三日后,翰林院藏书阁。高耸的书架如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香的味道。

阿芜跟在宋瑾身后,目光迅速扫过一排排书架。“医学类在丙字区,”宋瑾指了指方向,

“你自己去看吧,午时本王来接你。”“是。”待宋瑾离开,阿芜却没有立即去丙字区。

她凭着记忆,走向最深处、守卫最严的“秘档区”。这里是存放朝廷机密文书的地方,

按理说,她一个医女绝对进不去。但阿芜知道一条密道——当年她代宋彻批阅奏折时,

曾因为一次火灾疏散,偶然发现藏书阁后面有个废弃的储藏室,与秘档区只有一墙之隔,

墙上有个不易察觉的缝隙。她绕到藏书阁后,果然,那个储藏室还在,堆满了破损的桌椅。

她挪开几个箱子,露出后面的墙壁,仔细摸索,找到了那条缝隙——只有一指宽,

但足以看到隔壁房间的情况。秘档室内,几个文书正在整理卷宗。阿芜屏住呼吸,

仔细听他们的谈话。“……靖南王这案子,恐怕要牵扯不少人。

”“林太师这次是铁了心要扳倒靖南王,陛下似乎也默许了。”“但靖南王手里有兵,

万一狗急跳墙……”“嘘,小声点。这些不是我们该议论的。”文书们很快抱着卷宗离开。

阿芜等了一会儿,确认无人后,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她特制的工具,前端带钩,

能通过缝隙勾取隔壁的文书。她小心翼翼地操作,勾到了离墙最近的一个卷宗盒。

盒子上贴着标签:“建元三年,顾氏谋逆案”。她的手抖了一下。定了定神,

她将盒子一点点勾过来,取下最上面的一份卷宗,迅速浏览。是顾家被抄的清单。

金银、田产、奴仆……一项项,冰冷而详细。翻到最后,她看到了一行小字:“查抄时,

于顾大将军书房暗格中,获密信三封,内容涉及北疆布防,已呈陛下御览。”密信?

父亲的书房暗格,她从小就知道。那里放的从来都是家书、兵书,以及她儿时的涂鸦。

怎么可能有涉及北疆布防的密信?除非……是有人栽赃。她继续往下看,

在卷宗末尾看到了一行更小的批注:“密信笔迹经核,与顾大将军日常奏折相符,

然存疑点三处,待复勘。”批注的日期,是顾家被抄后的第五天。也就是说,

当时就有人怀疑密信的真伪,要求复勘。但后来为什么没有下文?顾家还是被满门抄斩了。

阿芜的心脏剧烈跳动。她将卷宗放回原处,又勾了几份相关的文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额头渗出细汗。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阿芜一惊,迅速将卷宗盒推回原位,收起工具,

躲到一堆破损的家具后面。门被推开,两个文书走进来。“这批破损的桌椅也该清一清了,

堆在这里占地方。”“是啊,回头禀报端王殿下……咦,这箱子怎么挪了位置?

”阿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能是什么野猫吧。别管了,先把这些册子搬出去。

”两人搬了几摞书册,又离开了。阿芜松了口气,等脚步声远去,才从藏身处出来。

她不敢再停留,匆匆离开储藏室,回到丙字区,随手拿了一本《黄帝内经》,

装作一直在看书的样子。午时,宋瑾准时来接她。“可有所获?”他笑问。“获益匪浅,

”阿芜捧着书,真心实意地说,“翰林院藏书,果然名不虚传。”宋瑾点点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阿芜姑娘,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阿芜心中一凛,面上却平静:“小时候家里走水,为了救妹妹,被房梁砸到。

”“原来如此,”宋瑾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姑娘心善。本王认识一位太医,擅治疤痕,

若姑娘愿意,可以让他看看。”“谢殿下好意,但不必了,”阿芜垂下眼,

“容貌不过是皮相,民女早已不在意。”宋瑾微微一怔,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熟悉感。这女子……真的只是个普通医女吗?回王府的马车上,

两人相对无言。阿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中飞速整理着刚才看到的线索。

密信是栽赃,但笔迹模仿得以假乱真,连最初的查验都通过了。能做到这一点的,

朝中不过寥寥几人。林太师?他擅长书法,且与顾家素来不睦。靖南王?他手下有能人异士,

且一直想扳倒顾家,掌控北疆兵权。还是……宋彻本人?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寒。不,不会。

