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一只野生后妈的含金量

柳翠跪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哭声抑扬顿挫，分贝精准控制在扰民和引起同情的临界点上。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遗嘱复印件，指甲抠进纸张里，像是要把那个“宋”字抠出血来。

周围的护士、病人、还有举着手机开直播的吃瓜群众，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镜头怼在她那张梨花带雨防水妆效果极佳的脸上。“大家评评理啊！老宋还没断气呢，

这个不孝女就要拔管子！她要卖了祖传的店去养小白脸啊！”柳翠一边嚎，

一边用余光去瞥站在墙角的那个身影。那人靠着墙，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

脸上没有半点慌张，甚至还有点……想笑？柳翠心里咯噔一下。这死丫头，是被吓傻了，

还是憋着什么坏水？不管了，今天这盆脏水，必须给她泼实了！

1医院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闻起来像是一场生化危机的前奏。宋瓷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刚做的猫眼美甲。

她的便宜后妈柳翠女士，正在进行一场奥斯卡级别的战术表演。

目标：夺取宋家百年老店“听风楼”的最高指挥权。手段：声波攻击加道德绑架。“宋瓷！

你说话啊！你爸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就这么急着分家产？你还是人吗？

”柳翠从地上弹射起步，冲到宋瓷面前，手指快戳到宋瓷的鼻尖上。宋瓷微微后仰，

避开了这次物理攻击。她抬起眼皮，视线像X光扫描仪一样，在柳翠身上扫了一圈。

爱马仕是A货，线头都没剪干净；脸上的玻尿酸打多了，

哭起来像个融化的蜡像；手腕上那个号称清代的翡翠镯子，绿得像啤酒瓶底。全身上下，

没一件真东西。“柳姨，”宋瓷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的猫，

“您这嗓子是租来的？这么费着用，不怕房东找您赔钱？

”周围举着手机拍视频的群众发出一阵低笑。柳翠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宋瓷的防御甲这么厚。按照剧本，这个时候宋瓷应该气急败坏、面红耳赤，

然后自己再顺势倒地，碰瓷成功。“你……你还敢顶嘴！”柳翠迅速调整战术，

切换到“悲情母亲”模式，转头对着围观群众哭诉，“大家看看啊！

这就是老宋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我嫁进宋家十年，做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老宋一倒，她就要把我扫地出门！”宋瓷打了个哈欠。十年？是啊，

十年前这位柳女士还是洗脚城的金牌技师，凭借一手“抓龙筋”的绝活，

成功让她那个脑子进水的亲爹以为遇到了真爱。“柳姨，您先别急着感动中国。

”宋瓷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柳翠喷到口水的衣领，

“我爸是脑溢血，不是脑死亡。医生说了，只要静养，醒过来的概率很大。

您这么急着给他办追悼会，是怕他醒过来看见您这身行头，再气晕过去？”柳翠的脸色一变，

下意识地捂住了手腕上的假镯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老宋送我的定情信物！

”“哦——”宋瓷拖长了尾音，“定情信物啊。那我爸眼光挺独特的，

喜欢收藏B货注胶翡翠。这玩意儿戴久了，容易重金属中毒，怪不得他脑溢血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假的？不能吧，宋家不是开古董店的吗？

”“这女的看着就不像正经人，穿得跟个红绿灯似的。”柳翠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在嘴皮子上占不到便宜，决定发动大招。她突然冲向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一副要撞死在门上的架势。“老宋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女儿要逼死我啊！我不活了！

”宋瓷站在原地，连脚指头都没动一下。她甚至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柳姨，

那门是电子感应的，您撞上去之前它会自动打开。建议您往左边那个消防栓上撞，那个硬，

效果好，还能顺便洗个澡。”柳翠的脚步硬生生刹在了门口。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发现厕所没纸。就在这时，

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像是黑客帝国剧组跑龙套的男人，

浩浩荡荡地从电梯口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个公文包，

一脸严肃。柳翠看见救星，立马不撞门了，转身扑了过去。“王律师！你可算来了！

你快给大家念念老宋的遗嘱！让这个死丫头死心！”宋瓷眯了眯眼。王律师，王建国。

她爸的法律顾问，也是柳翠的老相好。这两人凑一块，

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准备连锅端。“宋小姐，”王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语气公事公办，透着一股子虚伪的精英范儿，“根据宋先生生前……哦不，

昏迷前立下的遗嘱，如果他丧失行为能力，公司和家产暂时由柳翠女士代为管理。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抖了抖，展示给围观群众和镜头看。“白纸黑字，

还有公证处的章。宋小姐，请你配合，交出‘听风楼’的钥匙和印章。

”柳翠腰杆瞬间挺直了，像是充了气的皮球。她走到宋瓷面前，伸出手，

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听见没？拿来吧。”宋瓷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突然笑了。

