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后余生深夜直播间的女主播

副标：那些榜一大哥不知道的事，

邻居却在天亮前听见了真相第一章：深夜的B面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安和路老旧的公寓楼里，

大多数窗户已经黑了下去。只有四楼那扇贴着粉色窗纸的窗户还亮着暧昧的光，

把一个人的轮廓投在上面——纤细，柔软，正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弯下腰去。

苗婷的直播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她的脖子后面全是汗，紧身的芭蕾练功服贴在身上，

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线条。领口开得很低，深V一直延伸到胸口中间，

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镜头架在卧室的角落，美颜灯把她的皮肤照得像瓷器一样白，

锁骨窝里的汗珠闪闪发亮。“谢谢‘想飞的鱼’哥哥送来的火箭。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刻意压低后的喘息，“这支舞，

只跳给你一个人看。”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这腰” “姐姐杀我” “想看正面下腰” “私信看了吗宝贝”苗婷的目光扫过这些文字，

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在心里数着：一个火箭五百块，平台抽一半，

到她手里两百五。刚才那个下腰的动作，值两百五。她今年二十五岁，

三年前从省歌舞团辞职。不是她想辞，是团里减员，她这种没有背景的，

第一批就被优化掉了。那时候她爸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堵门。

她妈哭着给她打电话：“婷婷，你弟弟还要上学，你就帮帮你爸吧……”怎么帮？

她去商场卖过衣服，去培训机构当过舞蹈老师，一个月四五千块，连利息都不够还。

后来有个姐妹告诉她：“你条件这么好，去直播啊，来钱快。”她来了。第一场直播，

就有人刷了一千块的礼物。她对着镜头说了半小时“谢谢哥哥”，嗓子都说哑了，

但心里是狂喜的——原来钱可以这么好挣。楼下三层，贝贝的直播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她穿着粉白条纹的水手服，裙子短得刚刚盖住大腿根，扎着双马尾，

脸上带着那种甜到发腻的笑。她今年才二十二，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家人们！PK开始啦！对面那个小姐姐好厉害，咱们不能输啊！

”她对着镜头挥舞着小拳头，“要是赢了，我给大家发福利好不好？”“什么福利？

” “想看什么福利说清楚” “懂的都懂”贝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们想什么呀，

人家说的是唱首歌啦！”屏幕上礼物刷得飞快。她看着那些数字不断跳动，

心里涌起一阵阵快感。一个月前她还在工厂流水线上站着，一天站十二个小时，

一个月三千八。现在呢？今天一晚上收到的礼物，顶她以前干半年。

男友周凯坐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贝贝，

嘴角挂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他的手机屏幕上，正开着和一个人的私聊对话框。

那个人的头像是张风景图，昵称叫“老船长”，今晚在贝贝直播间刷了快两万。

周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哥，想看看贝贝的日常私房照吗？三百一套，独家。

”对方秒回：“有料吗？” 周凯看了眼正在镜头前撒娇的贝贝，低头打字：“绝对独家。

”而在十六楼的高档公寓里，桑雅的直播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她二十九岁，离异三年，

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此刻她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斜靠在飘窗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直播间里只有三十多个人，但屏幕上嘉年华的特效就没断过。

她不跳舞，不喊麦，甚至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轻轻叹一口气，

对着镜头说一句：“今天有点累，想找个人说说话。”弹幕里全是心疼。

“桑姐注意身体” “别太拼了，

我们心疼” “有什么心事跟哥说”一个叫“傲视天下”的ID连着刷了三个嘉年华，

然后发私信过来：“桑雅，今天心情不好，能陪我聊聊吗？”桑雅看了一眼那个ID。李傲，

四十二岁，建材老板，离异。在这个直播间待了半年，刷了少说有三十万。她点开私信，

用一种慵懒的语气回复：“李哥，你心情不好我比谁都难受。等我下播，好好陪你聊。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端起红酒杯，对着镜头轻轻抿了一口。

酒红色的液体沾在她饱满的嘴唇上，她用舌尖缓缓舔去。就这么一个动作，

屏幕上又是几个火箭飞过。凌晨三点，苗婷准时下播。她关掉美颜灯，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发青，

和刚才直播间里那个光彩照人的芭蕾公主判若两人。她拿起卸妆水，

开始一点点擦掉脸上的妆。擦到一半，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她警惕地走过去，

透过猫眼往外看——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高高瘦瘦的，背着个很大的摄影包，

正在开对面403的门。新邻居。苗婷想。她等了等，直到那人进了屋，才悄悄打开门，

拿着卸妆水和毛巾，站在楼道里开始卸妆。她不想在屋里卸，因为屋里闷，透不过气。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忽明忽暗。苗婷就着那点光，一点点擦掉睫毛膏、眼影、口红。

素颜的她，看起来比直播时至少老五岁。门又响了。那个新邻居走了出来，手里夹着根烟。

他看见苗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走到楼道尽头的窗户边去抽烟。

苗婷没理他，继续卸妆。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不是那种猥琐的打量，就是单纯的、观察的目光。像在拍照片。她有点不自在，

