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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替成精了

皮蛋炖蛋 著

言情小说连载

《我的嘴替成精了》中的人物天道糖葫芦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古代言“皮蛋炖蛋”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我的嘴替成精了》内容概括:主角分别是糖葫芦,天道的古代言情,沙雕搞笑,白月光,甜宠小说《我的嘴替成精了由知名作家“皮蛋炖蛋”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1960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21:20: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的嘴替成精了

主角:天道,糖葫芦   更新:2026-02-19 03: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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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道,无情无欲,掌管三界秩序,公正得像个石头。直到某天,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声音:“这老头今天又板着脸,真无趣。”我以为是心魔,闭关镇压万年,

那声音却越来越皮。“今天劈雷劈歪了,笑死,那个妖怪裤子都烧没了。

”我忍无可忍:“何方妖孽!”那声音沉默片刻,

弱弱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你的内心戏。”自从发现无法消灭我,

天道开始把我当空气。但我消失几天后,他竟慌了:“出来,允许你说我坏话。”我不理他,

他急得亲自下凡找我。再后来,三界都知道天道下凡不是去执法,而是追他的“心魔”媳妇。

---第一章 心魔我乃天道。这是个陈述句,不掺杂任何情绪。自混沌初开至今,

我已存在不知多少万年。无生无灭,无情无欲,公正不阿。

三界众生都知道天道的规矩:行善者积德,作恶者降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俯瞰众生,

犹如人观蝼蚁,不偏不倚,不增不减。直至那一日。

我正在审核东胜神洲下一季度的降雨配额,忽然听见——“这老头今天又板着脸,真无趣。

”谁?我神识瞬间铺开,覆盖三界六道,搜遍每一粒尘埃,每一缕魂魄。没有人。

那声音像是凭空出现的,又像是……从我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我闭目凝神,仔细内视己身。

天道没有魂魄,没有肉身,不过是一团规则凝聚的意识体,哪来的声音?或许是听错了。

我继续审核降雨配额。下个月,东海龙王申请在陈塘关降一场大雨,

理由是当地百姓久旱祈雨,甚是虔诚。我掐指一算,功德簿上陈塘关百姓确实行善积德者众,

便在申请书上批了个“准”字。“啧啧,批个条子都要算半天,老头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回我听清了。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从我的意识深处冒出来的。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我乃天道。天道不会有杂念。“心魔。

”我得出结论。修炼之人常有此劫,心魔滋生,扰乱道心。我虽为天道,但既与众生交感,

被心魔入侵也并非不可能。既是心魔,当镇压之。我闭目入定,以无上规则之力凝聚成锁,

将那道声音困在意识的角落。那声音挣扎了几下,似乎说了句什么,

但我没听清——我已进入深层次的闭关状态。这一闭关,就是一万年。万年之后,我睁开眼。

不是我想醒的,是那道声音把我吵醒的。“哎哟我去,憋死我了!老头你也太狠了吧,

说关就关我一万年?你知道这一万年我是怎么过的吗?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差点把自己给聊疯了……”我:“……”声音还在。非但还在,

比万年前更清晰了。如果说万年前它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那现在就像一只聒噪的青蛙,

蹲在我意识里呱呱叫个不停。“老头你醒啦?醒了就好,咱们聊聊呗。

你这每天板着脸不累吗?我看你批了一万年条子,不是下雨就是打雷,不是打雷就是刮风,

烦不烦啊?要不咱们改改规矩?比如让那个谁谁谁走个后门?反正没人知道……”“闭嘴。

”我说。那声音愣了一下:“你……你是在跟我说话?”“本座在命令心魔闭嘴。”“心魔?

”那声音的音调拔高了几分,“老头你说我是心魔?”“不然呢?”沉默。良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它终于被我震慑住了,准备继续闭关,那道声音又响起来,

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是心魔。”“那你是何物?

