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不存在的，现在我是你娘

大夏国永宁三年，腊月廿二。宜嫁娶，纳采，问名。我穿着大红的嫁衣，

站在镇国将军府门口，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天色将晚，暮色四合。

将军府门前的红灯笼早已点上，映着我这一身嫁衣，红得刺目。府里的下人们来来往往，

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恭敬变成了同情，又从同情变成了麻木。“三公主，

要不……您先进府里等着？”我身边的贴身宫女阿蛮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

“这外头风大，您身子骨弱……”“不必。”我打断她。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阿蛮不敢再劝，只是默默地把我身上的披风又拢紧了些。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手，曾经为他写过无数封信，为他绣过无数个香囊，

为他熬过无数个深夜。就在三天前，

我还亲手为他缝制了这一身嫁衣上的鸳鸯——虽然按照礼制，驸马的喜服应由尚衣局准备，

但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在他的衣摆内侧绣了一对鸳鸯。针脚细密，

是我练了整整三年才练出来的。三年前，我十五岁，在御花园里第一次见到沈万安。

那时他刚从边关回来，随他义父沈肆将军入宫赴宴。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

眉目俊朗得不像话。我躲在假山后面偷看他，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往前栽去。

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姑娘小心。”他说。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低沉，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星辰，有山河，

有我看不懂的万丈豪情。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李梦，大夏国三公主，

母妃早逝，在宫里无依无靠，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婚事不过是一场政治筹码。

我本以为自己会对婚姻心如止水，会像大皇姐一样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然后相敬如宾地过完这一生。可是沈万安出现了。他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心动，什么叫牵挂，

什么叫夜不能寐。我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打听他的消息。他今年十八岁，

是镇国将军沈肆的义子，十五岁随军出征，十六岁立下战功被封为昭武校尉，

十七岁又跟着义父平定北疆之乱，如今已经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我还打听到，他没有定亲。

没有定亲。那天晚上，我对着镜子笑了整整一个时辰。从那以后，我开始给他写信。一封，

两封，三封……我也不管他回不回，反正我就是写。我写宫里的花开得正好，

写御花园的锦鲤又胖了一圈，写我今天学会了一首新曲子，写我昨晚梦见他了。

他没有回过一封信。但我没有灰心。我想，他是将军，要打仗，要练兵，哪有时间儿女情长？

再说了，他不回信，也没说不让我写啊。一年后，他终于回了一封信。只有四个字：知道了，

安。我把那封信裱了起来，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一眼。两年前，

他随义父入宫赴中秋宴。我又偷偷跑去看他。这一次，他被一群世家子弟围着，谈笑风生。

我躲在柱子后面，听到有人说：“沈将军年少有为，不知何时成家？”他笑了笑，

说：“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儿女私情，不急。”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

我又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他说不急，又不是说不娶。而且他是将军，自然要先立业后成家，

我懂，我都懂。去年，他终于主动来找我了。那天下着大雨，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宫门口，

手里拿着一封信。他说：“三公主，这是我义父的请安折子，让我转交给陛下。

顺道……来看看你。”顺道。但我已经高兴得快疯了。我亲自给他熬姜汤，

亲自给他找干净的衣裳换上，亲自送他出宫门。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说：“三公主，

你写的信，我都看了。”然后就走了。就这一句话，让我又撑了一年。今年年初，

我终于鼓起勇气去求父皇赐婚。父皇看着我，眼神复杂。他说：“梦儿，你确定要嫁给他？

”我说：“儿臣确定。”父皇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沈万安……倒也算是青年才俊。

只是他那义父沈肆，权柄太重，朕本不想再与他家结亲。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罢了。

”我高兴得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赐婚的圣旨下去之后，沈家很快回了话——接旨，备婚。

我高兴得三天三夜没睡着觉。然后是备嫁，试嫁衣，学规矩，等日子。今天，就是正日子。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满心欢喜等到心一点一点凉透。他不是不来。他是去陪别人了。

消息是阿蛮打听到的。沈万安今天一早出门，说是去迎亲，结果半路上被副将张东拦住了。

张东的妹妹张琪，不知道怎么就晕倒在酒肆门口，沈万安赶过去救人，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据说，那张琪是被下了药的，沈万安去救她，自己也中了招。

两个人在酒肆的客房里待了一整日，等药性过去，什么都晚了。阿蛮说完这些话的时候，

都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也没有说话。我只是站在将军府门口，继续等。我想等他来，