宋彻再无情,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他若要顾家兵权,大可慢慢削权,

不必用这种自毁长城的手段。北疆还需要顾家军镇守。那么,到底是谁?“阿芜姑娘,

”宋瑾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对朝政……似乎很关心?”阿芜心头一跳,

转过头:“殿下何出此言?”“那日在殿上,你为城南百姓请命,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宋瑾看着她,“寻常医女,不会有这般见识。”“民女只是读过几年书,又常在市井行走,

听得多了,自然懂一些。”阿芜谨慎地回答。宋瑾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但眼中探究的神色更浓了。此后数月,阿芜每隔三日便去翰林院一次。她通过那条密道,

陆陆续续查看了更多卷宗,拼凑出了当年的一些真相:顾家被抄前三个月,

北疆曾有一次小规模冲突,顾大将军带兵击退了敌军,但伤亡比预期大。

朝中有人弹劾他“冒进贪功”。冲突后不久,靖南王曾秘密进京,与林太师在别院会面三次。

顾家被抄前一个月,边境抓获了一队伪装成商队的敌国探子,

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与“顾家”往来的信件——后来被证实是伪造,但当时已被呈报御前。

一环扣一环,精心布置的局。而宋彻,在这个局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阿芜找到了一份御前会议记录。顾家被定罪前夜,宋彻曾召见林太师、靖南王和几位重臣,

密谈至深夜。记录只有简单一句:“议北疆事及顾氏案”。但在这份记录的夹页中,

阿芜发现了一行几乎被涂抹掉的批注:“陛下意,顾氏功高,然不可留。北疆需稳,

兵权需收。”字迹潦草,像是某人匆忙记下又后悔,想要销毁。阿芜的手在颤抖。所以,

宋彻是知情的。他甚至可能是主谋之一。为了收回兵权,为了巩固皇权,

他可以牺牲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顾家,牺牲结发十年的妻子。十年夫妻,十年辅佐,

原来在他心里,终究抵不过“功高震主”四个字。恨吗?当然恨。但比恨更深的,

是一种彻骨的冰凉。原来她爱了十年、信了十年的人,从一开始,就从未真正信过她。

他给她凤冠,给她荣耀,给她“并肩”的承诺,却从未给过她真正的信任。他防着她,

防着顾家,就像防着所有可能威胁皇权的人。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那晚回到柳叶巷,

阿芜将自己关在房里,对着烛光坐了一夜。天快亮时,她打开妆匣,取出那枚碎玉,

又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一支镶着蓝宝石的金簪。她轻轻拧动簪头,

宝石弹开,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卷极细的绢布。那是真正的先帝遗诏碎片之一。另外三片,

一片在父亲留给她的兵符暗格中,一片在已故的太后遗物里,

还有一片……在她当年埋在冷宫梅树下的玉盒中。拼凑完整的遗诏,足以废立皇帝。

但她现在不打算用。因为比起废了宋彻,她有更想做的事——她要他亲眼看着,

他曾经弃如敝履的人,如何一步步站到他无法企及的高度。她要他悔,要他痛,

要他余生都活在“如果当初”的折磨中。数日后,端王府。阿芜为宋瑾诊脉时,

状似无意地问:“殿下,民女近日听闻朝中为靖南王一案争论不休,

不知……最后会如何处置?”宋瑾看了她一眼:“姑娘对这事感兴趣?”“只是好奇,

”阿芜低头整理药箱,“靖南王权势滔天,林太师也是重臣,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不知谁会赢?”宋瑾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两败俱伤。”阿芜心中一动。果然,

宋彻要的,就是让林家和靖南王互相消耗,他好坐收渔利。这手段,和对付顾家如出一辙。

“陛下圣明。”她淡淡说。宋瑾忽然握住她的手腕。阿芜一惊,抬眼看他。“阿芜,

”宋瑾的眼神复杂,“你究竟是谁?”四目相对,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阿芜缓缓抽回手:“民女只是个医女。”“不,”宋瑾摇头,“你的眼神,你的谈吐,

你偶尔流露出的锐气……都让我想起一个人。”“谁?”宋瑾却没有回答,

只轻叹一声:“罢了。不管你是谁,本王只想提醒你一句——这座皇城,吃人不吐骨头。

你若有所图,务必万分小心。”阿芜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谢殿下提醒,”她躬身行礼,“民女会记住的。”转身离开时,

