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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惊悚《我总能提前三秒听见别人说直到听见自己说“去死”由网络作家“高举中国社会主义大旗”所男女主角分别是凌晨三秒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主角为三秒前,凌晨,苏城的悬疑惊悚,规则怪谈,民间奇闻,推理,惊悚,现代小说《我总能提前三秒听见别人说直到听见自己说“去死”由作家“高举中国社会主义大旗”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00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2:39: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总能提前三秒听见别人说直到听见自己说“去死”
主角:凌晨,三秒前 更新:2026-02-18 06: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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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煮的汤汁味,冷柜的嗡嗡声,收银台前加热的包子味,门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塑料购物袋的窸窣声,冰柜拉门把手上的冷凝水。 收银员还没开口,
我就清晰地“听见”他说:“一共23块5,会员卡有吗?”三秒后,
收银员果然一字不差地说了这句话。但我看见收银员嘴型,和我听见的提前三秒的声音,
完全对不上。第一章2024年8月20日,凌晨1点09分。
我把电动车锁在建设路“好邻居”便利店门口的梧桐树下,摘掉头盔,额头上全是汗。
精神科夜班就是这样,说是凌晨十二点半下班,交班记录永远能拖到十二点五十。
我懒得回宿舍开空调,只想买个冰镇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推开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关东煮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萝卜和鱼丸挤在一起,
汤汁溅到不锈钢格栅上,结成一层褐色的痂。冷柜嗡嗡作响,
收银台后的加热箱里转着最后一根烤肠,油滴在加热管上,滋滋地响。收银员是个年轻男的,
二十出头,穿着红色工作服,低头看手机。我走到冰柜前,拉开门,冷气涌出来,
把手上的冷凝水蹭到我手心里。我拿了瓶农夫山泉,
又拿了一罐雀巢咖啡——夜里还得开车回家,怕路上犯困。走到收银台前,我把东西放上去。
收银员抬起头,我还没张嘴,一个声音就钻进我耳朵里——“一共二十三块五,会员卡有吗?
”那声音就在我脑子里,不是从耳朵进来的,像是有人在颅腔里说话。我愣住,盯着他的嘴。
他的嘴唇动了,真正的声波传过来,和刚才那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共二十三块五,
会员卡有吗?”一字不差。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摆口香糖的货架,
绿箭和益达哗啦掉下来几盒。收银员皱眉看我,弯腰去捡。我死死盯着他的嘴,
等他再说下一句。可他没再说。他直起身,把口香糖放回架子,又问了一遍:“会员卡有吗?
”“没,没有。”我掏出手机扫码。“要袋子吗?”“不要。”他把小票递给我。我接过,
手心里全是汗,小票的纸边黏在我虎口上。我低头看小票上的时间——01:11:23。
又看手机上的时间——01:11:26。三秒。刚才那个提前出现的声音,正好是三秒。
我咬着矿泉水瓶盖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仰起头灌水。水从嘴角溢出来,
流到脖子上,凉的。我盯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看那个收银员又低头玩手机。
精神科护士当了五年,我见过太多幻觉。六病房的张老师,七十岁,退休物理教授,
总说能听见电磁波里的声音,说中科院在用电波跟他对话。我给他发药的时候,
他会抓住我的手说:“小周,你仔细听,那个频率,你仔细听。”我听不见,
他眼里的失望像刀子一样。可幻觉是主观的。幻觉是你一个人的事。刚才那个声音不一样。
那声音出现的时候,我还没看见收银员的嘴唇动。我甚至不确定他当时是不是准备说话。
如果那是我的幻觉,为什么会和他三秒后说的话完全重合?手机震了。
科室群的消息:夜班的小刘在问有没有人帮她带包烟。我没回。我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骑上电动车,拧到底,往医院开。老城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B楼,精神科在六层到九层。
我走职工通道进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纸箱的潮气迎面扑来。电梯里的灯管嗡嗡响,