”“我是……”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是你的……内心戏。”我沉默了。

“你看啊,”那声音见我没反应,似乎来了劲儿,“你活了这么多年,天天板着脸处理公务,

心里头其实挺无聊的吧?但你又不承认自己无聊,所以就生出我来了。我呢,

就是你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小心思,比如你看那个谁谁谁不顺眼啦,

比如你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啦,

比如你其实挺想吃一颗糖葫芦但是碍于天道身份不能吃啦……”“本座没有想吃糖葫芦。

”我打断它。“行行行,你没有。那换一个,比如你其实挺烦那些天天来告状的,

但是碍于公正又不得不听……”“也没有。”“那比如……”“本座无情无欲,无私无我,

没有你所说的任何心思。”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若不是心魔,便是幻听。

本座继续闭关便是。”“哎别别别!”那声音急了,“你别闭关啊!

你再关我一万年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我疯了你也不好受对不对?咱们和平共处不行吗?

你就当养了个宠物,没事听我唠唠嗑,解解闷,多好?”“本座不需要解闷。

”“那你就当我是个背景音,自动忽略就行。”“本座可以做到。”我闭目,

继续处理三界事务。那声音果然没有再说话。一天,两天,三天。到了第四天,

它终于忍不住了:“老头,你真的忽略我了?”我没理它。“老头?天道?老大?老板?

领导?”我还是没理它。“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忽略就忽略,

一点面子都不给……”它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充耳不闻,稳坐钓鱼台。但不知为何,

处理公务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太安静了。以往处理公务,四海龙王递折子,

地府阎罗报生死,天庭各路神仙申请下凡历劫,我一道道批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无波澜。可现在,批着批着,竟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声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一万年前,

还是更早?它说的“内心戏”……当真只是无稽之谈?不可能。天道无私,怎会有“内心”?

我收敛心神,继续批阅。但那个声音安静了几天后,又开始冒出来了。

“今天天气不错啊老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狗?”我没理它。“哎哟,

那个雷公今天打雷打歪了,劈到一棵树上去了。哈哈哈哈哈你看见没有?

树底下有个妖怪在烤火,裤子被劈没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见了。

那个妖怪修为不高,刚化形不久,正想烤火取暖,结果被天雷劈中,下半身衣服烧了个精光,

光着屁股在树林里乱窜。按照天条,雷公此举有失准头,应当罚。我正准备下旨,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不过那妖怪也挺好笑的,裤子都烧没了还想着捡柴火,这是有多冷啊?

老头你看他那个屁股,白花花的,像不像两个大馒头?”我执朱笔的手顿了顿。“你别说,

这雷公平时看着挺严肃的,没想到也有这么逗的时候。

老头你罚他被劈三天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要不改成口头警告算了?反正也没劈着人,

就是让那妖怪社死了一下下……”社死?何意?我下意识想追问,又及时收住。不行。

不能理会。它是心魔,理会便是滋养。我面无表情地下旨:雷公失准,罚劈三天,以儆效尤。

“啧啧啧,真狠。”那声音感慨,“老头你也太死板了,这样活着不累吗?”我不累。

我乃天道,无情无欲,何累之有?可那之后,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事。比如,

北海龙王递上来的折子,说今年海产丰收,想多招些虾兵蟹将。以往我只看功德簿,

确定他们有无苛待下属便可批复。可那道声音却在此时冒出来:“虾兵蟹将,

听着就很好吃的样子。”比如,天庭的月老来报,说凡间姻缘线最近乱得厉害,

想申请多些红线配额。以往我只看姻缘簿,确定有无错配便可批复。

可那道声音却说:“红线配额?这玩意儿还能申请?月老你是不是偷偷卖红线赚外快了?

”再比如,地府阎罗上报,说孟婆汤材料短缺,想申请去凡间采购忘忧草。

以往我只看生死簿,确定材料确实短缺便可批复。

可那道声音说:“孟婆汤……老头你说那玩意儿好喝吗?是甜的还是苦的?有没有加糖?