笑得很甜，很无害，像是一朵刚开放的小白花。“好啊。”她说。“不过，柳姨，

您确定您接得住？”2宋瓷答应得太痛快，痛快得让柳翠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还是那种裹着针的棉花。“你……你什么意思？”柳翠警惕地收回手，狐疑地打量着宋瓷。

“没什么意思。”宋瓷耸耸肩，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指上转得哗啦作响，

“既然是爸的意思，我当然遵守。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落在王建国身上。“王律师，

遗嘱上写的是‘代为管理’，没说是‘继承’吧？也就是说，

柳姨现在充其量就是个职业经理人？要是亏损了，是不是得赔偿啊？”王建国脸色一僵，

这死丫头，切入点够刁钻的。“咳，理论上是这样。但柳女士是宋先生的配偶，

拥有共同财产的处置权……”“行了，别掉书袋了。”宋瓷直接打断他的施法，

“钥匙可以给。但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柳翠急切地问，眼睛死死盯着那串钥匙，

像是饿狼看见了肉。“明天，我要在‘听风楼’办一场交接仪式。”宋瓷笑眯眯地说，

“既然您要接管，总得让圈子里的人认认脸吧？不然以后谁敢跟您做生意？

别人还以为咱们宋家倒闭了，把店盘给卖麻辣烫的了。”柳翠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但转念一想，这是个立威的好机会啊！她正愁没办法融入那个所谓的“上流圈子”，

平时那些阔太太都看不起她，觉得她是洗脚妹上位。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当众羞辱宋瓷，

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那岂不是一箭双雕？“行！办就办！”柳翠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我要开直播！让全网都看看，我是怎么替老宋守住家业的！”“没问题。

”宋瓷把钥匙抛给柳翠，“接好了，这可是烫手山芋，别把手烫熟了。

”柳翠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狂喜。她没看见，宋瓷转身离开时，

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冷笑。那笑容，像极了猎人看着傻狍子自己跳进陷阱时的慈爱。

……第二天，听风楼。这座位于古玩街C位的三层小楼，今天热闹得像是菜市场打折促销。

柳翠为了这场“登基大典”，可谓是下了血本。门口铺了红地毯，两边摆满了花篮，

还请了一队腰鼓队在那儿敲敲打打，震得人脑仁疼。知道的是古董店交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刘老根大舞台开业了。宋瓷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

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啧，这审美，真是稳定发挥。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耳钉的年轻男人，正举着手机对着门口狂拍。

这是她的发小，也是圈内著名狗仔，赵雷。“瓷姐，你真打算把店给她？

”赵雷一边拍一边问，“这娘们除了会按摩，懂个屁的古董。这店交给她，

不出三天就得变成两元店。”“给啊，为什么不给？”宋瓷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地说，

“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膨胀。她现在就像个充满了沼气的气球，我只需要递根火柴。

”“你这是钓鱼执法啊。”赵雷嘿嘿一笑，“不过我听说，她今天请了个‘大师’来坐镇，

好像叫什么……马大师？”“马大师？”宋瓷挑了挑眉，

“那个号称能用鼻子闻出青花瓷年份的神棍？”“对对对，就是他！”宋瓷笑了。这局，

稳了。3店内，柳翠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像个刚成精的红包。

她身边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唐装的老头，正闭着眼睛盘核桃，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马大师。直播设备已经架好了，几个网红正对着镜头搔首弄姿，帮柳翠预热。

“家人们！今天是我们柳姐正式接管听风楼的大日子！待会儿还有重磅宝贝亮相！

大家小心心点起来！”宋瓷推门而入。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柳翠看见宋瓷，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换上了一副假笑。

“哎哟，小瓷来了？快进来，随便找个地方坐。今天人多，招呼不周啊。”这语气，

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宋瓷只是个来蹭饭的穷亲戚。宋瓷没理她，径直走到柜台前，

手指轻轻划过玻璃柜面。“柳姨，这店里的东西，您都认全了吗？”“当然！

”柳翠挺了挺胸，“我跟了老宋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算是半个行家。”“哦？半个行家？

”宋瓷随手指了指柜台里的一个碗，“那您说说，这个碗是什么来历？”柳翠瞥了一眼，

那碗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她心里没底，转头看向马大师。马大师睁开眼，摸了摸胡子，

用一种指点江山的语气说道：“此碗釉色温润，器型古朴，看这包浆，

至少是明代民窑的精品。值个三五万吧。”柳翠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听见没？明代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宋瓷噗嗤一声笑了。“明代的？马大师，