加快速度擦完，转身回了屋。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又是这一天，熬过去了。楼下的贝贝也下播了。她刚关掉镜头，周凯就凑过来，

搂住她的腰：“宝贝今天真棒，流水四万多。”贝贝兴奋地转过身：“真的？四万？

那咱们能分多少？”周凯捏捏她的脸：“我算过了，差不多两万吧。想要什么？

明天带你去买。”贝贝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搂着周凯的脖子使劲亲了两口。她没注意到，

周凯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才和“老船长”的聊天记录。对方已经转了三百块过来，

周凯收了钱，正在从相册里挑选照片。那些照片，都是贝贝平时在家穿的清凉衣服拍的，

有些是周凯哄着她拍的，说是“记录美好生活”。贝贝从来不知道，这些照片，

正在被周凯一条一条地卖出去。十六楼的桑雅，此刻正在和女儿视频。女儿跟着外婆在老家，

已经睡了，只是外婆发来一段她睡着的视频。桑雅看着屏幕里那张小小的脸，

眼睛突然就湿了。她擦了擦眼泪，点开李傲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李哥，

我下播了。你心情好点了吗？想说什么，我听着。”语音发出去，她躺回飘窗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这座城市有几百万人，此时此刻，有多少人和她一样，

在深夜戴着面具活着？手机响了，李傲发来一大段语音。桑雅点开，

听着那个中年男人絮絮叨叨地讲他失败的婚姻、不讲理的父母、背叛他的合作伙伴。她听着，

偶尔回一句“嗯”、“我懂”、“你太不容易了”。这些话，她说过无数遍。

对无数个不同的男人。但他们都信，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都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懂他们的女人。凌晨五点，安和路的老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苗婷已经睡着了，贝贝也睡着了，只有十六楼的灯还亮着。桑雅还在听李傲说话，

听他那些翻来覆去说过一百遍的委屈。天快亮了。第二章：榜一的心事李傲今天又喝多了。

他躺在桑雅直播间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上是桑雅那张温柔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看起来就像他年轻时梦想中的那种妻子——温柔、贤淑、懂得倾听。“李哥，你喝多了吧？

”桑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心疼，“我听你说话都不清楚了。要不你先休息，

咱们明天再聊？”“不行！”李傲大声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不睡！我就想跟你说话！

桑雅，你知不知道，只有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的眼眶热了。四十二岁的人了，在外面也是呼风唤雨的老板，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

可回到家呢？空荡荡的大房子，冷冰冰的冰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前妻跟他离了，

分走了他一半身家，临走还扔下一句话：“李傲，你就是个不懂感情的机器！”他不懂感情？

他不懂感情能给那个女人买房子买车，供她妹妹上大学，给她爸妈在农村盖楼？

他不懂感情能天天听她骂没出息、骂窝囊废、骂不如别人？只有桑雅懂他。她不骂他，

不嫌弃他，总是那么温柔地听着，然后轻轻说一句：“哥，你这么好的人，是她不懂珍惜。

”就这么一句话，李傲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刷了十个嘉年华。一万块。值。“李哥，

你干嘛呀，别刷了，真的别刷了。”桑雅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你挣钱也不容易，

咱们说说话就行了。”她越这么说，李傲越想刷。他这辈子，缺的就是这种被人心疼的感觉。

手机又响了，是他妈打来的。李傲不耐烦地接起来：“妈，什么事？”“傲子，

你妹妹那边又催了，说孩子上学要交赞助费，还差三万。你看……”李傲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行，我明天转过去。”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里的桑雅，突然觉得特别累。

妹妹家的事、前妻的赡养费、公司的货款、银行的贷款……所有人都在找他伸手，

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钱。可他有钱吗？看着是有，可那些钱，没有一分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李哥？李哥你在听吗？”桑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在，在听。

”李傲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桑雅，我问你个事。”“嗯，你说。”“如果我离婚了，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这句话发出去，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在说什么？他和桑雅，

不就是主播和大哥的关系吗？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但桑雅的回复来得很快，

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李哥，你说什么呢？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小妹都支持你。

你要先照顾好自己身体，这才是最重要的。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明天我还在直播间等你。

”李傲心里一暖，又刷了两万块的礼物。然后他放下手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是前妻选的，花了两万多。她说这灯配得上这个房子，

配得上她的身份。可现在呢？灯还在，人没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十六楼，

桑雅正不耐烦地把手机扔给旁边的运营小妹。“回他，就说让他早点睡，

明天记得来听我唱歌。”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运营小妹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叫小玉，是公会配给桑雅的。她看着对话框里李傲发来的那一大段话，