塑料地贴的边缘翘起来,绊了我一下。我低头看——是“脑卒中急救”的绿色地贴,
右下角卷起来一块,下面压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陈年的血,又像是锈。电梯门开,
六楼。护士站的小刘正在写记录,看我进来,眼睛亮了:“周姐,烟呢?”“忘了。
”她撇嘴:“你记性让鬼吃了。”我没接话,走进更衣室换衣服。镜子里,我脸发灰,
眼眶底下两团青黑。长期失眠就这样,明明困得要死,躺下脑子就开始转。以前也吃安眠药,
后来不吃了——六病房那个自杀的病人,她就是安眠药过量。那个病人姓苏,二十七岁,
抑郁症加精神分裂症状,住了三个月院。她最特殊的一点是——她总说能提前听见别人说话。
不是读心,是听见。她说她能提前三秒听见别人要说的每一句话。我给她量血压的时候,
她会突然笑起来,说:“护士,你三秒后要问我对什么药过敏。”三秒后,我张嘴,
确实问的是这个。我当时以为是巧合。后来她自杀那天晚上,给我留了封遗书,
放在床头柜上。护工发现的,转交给我。遗书很短,只有一行字——“我听够了未来的绝望。
”我把那封遗书烧了。没告诉任何人。这不符合规定,
但我不想让她的病历里再多一条“妄想症状加重”的记录。她已经够苦了。更衣室的门开了,
小刘探进脑袋:“周姐,你今天值几床?”“还是六病房。”“六病房?”她压低声音,
“那个新来的你知道吗?二十三床,今天下午收的,警察送来的。在便利店当收银员,
脖子被人掐了,差点死了。问他谁干的,他说不知道,说是自己掐的自己。
”我换衣服的手停了。“哪个便利店?”“建设路上那个,好邻居。怎么了?”我没回答。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比刚才更灰了。凌晨两点,我去六病房查房。二十三床在走廊尽头,
门上的探视窗拉着帘。我推门进去,床头灯亮着,一个年轻男的坐在床上,脖子上缠着纱布,
抬头看我。是他。便利店那个收银员。他认出我了,愣住:“你是……刚才买水的那个?
”我没回答,走过去看他的监护仪。血压正常,血氧正常。
我低头翻他的病历本——姓名:李磊。年龄:二十二。职业:便利店店员。
入院原因:颈部外伤,疑似自缢未遂。“你脖子怎么回事?”我问。
他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纱布,咧嘴笑了一下,那笑特别怪,嘴角往上扯,
眼睛没动:“我说是你掐的,你信吗?”我抬头看他。他盯着我,
眼神特别认真:“开个玩笑。我不知道谁掐的。我真不知道。”“自己掐自己能不知道?
”“自己掐不了。”他摇头,“自己掐自己,晕过去手就松了。我是被人从后面掐的,
但我没看见那个人。我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突然就喘不上气了,等我醒过来,
躺在便利店地上,老板在打我脸。”我盯着他的脖子。纱布边缘露出来的皮肤上有淤青,
手指印的形状,特别清晰。“你看见什么没有?”“看见了。”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看见你了。”我往后退了一步。“不是那个意思。”他摆手,“我是说,我晕过去之前,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他顿住,盯着我的眼睛,“‘冰柜第三层,
雀巢咖啡,拿一罐。’然后我看见你走到冰柜前,拉开了门。”我后背发凉。“你几点晕的?
”“凌晨一点十五左右。”我掏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我翻通话记录,
我在便利店结账的时间是01:11:23。如果我拿咖啡的时候他已经晕了,
他怎么可能看见我?“我醒过来之后,”他继续说,“调了监控。
收银台那个摄像头正好对着冰柜。我看见你拉开门,拿了一瓶农夫山泉,
又拿了一罐雀巢咖啡。和我脑子里那个声音说的一模一样。”我盯着他脖子上的淤青。
手指印很大,像是男人的手。“你脑子里那个声音,”我说,“是我吗?”他笑了,
这回眼睛动了,笑得特别真诚:“不是。那声音是个男的。
我就是觉得奇怪——我晕过去之前,怎么会看见一个还没发生的事?”我没回答他。
我退出病房,关上门,站在走廊里。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灯绿莹莹的。
我想起苏晓那封遗书。她听够了未来的绝望。如果她真的能听见未来,她听见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未来,让她觉得唯一的出路是吞下那一整瓶安眠药?护士站的小刘在打瞌睡。
我走过去,把她拍醒:“六病房二十三床,明天做脑电图和头颅CT。安排最早的一批。
”她揉眼睛:“有状况?”“有。”我说,“他看见幻觉了。”凌晨三点四十分,
我去休息室躺了一会儿。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出现便利店那一幕——那个提前三秒的声音,
收银员嘴唇的慢动作,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冰柜第三层,雀巢咖啡,拿一罐。”不对。
我在便利店拿咖啡的时候,是走到冰柜前才决定的。我本来只想买矿泉水,走到冰柜前,
看见咖啡,临时起意拿了一罐。如果他在晕过去之前就看见了这个画面,
他看见的是我的决定。可我的决定是在那个瞬间才做出的。他怎么可能提前看见?