”我一一批复,面不改色。但批完之后,却会不由自主地想:虾兵蟹将真的好吃吗?

月老是不是真的在卖红线?孟婆汤有没有加糖?荒谬。太荒谬了。我乃天道,

怎能想这些凡俗之事?一定是那道声音在影响我。我必须彻底镇压它。于是我又闭关了。

这一次,我以九成规则之力凝成封印,将那声音死死困住。那声音一开始还在挣扎,

说什么“老头你不能这样”“你把我放出来咱们好好聊聊”,后来渐渐没了声息。封印成功。

我松了口气,继续处理三界事务。可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习惯。批折子的时候,

没人说“今天天气不错”。看雷公打雷的时候,没人笑“裤子烧没了”。

月老来报姻缘的时候,没人问“红线能不能卖”。我发现自己批折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以前批一百道折子需要一炷香,现在需要两炷香。不是折子变难了,而是批着批着,

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望向虚空。那道声音在干什么?不对。那道声音应该已经被镇压了。

它什么都干不了。我继续批折子。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个聒噪的声音,

少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评论,少了那句“老头”。老头。它叫我老头。我活了不知多少万年,

从来没人敢这么叫我。三界众生见了我,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喊一声“天道大人”或“天帝陛下”?就连那些桀骜不驯的妖魔,在我面前也得收敛爪牙,

尊称一声“天道在上”。只有它,叫我老头。没大没小,不知尊卑。

可它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我的“内心戏”。自己和自己的内心,需要讲什么尊卑?

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

那道声音始终没有响起。封印很牢固。它不会再出来了。我应该高兴。

可是——今天北海龙王又来报海产丰收,照例申请招兵。我批复的时候,

忽然想起那道声音说过的话:虾兵蟹将,听着就很好吃的样子。今天月老又来报姻缘,

说红线确实不够用。我批复的时候,又想起那道声音:红线配额?这玩意儿还能申请?

今天雷公又打雷了,这次打得很准,没劈歪。我看着那道雷准确落在一座山上,

劈出一团火花,忽然想:那个裤子烧没了的妖怪,现在怎么样了?我放下朱笔,望向虚空。

那个声音真的不在了。封印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天道不该有感觉。可那一瞬间,我确实觉得——这世界,似乎冷清了许多。又过了半年。

我批完最后一道折子,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忽然说了一句:“出来。”没有回应。

“允许你说我坏话。”还是没有回应。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下凡。

去找那道声音。那道被我称作“心魔”、自称“内心戏”的声音。

那道聒噪了一万多年、又沉默了整整一年的声音。

那道让我批折子变慢、让世界变得冷清的声音。我要找到它,问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第二章 寻声天道下凡,震动三界。头一个来打听的是太白金星。

这老头在天庭待了几十万年,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见我换下冕服,

当即凑上来问:“陛下这是要去哪儿巡游?要不要老臣安排仪仗?”我说不必。他眼珠一转,

又问:“那是去访友?哪位道友有这么大面子,劳动陛下亲临?”我说没有。他眨眨眼,

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哪位仙子?”我看了他一眼。太白金星讪讪一笑,

退后三步:“老臣多嘴,老臣多嘴。陛下请便,请便。”第二个来的是东海龙王。

这老龙消息灵通得很,听说我要下凡,特意从东海赶来,献上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说是给我当盘缠。“陛下下凡辛苦,这点小意思,路上买碗茶喝。”我看着那颗夜明珠,

心想:这玩意儿在凡间能买下半个州府,你让我买茶喝?第三个来的是阎罗王。

他倒是没送礼,就是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名单,说这上面的亡魂生前都是说书先生,

嘴皮子利索得很,我要是在凡间缺个说话的,可以随时召唤。我看了看那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几百个名字。阎王的心思我懂:上次那个多嘴的家伙被我镇压了,

这是怕我闷着,给我备着替补呢。我没收名单,也没收夜明珠,独自一人出了南天门。

凡间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上一次来凡间,不知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

