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橘宠物食堂规则怪谈

一、招聘启事夏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招聘广告，眼睛都快瞎了。“诚聘晚间食堂帮工，

工作时间晚11:00-早5:00，时薪300元，包夜宵。要求：胆大心细，遵守规则。

”时薪三百。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又数了一遍后面的零，没错。“这他妈是骗局吧。

”夏橘嘟囔着，手指却在“立即报名”上悬停了三秒。三秒后，她点了下去。没办法。

上个月的生活费被她妈以“给你弟凑学费”为由借走了一半，这个月的房租还差八百，

食堂的免费午餐还有三天到期。穷到这个份上，就算是骗局，她也得去看看能不能反骗回去。

面试地点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底商，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四个褪了色的字：有家食堂。

夏橘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擦得一尘不染，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不是饭菜香，更像是……线香？她吸了吸鼻子，没敢深想。

“来了？”声音从后厨传来，夏橘循声望去，差点没站稳。

走出来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眉眼生得极好看——是那种你会在深夜图书馆偷偷多看两眼的好看，

但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感，像隔着一层雾看山。“夏橘？”他问。“是我。

”夏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您是老板？”男人没回答，

递过来一张纸。A4纸，打印的，标题是黑体加粗：《有家食堂员工守则》。“看一遍，

签个字。”他说。夏橘接过纸，低头看起来。

有家食堂员工守则恭喜你成为本食堂的一员。为确保你的工作顺利，

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1、本食堂营业时间为晚23:00至早5:00。

请务必于22:55前到岗，早5:05后方可离岗。迟到或早退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2、你的主要工作内容为：接待顾客、记录点餐、上菜、清理桌面。请不要进入后厨，

除非有员工带领。3、本食堂共有两种顾客：人类顾客和其他顾客。

请务必在第一时间区分二者。4、人类顾客的特征：会主动与你交谈，会点菜单上的菜品，

会使用手机，会支付餐费。请正常接待人类顾客。5、其他顾客的特征：不会主动与你交谈，

不会点单，不会使用手机，不会支付。他们只是坐着。请忽视他们。

6、如果其他顾客主动与你交谈，请回答：“您需要点单吗？”无论他们说什么，

都重复这句话，直到他们不再说话。7、如果其他顾客触碰你，请立即后退三步，

说“请稍等”，然后进入后厨，等待五分钟后再出来。8、后厨是安全的。

任何时候感到不适，都可以进入后厨。9、本食堂只有一名正式员工，即你本人。

如有其他人自称员工，请无视。10、每晚只会来一名人类顾客。

如果来了两名及以上的人类顾客，请立即进入后厨，锁上门，直到他们离开。

11、如果你看到有人从后厨出来，那不是员工。请假装没看见。12、本食堂没有宠物。

如果有顾客带宠物进入，请不要与宠物对视。13、凌晨3:00至3:15是用餐时间，

请坐在三号桌用餐。用餐期间，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抬头。14、记住：你只是在这里打工。

你不是这里的主人，也不是这里的客人。不要试图帮助任何人，不要试图探究任何事。

15、最重要的一条：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而你看不到是谁在叫，千万不要答应。

夏橘抬起头。男人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看完了？”他问。“看完了。

”夏橘把纸还给他，“这玩意儿是认真的吗？”男人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一支笔递过来。

夏橘接过笔，又看了一眼那张纸。规则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要是搁平时她肯定扭头就走——但时薪三百，时薪三百啊同志们。“签字之前，”她开口，

“我能问个问题吗？”男人点头。“您是老板吗？”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是小黑。

”“小黑？”“嗯。”“姓小？”他没回答。夏橘等了等，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

索性把心一横，在纸上签了名字。“行吧，小黑老板，今晚几点上班？”“现在。

”夏橘看了眼手机：22:47。“那我……”“坐三号桌等着。”小黑说完就往后厨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答应。”门帘落下，

剩下夏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她看了看三号桌，靠窗的位置，视野不错。

又看了看手里的员工守则——不对，她刚才签字的那张纸呢？手里空空如也。夏橘愣了两秒，

默默走到三号桌坐下。行吧，时薪三百。二、第一位顾客23:00整，食堂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穿着卫衣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和夏橘差不多大。

她进门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夏橘，眼睛一亮。“你好，这儿还营业吗？

”人类顾客的特征第一条：会主动与你交谈。夏橘站起身，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经服务员：“营业的，您想吃点什么？”姑娘走到吧台前，