她听到宋瑾在身后轻声说:“若有一日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阿芜脚步顿了顿,

没有回头。走出王府,阳光刺眼。阿芜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层层宫墙之后,

那个人正坐在龙椅上,俯瞰着他的江山。他不会知道,他曾经亲手推下深渊的人,

正从地狱里爬上来。一步一步,走向他。第五章 城南崛起建元五年春,

京城出了一件新鲜事。城南柳叶巷那个卖酒的阿芜姑娘,不仅医术高明,还做起了生意。

她联合巷子里几十户人家,开了一家“南城货栈”,专门收购江南的丝绸、药材,

运到北疆贩卖,又从北疆带回皮货、马匹,在京城销售。生意越做越大,不过半年,

货栈就成了南城最大的商号。阿芜还雇了退伍老兵做护卫,组建了自己的车队。

这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首先是京城原有的几个大商号,觉得被抢了生意,

联合起来打压。他们买通官府,以“偷税漏税”“货物违禁”等名义,三天两头来查。

但每次查,都查不出问题。阿芜的账目清清楚楚,货物手续齐全,

连最苛刻的税吏都挑不出毛病。“这女人背后有人。”商人们私下议论。确实有人。

端王宋瑾暗中帮了不少忙。他欣赏阿芜的才干,也隐约猜到她身份不简单,但从未点破,

只是在她需要时,递上一张名帖,或写一封推荐信。另外,阿芜自己也在暗中经营人脉。

她通过货栈,

结识了不少地方官员、军中将领的家眷——夫人小姐们喜欢江南的丝绸、北疆的皮草,

阿芜总是以最优惠的价格、最好的品质供应,渐渐赢得了她们的信任。其中最重要的一位,

是镇北侯夫人。镇北侯是北疆守将,曾是顾大将军的副将,顾家出事后,他接掌了北疆兵权。

侯夫人常年随军在边疆,去年回京养病,偶然在端王府认识了阿芜,

对她的医术和见识十分欣赏。“阿芜姑娘若是个男子,定能封侯拜相。”侯夫人曾这样感叹。

阿芜只是笑笑,心中却有了计划。这年秋天,北疆突发战事。敌国大举进犯,

镇北侯率军抵抗,但粮草不济,军械短缺,连连败退。朝中主和派占据上风,主张割地求和。

宋彻连日召集重臣商议,焦头烂额。这时,一封密信送到了御前。信是镇北侯写的,

内容简单:北疆急需粮草十万石、棉衣五万套、兵器三万件,若能及时送到,

他有把握击退敌军。但问题是,国库空虚,短时间内根本凑不齐这么多物资。

而且从京城运到北疆,至少需要一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陛下,”林太师出列,

“不如先议和,稳住局势,再从长计议……”“议和就是割地!”兵部尚书反驳,

“北疆一失,敌军可长驱直入,危及中原!”朝堂上吵成一团。宋彻揉了揉眉心,正要说话,

殿外忽然传来急报:“报——北疆八百里加急!”“念。”传令兵跪地,

声音激动:“镇北侯奏:三日前,有一批粮草军械运抵北疆,

共粮草八万石、棉衣四万套、兵器两万件,另有药材若干。现已分发各军,士气大振!

侯爷请旨,三日内反攻,必破敌军!”满朝哗然。“哪来的物资?”宋彻霍然起身。

“奏报上说,是一支民间商队运送的,领头的……是个女子,自称阿芜。”阿芜。这个名字,

宋彻记得。一年前那个献上药方、为城南百姓请命的医女。“传她进宫。”宋彻沉声道。

一个时辰后,阿芜再次跪在了紫宸殿上。依旧是粗布衣裙,脸上带疤,但气质已截然不同。

一年多的历练,让她褪去了最初的谨慎卑微,多了几分从容和底气。“民女阿芜,参见陛下。

”“起来回话,”宋彻看着她,“北疆的物资,是你送的?”“是。”“你哪来这么多钱粮?

”“民女经营货栈,有些积蓄。另外,南城百姓感念镇北侯守疆之功,纷纷捐钱捐物,

民女只是代为采购、运送。”“胡闹!”林太师喝道,“军国大事,岂容你一介民女插手?