亲口告诉我这是假的。可是直到天黑，直到将军府门前的红灯笼都燃尽了半截蜡烛，

他还是没有来。“三公主……”阿蛮又开口了。我忽然问：“将军呢？

”阿蛮愣了一下：“什么？”“镇国将军，”我说，“沈肆将军。

今日是我和他义子大喜的日子，他为何不出来？”阿蛮的表情变得很古怪。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就在这时，将军府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很高，比沈万安还要高半个头。他的眉眼比沈万安更冷峻，气势比沈万安更凌厉，

周身都是久居沙场的那种杀伐之气。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鬓边已经有些许白发，

反而给他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是沈肆。镇国将军沈肆，大夏国的军神，沈万安的义父。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他弯下腰，给我行了一个礼。

“三公主，”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是沈家对不住你。”我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很沉，很稳，像是能看透人心。

“沈万安那孽障的事，本将军已经知道了。”他说，“三公主若是想退婚，沈家绝无二话。

所有罪责，本将军一力承担。”退婚？我愣了一下。退婚之后呢？回宫去，

成为全天下的笑柄，然后被父皇随便嫁给哪个藩王和亲？或者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我忽然笑了。“将军，”我说，“我不退婚。”沈肆的目光微微一凝。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不嫁沈万安了。”沈肆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大夏律例，

定亲之后若男方悔婚，女方可以要求赔偿，也可以要求……”我顿了顿，“换人。

”沈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三公主的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沈万安是将军的义子，”我说，“将军是他的义父。按照大夏律例，义父与亲子同。

既然沈万安负我，那他的婚事，由义父代劳，也是应当。”沈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三公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我说。我当然知道。我知道我这一开口，

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沈肆是我父皇最忌惮的权臣，是大夏朝最危险的猛虎。嫁给他，

意味着我从此再无退路。可是退路？我还有什么退路？我当了三年舔狗，等了整整一天，

等来的是他在酒肆里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我若还执意嫁他，

那我李梦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我若不嫁他，回了宫，等待我的又是什么？

父皇有十几个儿女，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他早就想拉拢沈肆，又忌惮沈肆。

若我嫁给沈肆，那就成了沈家的人，父皇的猜忌不会少，但至少，我有了一个立足之地。

至于沈肆……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比沈万安好看。不是那种少年郎的俊朗，

而是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的眉眼如刀，鼻梁如峰，唇线冷硬，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里，没有沈万安那种游移不定的光。他的眼睛很沉，很稳，

像是见过了世间所有的风浪，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负人。

“三公主，”他又开口了，“你确定？”我点头：“我确定。”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了。“好。”他说，“三日之后，

本将军亲自迎娶三公主过门。”我愣住了。三日之后？

“这……这不合规矩……”阿蛮在我身后小声说。沈肆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我。“三公主，

”他说，“你若改主意，现在还来得及。你若不改，那这三日之内，我会让那孽障亲眼看着，

他是怎么失去你的。”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万安欠你的，本将军替他还。”说完，他转身离去。将军府的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

阿蛮扶着我，小声说：“公主，您这是何苦……”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抬起头，

看着将军府门前那两盏红灯笼。风吹过来，灯笼晃了晃。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个扶住我的少年郎。那时的他，眼睛里有星辰，有山河。现在想来，星辰是假的，

山河也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真得像个笑话。张琪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疼。

尤其是那个地方。她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房梁。她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来，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啊——！”她的尖叫声把身边还在昏睡的男人惊醒了。

沈万安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情形，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也什么都没穿。

张琪的尖叫声变成了哭声。她抱着被子缩到床角，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将军……你……你怎么能……”沈万安的手在发抖。

他拼命回忆昨天发生的事。他记得自己今天要去迎亲，

记得出门的时候义父还嘱咐他别误了吉时，记得半路上被张东拦住，

说张琪晕倒在酒肆里了……他和张东是过命的交情。张东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张东的命。

张琪是张东唯一的妹妹，他当然不能不管。他跟着张东去了酒肆。

张琪确实晕倒在一个雅间里，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张东急得团团转，

说妹妹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是将军，略通医理。他上前给张琪把脉，

却发现脉象紊乱，不像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就在这时，他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头晕，发热，

心跳加速。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也中了招。他让张东赶紧去请大夫，

然后自己扶着张琪进了里间，想给她喂点水。可是药性越来越烈，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现在。“张琪，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你听我说，这件事是意外，

我们都中了别人的暗算……”“意外？”张琪抬起头，满脸泪痕，“沈将军，我还没出阁，

我还没嫁人，你让我以后怎么活？”沈万安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

想起三公主还在将军府门口等他，想起义父的嘱咐，想起圣旨，想起……完了。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穿衣服。“张琪，你先别慌，我出去查清楚这件事。你放心，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张琪哭着说：“什么交代？你能娶我吗？”沈万安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