有点于心不忍：“雅姐，这人挺痴情的，好像真动了心了。”桑雅吐出一口烟，

冷笑一声：“痴情？他那不是痴情，是孤独。有钱、没地方花、没人说话，

碰到个愿意听他说废话的，就觉得是爱情了。这种人我见多了，过段时间就换人了。

”小玉没说话，低头开始复制粘贴那种标准回复。桑雅又抽了口烟，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十二楼的风景确实好，整个城南都能看见。可这风景，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是无数句“我懂你”，是无数个李傲这样的男人，

一毛钱一毛钱堆起来的。她想起三年前刚离婚那会儿，带着女儿租在城中村的单间里，

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她抱着女儿，跟她说：“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现在女儿住在她妈那边，上的幼儿园是城里最好的。她每个月寄回去两万块，

让女儿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她妈老打电话让她回去看看，说孩子想妈妈了。可她不敢回去，

她怕回去就舍不得走，怕舍不得走就挣不到钱，怕挣不到钱，

女儿就又得回到那个城中村里去。烟抽完了，桑雅掐灭烟头，又拿起手机。

李傲又发来一段语音，六十秒，都快满了。她没点开，只是回了一个表情包：一颗爱心，

配文“晚安，好梦”。发完这条，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

不像城中村那个出租屋，天花板都是发霉的黑斑。同一时间，安和路的老公寓里，

阿豪正在整理他的摄影器材。他刚搬来，很多东西还没收拾好。房间不大，但窗户朝南，

白天光线应该不错。他就是冲着这个光线租的这套房。收拾到一半，他听到隔壁传来声音。

是音乐，很轻，像是什么古典钢琴曲。然后是人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话。隔着墙，

听不清说什么，但那声音的语调很奇怪，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撒娇。

阿豪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白天看房的时候，中介提过一嘴：“隔壁那姑娘是做主播的，

晚上会有点声音，不过关了门窗就还好。”主播。阿豪明白了。他继续收拾东西，

但那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让他有点分心。他走到阳台上抽烟，想透透气。

阳台和隔壁的阳台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道矮矮的水泥栏。他点着烟，刚吸了一口，

就看到隔壁阳台上走出来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头发披散着，

脸上素净得没有一点妆。她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看着夜空发呆。阿豪认出来，

这就是刚才中介说的那个主播。

但现在这个人和他想象中那种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像个普通的、疲惫的年轻女人。月光打在她脸上，阿豪的职业病犯了——他在心里构图，

想着如果用黑白胶片拍下来，会是什么效果。他正想着，那女人转过头来，看见了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然后她迅速转身，进了屋，拉上了阳台的门。阿豪苦笑一下，

继续抽烟。他想起她刚才那个眼神，不是警惕，更像是……怕被人看见。像是有什么秘密，

不想被人发现。抽完烟，他回到屋里，打开电脑，开始修今天拍的照片。

他是一个自由摄影师，主要接一些商业拍摄，也拍点自己想拍的东西。这次搬到这栋老房子，

就是想拍一组关于城市夜生活的纪实作品。现在看来，这栋楼里，素材应该不少。

楼下的贝贝，此刻正兴奋地拆着快递。今天周凯给她买了好几个新包裹，

说是让她直播的时候穿。她拆开一个，是一件粉色的护士服，短得离谱，领口开得夸张。

她又拆开一个，是一套猫女郎的装扮，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凯哥，这能穿吗？

”贝贝举着那套护士服，有点不好意思。周凯从背后搂住她，在她耳边说：“怎么不能穿？

你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而且我跟你说，这种主题直播间，大哥们最喜欢了。

你就穿着跳个舞，聊聊天，礼物刷刷地就来了。”贝贝脸有点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现在越来越听周凯的话了，因为他说得都对。自从她开始直播，钱真的来了，

而且越来越多。她给家里寄了两万块，她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贝贝，

你在外面到底做什么工作？怎么挣这么多？”她撒谎说在做电商，卖衣服。她妈信了，

还在亲戚面前炫耀，说她闺女有出息了。想到这里，贝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转头看到那个新买的LV包，那点不是滋味就被冲淡了。那个包两万三，放在以前，

她想都不敢想。现在呢？一个晚上就挣回来了。“凯哥，”她突然问，“你说，

我能不能一直这样挣钱？”周凯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当然能。你这么漂亮，

这么年轻，不趁现在多挣点，等老了谁还要你？”贝贝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

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她只是点点头，把那些新衣服收好，等着明天直播的时候穿。

凌晨四点，安和路彻底安静下来。苗婷睡着了，贝贝也睡着了，

十六楼的桑雅在梦里见到了女儿。只有阿豪还醒着，他站在阳台上，

对着夜空又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万家灯火。其中有一些灯，会一直亮到天亮。

第三章：邻居的眼睛上阿豪在这个公寓住了一个星期，渐渐摸清了这栋楼的规律。

隔壁的苗婷，每天下午五点起床，六点开始对着镜子练功。隔音不好，

他能听到那种轻微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偶尔的叹息。晚上九点，她开始化妆、准备直播。

