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来我家住，水电费我按月跟她AA

“这间房给我住。”婆婆站在次卧门口，拎着行李箱，语气里没有商量的意思。

我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那是我的工作室，电脑、书架、资料柜，

五年来我所有的心血都在里面。“妈，这间房苏念平时要用的……”林浩刚开口，

就被婆婆打断了。“用什么用？不就是在家写写东西吗？搬到客厅写去。”林浩看了我一眼，

没再说话。我笑了笑，说：“行，我搬。”婆婆满意地点点头，拖着箱子进了房间。

我转身去收拾东西。电脑、文件、合同，一样一样搬到客厅的角落里。林浩站在旁边，

欲言又止。“没事。”我说，“她住吧。”那天晚上，我在客厅加班到凌晨两点。

婆婆的呼噜声穿过那扇门，一声一声，很有节奏。1.婆婆是被小儿媳赶出来的。

这件事她没直说，但我能猜到。她来的那天，眼眶是红的，

行李箱上还贴着老二家小区的物业标签。“老二家房子太小，住不开。”她坐在沙发上，

理直气壮地解释，“我想着，老大家条件好，不缺我这一口饭吃。”我倒了杯水递过去，

没接话。条件好。这四个字我听了八年。结婚那年，婆婆给老二家彩礼十八万，给我们八万。

我妈问起来，婆婆说：“老大家条件好，不在乎这些。”买房那年，

婆婆给老二家出了二十万首付，给我们零。林浩不好意思提，

婆婆主动解释：“老大家条件好，你们自己能行。”我生孩子那年，婆婆来了三天就走了。

弟媳生孩子，她伺候了三个月。理由还是那句话：“老大家条件好，请得起月嫂。”八年了，

“条件好”三个字像一把刀，把我和林浩划到了另一边。我们确实没开口要过什么。

但不开口，不代表不需要。“苏念，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婆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有水果，有酸奶。”我说，“您随便吃。”她打开冰箱，翻了翻，皱起眉头：“就这些？

老二家冰箱里堆得满满的，什么进口车厘子、澳洲牛排……”我没说话。那些车厘子和牛排，

有一半是她用二十万首付换来的。晚上，林浩帮婆婆铺好床，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苏念，我妈这个人你别往心里去……”“没事。”我说。“她就是嘴上不饶人，

其实心里……”“我知道。”我打断他，“睡吧。”林浩松了口气，很快就睡着了。

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第二天早上，我照例做好早饭，叫婆婆起床。她坐在餐桌前，

看着面前的白粥和咸菜，又皱起眉头。“你们家早上就吃这个？

老二媳妇每天早上给我做四菜一汤。”“那您想吃什么？”我问。“随便吧。

”她夹了一口咸菜，“将就吃。”将就。我笑了笑，没说话。婆婆住下的第一个星期，

我发现家里的支出明显增加了。水费、电费、燃气费，每一项都在往上涨。

我算了一笔账：按照目前的用量，每个月水电气费大概多出两百块。两百块不多。

但道理很简单——凭什么？那天晚上，我把计算好的账单发到了家庭群里。“妈，

这是这个月的水电气费，一共386元。您住进来之后，大概多了200元左右。

这部分我转给您一半，剩下一半算我们的。”群里安静了很久。

婆婆的消息跳了出来：“什么意思？我是你婆婆，住儿子家还要交钱？

”我回复：“不是交钱，是AA。一家人，账算清楚，住着都舒心。”婆婆没再回复。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半小时后，婆婆从房间出来，脸色很难看。“苏念，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的家，我住着还要给你钱？”“不是给我钱。”我说，“是AA。

您用的水电气，您出一半，很公平。”“公平？”婆婆冷笑了一声，“我养大两个儿子，

还要跟儿媳妇AA？”林浩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但没开口。我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妈，先吃饭吧。”我笑了笑。“行。”我说，