我翻身坐起来。还有一个问题:他晕过去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五分左右。
我在便利店结账的时间是一点十一分二十三秒。也就是说,我离开便利店三分钟之后,
他被人掐了脖子。谁掐的?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科室群,
找到小刘下午发的消息——“建设路好邻居便利店,有人能帮我带包烟吗?
”小刘是下午三点发的这条消息。她住宿舍,很少去便利店,一般都是托人带。那天下午,
如果有人去便利店给她买烟——我坐起来,去护士站找小刘。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推她:“刘倩。”她惊醒,擦嘴角的口水:“周姐?”“你下午让我带烟,
还有别人给你带吗?”她迷糊地眨眼:“有啊,张瑶给我带了。怎么了?
”“张瑶几点给你的?”“晚上七点多吧,她来换班的时候给我的。怎么了?”我摇头,
让她继续睡。我靠在护士站,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张瑶七点多买的烟。
如果便利店那时候一切正常,掐人的事发生在凌晨一点十五分。那掐人的是谁?为什么掐他?
凌晨四点,我去六病房转了一圈。二十三床的门开着一条缝。我推开门,李磊不在床上。
我转身要喊人,听见厕所里有水声。我走过去,厕所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他站在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两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掐得脸通红,
眼珠往上翻,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我冲上去掰他的手。他力气大得要命,
我掰不动。我一脚踢在他膝窝里,他跪下去,手终于松开,趴在地上咳嗽。“你干什么!
”我吼他。他咳了半天,抬起头,脸上挂着水珠,看着我笑:“我试一下。”“试什么?
”“试自己掐自己能不能掐死。”他摸着脖子上的淤青,“真掐不了。晕过去手就松了。
所以掐我的那个人,肯定是别人。”我把他扶起来,拖回床上,给他系上约束带。
“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我问。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了。我等了一分钟,
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那个声音又来了。刚才在厕所里,
我听见一个声音说——‘凌晨五点零九分,二十三床,她会听见。’”我低头看手机。
现在是凌晨四点五十三分。“谁的声音?”“那个男的。掐我那个。”“他说什么?
”“他说——”李磊转过头看我,“‘她想知道真相。让她听。’”凌晨五点零九分,
我坐在护士站写记录。秒针一格一格跳。五点零八分五十九秒。五点零九分整。
我停下手里的笔。什么都没发生。我抬头看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白惨惨的。
病房门都关着。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然后我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在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是个男声,低沉,沙哑,
像砂纸磨过铁皮——“她问过苏晓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听见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个问题:‘你能控制它吗?’第三个问题:‘你听见的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我的手开始抖。那是我的声音。那是三个月前,我在六病房问苏晓的话。一字不差。
但我问苏晓这些问题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病房里。没有第三个人。没有录音。
那个声音继续——“苏晓回答第一个问题:‘像有人在脑子里说话。’第二个问题:‘不能。
它想来就来。’第三个问题:‘我听见你问我的这些话,三天前就听见了。
’”我的笔掉在地上。那确实是苏晓的回答。我记得。我记得她说第三句话的时候,
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我当时以为她在胡言乱语。“苏晓继续说:‘我还听见别的。
’那个男声问:‘听见什么?’苏晓说:‘听见我死的那天晚上,你来给我送药。
你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说——好好休息。那是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站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那是苏晓死的那天晚上。我值夜班。晚上十一点,我去给她送睡前药。
我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确实说了“好好休息”。那是她自杀前最后一次见到我。第二天早上,
护工发现她已经凉了。那个男声继续说——“苏晓说:‘你走后,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明天早上,护工会尖叫。她会跑出去喊人。你会来,把她翻过来,
摸她的脖子,然后哭。’”我浑身发抖。苏晓死的那天早上,是我第一个冲进病房的。
我摸她的脖子,摸不到脉搏,然后我哭了。没有人知道这些细节。没有人。那个男声停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我扶着护士站,腿软得站不住。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一分。
刚才那一段话,整整说了两分钟。从五点零九分到五点十一分。那个声音,是掐李磊的人。
那个声音,知道我和苏晓之间的每一句话。那个声音,
让我听见了苏晓死前听见的——她临死前,听见的是第二天早上我的哭声。我蹲下去,
把脸埋进膝盖里。苏晓的遗书在我脑子里烧。“我听够了未来的绝望。”她听见的,
不只是我的哭声。她肯定还听见了别的。听见了更可怕的东西。什么东西能让她宁愿去死?