凌晨三点准时下播，然后到楼道里卸妆。楼下的贝贝，作息混乱得多。有时候下午就开播，

有时候半夜才起来。但不管什么时候，总能听到她和那个男人的争吵声。

那男人应该是她男朋友，说话总是带着点痞气，骂骂咧咧的。至于十六楼的那个女人，

阿豪没见过，只是有一次在电梯里听到别人议论——“十六楼那个女主播，

听说一个月挣几十万呢。”“可不是，开的车都是保时捷。”阿豪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只想拍他想拍的东西。那天凌晨两点多，他下楼买烟。回来的时候，在楼道口碰见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的，戴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正站在那儿抽烟。看见阿豪，

那人明显有点紧张，掐灭烟头就进了楼。阿豪没在意，上了楼。但在三楼楼梯拐角，

他看见那人停在了贝贝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那人拉了进去。

阿豪愣了一下。凌晨两点多，一个陌生男人去一个女主播的房间？他想起那个叫贝贝的女孩，

还有她那个总是骂骂咧咧的男朋友，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他继续上楼，走到四楼的时候，

看到苗婷正在楼道里卸妆。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他，没说话，继续擦脸。

阿豪走到自己门口，掏出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这么晚还在外面，不冷吗？

”苗婷的动作停了停，然后摇摇头：“屋里闷。”阿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开门进去了。

但他透过门上的猫眼，看着苗婷卸完妆，收拾好东西，回了自己屋。她关门前，

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是那种让人心疼的疲惫。第二天下午，阿豪出门拍照，

在楼下碰见了贝贝和她男朋友。贝贝穿着条很短的裙子，化着浓妆，挽着那男人的胳膊。

那男人长得挺精神，但眼神飘忽，看人总是斜着眼，让人觉得不舒服。擦肩而过的时候，

阿豪听到贝贝在撒娇：“凯哥，那个包真的好喜欢，你就给我买嘛……”“买买买，

晚上挣到了就买。”那男人捏了捏她的脸，“今天那个王总约了饭局，你好好表现，

说不定当场就给你刷个大礼物。”“什么饭局啊？”贝贝问。“就吃个饭，聊聊天，

你那么紧张干嘛。”那男人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不是想挣钱吗？挣钱哪有那么容易的？

”两人走远了，阿豪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那个男人的语气，

让他想起了什么——想起以前拍过的一个专题，关于被诱骗进入灰色地带的年轻女孩。

他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只是正常的社交呢？也许只是吃个饭呢？可那天晚上，

他又看到了那个“王总”。这回是在楼道里，五十来岁，挺着个肚子，满面红光，

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有势的人。他从贝贝那个方向下来，边走边整理衣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阿豪和他擦肩而过。那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但很快就移开了，快步下了楼。

阿豪站在楼道里，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争吵声。贝贝的声音尖尖的：“我说了不去！

那些人手不老实！”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怒气：“手不老实？

手不老实你不也好好回来了？再说了，人家摸一下怎么了？摸一下你能少块肉？

人家刷了五万块，五万！你直播得播多少天？”“周凯你混蛋！”贝贝哭喊起来。

然后是摔门的声音，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然后是一片安静。阿豪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自己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有过那种走投无路的日子。睡过地下室，吃过泡面，

差点就想去干些违法的事。后来是一个老摄影师拉了他一把，告诉他：“拍你想拍的，

别拍钱想拍的。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没了底线，就什么都没了。

”他现在能拍自己想拍的了，可这楼里的这些女孩呢？她们还能吗？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阿豪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苗婷正站在楼道里，靠着墙，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在哭。阿豪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他想出去问问她怎么了，但又怕吓到她。

他们才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凭什么去关心人家？正想着，苗婷抬起头，

擦了擦眼泪，回了屋。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阿豪回到床上，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下午，他在楼道里碰见了苗婷。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孩。看见他，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阿豪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昨晚你没事吧？”苗婷的脚步停了，转过头看他，

眼神里带着警惕：“什么昨晚？”“我听见……算了，当我没说。”阿豪有点后悔，

不该多嘴。苗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是做什么的？”“摄影师。

”阿豪指指自己的门，“就住你隔壁。刚搬来没多久。”“摄影师？”苗婷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拍什么的？拍那种照片吗？”阿豪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摇摇头：“我拍纪实的。拍普通人，拍城市，拍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故事。”苗婷愣了一下，

眼神有点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哦”了一声，转身下楼了。

阿豪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既坚硬，

又脆弱；既想拒绝所有人，又渴望有人能看见真正的她。晚上，阿豪在阳台上抽烟，

苗婷也出来了。她就站在隔壁的阳台上，和他隔着那道矮矮的水泥栏，看着夜空。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苗婷突然开口：“你刚才说的，

藏在角落里的故事，是指什么？”阿豪想了想，说：“就是那些不被人看见的生活。

比如凌晨三点的便利店，比如地下室里的租客，比如……”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比如什么？”苗婷追问。“比如你们这些主播。”阿豪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冒失。