“那这个月的费用，我发您微信上。”我转身去厨房端菜。身后，

婆婆还在念叨着什么“白眼狼”“不孝顺”。林浩始终没说话。2.婆婆搬来的第三天，

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小儿媳赶出来。那天下午，弟媳张莉打来电话。婆婆接的，开着免提。

“妈，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快递明天到。以后就别回来了。”婆婆愣住了。“莉莉，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张莉的声音很冷，“你住在我们家三年，

买菜钱你出过一分吗？带孩子你带过一天吗？整天就知道挑我的毛病，嫌我做饭不好吃，

嫌我收拾不干净，嫌我对你不够好……”“我是你婆婆！”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是婆婆你就可以当大爷？”张莉冷笑了一声，“林辉说了，我们的家不欢迎你。

你去找你大儿子吧，反正在你眼里，老大家条件好，养得起你。”电话挂断了。

婆婆站在客厅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坐在角落的临时工作台前，对着电脑，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苏念。”婆婆转过头来，“你听见了？”“嗯。”我说。

“你看看老二媳妇，什么东西！”婆婆气得发抖，“我帮他们带了三年孩子，她就这么对我？

”我没说话。三年。她帮老二家带了三年孩子。我生孩子的时候，她来了三天就走了。

“老二也是的，娶了个什么玩意儿，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婆婆坐到沙发上，越说越气，

“我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我看着她掏出手机，拨了老二的号码。没人接。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婆婆的手在发抖。“不接就不接！”她把手机摔到沙发上，“我还不稀罕！

”我收回目光，继续对着电脑工作。屏幕上是这个月的数据报表。

阅读量、涨粉数、广告收入，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婆婆不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我“在家写写东西”。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婆婆的呼噜声穿过门缝，

林浩的呼噜声就在旁边。我保存好文件，揉了揉眼睛。窗外，夜色很深。第二天早上，

婆婆的气消了一些。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我端上来的早餐，破天荒地没有挑剔。“苏念，

你每天晚上都弄到那么晚？”“嗯。”我说。“写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婆婆皱着眉头，

“你看看老二媳妇，在银行上班，多体面。你呢？整天对着电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夹了一口菜，没说话。“我跟你说，女人还是要有份正经工作。”婆婆语重心长，

“你这样在家待着，万一哪天浩浩不要你了，你怎么办？”林浩放下筷子：“妈，

你说什么呢？”“我说的是事实。”婆婆理直气壮，“苏念要是有本事，能挣钱养家，

我也不说什么。可她就是在家写写东西，能挣几个钱？这个家还不是靠我儿子撑着。

”我放下筷子，看着婆婆。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继续说：“我不是说你不好，苏念，

我是为你好。你看看人家老二媳妇……”“妈。”林浩打断她，“苏念其实挺厉害的，

她……”“行了行了。”婆婆摆摆手，“我知道你护着媳妇。但当妈的说几句，还不让说了？

”林浩看了我一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我站起来，收拾碗筷。“嗯。”我说。就一个字。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的反应这么平淡。我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盖住了客厅里婆婆的念叨声。我看着窗外的阳光，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婆婆时的情景。

那时候，我刚和林浩确定关系，带着礼物去他家。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家是做什么的？”我说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

婆婆的眼神立刻淡了下来。“哦，开超市的啊。”那个“哦”字，我记了八年。

3.婆婆来的第二个星期，开始认识小区里的邻居了。王阿姨是对门的，五十多岁，

热情得很，每天下午在楼下花园里跟一群老太太聊天。婆婆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圈子。