我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二十三床。李磊的门开着。他坐在床上,盯着我的方向。
隔着二十多米,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凌晨五点二十分,
我给科室主任打了电话。我说二十三床病情加重,需要转封闭病房。
主任在电话那头嘟囔了几句,同意了。五点三十分,两个男护工推着轮椅来了。
李磊坐在轮椅上,被推往电梯。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他忽然转头看我。“周护士,”他说,
“你知道掐我的人长什么样吗?”我没回答。他咧嘴笑了:“我告诉你。他穿病号服。
蓝色的,六病房的那种。”电梯门开了,他被推进去。门关上的瞬间,
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他说他叫苏城。他说他妹妹死在你手里。”电梯门关死。
我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我的肋骨。苏城。苏晓的哥哥。
第二章2024年8月20日,下午三点。我睡醒了。说是睡醒,
其实也就迷糊了两个多小时。闭上眼就是那个男声在脑子里说话,睁开眼天花板在转。
我躺在床上盯着风扇看,扇叶一圈一圈转,转得我恶心。苏晓的档案我调出来了。
家属栏里确实有个哥哥,苏城,三十二岁。联系电话那一栏是空的。
备注里写着一句话:“家属拒绝沟通,所有签字手续由患者本人完成。”我问过护士长,
苏晓住院那三个月,有没有人来探视过她。护士长想了半天,说好像没有。
就出院那天——不对,就死那天,上午来了个男的,说是她哥,来办后事的。“长什么样?
”护士长在写记录,头都没抬:“就那样呗。瘦高个,脸挺白,穿着病号服——哦不是,
穿着蓝色T恤。我以为是哪个病人家属走错门了。”蓝色。李磊说掐他那个人穿蓝色病号服。
六病房的病号服就是蓝色的。“他办了手续就走了?”“对。”护士长抬头看我,“怎么了?
有问题?”“没问题。”我说。下午四点,我去六病房转了一圈。二十三个病人,
二十三个穿蓝色条纹病号服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坐着发呆,有的在走廊里来回走,
有的对着墙自言自语。我一个个看过去。没有苏城。当然没有。苏城又不是病人,
怎么可能穿病号服。除非——除非他也是病人。除非他住在这里过。
除非他出院的时候没把病号服还回去,或者他又穿着病号服混进来了。
我去档案室调了最近三年的住院记录。苏晓之后,没有苏城。往前翻五年,没有。
往后翻到现在,也没有。我把档案还回去,靠在走廊里抽烟。我不会抽烟,
但兜里一直揣着烟——给病人的,有的病人焦虑发作,给根烟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我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呛得咳嗽。如果苏城不是病人,他为什么要穿病号服?
为了混进来?混进来干什么?掐李磊?李磊和他有什么关系?手机震了。小刘发消息:周姐,
你让我查的好邻居便利店监控,我调到了。发你微信了。我打开微信,一个视频文件在转圈。
等了三分钟,终于加载出来。便利店内部的监控画面,
时间是2024年8月20日凌晨一点十分到一点二十分。画质不太好,
但能看清冰柜那一片。一点十分三十秒,我出现在画面里。我拉开冰柜门,
拿了一瓶农夫山泉,又拿了一罐雀巢咖啡。我转身走向收银台。一点十一分二十秒,
我在收银台结账。一点十二分,我离开画面。画面继续。收银台后面,李磊低头看手机。
便利店没有其他顾客。一点十四分三十秒,李磊忽然抬头。他看着门口的方向。
监控拍不到门口,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边上,张嘴说了什么。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他身后没有人。画面里,他捂着脖子,
脸涨红,嘴张着,像是在喊。他摔倒在地上,腿蹬了几下,不动了。我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他身后没有人。没有人掐他。他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一点十六分,
画面里又出现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穿着蓝色衣服,走到李磊身边,蹲下去看了看,
然后站起来,走到冰柜前面,拉开冰柜门,拿了一罐雀巢咖啡。他转过身,脸正对着摄像头。
我按了暂停。那张脸,我见过。三个月前,苏晓死的那天早上,他站在走廊里,拦住我,
问我他妹妹怎么死的。我当时急着去开会,说了一句“安眠药过量”就走了。苏城。
他打开那罐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他看着摄像头,笑了一下。那笑容特别怪。嘴角往上扯,
眼睛没动。和李磊在病房里笑我那个表情一模一样。视频继续。苏城喝完咖啡,
把罐子扔进垃圾桶,走出便利店。李磊还躺在地上,一动没动。
我翻到视频最后的时间——一点十九分。也就是说,李磊在地上躺了至少三分钟之后,
才有人发现他。如果没有人发现,他会死吗?我盯着屏幕上苏城的脸。他为什么拿那罐咖啡?