但苗婷没有生气。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我们有什么好拍的？

不就是一群想走捷径的傻子吗？”阿豪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安静，眼睛看着远处，

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不是傻子。”他说。苗婷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讶。

“我听过你的直播，”阿豪说，“隔着墙，听得不太清楚。但能听出来，你在跳舞。

不是那种乱扭的舞，是真的在跳。”苗婷的眼神变了，变得有点复杂。她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抖：“你……你怎么知道？”“我学过一点舞蹈，小时候。”阿豪说，

“虽然现在不跳了，但能看出来。”苗婷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然后她突然笑了，

是那种很真实的、很久没见过的笑：“谢谢你。”阿豪也笑了：“谢什么？

”“谢你把我当个人看。”苗婷说完，转身回了屋。这次她没有拉上阳台的门，留了一条缝。

屋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像是某种邀请，又像是某种试探。阿豪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条门缝，

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拍下这个瞬间。不是为了什么作品，

就是为了记住——在这个充满了面具和谎言的地方，有人正在试着卸下防备，

露出真实的自己。他回屋拿起相机，想了想，又放下了。有些东西，不该拍下来。有些东西，

只适合记在心里。第四章：财富的诱惑贝贝这个月提成拿了四万八。

当周凯把转账记录给她看的时候，她盯着那串数字，愣了好几秒。四万八，

她以前在工厂干一年才能挣这么多。那时候她每天站在流水线旁边，

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十二个小时下来，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三千八，扣掉房租伙食，

剩下不到两千。想买个稍微好点的衣服，都要犹豫半个月。现在呢？

她穿着两千块一套的内衣，坐在镜头前说几个小时话，跳几支舞，就有这么多人给她送钱。

“凯哥，咱们真的挣了这么多？”她不敢相信地问。周凯搂着她，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还不算多的。我跟你说，那几个大哥都是长期饭票，

只要把他们伺候好了，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个数。”贝贝靠在他怀里，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她妈总是跟她说：“贝贝啊，你要争气，将来找个好工作，挣大钱，

让妈享享福。”现在她终于能让她妈享福了。“我想给我妈打两万回去。”她说。

周凯皱了下眉头：“两万？太多了吧？你上次不是刚打过五千吗？”“那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挣到钱了。”贝贝说，“我妈在农村，一辈子没享过福，我想让她过得好点。

”周凯想了想，点点头：“行，你高兴就行。不过剩下的钱咱们得留着，

我想换个好点的房子，再给你添点装备。镜头要换更好的，灯光也要升级，

这样直播效果才好。”贝贝点点头，觉得周凯真替她着想。从她开始直播到现在，

都是周凯在帮她操持一切。怎么和大哥聊天，怎么要礼物，什么时候该撒娇，

什么时候该高冷，都是他教的。他说他是她的经纪人，是她的合伙人，也是她的男朋友。

“凯哥，你对我真好。”她搂着他的脖子说。周凯拍拍她的背，笑着说：“傻丫头，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那天下午，他们去商场买了那个贝贝念叨了很久的LV包。两万三，

贝贝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当她背着那个包走在商场里，感觉到别人投来的目光时，

那种感觉让她飘飘欲仙。她再也不是那个在工厂流水线上站着的打工妹了，

她是能背得起LV的女人了。回家的时候，在楼道口碰见了那个摄影师。他背着相机，

好像正要出门。看见她，点了点头，眼神在她背的包上停了一下。贝贝有点得意，

故意把包往前面挪了挪，让他看清楚。但那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走了。“什么人啊。

”贝贝嘀咕了一句。周凯在旁边冷笑一声：“穷酸摄影师，能有什么出息。别理他，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晚上直播的时候，贝贝特意把新包放在镜头能拍到的地方。

弹幕里果然有人问：“贝贝换新包了？LV啊，厉害了！”她笑着回答：“是呀，

今天刚买的，奖励自己一下。谢谢大哥们的支持，没有你们，我哪买得起这个呀。

”屏幕上的礼物又刷了一波。贝贝看着那些数字跳动，心里美滋滋的。但她没注意到，

周凯的手机又亮了。那个“老船长”又发来消息：“还有新照片吗？多发点，价格好商量。

”周凯看了眼正在直播的贝贝，低头回复：“有，今晚下播后给你发。

”苗婷今天收到了银行的催款短信。她爸欠的那笔债，本金加利息，还剩一百二十多万。

催收的人说，这个月再不还钱，就要起诉了。她看着那条短信，手有点抖。一百二十万，

她直播一年多了，前前后后挣了有七八十万，全填进去了。可这债就像个无底洞，

怎么填都填不满。她妈又打电话来了：“婷婷啊，你爸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些人天天堵门，你爸都不敢出门了。你看你能不能……”“妈，我知道了。”苗婷打断她，