看着墙上贴的菜单。夏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菜单很简单，

只有三行字：蛋炒饭：15元青菜面：12元今日特供：20元“今日特供是什么？

”姑娘问。夏橘哪知道。她清了清嗓子：“我去后厨问一下。”“不用了，”姑娘摆摆手，

“就来份蛋炒饭吧。”夏橘记下，转身想往后厨走，忽然想起规则第二条：请不要进入后厨，

除非有员工带领。她站在吧台后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了？”姑娘问。

“没事没事，稍等。”夏橘提高声音，“小黑老板？一份蛋炒饭！”后厨的门帘动了一下，

没见人出来，但隐约听到一声“嗯”。夏橘松了口气，

回到三号桌坐下——那是她的专属座位，规则里说的。姑娘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开始玩手机。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夏橘悄悄观察着她：正常的穿着，正常的举止，

正常地刷短视频，偶尔还笑两声。应该是人类。正想着，门又开了。夏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来的是一位老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他在靠墙的桌子坐下，然后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没有点单，没有说话，没有看手机。

其他顾客。夏橘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桌面。规则说忽视他们，那就忽视。她低头看手机，

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老人保持着坐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您的蛋炒饭。

”声音从旁边传来，夏橘吓了一跳。小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桌边，手里端着个托盘，

上面是一份蛋炒饭和一杯水。“给那位顾客的。”他朝姑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夏橘接过托盘，站起来往姑娘那边走。经过老人身边的时候，

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线香了，是另一种，像……潮湿的泥土？她没敢多看，

把托盘放到姑娘桌上。“谢谢。”姑娘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吃起来。夏橘回到三号桌。

小黑已经不见了，后厨的门帘轻轻晃动着。她看了眼时间：23:47。

食堂里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一个在吃饭，一个在发呆。安静得能听见蛋炒饭被咀嚼的声音。

姑娘吃到一半，忽然抬头：“对了，你在这儿打工多久了？”夏橘一愣：“今天第一天。

”“第一天啊。”姑娘点点头，又吃了一口，“这地方有点偏，晚上一个人不怕吗？”怕。

但时薪三百。“还好。”夏橘说。姑娘笑了一下，继续吃饭。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

从包里掏出手机：“多少钱？”“蛋炒饭十五。”夏橘说。姑娘扫码付款，

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界面。她站起来，背好包，朝夏橘挥挥手：“走了啊，明天还来。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夏橘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老人坐的那张桌子——空的。

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后厨的门帘掀开，小黑端着个搪瓷缸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第一晚，还行。”他说。夏橘看着他，忽然问：“那位老人，是什么？”小黑喝了一口水，

没回答。“规则里说不要探究，”夏橘自顾自说下去，

“但我总得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吧？万一出了岔子，命没了怎么办？

”小黑抬起眼看她。那眼神让夏橘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凶，也不是冷，就是……空。

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你不会出岔子的。”他说。“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招来的。”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夏橘莫名觉得安心。她想了想，

又问：“那姑娘明天真的还会来吗？”小黑没回答，站起来往后厨走。“三点了，

”他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吃饭。”夏橘看了眼手机：3:00整。

三号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份蛋炒饭和一杯水，和刚才姑娘吃的那份一模一样。

规则第十三条：凌晨3:00至3:15是用餐时间，请坐在三号桌用餐。用餐期间，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抬头。夏橘坐下来，拿起筷子。她低头吃着饭，

视野里只有面前的碗和盘子。余光里，食堂的灯好像暗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旁边经过——不是走，是飘。她攥紧筷子，继续吃。有东西停在她桌边。

夏橘盯着碗里的蛋炒饭，一粒一粒数着米。那东西没有动，就那么站着。

她能感觉到它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像一块冰贴着皮肤。时间过得很慢。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东西离开了。食堂的灯恢复了亮度。夏橘看了眼手机：3:14。

她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后厨的门帘掀开，小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钱。

“今天的工资。”他把钱放在桌上。夏橘拿起来数了数，刚好三百。真给啊？“明晚见。

”小黑说完，转身回了后厨。夏橘站在食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光昏暗，桌椅整齐，

空无一人。她推开门走出去。外面是天亮前最黑的时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夏橘走出几步，

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那扇门——招牌上“有家食堂”四个字，在路灯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三、第二天第二天晚上，夏橘准时到了。姑娘也准时来了。还是那个时间，23:00整，

门被推开，卫衣牛仔裤双肩包，笑盈盈地走进来。“晚上好，今天还吃蛋炒饭？”夏橘问。

“对，你们家蛋炒饭好吃。”姑娘在昨天那个位置坐下。夏橘朝后厨喊了一声，

然后回到三号桌。过了两分钟，小黑端着托盘出来，放到姑娘桌上。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是今天，那位老人没来。夏橘注意到墙边那张桌子一直是空的，

倒是角落里多了一个人——不对，不能说人。那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长发遮住脸，

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其他顾客。夏橘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姑娘吃完饭，扫码付款，