那是我拿过的位置。那罐咖啡,如果我没拿,本来是他的。他喝完咖啡,把罐子扔进垃圾桶。
那个垃圾桶——我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往外跑。晚上七点,我又站在好邻居便利店里。
收银台换了个中年女的,正在刷抖音。关东煮的机器还在咕嘟咕嘟冒泡,味道比昨天更浓了,
萝卜煮烂了,汤汁发浑。我走到垃圾桶边上。塑料垃圾桶,灰色,套着黑色垃圾袋。
里面的垃圾已经换过好几轮了。我问收银员:“昨天的垃圾倒哪儿了?”她抬头看我,
眼神警惕:“你谁啊?”“警察。”我掏出手机晃了一下,“办案的。”她信了,
指了指后门:“后巷,大垃圾桶,每天早上六点垃圾车来收。昨天的应该还在。
”我推开后门,走进巷子。三个大绿垃圾桶并排放在墙根底下,苍蝇嗡嗡的。
我掀开第一个盖子,臭气冲出来,我憋着气翻。翻了五分钟,在第三个桶里翻到一袋垃圾,
袋子上印着“好邻居8.19-8.20”。我撕开袋子,往外扒拉。关东煮的杯子,
包子袋,烟盒,卫生纸,安全套包装,还有一个——雀巢咖啡的罐子。我捏着罐子举起来,
对着路灯看。罐身上有指纹,但已经干了。我把罐子装进随身带的证物袋,塞进包里。
往回走的时候,我路过那排冰柜。第三层,雀巢咖啡的位置空了一个。
其他罐子上都有冷凝水,只有那个空位旁边的一罐,罐身干干的。我拉开冰柜门,
把那罐咖啡拿出来。罐底印着生产日期:2024年1月。我看看货架上其他的,
有的是2023年12月的,有的是2024年2月的。只有这一罐是1月的。
和苏晓自杀的月份一样。我买了一包湿巾,把那罐咖啡擦干净,也装进包里。回到医院,
已经是晚上九点。我去检验科找老吴。老吴是法医转行来的,在检验科混退休,
平时没什么事,就喜欢帮人做点私活。我把咖啡罐递给他:“帮我看一下指纹。”他接过去,
眯眼看我:“谁的?”“不知道。可能是杀人犯的。”他乐了:“你得罪人了?”“可能吧。
”他拿着罐子进里屋,我跟在后面。他把罐子放在操作台上,刷上粉末,用灯一照,
指纹显出来了。“挺清楚。”他凑近了看,“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小的那个是我的,我认得——食指和拇指,拿罐子的位置。大的那个在罐身侧面,
五指完整,纹路清晰。老吴拍了照,把照片放大在电脑上。他把那个大指纹调进数据库比对。
“等一下。”他说。我等了五分钟。他转头看我,表情有点怪。“这指纹,”他说,
“在本院职工健康档案里有记录。”“谁?”他没说话,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那个名字跳进我眼睛——周晓。我的名字。我的指纹。“不可能。”我盯着屏幕,
“那个罐子是我拿的。可这个指纹——这个位置——我没碰过那里。
”老吴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数据库里对的就这一个。”我把照片拷进手机,
走出检验科,站在走廊里发呆。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绿灯亮着。我盯着那盏灯,
脑子里一遍遍过那个画面——我拿咖啡的时候,两只手抓着罐子,一只手在罐底,
一只手在罐身。罐身那五个手指印,应该是我右手留下的。可这个指纹,在罐身侧面。
那个位置,如果是右手握罐子,应该是拇指在上,四指在下。可这个指纹是完整的五指,
像是有人故意把整个手掌按上去的。不是拿罐子的动作,是摸罐子的动作。
苏城把罐子从冰柜里拿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喝。他先摸了一下。摸了一下罐身。在那个位置,
用整个手掌按上去。他故意留下指纹。留下我的指纹。晚上十点,我回到护士站。
小刘在值夜班,看见我进来,脸色发白。“周姐,”她压低声音,“二十三床那个李磊,
转去封闭病房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什么话?”“他说——”小刘咽了口唾沫,
“他说让你去一趟六病房的储物间。最里面那个柜子。打开看看。”我盯着她。“他还说,
”小刘往后退了一步,“他说那里有你想找的东西。关于苏晓的。”我没动。
储物间在六病房走廊尽头,和安全通道隔着两扇门。那里面堆着旧病床、轮椅、输液架,
还有病人留下的没人认领的遗物。苏晓死后,她的东西我亲手收拾的。
衣服、牙刷、杯子、几本书,还有那个笔记本。笔记本我翻过,里面都是她写的字,
乱七八糟的,像是日记又像是诗。我没仔细看,和别的东西一起装进袋子,送去了储物间。
按照医院规定,病人遗物保留三个月。三个月没人认领,就处理掉。今天正好三个月。
我往储物间走。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发冷,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自己心跳上。
储物间的门没锁。我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有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一排排铁架子,堆满杂物。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一排绿色的铁皮柜子,柜门上贴着编号。06到12。苏晓的东西在08号柜。我走过去,
蹲下,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盯着那个空柜子看了很久。三个月。
三个月没人认领,东西会处理掉。可是处理掉,也应该有记录。谁处理的?处理到哪儿去了?