“这个月我会再打一些回去。”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今晚还得直播，还得穿那些暴露的衣服，还得对那些油腻的弹幕笑脸相迎。

她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

只为了把那些钱填进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里。她站起来，开始化妆。粉底，遮瑕，腮红，

口红。一笔一笔地画上去，把那个疲惫苍白的自己藏起来，

把那个光鲜亮丽的“芭蕾公主”变出来。化完妆，她换上那件低胸的练功服，

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上扬到固定的弧度，眼睛弯成固定的形状，

每一个表情都练了无数遍，熟练得像肌肉记忆。手机响了，是阿豪发来的微信。

他们前几天加了联系方式，偶尔聊几句。阿豪说想给她拍一组照片，

不是那种直播风格的照片，是真正的、她想成为的那个自己的照片。她一直没答应。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她怕看到照片里的自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她想忘记的东西。

阿豪的消息很简单：“今晚的月色很好，适合拍照。”苗婷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回了一条：“等我下播。”直播的三个小时，苗婷觉得自己像在梦游。

她机械地做着动作，机械地说着那些说过一万遍的话，机械地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

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下播之后，会发生什么。凌晨三点，她准时关掉直播，换下那身衣服，

洗掉脸上的妆。然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素颜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肿，

嘴唇有点干。这才是真正的她。她给阿豪发消息：“我好了。”阿豪回得很快：“阳台上见。

”她走到阳台上，阿豪已经在隔壁的阳台上等着了。他手里拿着相机，看见她出来，

笑了笑：“今晚的月亮真的很漂亮。”苗婷抬头看天。今天的月亮确实很漂亮，又大又圆，

挂在城市上空，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色。她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月亮了，

每天直播、睡觉、直播，循环往复，连日子都过忘了。“今天是农历十五。”阿豪说，

“月圆之夜。按老话说，这种时候人最容易想家。”苗婷心里一动。她想家吗？

想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想那个教她跳舞的爸爸，想那个给她织毛衣的妈妈。

可现在那个家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债坑，和两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人。

“你站着别动。”阿豪说，“让我拍一张。”苗婷下意识想躲，但阿豪已经按下了快门。

快门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拍完了？”她问。“拍完了。

”阿豪放下相机，“想看看吗？”苗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阿豪把相机递过来。屏幕上，

是一个站在月光下的女孩，穿着简单的T恤，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她很普通，

普通得像你在大街上会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年轻女人。但她又很不普通，因为她的眼睛里，

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那是想抓住什么，却又不知道能抓住什么的无助。

苗婷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突然就红了。她想起小时候学跳舞，老师说过一句话：“真正的美，

不是你穿了多漂亮的裙子，做了多标准的动作。真正的美，是你忘记了自己，

全身心投入的那一刻。”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主播，

忘记了自己欠着债，忘记了自己每天要面对的那些恶心的事。她只是站在月光下，

做回了一个普通的女孩。“这张照片能给我吗？”她问。阿豪点点头：“本来就是拍给你的。

”苗婷笑了，是那种很久没出现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她接过相机，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然后还给阿豪。“谢谢你。”她说。阿豪摇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谢谢你还记得自己本来的样子。”那晚，苗婷睡得特别踏实。没有做梦，没有半夜惊醒，

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暖洋洋的。她躺在床上，

看着那片阳光，忽然觉得，也许生活还有别的可能。

第五章：芭蕾的代价苗婷已经连续失眠一周了。每天晚上下播后，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

脑子却停不下来。那些弹幕、那些大哥的名字、那些恶心的私信，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闪过。

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做噩梦，梦见自己穿着那身暴露的练功服，

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台下全是嘲笑的声音。那天晚上，她又在楼道里卸妆。擦着擦着，

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整个人往前栽去。她下意识抓住栏杆，但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小心！”是阿豪的声音。苗婷靠在墙上，

喘着粗气，眼前慢慢恢复清明。她看到阿豪站在面前，眉头皱着，眼里全是担心。

“你没事吧？”他问。苗婷摇摇头，想站直，但腿还在发软。阿豪扶着她，

让她在台阶上坐下。“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他问。苗婷愣了一下，想了想，

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上次正正经经吃顿饭是什么时候了。每天都是外卖，随便扒拉几口，

有时候直播到一半饿得胃疼，就塞几块饼干。“你这样不行。”阿豪说，“身体垮了，

什么都完了。”苗婷低着头，没说话。她能说什么？说自己不能停，因为停了就还不上债？

说自己不敢睡，因为睡着了就会做噩梦？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又不是救世主，能救得了谁？

阿豪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再多说，只是站起来：“等我一下。”他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他把面递给她：“吃吧。我煮的，

可能不太好吃，但总比饿着强。”苗婷看着那碗面，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

她多久没有吃过别人亲手做的饭了？自从搬到这里，每天就是外卖、外卖、外卖，

连锅都没有。她妈以前常说，女孩子要学会做饭，不然将来怎么过日子。她总是不当回事，

觉得有钱什么买不到。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东西，钱买不到。她接过碗，低头吃起来。