我不知道她们聊什么，但我能猜到。有一天下午，我带着女儿朵朵下楼买东西。

路过花园的时候，听见婆婆正在说话。“我大儿媳啊，在家待着，也不出去工作。

整天就对着电脑，也不知道在写什么。”“现在不是有那种什么自媒体吗？”王阿姨说，

“说不定能挣钱呢。”“挣什么钱？”婆婆冷笑了一声，“要是能挣钱，

还用得着住这么小的房子？我跟你说，这个家全靠我儿子撑着。她就是在家写写东西，

能挣几个钱？”我牵着朵朵的手，从她们身边走过。婆婆看见了我，声音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继续说起来。“我那个小儿媳就不一样，在银行上班，多体面……”我没停下脚步。

朵朵仰着头问我：“妈妈，奶奶说你不挣钱，是真的吗？”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妈妈挣钱。只是奶奶不知道而已。”“那为什么不告诉奶奶？”我笑了笑。“因为没必要。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天晚上，林浩回来得很晚。进门的时候，婆婆已经睡了。

我还在客厅工作，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还没睡？”林浩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电脑，

“又在加班？”“嗯。”我说，“下个月有个大合作，要准备材料。”林浩站在旁边，

欲言又止。“怎么了？”我问。“苏念……”他搓了搓手，“我妈那个人，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我知道。”我说。

“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林浩的声音很低，“我其实……我知道你挺厉害的。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你知道就行了。”我说，“去睡吧。”林浩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转身回了卧室。我继续对着电脑工作。屏幕上，

一个数字跳了出来：本月账号收入82473.65元。我截了个图，

存到了一个叫“记录”的文件夹里。这个文件夹，我已经存了五年。第三天，

婆婆发现了我的护肤品。那是一套进口的精华和面霜，我自己买的，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

婆婆进来“串门”的时候，看见了。“哟，这个牌子我知道。”她拿起那瓶精华，

“我小儿媳妇也用，好几千一瓶吧？”“嗯。”我说。“你用得起这个？

”婆婆的语气里带着怀疑，“你们家条件这么好？”我没解释。第二天，

我发现精华少了一大截。面霜也被打开过。我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那些被动过的东西，

深吸了一口气。晚上，我把自己的护肤品锁进了柜子里。婆婆看见了，脸色变了。“苏念，

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说，“我的东西，我自己收着。

”“一家人用点东西怎么了？”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就用了一点，你至于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计较？”“是您说的，要AA。”我笑了笑，“我的东西，也是有成本的。

”婆婆噎住了。林浩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苏念，妈就是随便用了一下……”“我知道。

”我说，“所以我收起来了。以后就不会‘随便用’了。”我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门外，

婆婆还在骂：“什么玩意儿，跟我计较这些……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我养大的儿子，

她用我儿子的钱买的东西，我用一下怎么了……”我坐在床边，给手机上了锁。

密码只有我知道。第二天，我去超市买了一个小冰箱，放在卧室里。

我和朵朵的零食、酸奶、水果，都锁在里面。婆婆看见了，气得脸都绿了。“你这是防贼呢？

”“不是。”我说，“是分清楚。”那天晚上，林浩又来找我谈心。“苏念，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夹在中间很难做。”“我没让你做什么。”我说。

“可是我妈她……”“她用我的东西，我收起来。很合理吧？”林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有些累。八年了。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一个人扛着？

4.婆婆打给老二的电话，终于接通了。那天下午，我在客厅工作，婆婆在房间里打电话。

她开着免提，声音穿过门板，清清楚楚。“老二啊，妈给你打了好几次了，怎么都不接？

”“忙。”林辉的声音很敷衍，“什么事？”“什么事？你媳妇把我赶出来，你不知道？

”婆婆的声音带着委屈，“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对我？”“妈，这事我说过了。

”林辉的语气很不耐烦，“家里确实住不开，你去老大家住几天怎么了？老大家条件好，

你住着也舒服。”“可是你大嫂她……”“行了，我这儿还有事。回头再说。”电话挂断了。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那扇门。很久，婆婆都没有出来。晚上吃饭的时候，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但没说什么。她只是不停地给林浩夹菜。“浩浩多吃点。你工作忙，

