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美国因极致贫富分化矛盾彻底爆发,政府发动 “太平洋黎明” 军事行动惨败,军费拖垮经济,ICE 等暴力机关失控,随意抓捕、射杀平民,最终引发全国性内乱。,北美陷入无政府状态。西海岸华盛顿州、俄勒冈州等联合国际组织向中国求助,中国出于人道介入,启动 “新大陆重铸工程” 接管当地部分区域。,废弃汽车工厂。,天灰蒙蒙的。,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夹克。夹克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块。他把自已伪装成一个流民,一个在这里等死的美国流民。,巨大的汽车生产线生锈了,横亘在黑暗中。,围坐着一群人。,火光暗淡,由于烧的是旧轮胎。
黑烟滚滚,呛得人流泪,但没人愿意离开那点热气。
一个金发女人坐在最里面,瘦弱,面露骨相,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不哭也不闹,或许是饿得没力气了。
女人手里拿着一块发霉的面包,小心翼翼地掰下一丁点,塞进孩子嘴里。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白人壮汉盯着那块面包。
“看什么看!”女人察觉到了,龇起了牙,“这是最后的口粮!上帝保佑,别逼我咬断你的喉咙!”
壮汉没说话,只是吐了一口唾沫,别过头去。
这就是现在的美国。
没有自由女神,只有饥饿和寒冷。
林珂收回目光,把手伸进怀里。里面有一罐午餐肉。
在鬼迷日眼一样的世道,这罐过期的肉,比金条还贵重。
他躲在这里,只为了等一个人。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从阴影里探了出来。他穿着不合身的冲锋衣,戴着顶破烂的棒球帽。
代号“老鼠”。
林珂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身边的铁管。
老鼠听到了,随即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
“东西呢?”老鼠压低声音,贪婪地盯着林珂鼓起的胸口。
林珂掏出午餐肉,在手里抛了一下。
老鼠的眼睛瞬间直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噜声,直接伸出手想抢。
林珂手腕一翻,避开了。
“情报。”
老鼠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急什么。我要先验货。谁知道是不是空的?”
“你没资格谈条件。CIA 据点的位置,换这罐肉,现在立刻马上。”
老鼠舔了舔嘴唇,眼神闪烁:“好,好,我说,三号水厂,他们在那里设了埋伏。”
“具体点。”
“哎呀,我也就知道这么多。”老鼠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罐肉,“那是 CIA,老兄。我这种小人物,能听到风声就不错了。快,把肉给我,我快饿死了。”
林珂无奈地把午餐肉扔了过去。
老鼠手忙脚乱地接住,他迫不及待地拉开拉环,肉类的油脂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周围几个流民闻到了,纷纷抬起头,眼里冒出绿光。
老鼠也不管别人,伸手挖出一块就往嘴里塞。
“真香……上帝啊,真香……”老鼠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突然,老鼠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林珂。
他抬起沾满油脂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拇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完蛋!中了陷阱!
“砰!”
工厂高处的黑暗中,一声枪响。
林珂的胸口猛地一震,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掀翻。
剧痛像海浪一样淹没了他。
M4 步枪的子弹,5.56 毫米口径,在击中人体的瞬间翻滚、撕裂。
林珂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夹克。
周围的流民尖叫着四散奔逃。
那对母子被绊倒了,女人死死护着孩子,在地上爬行。
五个黑影从高处的横梁上垂降下来。
专业的战术小队,动作干脆,利落。
林珂躺在地上,肺部被击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回流的咕噜声。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意识吞没。
他死死瞪大双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要把眼前的一切刻进脑子里。
哪怕是死,也要把这笔账记下来。
第一个战术队员款款走来。
身高一米九,白人,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端着满配的 M4,枪口挂着消音器。
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第二个人是个亚裔,个子不高,动作最快。他落地后没有立刻警戒,淡定地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枪管上的灰尘。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们的武器配置、战术站位、鞋子的品牌、甚至战术手套上的磨损痕迹。
林珂的生命虽在流逝,但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老鼠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那个刀疤脸白人身边,在那点头哈腰。
“长官,怎么样?我就说是个探子。”老鼠擦了擦嘴角的油,“那罐肉归我了吧?”