面确实煮得一般，但热乎乎的，吃下去胃里舒服了很多。阿豪在她旁边坐下，点了根烟，

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抽着。吃了半碗面，苗婷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阿豪，

轻声说：“谢谢。”阿豪摇摇头，吐出一口烟：“不用谢。你要是真谢我，就对自己好点。

别把自己逼太狠了。”苗婷苦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想逼自己吗？我爸欠了一百多万，

每个月利息都上万。我不逼自己，谁替我还？”阿豪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爸做什么的，

欠这么多？”“做生意失败了。”苗婷说，“以前也是风光过的，开厂，几十号人。

后来被骗了，资金链断了，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我妈天天哭，我弟还在上学，除了我，

没人能扛。”阿豪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是更深的什么东西。“那你呢？”他问，“你喜欢现在这样吗？”苗婷愣住了。喜欢？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必须做，必须撑，必须扛。喜欢不喜欢，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我只知道不做不行。”阿豪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

抽完那根烟，他站起来，说：“早点睡。下次饿了自己敲我门，别硬扛。”他回了屋。

苗婷坐在台阶上，把那碗面吃完，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她站起来，擦擦嘴，回了自己屋。

那晚，她睡得比以前好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吃了热乎的东西，还是因为知道隔壁有个人，

会在她摔倒的时候扶她一把。第二天下午，她敲开了阿豪的门。他正在修照片，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亮着。

“打扰你了吗？”她问。阿豪摇摇头：“没有。进来坐？”苗婷走进去，看了看他的房间。

很简洁，一张床，一张工作台，墙上贴满了他拍的照片。有人物，有风景，有城市角落，

每一张都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我想请你帮我拍一组照片。”她突然说。阿豪看着她，

等她说下去。“不是那种直播照片。”苗婷说，“是真正的我。我想看看，那个我，

还在不在。”阿豪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什么时候？”“现在。”苗婷说。

阿豪拿起相机，跟着她到了她的房间。她的房间比他的大一点，但东西很少，

最显眼的是那个对着床的直播架和美颜灯。架子上还挂着那些直播穿的衣服，薄薄的，

透透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凉。“你想怎么拍？”阿豪问。苗婷想了想，走到衣柜前，

拿出一件白色的芭蕾舞裙。那是她还在歌舞团的时候买的，真正的专业舞裙，裙摆蓬蓬的，

像一朵云。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它了，因为直播间里的大哥们喜欢的是紧身的、暴露的，

不是这种。她换上那条裙子，把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镜子里的自己，

好像变了一个人，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还在舞台上跳《天鹅湖》的女孩。阿豪举起相机，

透过取景器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身上，把白色的裙摆照得有些透明。

她站在光里，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按下了快门。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苗婷开始跳舞，不是直播时那些撩人的动作，是真正的芭蕾。她踮起脚尖，旋转，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舒展，那么美。阳光跟着她移动，在她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阿豪不停地拍，快门声响成一片。他从来没有拍过这样的画面——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又哀伤得让人心疼。因为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和过去告别。跳完一支舞，苗婷停下来，

喘着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看着阿豪，问：“怎么样？”阿豪放下相机，看着她，

认真地说：“很美。”苗婷笑了，是那种真正的、毫无防备的笑。她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裙的自己，眼眶有点红。“你知道吗，”她说，

“我差点忘了自己还会跳真正的舞。每天就是那些动作，那些表情，我都快忘了，

真正的芭蕾是什么感觉。”阿豪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她在楼道里卸妆，素净的脸上全是疲惫。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女孩身上，一定藏着什么故事。现在他看到了那个故事的一角。

一个为了家庭放弃梦想的女孩，一个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女孩，

一个在深夜偷偷哭泣、又在天亮前擦干眼泪的女孩。“你还会再跳的。”他说，

“在真正的舞台上。”苗婷从镜子里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看到了。

”阿豪说，“你眼睛里有光。那东西没灭，只是被盖住了。只要它还在，你就有机会。

”苗婷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阿豪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因为你值得。”那天下午，他们拍了很多照片。苗婷穿着那条白裙，

在房间里跳了一遍又一遍。阿豪拍了一卷又一卷胶卷，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样子都记录下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阿豪收起相机，准备离开。苗婷突然叫住他。“阿豪。”“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我想起来，我还是我自己。”阿豪看着她，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学摄影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句话：“好的照片，

不只是记录，更是唤醒。唤醒拍照的人，也唤醒被拍的人。”他想，

这大概就是老师说的那种照片吧。那天晚上，苗婷破天荒地没有直播。她给平台请了假，

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然后她穿上那件普通的T恤，去楼下超市买了菜，回来煮了一锅粥。

