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灼烧般的钝痛。,胸腔里翻涌着窒息般的闷痛,浑身肌肉都泛着脱力的酸软,连抬动手指的动作,都带着滞涩的沉重。,身下的床单裹着消毒水与陈年锈迹混合的刺鼻气味,冷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瞬间驱散了残存的所有昏沉。,这是一间完全密闭的诊疗室。,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头顶悬着的老旧钨丝灯,正散发着晃眼的白光,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房间正对面,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铁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墙里,看不到任何锁孔,像一堵无法突破的铜墙铁壁。,横七竖八地躺着或坐着十一个人。,穿着各异,脸上全是一模一样的茫然与警惕。有人刚从昏迷中醒来,正揉着发疼的额头坐起身;有人靠在墙边,眼神戒备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人蜷缩在角落,肩膀微微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紧绷到极致的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房间里所有人的喉咙。
林砚撑着铁床慢慢坐起身,手掌触碰到床沿冰冷的金属时,目光扫过了侧面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鲜红的数字正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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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每跳动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人的心脏上。显示屏的周围,密密麻麻地装着十几个监控摄像头,黑黢黢的镜头正对着房间里的每一个方向,像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法院的休息室里。妹妹的死刑复核被驳回,行刑日期定在第二天,他拿着最后一点翻案的证据冲出门,却突发心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里是哪里?这些人是谁?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在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那里装着一个黑色的扩音器,电流声过后,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男音,缓缓响了起来,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逆命局第一场游戏——生死问诊。接下来,我将公布本场游戏的核心规则,请各位认真聆听,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都将直接触发死亡惩罚。”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刚才压抑的啜泣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扩音器,连大气都不敢喘。
机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规则一:本场游戏周期为24小时,每日24点倒计时结束前,在场所有玩家必须共同投票,选出一名‘有罪的人’将其投出。若未能按时完成投票,或票数最高者平票,全员将被注射致死毒剂,当场死亡。”
“规则二:诊疗室内,禁止实施任何急救行为,禁止以任何形式救助濒死或受伤的玩家。违反此规则者,施救者与被救者,将一同被注射致死毒剂,当场死亡。”
“规则宣读完毕。祝各位,好运。”
话音落下,电流声再次响起,扩音器彻底没了声音。
死寂。整个诊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电子屏的倒计时,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几秒钟后,混乱瞬间爆发。
“什么狗屁东西?恶作剧?!谁他妈搞的?赶紧放我出去!”一个浑身纹满刺青的花臂男人第一个炸了锅,猛地踹了一脚身下的铁床,铁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他骂骂咧咧地冲到合金铁门前,攥着拳头狠狠砸着门板,“开门!听见没有!再不开门老子拆了这破地方!”
“这不是恶作剧……”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刚才在家煤气泄漏,我明明已经快死了……这里根本不是现实世界……”
“我也是!我出了车祸,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救护车的灯!”
“我坠崖了,我明明应该死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进入这里之前,都处于濒死的状态。
“都给我闭嘴!”花臂男砸门砸得手疼,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房间里的人,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什么狗屁规则,老子才不信!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单挑,装神弄鬼的算什么东西!”
人群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学生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开口:“大哥,你别激动,我们先冷静下来想想办法,万一规则是真的……”
话还没说完,花臂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老子做事?”
他骂着,几步就冲到了大学生面前,蒲扇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大学生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大学生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狠狠撞在了铁床的棱角上,瞬间流出了鲜红的血。他躺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看就没了气息。
人群里发出一阵尖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看着年纪不大的男生脸色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前冲了一步,想要蹲下去查看大学生的伤势。他是陆星然,医学院的实习生,救人已经刻进了他的本能里。
可他的脚步刚动,手腕就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
陆星然猛地一愣,回头看去,攥住他手腕的人,是林砚。
从醒来到现在,林砚始终站在人群的边缘,没说过一句话,没做过一个多余的动作,像是完全置身事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眼神平静得可怕,正死死盯着天花板的方向,嘴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别去。”林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规则第二条,禁止救人。”
陆星然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一瞬间,天花板上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一个金属针管猛地从暗格里弹了出来,精准地对准了还在骂骂咧咧的花臂男的后颈,瞬间扎了进去,透明的液体被尽数推了进去。
花臂男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已的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不过短短几秒钟,就彻底没了动静。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死得不能再死。
整个诊疗室,再次陷入了死寂。刚才还在尖叫、哭喊、砸门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人再敢质疑规则。死亡就发生在他们眼前,冰冷,直接,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违反规则,真的会死。
有人忍不住蹲在地上,压抑着哭了起来,恐惧像是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密闭的房间。
而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恐慌里,林砚始终站在原地,没动,没慌,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松开了攥着陆星然手腕的手,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两具身体,扫过墙上跳动的倒计时,扫过房间里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最后,落在了铁门旁边,那张刚刚浮现出来的、印着游戏规则的金属公告板上。
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房间里的哭声与颤抖,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规则有漏洞。”
“而且,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其中一个人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扩音器,再次响起了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缓缓补充了一句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你们之中,从一开始,就藏着一个说谎者。”
“他,知道这场游戏的所有真相。”
电子屏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着。
23:58:12
鲜红的数字,像是染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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