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将军的十年画皮

*导语：我被困在了十八岁，整整十年。京城所有人都羡慕我，侯府嫡女，

虽在出嫁时遭山贼掳走名节有损，却被救我的小将军不计前嫌，风光娶回了家。十年恩爱，

他为我遣散姬妾，亲手熬药，将我宠成了全京城女人的笑话和嫉妒。直到我发现，

他书房里那些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人画卷，每一幅的落款，都是前朝。第一章十年了。

我的脸，没有一丝变化。铜镜里的人，依旧是十八岁的模样。肌肤莹润，眼波流转，

仿佛岁月这把刻刀，唯独遗忘了我。而躺在我身侧的夫君，顾晏之，

眼角已经添了两道浅浅的细纹。那是他为国征战，为我操劳的痕迹。京城里的人都说，

顾大将军爱妻如命，十年如一日。我也曾是这么以为的。“夫人，醒了？

”顾晏之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他从背后拥住我，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颈窝。“在想什么，

一大早就对着镜子发呆。”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怪异，转过身，手抚上他的脸颊：“在想，

夫君又俊朗了许多，把我比下去了。”他低笑出声，胸膛震动，握住我的手，

放在唇边亲了亲：“胡说。我的清言，永远是京城最美的姑娘。”他的眼眸一如十年前，

盛满了温柔的星光，仿佛我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可我的心，却像被一块冰冷的石头坠着，

不断下沉。三年前，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容颜未变时，心中只有窃喜。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可时间久了，这份窃喜就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恐慌。丫鬟们看我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敬畏，

最后又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我穿着大红嫁衣，

周围却不是喜庆的宾客，而是一张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她们没有表情，只是幽幽地看着我。

“清言，该喝药了。”顾晏之起身，端过床头早已温着的药碗。褐色的汤药，十年里，

一日未断。他说，我当年被山贼惊吓，伤了根本，需要日日温补。这药，是他亲自寻访名医，

用无数珍稀药材为我调配的。我曾感动得一塌糊涂。可现在，

我看着那碗散发着淡淡异香的汤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夫君，我今日有些不适，

不想喝了。”我推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顾晏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他没有勉强，

只是将药碗放在一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府医过来瞧瞧。

”“不必了，许是昨夜着了凉，歇歇便好。”我垂下眼，不敢看他。我怕他从我眼中，

看出那份正在疯狂滋长的怀疑。他沉默了片刻，起身为我掖好被角，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好，那你再睡会儿。军中还有要事，我先去处理。

”门被轻轻带上。我猛地坐起身，冲到妆台前，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太年轻了。

年轻得像一个……怪物。我叫林清言，本是定安侯府的嫡长女，原本要嫁给当朝太子。

十年前，出嫁那日，我的花轿在半路被一伙山贼劫了。是当时还只是个禁军校尉的顾晏之，

率队剿匪，将我从山洞里救了出来。我清白尽毁，婚事告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所有人都说我这辈子完了。是他，顾晏之，踏着满城流言，三媒六聘，用大将军的聘礼，

将我娶进了门。他说：“清言，别怕，有我。”那一刻，他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我以为，

我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可这份幸运，似乎包裹着一个我看不懂的秘密。

第二章我开始装病。一连七八日，我都借口身子不适，没有喝那碗“滋补汤药”。

顾晏之没有怀疑，只是每日更加体贴，请来的名医换了一个又一个。那些大夫诊了半天，

也只说我气血两虚，并无大碍。而停药的后果，也很快显现。

我的身体开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骨髓，精神也日渐萎靡。最可怕的是，

我发现我的眼角，竟然长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细纹。它那么浅，却像一道惊雷，

劈在我的心上。原来，我不是不会老。而是被那碗药，强行留在了十八岁。这个认知，

让我浑身冰冷。顾晏之，我的枕边人，他到底想做什么？夜里，我躺在床上装睡，

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带着一种我从未读懂过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爱恋，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物品，确保它完好无损。我必须弄清楚。

趁他去军营的日子，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走进了他的书房。书房是府里的禁地，除了他，

谁也不许入内。里面陈设简单，一派武将的利落风格。我环视四周，

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紫檀木的多宝阁上。与整个书房的简朴不同，那多宝阁雕工繁复，