她端着粥，敲开了阿豪的门。“一起吃吧。”她说，“我煮的，可能没你煮的好吃。

”阿豪看着那锅粥，笑了。他接过粥，让苗婷进来，两个人坐在那张小小的桌子旁，

喝着热乎乎的粥，聊着有的没的。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

无数个直播间正在上演着相似的故事。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有两个真实的人，

在真实地活着。第六章：嫉妒的火焰桑雅发现李傲很久没来了。不是完全不来，是来得少了，

刷得也少了。以前每天至少三五个嘉年华，现在一两天才来一次，有时候只是刷刷小礼物，

话也不多说。她留了个心眼，开始在榜单上找原因。很快就发现了——榜单上多了个新人，

昵称叫“小甜心贝贝”，头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笑起来甜得发腻。她的榜一大哥，

赫然就是李傲。桑雅冷笑一声。男人，都一个样。嘴上说只爱你一个，

转头就去找更年轻的了。李傲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离婚了要来找她，

现在就跑到别人直播间当榜一了。运营小妹小玉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问：“雅姐，要不要我找人查查那个贝贝的底？”桑雅瞥她一眼：“查她干嘛？

”“给她点颜色看看啊。”小玉说，“让她知道这圈子里的规矩，谁的人不能碰。

”桑雅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她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直接撕破脸？那是下下策。李傲那种男人，最烦女人争风吃醋。

你去闹，他反而会觉得你不可理喻，离你更远。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自己觉得，

那个小姑娘没意思，还是这里好。她打开手机，翻出李傲的朋友圈。他最近发了几条动态，

都是工作的事，配图是工地上的照片。还有一条是深夜发的，只有一句话：“有些路，

走过了才知道错。”桑雅心里有数了。这男人现在正是空虚的时候，离婚了，事业也不顺，

需要的是安慰，是理解，是有人告诉他“你没错，你只是遇人不淑”。那个小丫头懂什么？

二十出头，只会撒娇卖萌，能说出这种话？当晚的直播，

桑雅换了一条很久没穿的白色连衣裙。那是李傲曾经夸过的，说穿上像他初恋。

她还特意选了几首老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

直播开始没多久，李傲就进来了。他在榜单上，但没说话，也没刷礼物。桑雅也不着急，

就那么自自然然地唱着自己的歌。唱完一首，她对着镜头轻轻叹口气：“今天想起一些旧事，

有点感慨。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真不容易。年轻的时候不懂，等懂了，

人已经走远了。”弹幕里一片安慰。有人问：“桑姐是在想谁吗？”她笑笑，没回答，

只是轻轻说：“有些人，不管走多远，心里都记着。”她看见李傲的ID在屏幕上闪了一下，

然后一个嘉年华飞了出来。接着是两个，三个，五个，十个。桑雅心里笑了。但表面上，

她只是微微睁大眼睛，做出惊讶的样子：“李哥，你这是干嘛呀，别刷了，真的别刷了。

”李傲发了一条弹幕：“就想让你高兴一下。”那晚李傲刷了二十多万。下播后，

他发私信过来，很长的一段话。说他最近心情不好，说那个小姑娘不懂他，

说还是桑雅这里让他安心。最后说：“桑雅，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想见你一面。

”桑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她回了两个字：“好的。”然后她把手机放下，

对小玉说：“把那个贝贝的资料找给我看看。我倒想知道，是什么货色，敢动我的人。

”小玉很快就找来了。贝贝，二十二岁，某直播平台新人，入行三个月，粉丝两万多。

特点是甜，嫩，走的是邻家妹妹路线。有个男朋友，叫周凯，也是她的经纪人，

以前混过社会，没什么正经工作。桑雅看着周凯的照片，皱起眉头。这张脸她见过，

在某个主播的聚会上，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派人盯着他们。”她说，

“特别是那个周凯，看他有什么动作。”小玉点点头，又问：“雅姐，

要不要我找人去敲打一下那个贝贝？”桑雅摇摇头：“不急。让她再蹦跶几天。

等她跳得高了，摔下来才疼。”与此同时，安和路的公寓里，贝贝正兴奋地和周凯算账。

“凯哥，那个李总今天又刷了好多，加上这几天的，都**十万了！”她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周凯笑着捏捏她的脸：“当然喜欢你，不然能刷这么多？好好把握，

这种大哥是长期饭票，把他伺候好了，以后就不愁了。”贝贝点点头，

但又有点担心：“可是他老约我出去吃饭，我都推了好几次了。万一他一直约，怎么办？

”周凯眼神闪了闪，然后说：“去啊，干嘛不去？吃顿饭而已，人家刷了几十万，

连顿饭都不给吃，说不过去。”“可是……”贝贝有点犹豫，“我怕他……”“怕什么？

”周凯打断她，“有我呢。到时候我陪你去，就在旁边。你就安心吃饭，聊聊天，

吃完就回来。他还能怎么样？”贝贝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不就是吃顿饭吗？又不干嘛。

再说了，人家刷了这么多钱，吃顿饭怎么了？“那好吧。”她点点头，“下次他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