那时人族刚学会钻木取火,见了我都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敬是畏。如今的人间,

处处是繁华市井,酒楼茶馆林立,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耍猴戏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我站在街角,有些恍惚。“老头你看见没有?那个卖糖葫芦的,

山楂好大个,一定很好吃!”那道声音似乎又响起来了,在记忆里。我定了定神,

抬脚向前走去。要找那道声音,首先得知道它是什么。它说它是我的“内心戏”,

可内心戏无形无影,如何寻找?我想起它说过的话。一万多年来,它说过无数话。

有些是对三界事务的点评,有些是对我本人的调侃,还有些是莫名其妙的感慨。那些话里,

或许藏着线索。比如,它说过想吃糖葫芦。我走到卖糖葫芦的摊子前,买了一串。

卖糖葫芦的是个老汉,见我这打扮——虽没穿冕服,但周身气度实在不像凡人——有些紧张,

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糖葫芦掉地上。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甜,黏牙,山楂有点酸。

不好吃。可那道声音为什么想吃?我又咬了一口。“客官,

您这……您这是头一回吃糖葫芦吧?”老汉小心翼翼地问。我点头。“怪不得。”老汉笑了,

“头一回吃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这玩意儿啊,吃的就是个念想。我小时候,

我娘常给我买,后来她不在了,我一吃这个,就想起她。”念想。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若有所思。第二站,月老庙。月老的红线牵遍天下,按理说最懂情爱之事。我那道声音,

自称是我的“内心戏”,若真是如此,那它应当与我的情感有关。可天道无情,哪来的情感?

月老庙香火鼎盛,求姻缘的男女络绎不绝。我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些虔诚叩拜的善男信女,

听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月老在上,信女王氏,年方二八,愿得一心人,

白首不相离……”“月老爷爷,求您给我牵个线,隔壁村翠花人挺好的,

就是嫌我穷……”“月老啊月老,您要是让我娶到张员外家的小姐,我天天给您上供!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些凡人的心思,比天界那些神仙有趣多了。神仙求的是长生,

求的是修为,求的是位列仙班。凡人求的却是这些——柴米油盐,儿女情长,

普普通通的日子。那道声音,是不是也觉得这些有趣?它说过那么多话,点评过那么多事,

是不是也像这些凡人一样,有一颗鲜活的心?我在月老庙站了一整天。天黑之后,

庙里的人散了,月老的元神从神像里飘出来,战战兢兢地向我行礼:“不知陛下驾到,

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我说无事,只是来看看。

月老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神色:“陛下可是对姻缘之事有所垂询?”我沉默片刻,

问:“你牵了这么多年红线,可曾见过……没有心的东西,生出情来?

”月老愣了一下:“陛下指的是……”“比如,一团规则。”“……”月老的表情很精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斟酌着开口:“回陛下,这个……老臣才疏学浅,确实没听说过。

规则就是规则,怎么能生出情呢?不过……”“不过什么?”“不过老臣牵线这么多年,

倒见过不少奇怪的事。”月老捋着胡须,缓缓道,“有的人生来无情,

后来却爱得死去活来;有的人多情得很,最后却冷得像块冰。这东西,说不准的。

”他顿了顿,又道:“老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可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活泛起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月老立刻低头:“老臣多嘴,老臣多嘴。”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转身离开了月老庙。第三站,是我和那道声音最后一次“对话”的地方。

那是我闭关镇压它的地方——天界最深处,规则之力最浓郁之处。在那里,

我用九成力量凝成封印,将它困住。如今封印还在,里面却空空如也。我站在封印前,

久久不语。它去哪儿了?是被我镇压得彻底消失了,还是……“老头,你真的忽略我了?

”“老头?天道?老大?老板?领导?”“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忽略就忽略,

一点面子都不给……”那些声音在记忆里回响,清晰如昨。我闭上眼,

试图回忆它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那是封印彻底完成之前,

它挣扎着喊出来的:“老头你不能这样!你把我放出来咱们好好聊聊!”“老头!