要补充营养。”林浩嗯了一声。婆婆又转向我，语气明显冷淡：“苏念，

你吃饱了就收拾碗吧。”我放下筷子。“好。”站起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林浩。他低着头，

一口一口吃着饭，什么都没说。收拾碗筷的时候，婆婆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是一个婆媳剧。“你看看人家这儿媳妇，多孝顺。”她指着屏幕，对林浩说，“不像有些人，

跟婆婆计较那点水电费。”我站在厨房里，洗碗的水哗哗地流着。我能听见，但我不想听见。

第三天，朵朵的酸奶不见了。我打开小冰箱，发现里面空了一大半。酸奶没了，草莓没了，

给朵朵买的小蛋糕也没了。“妈妈，我的酸奶呢？”朵朵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妈妈再给你买。”“可是那是我的生日蛋糕……”朵朵瘪着嘴，

“奶奶说她帮我放好，怎么没了？”我站起来，走到客厅。婆婆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

放着一个空了的蛋糕盒。“妈。”我说。婆婆转过头：“怎么了？

”“朵朵的蛋糕是您吃的吗？”“哦，那个啊。”婆婆满不在乎地说，“我昨晚饿了，

吃了一点。”“那是朵朵的生日蛋糕。”我说。“一个小蛋糕而已。”婆婆皱起眉头，

“你再给她买一个不就行了？一家人，吃点东西怎么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计较？

”我看着她，没说话。朵朵在我身后，哭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把朵朵抱起来。“走，

妈妈带你出去买。”“苏念！”婆婆在身后喊，“你什么态度？我就吃了个蛋糕，

你至于给我脸色看吗？”我没回头。抱着朵朵走出门的那一刻，

我听见婆婆在客厅里骂：“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蛋糕吗？当我稀罕？

老二媳妇家里那么多好吃的，我还不稀罕吃呢……”我关上门，把那些声音关在门外。

朵朵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妈妈，奶奶不喜欢我，对不对？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不是的。”我说，“奶奶只是……不会表达。

”“那她为什么吃我的蛋糕？”我没有回答。那天晚上，

我在“记录”文件夹里又加了一条：“第四周。婆婆吃了朵朵的生日蛋糕。朵朵哭了。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从结婚第一年开始，一直到现在。彩礼，十八万对八万。

首付，二十万对零。坐月子，三个月对三天。带孩子，三年对零天。

还有无数次的“老大家条件好”“你高攀我儿子”“你不会来事”……八年了。

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原来不会。林浩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关了电脑。他看见我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没事。”我说。“我妈又说什么了？

”“她吃了朵朵的生日蛋糕。”林浩愣了一下。“就……就这事？”“就这事。”我看着他。

“我跟她说说……”“不用了。”我打断他，“我自己会处理。”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从来都是这样。想说，不敢说。想做，不敢做。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黑暗中，我想起了结婚那天，婆婆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句话是真的。5.婆婆来的第一个月结束了。