我站起来,回头看门口。小刘站在那里,脸惨白。“我没动过,”她摆手,“我没动过。
”“那是谁动的?”她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铁架子,一个输液架倒下来,
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我没理她,蹲下去看柜子里面。柜子最深处,角落里,有个东西。
我伸手进去摸。指尖碰到一个硬物,凉凉的,金属的。我拿出来。是一串钥匙。三把,
串在一个生锈的铁环上。钥匙上贴着胶布,胶布上写着字,已经模糊了。
我凑近了看——“六楼。天台。08。”六楼天台。从六病房安全通道上去,有一扇铁门,
常年锁着。我上班五年,从没见人打开过。我握着那串钥匙,手心出汗。苏晓把钥匙留给我。
她希望我去天台。凌晨一点零九分。我站在六楼安全通道的铁门前。门上的油漆斑驳,
锁眼锈得发红。我拿起那串钥匙,找到贴着“天台”的那一把,插进去。转了半圈。
咔哒一声,锁开了。铁门推开,楼梯往上延伸。十五级台阶,尽头又是一扇门。我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八月底特有的闷热和远处的汽车尾气味。
天台上到处是空调外机和废弃的管道。地面铺着沥青,踩上去软软的。我往前走,
绕过一台嗡嗡响的外机,看见地上有个东西。一个笔记本。蓝色的封皮,边角卷起来,
沾着灰。我弯腰捡起来。翻开第一页,是苏晓的字。圆珠笔,蓝黑色,笔画很重,
像是用尽了力气往下摁。第一页只有一行字:“如果你看见这个,说明你已经能听见了。
对不起。”我往下翻。第二页:“周护士,我知道你会来。我听见了。
三周前我就听见你推开天台门的声音。我听见你在翻这本笔记本。我听见你在哭。
但我不知道你哭是因为什么。是害怕?是后悔?还是因为你终于明白了?”我的手开始抖。
第三页:“我从小就能听见。不是听见未来,是听见过去。三秒前的过去。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后来我发现,我能听见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听不见的,我能听见。别人已经忘记的,我还听得见。”第四页:“三秒前的过去,
听起来没什么用对吧?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在三秒前就已经决定了。
你说的话,三秒前就已经在你脑子里成形了。你做的事,三秒前肌肉就已经准备好了。
你爱的人,三秒前你就已经决定要爱了。”第五页:“我能听见那个三秒前的世界。
那个世界,比现在这个真实得多。因为现在的每一秒,都是三秒前那个世界的投影。
我们活在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延迟的幻象。”第六页:“可我后来发现,
我不只能听见过去。我还能听见未来。不是真正的未来,是过去的人曾经听见的未来。比如,
我能听见三天前你脑子里想的明天要做的事。那件事还没发生,但我已经听见了。
因为它在你的脑子里,提前三秒就已经存在了。”第七页:“你问我最怕听见什么。
我怕听见自己的未来。因为那个未来,是我三秒前就已经决定的。我改变不了。
就像我现在坐在这里写这本笔记本,是因为三秒前的我就决定要写了。
我能听见三秒前的自己说——写吧,写完了,放在天台上,周护士会来看的。
”第八页:“周护士,你知道我为什么死吗?不是因为我听见了绝望的未来。
是因为我听见了过去的自己。我听见三秒前的自己说——我想死。我每天都听见。
从早上醒来的第一秒,到晚上闭眼的最后一秒,
我每时每刻都听见三秒前的自己在说——我想死。”第九页:“我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那个声音。那不是未来的绝望,那是过去的绝望。那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绝望。
因为每一秒的我,都在重复三秒前的我。”第十页:“周护士,你如果看到了这里,
说明你已经能听见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听见的,但我知道,你一旦开始听见,
就永远停不下来。你会听见三秒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每一声叹息。
你会听见那个过去的自己,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告诉你——你改变不了。
”第十一页:“我哥会来找你的。他恨你。他觉得是你害死了我。其实不是你。是我自己。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所以他需要一个仇人。那个人是你。”第十二页:“他能让我看见。
不是听见,是看见。他能让我看见三秒前的世界。他说那是他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他让我看看,三秒前的世界,是不是比现在这个美好一点。”第十三页:“不是的。
三秒前的世界,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慢了三秒。我看着那个慢了三秒的世界,
看着里面的人说话做事,然后三秒后,他们又重复一遍。我看着自己重复了三秒前的表情,
三秒前的话,三秒前的绝望。我看够了。”第十四页:“周护士,我留了一串钥匙给你。
你如果来天台,说明你已经听见了。那我求你一件事——别恨我哥。他只是想让我看看,
这个世界,有没有另一种可能。”第十五页,也是最后一页:“还有一件事。我哥他现在,
应该也在医院里。他说他要来看看,看看我住过的地方,看看你。他说他穿我的病号服进来,
没人会注意的。他说他只是想看看。周护士,如果你看见他,
告诉他——我听见了三秒前的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是——对不起。”我合上笔记本。
风停了。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然后我听见了。