道别离开。和昨天一样的流程。凌晨3:00，夏橘准时坐到三号桌前。蛋炒饭已经摆好了，

还有一杯水。她低头吃起来。余光里，那个红裙女人飘了过来——是真的飘，

脚离地至少十公分。夏橘盯着碗里的饭，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红裙女人停在她桌边。停了好久。夏橘数到第三遍蛋炒饭里的鸡蛋块时，那女人才离开。

3:14，她放下筷子。小黑出来，放下一沓钱。“明天还来？”他问。夏橘接过钱，

犹豫了一下：“那个红裙子的……”“别问。”小黑打断她。夏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对了，你睡哪儿？”小黑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后厨有张床。”他说。“哦。”夏橘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明天见。”门关上，她站在路灯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有点蠢。但哪里蠢，

她说不出来。四、第七天一周了。每天都是同样的流程：姑娘来吃蛋炒饭，

其他顾客坐在角落里，3:00夏橘低头吃饭，3:14下班走人。姑娘每次都笑盈盈的，

夏橘甚至知道了她叫小月，在附近一家便利店上夜班。“咱俩一样，都是夜班人。”小月说。

夏橘笑笑，没说自己这个夜班比她那个邪门多了。第七天晚上，夏橘照常上班。23:00，

小月准时推门进来。“老样子？”夏橘问。“今天换个口味，”小月看着菜单，

“今日特供是什么？”又是这个问题。夏橘张了张嘴，正要喊小黑，忽然愣住了。菜单上，

“今日特供”四个字后面，多了一行小字：红烧肉 20元昨天还没有的。“红烧肉。

”夏橘说。“行，来份红烧肉。”小月在老位置坐下。夏橘朝后厨喊了一声，回到三号桌。

过了几分钟，小黑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一份红烧肉、一碗米饭、一杯水。

他把托盘放到小月桌上，转身往回走。经过夏橘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很短的停顿，

短到夏橘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说的是：别吃。夏橘愣住了。别吃什么？别吃红烧肉？她看向小月。小月已经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嗯，好吃！”小月朝她竖起大拇指，“你们家红烧肉真不错。

”夏橘勉强笑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个托盘。然后她看到了。那杯水。杯壁上，

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不是杯子的花纹，是……指纹？她猛地看向小黑，

但他已经进了后厨。这一晚，夏橘过得心神不宁。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

但她根本没心思管他。她一直在想那个指纹，想小黑那个无声的警告。3:00，

她坐到三号桌前。今天的夜宵不是蛋炒饭，是红烧肉，和一碗水。夏橘盯着那碗水，

没动筷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光里灰衣男人飘过来，又飘走了。她始终低着头，

始终没有吃。3:14，她站起身，走进后厨。规则第二条说不要进入后厨，

除非有员工带领。但现在没有员工，只有小黑。门帘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灶台、冰箱、储物架，和一个靠在墙边的折叠床。小黑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搪瓷缸，

抬起眼看她。“你今天说的别吃，”夏橘盯着他，“是什么意思？”小黑没说话。“那杯水，

”夏橘走近一步，“上面有红色的痕迹，像血。是不是小月出事了？

”小黑把搪瓷缸放到一边，站起来。“你今天没吃夜宵。”他说。

“我问你小月是不是出事了！”“她不是人。”夏橘愣住了。“七天，”小黑说，

“她吃了七天的饭。今天是第七天，红烧肉是最后一顿。”“什么最后一顿？”小黑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很复杂，像愧疚，又像不忍。

“你知道食堂为什么叫‘有家’吗？”他问。夏橘摇头。“因为来这里吃饭的，”他说，

“都是回不了家的人。”五、真相小月死了。不是今晚死的，是一周前。

她在那家便利店上夜班，遇到抢劫的，被捅了三刀。抢救了六个小时，没救回来。

她的遗体被送进太平间的那天晚上，她走进了有家食堂。“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小黑说，

“她只记得自己在上夜班，饿了，想找个地方吃饭。”夏橘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一晚是蛋炒饭，第二晚也是蛋炒饭……直到第七天，”小黑顿了顿，“第七天是回魂夜。

吃完了最后一顿饭，她就该走了。”“那杯水……”“那杯水里是引路的。喝了，

就能去该去的地方。”夏橘想起那个红色的指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让我别吃，

是因为……”“因为你吃了，就会和她一样。”小黑看着她，“活人吃死人饭，

走不出这扇门。”夏橘后背发凉。“那你怎么知道……”她想起那个无声的警告，

“你怎么知道那顿饭有问题？”小黑沉默了很久。“因为我吃过。”他说。夏橘愣住了。

“五年前，”小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也是这儿的员工。

也遇到一个不知道自己死了的人。第七天晚上，我想救她。我告诉她别吃那顿饭。

”“然后呢？”“然后我替她吃了。”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以你……”夏橘的声音发颤，“你现在是什么？”小黑没有回答。他走到灶台前，

掀开一个锅盖。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夏橘走过去，看向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小黑站在她旁边，镜子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