我准时把水电气账单发到了家庭群里：本月合计412元，婆婆应付206元。婆婆没回复。

但她在饭桌上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眼里就只有钱。跟婆婆算这种小账，

也不怕别人笑话。”我夹了一口菜，没说话。“我跟邻居说起来都丢人。”婆婆继续说，

“人家王阿姨的儿媳妇，每个月给婆婆两千块零花钱。你呢？跟我要水电费。”我放下筷子。

“王阿姨的儿媳妇，婆婆帮她带了几年孩子？”婆婆愣了一下。“三年。”我说，

“我生朵朵的时候，您来了三天。”婆婆的脸色变了。

“那是因为你大嫂说请了月嫂……”“月嫂是我自己请的。”我说，

“因为您说老二媳妇更需要您照顾。”“我……”“您帮老二家带了三年孩子。朵朵五岁了，

您抱过她几次？”婆婆说不出话来。林浩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苏念，别说了。

”“我没说什么。”我看着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饭桌上安静了很久。最后，

婆婆把筷子一摔，起身回了房间。林浩叹了口气，追了上去。我坐在餐桌前，

看着面前的饭菜，忽然没了胃口。朵朵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妈妈，

你怎么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吃饭吧。”那天晚上，婆婆没有出房间。

林浩进去陪了她很久。我一个人在客厅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窗外，夜色很深。

第二天是周末，林浩的姑姑来家里做客。婆婆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热情地招待着。

她拉着姑姑的手，说起了在这里“受的委屈”。“你看看你大侄媳妇，跟我AA水电费。

”婆婆擦着眼泪，“我养大两个儿子，老了老了，连儿子家都住不安稳。”姑姑看了我一眼，

目光里带着审视。“苏念，你婆婆年纪大了，你让着点。”“是啊，

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婆婆抹着泪，“我又不是外人。”我端着茶走过去，

放到茶几上。“姑姑喝茶。”“苏念啊，”姑姑接过茶，语重心长地说，

“你婆婆这辈子不容易，你要孝顺。”“我知道。”我说。“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别跟她计较。”“我没计较。”我笑了笑，“AA制很公平。她用多少，付多少。

我也一样。”姑姑噎住了。婆婆在旁边冷笑：“你看看，我就说她嘴厉害吧。”我没接话。

转身去厨房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客厅里继续哭诉：“我那个小孙子，多乖多可爱，

我带了三年，跟我可亲了。这个丫头……我一来她就锁东西、关门，好像我是贼似的。

”“也是，儿媳妇不贴心。”姑姑附和着，“你那小孙子多好，以后给你养老。”“是啊，

老二那边……”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站在厨房里，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很大，

大到我什么都听不见。那天下午，姑姑走了，

临走前还对着我说了一通“要孝顺”“要懂事”的话。婆婆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很得意。“苏念，你看看，不是我说你，是大家都觉得你做得不对。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手机。“你听见没有？”婆婆走到我面前，“年轻人，

要学会尊重长辈。”我抬起头，看着她。“妈，您知道朵朵在班上被同学笑话了吗？

”婆婆愣了一下。“笑话什么？”“笑话她奶奶说她是‘丫头片子’，不值钱。

”婆婆的脸色变了。“上周您在花园里跟那些阿姨聊天，说老二家是大胖小子，

我们家的‘就是个丫头’。朵朵的同学奶奶听见了，回去跟孙子说了。

”“我……我那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我看着她，“朵朵回来哭了一晚上，

问我她是不是不该生出来。”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林浩从房间出来，脸色很难看。

“妈，这是真的？”“我就是说了几句……谁知道小孩子会传话……”婆婆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站起来，走到朵朵的房间门口，打开门。朵朵正在里面画画。

画的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还有她。没有奶奶。“朵朵，过来让奶奶看看你画的画。

”我说。朵朵抱着画走出来，怯怯地看着婆婆。“奶奶，你喜欢我吗？”婆婆愣住了。

“你喜欢弟弟，不喜欢我，对不对？”朵朵的眼圈红了，“因为我是女孩，不值钱。

”我看着婆婆的脸，一瞬间很复杂。有尴尬，有心虚，但没有愧疚。“这孩子，

说什么呢……”婆婆干笑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我蹲下来，抱住朵朵。“妈妈，

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把她搂紧了一些。“朵朵很好。朵朵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那奶奶为什么……”“因为奶奶不懂。”我说，“但妈妈懂。爸爸也懂。

”林浩站在旁边，脸色铁青。这一次，他没有替婆婆说话。6.那天晚上，林浩来找我谈话。

婆婆已经睡了，朵朵也睡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苏念，我妈那个人，她就是那样，

嘴上不饶人……”“我知道。”我说。“但她心里其实……”“林浩。”我打断他，

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她心里是怎样的？”林浩愣了一下，没说话。“结婚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