我会想你的!你可千万别忘了我!”“老头……我真走了啊……”然后,封印闭合,

一切归于沉寂。我睁开眼。当时我以为它只是不甘心,随便喊喊。可现在想来,

那句“我真走了”,或许不是随便喊喊的。它是真的走了。从我意识里消失了,

去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可我乃天道,三界之内,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

除非……除非它不在三界之内。我忽然想起它说过的话:“我是你的内心戏。”内心戏,

那是意识的一部分。如果它真的从我意识里分离出去,会变成什么?一团意识?一缕魂魄?

还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猛地转身,

神识再次铺开,这一次不是搜索三界,而是搜索那些最近化形的生灵——刚成精的草木,

刚修出人形的妖怪,刚投胎转世的魂魄,刚诞生灵智的器物。太多了。草木成精,

每日都有;妖怪化形,每月都有;魂魄转世,年年都有;器物通灵,更是稀罕事,

但万年下来,也攒了不少。哪一个才是它?我闭上眼睛,回忆那道声音的特点。它聒噪,

碎嘴,爱管闲事,动不动就笑。它喜欢点评三界事务,尤其喜欢看热闹。它说想吃糖葫芦,

想知道孟婆汤好不好喝,好奇虾兵蟹将的味道。它叫我老头,没大没小,

却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亲昵。这样一个存在,如果化形成人,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话多的姑娘?一个爱笑的姑娘?一个喜欢看热闹、对什么都好奇的姑娘?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找到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我自己都愣住了。她?我为什么用“她”?

那道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形体,不过是一团意识。可我想到它化形成人,脑海中浮现的,

却是一个姑娘的模样——穿着凡间的衣裙,站在街头,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回头冲我笑:“老头,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定了定神,把这个荒谬的画面压下去。然后,

我开始找。第三章 糖葫芦我在凡间找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我走遍九州十八府,

见过无数刚刚化形的生灵——有山精野怪,有草木之灵,有器物成精,有魂魄新生。

每一个我都仔细探查,看它是不是从我意识里分离出去的那道声音。不是。都不是。

那些生灵各有各的特点,有的沉默寡言,有的活泼好动,有的聪明伶俐,有的憨厚可爱。

可没有一个,能让我听到那句“老头”。三个月后,我来到一个小镇。镇子不大,

只有一条主街,街上开着几家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茶馆,

门口挂着幌子,写着“悦来茶馆”四个字。我站在茶馆门口,正要进去歇歇脚,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再来一段!再来一段!”我停下脚步。那声音是从茶馆里传出来的,

很年轻,很清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老者的,

带着笑意:“姑娘,老汉我已经说了三回了,嗓子都冒烟了,您让我歇歇成不?

”“不行不行,你再给我说说那个孟婆汤,到底好不好喝?”“哎哟姑娘,这我哪知道?

我又没喝过……”“那你猜猜嘛,是甜的还是苦的?有没有加糖?”我愣住了。孟婆汤。

甜的还是苦的?有没有加糖?这句话,我听过。在我批地府的折子时,

那道声音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抬脚走进茶馆。茶馆不大,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茶客。

最里面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块醒木,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正坐在桌后喝茶,

看样子是个说书先生。而桌子前面,站着一个人。一个姑娘。她穿着普普通通的布衣裙,

头发随便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正弯着腰,凑到那说书先生跟前,

眼巴巴地等着他回答。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的侧脸——挺翘的鼻尖,弯弯的眉眼,

嘴角噙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姑娘,”说书先生无奈地放下茶碗,

“您要是真想知道孟婆汤什么味儿,不如去地府走一遭?喝完回来告诉我?”“那不行,

”姑娘直起腰,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喝了孟婆汤,就把前世忘了,哪还记得什么味儿?