那个男声。苏城的声音。从我脑子里传出来——“周护士。你看见了吗?”我抬起头。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空调外机,只有废弃的管道,只有我和手里的笔记本。“那个笔记本,
我妹妹写了一个月。”那个声音继续说,“她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每一页。每一行。
每一个字。我能看见三秒前的世界,所以我看着她写,三秒后她写的内容,
我三秒前就已经看见了。”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你以为我恨你吗?”那个声音说,
“我不恨你。我恨的是我自己。因为我三秒前就知道她会死,但我阻止不了。
因为那个三秒前的我,还没做出阻止她的决定。”我听见脚步声。从天台入口那边传来。
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周护士,你现在能听见了,也能看见了吗?”那个声音说,
“你看看你身后。”我转过身。一个人站在我身后三米远的地方。蓝色病号服,瘦高个,
脸很白。他看着我,嘴角扯动,眼睛没动。苏城。他抬起手,指着我手里的笔记本。
“你翻到最后一页。背面还有字。”我低头翻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背面,确实有字。很小,
密密麻麻的。“那是我妹妹死前最后一晚写的。她用指甲刻的。你看不见,但我能看见。
三秒前的我能看见。”我凑近了看。那些字太浅了,几乎看不清。但我凑得够近的时候,
我看见了。“周护士,我听见了。你明天会来天台。你会拿着我的笔记本。你会哭。
然后你会看见一个人。那个人会问你——你愿意看看三秒前的世界吗?”我抬起头。
苏城还站在那里。他往前走了一步。“周护士,你愿意吗?”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苏城。风又起了,吹得他的病号服贴在身上,瘦得能看见肋骨。
“你妹妹,”我说,“她最后看见的是什么?”苏城看着我,眼神很空。“她最后看见的,
是我。我站在她面前,跟她说——你可以不死的。三秒后,她就死了。”“你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因为三秒前的我,还没说出那句话。等我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倒下去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很深,什么都没有。“你现在来找我,想干什么?”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妹妹死那天早上一模一样。“我想让你看看,”他说,“三秒前的世界。
然后你告诉我,那个世界,是不是比现在这个好一点。”他往前走了一步。“你闭上眼睛。
”我没动。“闭上眼睛。”他又说了一遍。我闭上眼。黑暗里,我听见风声。
我听见远处夜市的喧哗。我听见楼下病房里病人的咳嗽声。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我听见了别的声音。一个声音说——“她问过苏晓三个问题。”那是我的声音。
三秒前的我的声音。那个声音继续说——“第一个问题:‘你听见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我看见了。我看见三秒前的自己,站在苏晓的病床前。我看见苏晓躺在床上,
脸色灰白,眼睛盯着天花板。我看见她张嘴说话,声音传出来之前,我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像有人在脑子里说话。”我看见了三秒前的世界。那个世界,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是慢了三秒。我看见自己张嘴,三秒后声音才传出来。我看见苏晓眨眼,
三秒后眼皮才合上。我看见窗外的一片树叶落下来,三秒后才落到地上。那个世界,
像一部永远在延迟的电影。看着自己三秒前做的事,听着自己三秒前说的话,
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当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三秒前的你已经说过了。
当你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三秒前的你已经做过了。你永远在追着三秒前的自己跑,
永远追不上。我睁开眼。苏城站在我面前,离我只有一步远。“看见了吗?”他问。我点头。
“那个世界,”他说,“是不是很可怕?”我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瘦得能看见青筋。“我妹妹说,”他轻声说,“那个世界,比现在这个真实。
因为现在的每一秒,都是那个世界的投影。可是她不想活在投影里。她想活在真实里。
所以她走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周护士,你现在能看见了。你以后每一天,每一秒,
都会看见那个三秒前的世界。你会看见自己三秒前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你会看见那些你改变不了的事,一遍一遍重复。你会受不了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我来帮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药瓶。白色的,没有标签。“安眠药。
”他说,“和我妹妹吃的一样。一百片。够吗?”他把药瓶放在地上。“你可以选择。
”他说,“吃了它,就不用再看了。或者不吃,继续看下去。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转身往天台门口走。“苏城。”我叫住他。他停下来,没回头。“你为什么不选?