万一物资有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阿芜转向他,不疾不徐:“太师,物资运抵北疆后,

已由军需官逐一查验,全部合格。奏报上应该写得很清楚。

至于民女为何插手……”她顿了顿,看向宋彻:“陛下,民女虽出身微贱,

但也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北疆将士在前线拼命,朝廷一时筹措不及,

民女既有能力,为何不能尽一份力?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国土沦丧、百姓遭殃?”“说得好!

”兵部尚书大声赞同,“陛下,阿芜姑娘此举,解了燃眉之急,当赏!

”宋彻看着殿下的女子,心中复杂。这个阿芜,一次次出乎他的意料。医术、见识、胆魄,

甚至财力、人脉,都不像普通民女。她到底是谁?“你要什么赏赐?”他问。

阿芜伏地:“民女不要赏赐,只求陛下准民女一事。”“说。”“民女想组建‘民运司’,

专司战时物资筹集、转运。不占朝廷编制,不用国库银两,全由民间商贾、百姓自愿捐资。

只求陛下给一道特许令,准许民运司的物资在各关卡优先通行。”这个提议,

让朝臣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好,可以弥补朝廷的不足;有人反对,

担心民间势力坐大;还有人质疑阿芜的动机。宋彻沉吟良久。“准。”他终于开口,

“但民运司的账目必须公开,接受户部核查。另外,只限战时,和平时期不得运作。

”“谢陛下隆恩。”阿芜叩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民运司,

这是她计划中的重要一步。有了这道特许令,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组建自己的运输网络,

结交各地官员,甚至……暗中联络顾家军旧部。退朝后,宋彻单独召见了阿芜。在御书房,

他让她坐下,还让人上了茶。“阿芜姑娘,”他看着她,“朕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阿芜心头一紧,面上却平静:“陛下说笑了,民女这般容貌,怎会像陛下认识的人?

”“不是容貌,”宋彻摇头,“是眼神,是说话的语气,是偶尔流露出的那种……锐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像朕的皇后。”阿芜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险些洒出。

“民女惶恐,”她低下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岂是民女能比的。”“她已经不在了,

”宋彻的声音有些飘忽,“一年前,病逝在冷宫。”病逝?阿芜心中冷笑。

原来他是这样对外宣布的。也好,顾惊鸿确实已经“病逝”了。“陛下节哀。”她机械地说。

宋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阿芜姑娘,你可愿意入宫?”阿芜猛地抬头。“陛下?

”“朕的意思是,入太医院,或者……入后宫。”宋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疤上,

“你的医术和才干,埋没在民间可惜了。”阿芜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跪了下来。

“陛下厚爱,民女感激不尽。但民女容貌丑陋,不敢玷污圣目。且民女生性散漫,

受不得宫规约束。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宋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跪得笔直的身影。

这个拒绝的姿态,这个不卑不亢的语气……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顾惊鸿拒绝他赐婚侧妃时的样子。“你起来吧,”他最终挥了挥手,

“既然你不愿意,朕不勉强。民运司的事,好好做,朕会看着。”“谢陛下。

”阿芜退出御书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刻,

她几乎以为他认出来了。但好在,他没有。或者,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已经“死去”的皇后,

会以这种方式回来。出了宫门,端王府的马车等在路边。宋瑾掀开车帘,看着她:“上车,

我送你回去。”阿芜没有推辞,上了车。马车缓缓行驶,两人相对无言。许久,

宋瑾才开口:“皇兄要你入宫?”“殿下知道了?”“猜的,”宋瑾苦笑,

“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阿芜沉默。“阿芜,”宋瑾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

“离开京城吧。去江南,或者去蜀中,去哪里都好。这座皇城,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阿芜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殿下,”她轻声问,“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宋瑾没有否认。“第一次在台阶上见到你,就觉得熟悉。后来你为城南百姓请命,

那种气度,那种锐利,让我想起皇嫂。再后来,你经营货栈、运送物资,

这根本不是普通民女能做到的。”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是顾惊鸿,对不对?