您这眼睛是白内障晚期了吧？这明明是上周我在拼多多上买的喂猫碗，九块九包邮，

还送一袋猫薄荷。”全场死寂。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哈哈哈哈！神TM明代民窑！

拼多多成最大赢家！这大师是来搞笑的吧？求马大师心理阴影面积！

马大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宋瓷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柳翠也慌了，

赶紧打圆场：“咳！大师是在考验你呢！看你这孩子，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她赶紧转移话题，拍了拍手。“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今天请大家来，

主要是为了展示一件我们宋家的镇店之宝！”她朝后面招了招手，

两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抬出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柳翠走过去，一把掀开红布。

一尊金光闪闪、镶满宝石的佛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老宋生前花了五千万从海外拍回来的——明永乐鎏金铜佛像！”柳翠一脸骄傲，

仿佛这佛像是她自己生出来的。“今天，我就要当着全网的面，请马大师做最后的鉴定，

然后正式入库！”宋瓷看着那尊佛像，眼神微微一凝。这东西……有意思。这不是她爸买的，

这是柳翠自己搞来的“定时炸弹”4马大师围着佛像转了三圈，

又拿出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其实他懂个屁。他早就收了柳翠的红包，

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尊佛像吹上天，

然后柳翠再找个“神秘买家”其实是她的同伙高价买走，

把宋家公司账上的钱洗进自己口袋。这叫“左手倒右手”，商业犯罪的入门级教材。“好！

好！好！”马大师连说三个好，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看这做工，这神韵，

绝对是永乐年间的宫廷造像！稀世珍宝啊！估值起码八千万！”“哇——”现场一片哗然。

八千万！柳翠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宋家的底蕴！

那些说我败家的黑粉，把嘴闭上！”直播间里礼物刷得飞起，

各种“富婆”、“666”霸屏。柳翠得意地看向宋瓷：“怎么样？小瓷，

这回你没话说了吧？这可不是拼多多九块九能买到的。”宋瓷慢慢走到佛像前，双手抱胸，

歪着头打量着。“确实不是九块九。”她点点头，“这么大一坨铜，按照现在的废品回收价，

怎么也得值个几百块吧。”“你放屁！”柳翠急了，“这是金的！鎏金！”“鎏金？

”宋瓷伸出手，想去摸佛像。“别碰！”马大师大喝一声，“这种国宝级文物，

你手上有汗渍，会腐蚀金身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就是！”柳翠挡在佛像前，

“你懂不懂规矩？别用你那摸过猫碗的脏手碰我的宝贝！”宋瓷收回手，

从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慢戴上。动作优雅，专业，带着一种手术室主刀医生的冷酷。

“柳姨，您刚才说，这是我爸从海外拍回来的？”“对……对啊！”柳翠有点心虚，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哪家拍卖行？苏富比？佳士得？还是……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

”“你少阴阳怪气！”柳翠叫道，“证书都在这儿呢！”她拍出一本厚厚的鉴定证书。

宋瓷看都没看那证书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马大师，您刚才说这是永乐年间的？”“没错！

”马大师挺着脖子，“老夫鉴宝四十年，绝不会看走眼！”“那您知道，永乐年间的佛像，

底座封口用的是什么工艺吗？”马大师愣住了。他哪知道这个？他就是个靠忽悠混饭吃的。

“是……是……当然是传统工艺！”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废话。宋瓷笑了。这一笑，

笑得柳翠头皮发麻。“传统工艺？呵。”宋瓷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佛像的底座，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佛像的底座……被她掰下来了。全场惊呼。“你疯了！你敢毁坏文物！

”柳翠尖叫着扑过来。宋瓷侧身躲过，举起手里的底座，对着镜头，指着断口处。“来，

大家看看。这就是马大师嘴里的‘传统工艺’。”镜头拉近。只见那断口处，

赫然露出了几个清晰的英文字母：MADEINCHINA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义乌精品，

批发优惠5空气突然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柳翠心碎的声音。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了海啸般的“哈哈哈”义乌：没想到吧？又是我！

永乐大帝：朕什么时候学会英语了？这不是打脸，这是把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马大师看着那行英文，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这回是真晕，

毕竟职业生涯算是彻底交代了。柳翠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这……这是陷害！是你！

是你偷偷换了！”“我换了？”宋瓷把底座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柳姨，

这佛像一直在您手里，保险柜钥匙也只有您有。我怎么换？难道我会穿墙术？

”“我……我……”柳翠语无伦次。“其实，这东西做得挺真的。”宋瓷摘下手套，

语气恢复了平静，“外面镀的确实是真金，重量也对。只可惜，造假的人太贪心，

为了省那点底座的钱，直接用了模具批发的底。”她走到柳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姨，五千万买个工艺品，您这回扣吃得有点狠啊。”“你胡说！我没有！”“没有？