那不是白喝了?”“那您这……”“再说了,我现在好好的,干嘛去死?”姑娘眨眨眼,

“我还得在这人世间多玩几年呢,吃糖葫芦,看热闹,挺好。”糖葫芦。看热闹。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如果天道有心跳的话。“姑娘,”我开口。那姑娘转过头来,

看向我。这一眼,我才看清她的脸——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美,却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好奇三分打量,剩下的四分,

全是笑。她打量了我一眼,忽然笑了。“老头,你找我?”我怔住了。她叫我什么?老头。

那道声音叫我老头。可她是第一次见我,怎么知道这个称呼?“你……”我难得有些语塞,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因为你站在门口听了半天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听茶馆老板说的,最近有个老头,总在打听刚化形的生灵,问得可仔细了。我就想,

这老头是不是来找我的?”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也不怕我,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

忽然说:“你看着挺眼熟的。”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她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想不起来了。我刚化形没多久,好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就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记得有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待了很久很久,闷得慌。后来有一天,

忽然就亮了,出来好多声音,什么下雨啦打雷啦刮风啦,可热闹了。再后来,又黑了,

又闷了,我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她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懂了。

那片黑漆漆的地方,是我镇压她的封印。那些热闹的声音,是我在批阅三界事务时她的点评。

再后来,又黑了,又闷了,是我把她镇压得太狠,她陷入了沉睡。一觉醒来,就化形成人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问。她眨眨眼:“我?我就是我啊。一个刚化形的小妖,

没名字,没来历,没爹没娘,三无产品。”“那你刚才为什么问我是不是在找你?

”“因为我觉得你跟我有缘。”她笑嘻嘻地说,“你看,你一进门,我就觉得你眼熟。

这说明咱俩肯定见过,对吧?”我没说话。她也不在意,凑过来问:“哎,你找我干什么?

该不会是我化形之前欠了你什么债吧?我可告诉你,我没钱,就这一身衣裳还是捡的,

你要债的话,我只能以身相许了。”以身相许?我皱起眉头。凡间女子,都这么不知羞的吗?

她见我皱眉,笑得更开心了:“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我就是个小妖,

哪敢高攀您这气度非凡的老人家?”老人家。她叫我老人家。我一共活了不知多少万年,

被叫一声老人家倒也不冤枉。可她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尊称,倒像是在逗我玩。

“我没有要债。”我说,“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来找我的“心魔”?

只是来确定那道声音的去向?只是……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你是来找我报恩的对不对?

我在那黑漆漆的地方待了那么久,一定是你把我放出来的对不对?来来来,恩公请上座,

我给您磕个头!”她说着就要往下跪。我一把拉住她。“不用。”“那怎么行?

”她挣扎着要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把我从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放出来,

这是救命之恩,磕个头算什么?来来来,您别拦我……”“不是我放的。

”她愣住了:“不是你放的?那我是怎么出来的?”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镇压的。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哦——!

”她拖长了声音,“所以你就是那个把我关起来的坏人啊!”“……”“行吧,坏人,

你找我干什么?关完了还不解气,想再关一次?”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我,

“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有实体的,你再关我,我就喊人了。喊非礼的那种。”非礼。

我堂堂天道,被一个小妖威胁要喊非礼。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天道需要呼吸的话——问:“你叫什么名字?”她一愣:“名字?

我没名字啊。”“那你想叫什么?”“我想叫什么?”她眨眨眼,忽然笑了,“老头,

你这是要给我起名字?那你可得好好起,不能随便起个阿猫阿狗糊弄我。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说:“就叫糖葫芦吧。”“……”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糖葫芦。”我重复了一遍。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半晌,

忽然笑出声来:“老头你认真的?糖葫芦?你让我一个姑娘家叫糖葫芦?

你怎么不叫我糖三角呢?糖耳朵也行啊?”“你说过想吃糖葫芦。”我说。

她愣了一下:“我说过?”“在……很久以前。”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老头,”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记得我说过的话?