”阿芜闭上了眼睛。承认,还是不承认?“殿下会告发我吗?”她问。“不会,

”宋瑾毫不犹豫,“我敬重皇嫂,也……怜惜你。”阿芜睁开眼,

看着他:“那殿下愿意帮我吗?”“你要做什么?”“报仇,”阿芜一字一句,

“为顾家一百三十七口,也为我这十年错付的真心。”宋瑾沉默了很久。

“皇兄他……未必是主谋。”他最终说。“我知道,”阿芜冷笑,“但他默许了,

甚至推波助澜。为了皇权,他可以牺牲任何人。殿下,这样的皇帝,值得效忠吗?

”宋瑾没有回答。马车停在了柳叶巷口。“殿下,”阿芜下车前,回头看他,“您今天的话,

我就当没听过。您依旧是我的恩人,我的贵人。但我的路,我要自己走。

”宋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当晚,柳叶巷小院。阿芜召集了陈嬷嬷、阿青、阿紫,

以及几个最信任的货栈管事。“从今天起,我们要加快速度,”她摊开一张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符号,“民运司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要借此,

在北疆、西境、南疆都建立据点,联络顾家军旧部。”“小姐,这太冒险了,”陈嬷嬷担忧,

“万一被陛下发现……”“他不会发现的,”阿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些地方的守将,

要么受过顾家恩惠,要么对朝廷不满。我已经通过货栈和他们搭上线了。民运司的物资,

就是最好的掩护。”她看向众人,眼神坚定:“一年,最多一年,

我要拥有足以和宋彻抗衡的力量。”“然后呢?”阿紫问。“然后,”阿芜望向窗外的夜空,

那里,皇宫的灯火隐约可见,“我要他亲自下诏,为顾家平反。我要他跪在顾家墓前,

认错忏悔。我要他眼睁睁看着,他曾经拥有又亲手抛弃的一切,再也回不来。”烛光下,

她的侧脸清冷如霜。碎玉不可重圆。镜破不必重圆。她和宋彻,早已是碎镜破玉,再无可能。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片碎镜,磨成最锋利的刃。指向他的咽喉。

第六章 风云骤变建元五年冬,北疆大捷。镇北侯在得到充足补给后,率军反攻,连克三城,

将敌军赶出了边境。捷报传回京城,举国欢腾。宋彻龙颜大悦,封赏有功将士,同时下旨,

召镇北侯回京述职,准备封侯拜相。但与此同时,朝中暗流涌动。

靖南王一案终于有了结果:林太师提供的证据确凿,靖南王被削去王爵,圈禁府中。然而,

就在圣旨下达的前夜,靖南王在府中“暴毙”。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杀人灭口。

靖南王手里握着的,不止是走私的证据,还有朝中不少官员的把柄。他若活着受审,

不知要牵连多少人。而最大的受益者,除了林太师,就是宋彻——他既除掉了心腹大患,

又震慑了朝臣,还趁机收回了不少权力。“陛下这手段,越发厉害了。”端王府书房里,

宋瑾对阿芜感叹。阿芜正在为他针灸——宋瑾有旧疾,每逢阴雨天便关节疼痛。闻言,

她手中银针稳稳刺入穴位,淡淡道:“帝王心术,本就如此。”“你似乎并不意外?

”“意料之中,”阿芜收起针,“靖南王必须死,否则陛下的布局就白费了。只是不知道,

下一个轮到谁。”宋瑾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问:“惊鸿,你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阿芜动作一顿。这是宋瑾第一次当面叫她“惊鸿”。“殿下,”她转过头,

“您知道顾家被抄那天,是什么情景吗?”宋瑾沉默。“一百三十七口人,从八十岁的祖母,

到不满周岁的侄儿,全部被绑赴刑场。我父亲、我大哥、我二哥……他们为大靖征战一生,

最后却以‘叛国’的罪名,身首异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而我,被剥去后服,跪在冷宫,等着他赐我一杯毒酒。殿下,您说,这样的仇,能不报吗?

