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我三年网的邻居，骂我耽误她儿子考大学

01视频会议里的老板，脸卡在翻白眼抽搐那一下，不动了。曹小风盯着屏幕等了五秒，

光标转了两圈，画面直接黑掉。

耳机里传来同事断断续续的声音：“曹——小——风——你——在——吗——”他摘下耳机，

站起来，看了一眼路由器。红绿灯闪烁的频率跟心跳似的，乱糟糟。曹小风光着脚走到客厅，

电脑屏幕上显示路由器后台。在线设备：自己的台式机，自己的手机，自己的平板。

还有一个叫“Lin-Pad”的，一个叫“Lin-Phone”的，

一个叫“Lin-Device”的。三个设备，实时流量占了一大半。他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十五。三年了。每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这三个设备准时上线，风雨无阻。

刚开始只有那个“Lin-Device”，后来多了平板，再后来多了手机。

曹小风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水凉了。他在后台点了几下，把三个陌生设备的限速拉到最低，

保证自己的画面能传出去。视频会议重新连接，老板的脸又回来了，正说到这个月的绩效。

曹小风把麦关了，靠在椅子上发呆。门口传来砸门声。不是敲，是砸。咣咣咣，连着三下，

铁门震得嗡嗡响。“小风！小风！”曹小风没动。“曹小风！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王姐站在门口，头发随便扎着，

碎头发贴在脸上，穿一件褪色的花睡衣，胳膊上还挂着水，像是刚从厨房冲出来。

她身后站着她儿子林晓，戴个眼镜，低着头，背个大书包，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往下塌。

“小风，网怎么卡了？我儿子在做卷子，题都刷不进去！”王姐嗓门大，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片。曹小风靠着门框：“我在开会，网速不够，限了一下。”“限？

你限谁的网？”“限一下陌生设备。”王姐愣了一下，嗓门又抬高八度：“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儿子是陌生设备？我儿子用你家网用了三年了，你现在说他是陌生设备？

”曹小风看着她，没说话。林晓在后面扯了扯他妈的衣服，小声说：“妈，算了，

我用流量……”“算什么算！”王姐一把甩开儿子的手，“你一个月那点流量够干嘛？

刷题刷到一半卡了，你脑子里的思路断了谁赔？你明天上学怎么办？

”她又转过来对着曹小风：“小风，咱们邻居这么多年，我一直拿你当自己人。

当年你说可以连，我谢谢你。现在你这是干什么？我儿子马上高考了，就差这几天，

你卡他网，他要是考不好，你负得起责任吗？”曹小风说：“我明天还有会，今晚要传文件。

”“你传文件有我儿子高考重要？你那个破会，明天开不行？”“不行。”王姐噎住了，

脸涨得通红。她盯着曹小风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拽着林晓就往楼上走。林晓被他妈拽得踉跄两步，回头看了曹小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累。曹小风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回到电脑前，视频会议已经结束了。

同事发来消息：刚才断断续续的，老板没说啥，但你那边是不是网不好？曹小风回：没事。

他把手机扔桌上，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

楼上就是王姐家。三年前，他刚搬来的时候，王姐还不是这样。那天他正在拆快递，

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笑得一脸褶子，旁边站个瘦小的男孩。

“大兄弟，你是新搬来的吧？我是楼上王姐，这是我儿子小林。

”她说着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老家带的大枣，尝尝。”曹小风接了，说了声谢谢。

王姐往屋里瞄了一眼：“一个人住啊？”“嗯。”“搞艺术的？”“画画的。”“画画好，

画画好。”王姐笑着，又往前迈了一步，“大兄弟，有个事想求你帮忙。我们家刚搬来，

宽带还没拉，孩子要查资料，能不能借你家网用用？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肯定装。

”曹小风看着站在后面的林晓。那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低着头看自己的鞋。“行。

”曹小风说。他把密码写在纸条上，递给林晓。林晓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王姐一巴掌拍儿子后脑勺上：“叫哥！人家才多大！”林晓揉着后脑勺，改口叫了哥。

那时候的王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客气，还知道送大枣。

02曹小风被门外的声音吵醒。早上七点半，有人在楼道里说话，嗓门很大。“我们家林晓，

这次模拟考又进步了，老师说冲刺一下一本有希望。”“哎呀王姐，那可真好，

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可不是嘛，我省吃俭用，就为了供他读书。宽带我都舍不得装，

还是蹭楼下那个小伙子的，人家也挺好，一直让我们用。”“那你们家省不少钱呢。

”“那可不，一年宽带费好几百，省下来给儿子买排骨吃。”曹小风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