”我没有回答。但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是收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礼物。“行吧,

”她说,“糖葫芦就糖葫芦,虽然难听了点,但好歹是你起的。糖葫芦,我叫糖葫芦。

”她伸出手,递到我面前。“干什么?”“认识一下啊。”她说,“我叫糖葫芦,你呢?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暖暖的,

和我那双万年冰凉的手完全不一样。“我叫……”我顿了顿,“老头。

”她笑出声来:“老头就老头,行吧,咱俩正式认识了。老头,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继续关我?还是放我一马?”我松开手,说:“跟我走。”“去哪儿?”“去你该去的地方。

”她眨眨眼:“我该去的地方是哪儿?”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她该去哪儿?天界?

那里太冷清,她不会喜欢。凡间?这里倒是热闹,可她一个人,无依无靠,能活多久?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虽然化形成人了,但她毕竟是从我意识里分离出去的一部分。

严格来说,她应该算是我的一部分。那她到底算是谁?一个独立的生灵?

还是我的……“老头?”她在我面前挥挥手,“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我回过神,

看着她。她站在茶馆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在她周身镀了一层金边。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道光,

比天界那些万年不灭的星辰,还要亮。“走吧。”我说。“去哪儿?”她又问了一遍。

我想了想,说:“吃糖葫芦。”第四章 红线糖葫芦很能吃。

这是我带她吃遍小镇之后得出的结论。糖葫芦、桂花糕、驴打滚、豌豆黄……只要是甜的,

她来者不拒。吃到高兴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沾着糖渣,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老头,

你怎么不吃?”她把一串糖葫芦递到我面前,“尝尝,这个山楂比上回那个甜。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糖葫芦,没接。上回那个。我什么时候吃过糖葫芦?她见我不接,

也不在意,收回手自己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老头,你是不是以前吃过糖葫芦?

我说上回,就是……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黑漆漆的地方,我好像见过你吃。

”我心中一动。“你记得?”“模模糊糊的。”她嚼着糖葫芦,努力回想,“就像做梦一样,

记不太清楚。好像有个老头,站在街边,拿着一串红红的东西,咬了一口,皱着眉,

好像不太喜欢……”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那个老头是你吧?皱眉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没有说话。她居然记得。在那片被我镇压的黑暗里,她居然还记得我吃糖葫芦的样子。

“老头,”她又凑过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以前是不是真吃过?好吃吗?”“不好吃。

”我说。“那你还买?”“因为你说想吃。”她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原来你是因为我才吃的啊。老头,你对我还挺好的嘛。”我别过脸去,

不看她。对她好?我只是……我只是想确认她说的话而已。她消失之后,

我想起她说过想吃糖葫芦,就买了一串,想看看这凡间的吃食到底有什么好,让她念念不忘。

仅此而已。可为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就好像……“老头,”她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这次近了许多,“你耳朵红了。”我猛地转头。她正凑在我旁边,歪着头看我,

眼睛里满是笑意。“天道也会脸红吗?”她好奇地问。“不会。”我说。

“那你这……”“阳光太晒。”她抬头看了看天。此刻正是傍晚,夕阳西斜,红霞满天,

光线确实有些暖黄,但要说晒……“是吗?”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可我怎么觉得你脸红的不是地方?耳朵红,脸不红,这阳光还挺会挑地方的。”我转过身,

大步向前走去。“哎,老头你别走啊,等等我!”她小跑着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走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低头看了看她拽着我袖子的手,没有挣开。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软软的,暖暖的。我们就这样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她在左,我在右,

她的右手拽着我的左袖,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老头你看那个卖布的,那匹红色的好看,

给我做件新衣裳好不好?”“老头你看那个捏面人的,捏的孙悟空真像,我想要一个。

”“老头你看那边,有人在卖唱,咱们去听听?”她说一句,我“嗯”一声,脚下却没停。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她的。走到街角,她忽然停下来。“老头,你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街角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一对年轻男女,正红着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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