”宋瑾长叹一声:“我明白了。只是……皇兄他未必真的想杀你。那杯毒酒,

或许只是做给林家看的。”“重要吗?”阿芜笑了,笑容冰冷,“他给了那杯酒,

就是他的选择。而我活下来了,就是我的命。”针灸结束,阿芜收拾药箱准备离开。“惊鸿,

”宋瑾叫住她,“若有一天,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可以帮你。”阿芜回头,

看到他眼中认真的神色,心中一震。“殿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我知道,

”宋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端王妃之位,空悬多年。你若愿意,我可以给你这个身份。

有了王妃的身份,你做许多事都会更方便,也更安全。”阿芜看着他温润的眉眼,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顾家大小姐时,曾在宫宴上见过少年宋瑾。

那时他就坐在角落里安静看书,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没变。“殿下,

”她轻声说,“您不必如此。我的路太危险,不想牵连您。”“我不怕牵连,

”宋瑾握住她的手,“惊鸿,我不是皇兄。我要的,不是皇位,不是权力。

我要的……只是一个能与我并肩看风景的人。”他的手温暖而坚定。

阿芜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但她很快抽回了手。“殿下,抱歉。”她转身离开,

没有看到身后宋瑾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几日后,镇北侯回京。京城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宋彻亲自出城迎接,赐下无数珍宝,还在宫中设宴,为镇北侯接风洗尘。宴会上,

阿芜作为民运司的负责人,也被邀请出席——这是镇北侯特意要求的。她依旧是一身素衣,

脸上带着疤痕,坐在最末席。但镇北侯一进殿,就径直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阿芜姑娘,

北疆将士,谢你救命之恩!”满殿哗然。阿芜连忙起身还礼:“侯爷言重了,

民女只是尽了本分。”“不,”镇北侯直起身,声音洪亮,“若非姑娘及时送来粮草军械,

北疆早已失守,我等也早已战死沙场。姑娘大恩,镇北军上下,永世不忘!”他说完,

转身面向宋彻,单膝跪地:“陛下,阿芜姑娘之功,不亚于任何将领。臣恳请陛下,

重赏阿芜姑娘!”宋彻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阿芜身上,复杂难明。“侯爷说得对,

”他缓缓开口,“阿芜姑娘确实有功。朕封你为‘安国夫人’,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

如何?”安国夫人,这是外命妇中最高的封号,通常只赐给有功将领的母亲或妻子。

阿芜跪地谢恩,心中却冷笑。一个虚名,一座府邸,

就想买断她送去的八万石粮草、数万军械?宋彻这算盘打得真响。

但她面上依旧恭敬:“谢陛下隆恩。但民女出身微贱,不敢受此厚封。若陛下真要赏,

不如将赏赐折成银两,用于抚恤北疆阵亡将士的家属。”此言一出,满殿又是一片赞叹。

“阿芜姑娘高义!”“不愧是能做出这般大事的女子!”宋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心中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这个阿芜,处处透着不寻常。宴会继续进行。酒过三巡,

镇北侯忽然起身,走到殿中央,朗声道:“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奏。”“侯爷请讲。

”镇北侯深吸一口气:“臣在北疆时,偶然得到一些证据,证明当年顾家‘通敌叛国’一案,

实属冤案!是有人伪造密信,构陷忠良!”殿内瞬间死寂。阿芜手中的酒杯,

轻轻放在了桌上。该来的,终于来了。宋彻的脸色沉了下来。“侯爷,此事已过去两年,

证据确凿,何必再提?”“陛下!”镇北侯跪下,“臣手中的证据,

足以证明那些密信是伪造的!伪造者笔迹模仿得极像,

但有一个习惯性错误——顾大将军写‘北’字时,最后一笔向来上挑,而伪造的密信中,

所有‘北’字最后一笔都是平直。这是顾家军旧部人人都知道的细节!

”他掏出一叠文书:“这是顾大将军历年来的奏折抄本,还有伪造密信的副本,请陛下过目!

”太监将文书呈上。宋彻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林太师坐不住了,起身道:“镇北侯,

顾家一案乃三司会审定案,岂容你凭一两个细节就推翻?何况,你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莫不是有人指使你,故意扰乱朝纲?”这话意有所指,不少人看向阿芜。

镇北侯怒道:“太师此言何意?臣只是陈述事实!顾家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

天下将士,谁不心寒?长此以往,谁还敢为朝廷卖命?”“够了!”宋彻猛地一拍桌子。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今日是为侯爷接风的喜宴,不谈政事,”宋彻冷声道,“顾家一案,

容后再议。侯爷一路劳顿,早些回去休息吧。”这是明显的拖延。镇北侯还想说什么,

被一旁的同僚拉住了。阿芜坐在末席,静静看着这一切。她知道,仅凭这一点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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