翻个身，用枕头把耳朵捂住。他今天有个画稿要交，甲方催了好几天。起床刷牙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手机。业主群里有人@他，点开一看，是王姐。“@曹小风 小风，

你那个网今天没问题吧？我们家林晓晚上要用。”群里没人说话。曹小风没回，

把手机揣兜里，出门扔垃圾。一开门，脚底下踩到个软东西。他低头一看，一袋垃圾。

黑色塑料袋，系得松松垮垮，袋子底下渗出一滩脏水，顺着地板缝往外淌。

剩菜叶子粘在袋子上，还有半碗剩米饭。曹小风把脚收回来，看着那袋垃圾。

楼道里有脚步声，是楼上往下走的人。曹小风站在门口没动，等人过去了，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他把垃圾袋拎起来，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扔进去。回来的时候，

他发现门口的地上还有一滩水，黑乎乎的。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进屋拿拖把，把地拖干净。

第二天早上，同样的位置，又是一袋垃圾。这次是厨余垃圾，鱼骨头，剩菜汤，

烂掉的青菜叶。袋子没系紧，汤汁流了一地，引了几只蚂蚁。曹小风又拍了照片，

把垃圾扔了，地拖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早上，他门口都会多一袋垃圾。

有时候是厨余，有时候是快递盒子，有时候是破衣服烂袜子。有一次还有一袋小孩的尿不湿，

已经发臭了。曹小风没找王姐对质。他下楼去五金店，买了个监控。那种带夜视的，

能插内存卡，还能录音。他跟店主说要粘在墙上那种，店主给他找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

他踩着梯子把监控装在自己门口，对着楼道公共区域。装好的那天晚上，

他在屋里听见王姐在楼道里打电话。“那个小风，天天不出门，也不知道在屋里鼓捣什么。

我儿子用他家网，他居然限速，什么人啊。我往他门口扔点垃圾怎么了？我儿子要是考不好，

我天天给他门口倒垃圾。”曹小风听着，把电脑里的录音软件打开。03五月底，天热起来。

曹小风的妈妈打电话说要来住几天，看看儿子。曹小风去火车站接人，他妈拎着一只土鸡，

说给儿子补补。“瘦了。”他妈上下打量他，“又熬夜画画了吧？”“没有。”“还说没有，

眼圈都黑了。”曹小风笑笑，接过他妈手里的鸡，母子俩往小区走。进楼道的时候，

正碰上王姐下楼。她看见曹小风的妈，眼睛一亮。“哎哟，这是你妈吧？来看儿子啊？

”曹小风的妈笑着点头：“是啊，来看看他。”王姐上下打量老太太，

啧啧两声：“您这儿子，有出息啊。天天在家待着，也不用上班，吹着空调就把钱挣了。

哪像我们家那口子，跑得没影，我一个人累死累活养孩子。”曹小风的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王姐又说：“您可得多说说他，年轻人得有点爱心。我儿子用他家网用三年了，最近老卡，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给限了。我们这种穷人家，就指望着孩子考大学翻身，他这一限速，

孩子万一考不好……”“妈。”曹小风打断她，“走了。”他妈被曹小风拉着往楼上走，

回头看了一眼王姐。王姐站在楼道口，叉着腰，看着他们。晚上，曹小风跟妈在屋里吃饭。

他妈炖了鸡，香味飘了满屋。“小风啊，”他妈夹了块肉放他碗里，“楼上那女的，

你跟她有矛盾？”“没有。”“那她怎么那么说你？”曹小风没说话，往嘴里扒饭。

他妈叹了口气：“我看着那女的，也可怜。刚才在楼道里我听她打电话，骂她儿子，

骂得可难听，什么考不上大学就去死，什么她白养了这么多年。那孩子一直在哭。

”曹小风放下筷子。“咱们做人，能帮就帮一把。她一个当妈的，日子过成这样，

已经够丢人了。给她留一分体面吧。”他妈看着他，“你说呢？”曹小风看着他妈。

他妈六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担心。“知道了。”他说。

吃完晚饭，曹小风下楼扔垃圾。他妈收拾碗筷，说一会儿也下去转转。曹小风扔完垃圾，

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天还没全黑，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他点了一根烟，没抽，

就那么夹着。他妈下楼了，拎着一袋垃圾，往垃圾桶走。走到一半停住了。

曹小风顺着她妈的眼神看过去。他刚才扔垃圾那个垃圾桶旁边，散着一地的垃圾。

他的那袋垃圾被人翻出来，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剩饭，外卖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