”他沉默了很久。风把他的病号服吹得鼓起来。“我选过了。”他说,“三秒前我就选了。
我选的是——看着她死。因为那个三秒前的我,还没学会怎么救她。现在这个我,学会了。
可是太晚了。”他推开门,走进楼梯间。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我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那个小药瓶。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药瓶。拧开盖子,
里面的药片白花花的,一片一片挤在一起。我抬头看天台的栏杆。一米二高,铁锈的,
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如果我想死,不用吃药。翻过去就行。可是我不想死。
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苏晓说她能听见过去。苏城说他能看见过去。我呢?我能听见,
也能看见。但我听见的,看见的,到底是什么?是过去?还是未来?便利店那个收银员李磊,
他晕过去之前看见我拿咖啡。那件事当时还没发生,他看见的是未来。
可苏晓说她听见的是过去。为什么不一样?我攥着药瓶,走下楼梯。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日光灯白得发冷,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我往护士站走。走到一半,
我停住了。护士站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蓝色病号服。我慢慢走过去。那个人转过头。
是李磊。他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露出一圈青紫色的淤痕。
他看着我,咧嘴笑了一下。“周护士,”他说,“你看见他了?”我没回答。
我盯着他的脖子。那圈淤痕,手指印的形状,比昨天更深了。可是——“你的纱布呢?
”“摘了。”他摸了摸脖子,“用不着了。”“谁让你出来的?你在封闭病房。”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昨天笑我的一模一样。嘴角往上扯,眼睛没动。“没人让我出来。”他说,
“我自己出来的。三秒前我就决定要出来了。”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站起来。
蓝色病号服皱巴巴的,裤腿上沾着灰。他绕过护士站,朝我走过来。“周护士,
你知道掐我那个人是谁吗?”我盯着他脖子上的淤痕。那五个手指印,我越看越眼熟。
那手指的位置,拇指在左,四指在右——那是一个从后面掐人的姿势。掐人的那个人,
右手掐的。可我看见的监控画面里,他身后没有人。“是你自己掐的。”我说。他停下来,
歪着头看我。“你监控里调出来没有,”他说,“我掐自己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我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他捂着自己的脖子,脸涨红,往后摔倒在地上。那个姿势,
不像是自己掐自己。自己掐自己,手在前面,往后摔的时候手会松开。可他往后摔的时候,
手还捂在脖子上。“你不是自己掐的。”我说,“你是被人掐的。但那个人不在监控里。
”他笑了。这回眼睛动了,笑得特别真诚。“周护士,你真聪明。”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离我只有半米远。“那个人不在监控里,”他说,“是因为那个人,
在三秒前就已经掐完我了。我看到的,听见的,都是三秒前发生过的事。监控拍到的,
是三秒前的画面。可我感觉到疼的时候,是三秒后。”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是说——”“那个便利店,”他说,“那个时间,那个地方,有一个三秒的时间差。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什么物理定律,可能是某种规则。
但只要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十五分之间,只要在那个便利店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就能看见三秒后的世界。”他盯着我的眼睛。“我看见你进来,拿水,拿咖啡,结账,
走出去。然后我看见一个人走进来。他穿着蓝色衣服,走到冰柜前面,拿了一罐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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