用料考究，显然是件传了许多年的珍品。我走过去，细细查看。上面摆放的，

都是一些寻常的文玩摆件。可当我用指腹划过第三层的底座时，

却摸到了一丝极不明显的缝隙。我心里一跳，用力按下。“咔哒”一声轻响。多宝阁的侧面，

竟然缓缓滑开了一道暗门。一股陈旧的、混杂着墨香和奇异香料的味道，从门后扑面而来。

那香料的味道，和我的汤药，一模一样。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扶着门框，

我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密室，不大，四壁都挂满了画。当我看见那些画时，

我瞬间无法呼吸。画上，全是女人。每一个，都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梳着各异的发髻，或坐或立，或颦或笑，神态各不相同。

但那张脸，分明就是我的脸！我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颤抖着手，

走向离我最近的一幅画。画中女子身穿前朝宫装，眉眼含愁。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苏氏绾卿，年二十九，卒于承平三年。”我踉跄着后退，又撞向另一幅画。“赵氏云宁，

年三十，卒于元和七年。”“李氏秋月，年二十八，卒于开皇九年。”……每一幅画，

都是一个女人的一生。她们都和我长得一样。她们都活不过三十岁。而她们的死亡年份，

横跨了数百年。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这不是巧合。

我不是林清言。或者说，我不仅仅是林清言。我也是苏绾卿，是赵云宁，是李秋月。我们，

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个“容器”。“呕——”我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

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十年恩爱，

十年情深。原来，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爱的，从来不是我林清言。他需要的，

只是这张脸，这个躯壳。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真是，

天底下最蠢的傻子。第三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密室的。我只记得，

我几乎是爬回了卧房，将自己死死埋在被子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些女人的脸，

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们的生命，被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然后，被一幅画，一个名字，

永远地封存在那间阴冷的密室里。而我，就是下一个。不。我不能坐以待毙。强烈的求生欲，

压过了所有的悲伤和恐惧。我从床上爬起来，重新走进书房，关上密室的门，

将一切恢复原样。我不能让顾晏之发现我已经知道了真相。至少现在不能。我需要时间，

需要机会。从那天起，我不再拒接喝药。每一天，我都当着顾晏之的面，

将那碗能留住我青春，也能催我性命的汤药，一饮而尽。我的身体很快恢复了精力，

眼角那丝细纹也消失不见。我又变回了那个容光焕发的顾夫人。顾晏之似乎很满意。

他看我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纯粹的温柔。但我知道，那温柔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我借口府中开销日渐增大，拿到了府里所有采买的账本。

在一堆繁杂的账目中，我找到了那味奇异香料的名字——“驻颜草”。账本上记载，

驻颜草每隔三月，便会由一个叫“回春堂”的药铺送来，价格高得吓人。回春堂。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我还发现，顾晏之每隔一段时间，

就会独自一人去京郊的“镇龙寺”上香。他从不带我，也从不许下人跟随。镇龙寺，

一个听起来就不同寻常的地方。这背后，一定藏着顾家的秘密。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在我身边，却又不会引起顾晏之怀疑的人。我想到了我的陪嫁丫鬟，竹儿。

竹儿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忠心耿耿。当年我被山贼掳走，她为了护我，

被山贼打断了一条腿，后来虽然治好了，却也落下了病根，走路有些跛。顾晏之娶我后，

便让她做了府里的管事妈妈，算是给了她体面。我找了个由头，将竹儿叫到房里。“竹儿，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我为她倒了杯茶。竹儿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小姐，这使不得。

竹儿这条命都是小姐的，能伺候小姐，是竹儿的福气。”“坐下吧。”我拉住她，

“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下人，是我的亲姐妹。”竹儿的眼眶红了。我看着她，

一字一顿地问：“竹儿，如果……如果将军要害我，你帮谁？”竹儿脸色煞白，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您千万别说这种话！将军待您情深似海，怎么会害您！

”我没有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只回答我，帮谁。”我的目光，一定冷得像冰。

竹to儿被我看得浑身发抖，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竹儿的命是小姐给的。刀山火海，竹儿都跟着小姐！”我笑了。我知道，我赌对了。“好。

”我扶起她，“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第四章我让竹儿去查回春堂。

以她管事妈妈的身份，去外面采买些东西，再正常不过。三天后，竹儿回来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小姐，查到了。”她将我拉到内室，压低了声音，“那回春堂，

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药铺，倒像是个……是个专门做黑市买卖的地方。”“黑市？”“是。

奴婢打听到，那里进出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物，而且守卫森严。奴婢不敢靠得太近，

只听人说，那铺子的东家姓古，神秘得很，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姓古。顾。

我的心沉了下去。“还有，”竹儿的声音更低了，“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

京中一些高门大户里，偶尔会有年轻女子暴毙的消息传出，都说是得了急症，可奇怪的是，

这些女子……都和小姐您有几分相像。”“你说什么？”我猛地抓住她的手，

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竹儿疼得吸了口凉气，却还是忍着说道：“奴婢也是听说的，

做不得准。只说那些女子，都是柳叶眉，杏核眼，和小姐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我明白了。顾晏之不止找到了我一个。他一直在寻找。