”宋瓷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您上个月转给‘义乌市某工艺品厂’的转账记录，

备注是‘定制高仿佛像’。还有，这是您和那个所谓‘海外卖家’的聊天记录，

商量怎么把公司的钱洗出去。”这些东西，当然是她那个黑客发小赵雷搞到的。在信息时代，

没有什么秘密是绝对安全的，

尤其是对于柳翠这种密码设成“123456”的电脑小白来说。

宋瓷把证据一页页展示在直播镜头前。“挪用公款、职务侵占、诈骗……柳姨，

这些罪名加起来，够您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了。”柳翠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完了。

全完了。她精心策划的“登基大典”，变成了她的“入狱仪式”警笛声在门外响起。

宋瓷转身，看着门外灿烂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那股廉价香水味，

终于清新了。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得人畜无害。“家人们，

今天的鉴宝直播就到这里。下次直播，我们鉴定一下——”她顿了顿，

眼神扫过刚刚醒过来、正准备溜走的马大师。“——如何在监狱里保持优雅。

”警车的蓝红爆闪灯把“听风楼”的招牌照得跟迪厅似的。柳翠被两个民警架着，

高跟鞋跑丢了一只，像只被拔了毛的火鸡，嗓子都喊劈了。“我是冤枉的！

是这个死丫头陷害我！我要见律师！老王！王建国！你死哪儿去了！”王建国早就溜了。

在宋瓷拿出那叠转账记录的时候，这位金牌律师就借口“上厕所”，

从后门完成了一次战略性撤退。速度之快，堪比百米冲刺。宋瓷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那个“义乌精品”的佛像底座，像挥手绢一样朝柳翠挥了挥。“柳姨，

进去了好好改造。听说里面踩缝纫机也有绩效考核，您手脚麻利，争取拿个劳动模范。

”柳翠气得两眼一翻，被塞进了警车。直播还没关。赵雷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把镜头怼到了宋瓷脸上。“瓷姐，采访一下，亲手把后妈送进去，现在什么心情？

”宋瓷对着镜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心情？挺遗憾的。”“遗憾？”“是啊。

她那个爱马仕的包还没付尾款呢，这下柜姐该哭了。

”弹幕上又是一片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宋瓷没再理会镜头，

转身看向店里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网红和工作人员。“各位，戏看完了，该散场了。

今天店里要进行‘消杀’，

毕竟——”她瞥了一眼地上马大师留下的那摊不明液体吓尿了。“——脏东西太多。

”6处理完店里的烂摊子，宋瓷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重症监护室门口比白天还热闹。柳翠虽然进去了，但她召唤来的“神兽”们还在。

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几个自称是宋家“族老”的老头子，把病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看见宋瓷过来，这帮人立马围了上去。“宋瓷！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能报警抓你柳姨！

”说话的是宋瓷的二婶，一个体重两百斤、心眼只有针尖大的中年妇女。她一边嗑瓜子，

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皮，唾沫星子横飞。“就是！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是要把宋家的脸丢尽啊！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拄着拐杖的老头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砖。这是宋家的三叔公，

平时八竿子打不着，借钱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宋瓷停下脚步，

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亲人”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单据。“二婶，

您来得正好。”宋瓷抽出一张单子，递到二婶面前。“我爸住院这半个月，

医药费、护理费、ICU费用，一共是四十八万六。柳姨的账户被冻结了，

这钱您看是微信还是支付宝？”二婶嗑瓜子的动作瞬间卡住了。“什……什么？

凭什么让我出？”“您不是说是一家人吗？”宋瓷一脸无辜，“一家人不就得有难同当？

哦对了，三叔公，您去年借我爸的那二十万，说是给孙子买婚房，现在我爸急用钱救命，

您赶紧还了吧。”三叔公的拐杖差点没拿稳。“这……这……孩子，

谈钱多伤感情……”“不谈钱？”宋瓷冷笑一声，把单据往空中一扬，“不谈钱谈什么？

谈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道德经？我爸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们一个个不问病情，

不凑医药费，跑来这儿给一个诈骗犯喊冤？怎么，柳翠许了你们多少好处？是听风楼的股份，

还是我爸的保险金？”走廊里瞬间安静了。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亲戚们，一个个眼神躲闪，

开始往后缩。“哎呀，我家煤气好像没关……”“我孙子该放学了……”不到一分钟，

这群“孝子贤孙”跑得比兔子还快。宋瓷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嗤笑一声，

弯腰捡起地上的单据。人性这东西，在金钱面前，比那个义乌批发的佛像还脆。解决了外患，

接下来是内忧。第三天上午，宋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长条桌两边坐满了股东，

一个个西装革履，但脸色都不太好看。柳翠被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公司股价连跌了两个停板。这帮老狐狸，现在正琢磨着怎么瓜分宋家这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