寻找合适的“容器”。而那些失败品，那些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女子，

都被他用各种理由处理掉了。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所以，他才愿意花十年时间，

来“豢养”我。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以为的十年恩爱，于他而言，

不过是养着一件趁手的器物。等到了时候，就要拿去派上用场。什么时候，是“时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知道，顾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镇龙寺又是什么地方。

我不能再等了。顾晏之又要去镇龙寺了。这一次，我必须跟上。

我借口想去城外的普陀寺为他求个平安符，让竹儿提前备好了马车和男装。那天清晨，

顾晏之像往常一样，亲了亲我的额头，悄然离府。我立刻起身，换上男装，束起长发。

镜中的少年，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我带着竹儿，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一路尾随顾晏之的马车，我们来到了京郊的镇龙山。山路崎岖，马车上不去。顾晏之下了车，

独自一人，徒步上山。我让车夫在山下等着，和竹儿悄悄跟了上去。镇龙寺，与其说是寺，

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山巅的石堡。它看起来破败不堪，墙体上爬满了青苔，

完全不像有香火的样子。顾晏之熟门熟路地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我不敢靠得太近，

只能和竹儿躲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石门再次打开。顾晏之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那人身形佝偻，看不清样貌，

只能从露出的干枯手指判断，是个老人。他们在门谈着什么。离得太远，我听不清。

只能看到顾晏之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那个黑袍人，

到底是谁？他们交谈完毕，黑袍人转身回了石堡。顾晏之则站在门口，对着石堡的方向，

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才转身下山。等他走远了，我才敢从石头后面出来。

竹儿拉住我：“小姐，我们回去吧，这里太邪门了。”“不。”我摇了摇头，

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我要进去看看。”“小姐，不可！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性命也是。”我推开竹儿的手，朝着那座诡异的石堡，一步步走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待宰的羔羊，再多一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第五章石门虚掩着，

我轻轻一推，便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我捂住口鼻，

强忍着恶心，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

这里根本不是寺庙，而是一个巨大的地宫。正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巨坑，

坑边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血腥味，就是从那坑里传出来的。刚才那个黑袍人，不知所踪。

我壮着胆子，走到巨坑边，向下望去。坑底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窥伺着我。

一种被当成猎物的战栗感，传遍全身。我不敢再看，连忙后退。目光扫过地宫的石壁，

我发现上面刻着许多壁画。壁画的内容，讲述了一个家族的故事。很久以前，顾家的祖先，

还只是个边陲小将。一次战役中，他误入一处魔窟，放出了一只被封印的上古凶兽。

凶兽为祸人间，生灵涂炭。顾家先祖为了弥补过错，以血为咒，将凶兽重新封印。

但封印并不完整，每隔百年，凶兽的力量便会达到顶峰，试图冲破封印。为了镇压凶兽，

顾家世世代代，都必须寻找一种特殊的“祭品”——拥有“纯阴之体”的女子。

用她们的血肉和灵魂，来喂养凶兽，安抚它，从而延续封印。而这些女子，

都会在三十岁之前，被凶兽吸干精气，衰竭而亡。壁画的最后，是一个身穿将军铠甲的男人，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的脸，画得很模糊。但男人抬起的脸上，

那双熟悉的、深情的眼眸，分明就是顾晏之！原来如此。这就是顾家的秘密。

一个用无数女人的性命，来延续家族“荣耀”的血腥诅咒。而我，就是这一代的“祭品”。

“呵呵……呵呵呵呵……”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地宫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我真是太天真了。我以为他救我于水火，是英雄救美。原来，那场所谓的“山贼劫掠”，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侯府嫡女，也不是太子妃。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拥有“纯阴之体”的林清言！他毁了我的婚事，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让我只能依靠他，嫁给他。然后，心甘情愿地，被他养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等待着成为祭品的那一天。好一个情深似海的顾大将军！好一出感天动地的英雄救美！

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开，再撒上一把盐，疼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谁在那里！

”一声苍老的厉喝，从地宫深处传来。我心中一惊，是那个黑袍人！我来不及多想，

转身就往外跑。身后，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速度极快。我拼尽全力，冲出石门。

竹儿正在外面焦急地等着我，看到我冲出来，脸色都变了。“小姐，快走！

”我们没命地往山下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追上，一支利箭，

突然从林中射出，“噗”地一声，射中了黑袍人的肩膀。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