刀疤脸漠然地看了老鼠一眼。
老鼠依旧贱兮兮地笑着,在他的左脸颧骨上,有一颗黑痣,黑痣上长着一根毛,随着他的笑在抖动。
他的关键特征。
之前光线太暗,帽子遮住了,没看见。
现在,看清了。
林珂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心脏停止了跳动。
黑暗彻底降临。
老鼠,黑痣,三号水厂,五个人。
……
“滴——”
“生命体征恢复。”
“神经连接同步率 100%。”
冷漠无情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接着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溺水感。
林珂猛地睁开眼,贪婪地吸着氧气,终于肺部充满了新鲜的空气。
他一个起身,哗啦一声,营养液从他身上滑落。
他现在身处的是后方指挥部的再生医疗室,四周是银白色的金属墙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胸口。
光洁,平滑。
没有弹孔,没有血迹。
那具被打烂的身体已经被抛弃在了伊利诺伊州的废墟里。现在的他,是一具全新的躯壳,承载着几秒钟前刚刚上传回来的意识。
那种被子弹撕裂的痛楚还残留在神经里,让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林珂一把扯掉身上的管子,推开透明的舱门。
也不管是不是光着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必须立即汇报。
这是一次自杀式的侦查,代价就是那一具躯体。如果不能把情报送出去,那次死亡就毫无意义。
玻璃墙外,是指挥室。
指挥官赵峰正背对着这边,站在巨大的全息棋盘前。
屏幕上,是一张林珂黑白的头像照片。
侦查员林珂,确认牺牲。任务失败。
几个情报分析员坐在两边,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是这一周损失的第三个侦查员了。”
“那个区域太危险,CIA 的防守滴水不漏。”
“放弃吧,三号水厂的情报拿不到的。”
林珂推开了指挥室的大门。
“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过头。
当他们看到浑身湿漉漉、赤身裸体,什么都没穿的林珂站在门口时,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林……林珂?”一个分析员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不是……”
赵峰转过身,眉头紧锁。
系统的判定不会出错,前线躯体死亡,意识才会回传。
这意味着,林珂确实死过一次了。
这才几分钟?他刚醒就跑出来了?
林珂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我死了。”
“但我带回了东西。”
赵峰看着他:“说。”
“叛徒是老鼠。”
“目标地点,三号水厂。袭击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你说什么?”一名戴眼镜的分析员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老鼠?他是我们在那个区域唯一的线人!他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
“那是以前。”林珂打断他,“他叛变了。一罐午餐肉,就把我卖了。”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眼镜男反驳道,“你知道启动一次再生程序要消耗多少资源吗?如果你是因为操作失误导致死亡,想推卸责任……”
“敌人有五个。”林珂没理他,继续说道,“全部是 CIA 的一线行动特工。”
“装备:清一色的 M4A1 卡宾枪,加装 ACOG 瞄准镜和消音器。每个人身上都挂着战术背包,看那沉甸甸的样子,至少携带了 20 公斤的 C4 炸药。”
“他们要在三号水厂搞爆破。”
那个眼镜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如果是一瞬间被击杀,你根本来不及看清这些细节。”
这确实是常理。
在那种突遭伏击的情况下,人的第一反应是恐惧,大脑会空白。
能活着都不容易,更别说记下敌人的装备参数。
林珂转过头,想刀人的眼神,让眼镜男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因为我是看着他们开枪的。”林珂指了指自已的脑子,“我用我的命,换了这几秒钟的观察时间。”
“领队是个白人,身高一米九,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到嘴角,形状像蜈蚣。”
林珂开始报细节。
“副手是个亚裔,左撇子,开枪前习惯用白手帕擦枪管。”
“第三个人左腿有点跛,可能是旧伤。”
“至于那个叛徒老鼠……”林珂顿了顿,眼中杀意暴涨,“他的左脸颧骨上,有一颗黑痣。那颗痣上有一根长毛。他笑起来的时候,那根毛会抖。”
“再BB,你们这群坐办公室的自已上!”
整个指挥室没人说话了。
连那个眼镜男也发不出声音。
林珂说完,感觉身体一阵虚脱。刚才那股支撑他的肾上腺素褪去了,疲惫感涌了上来。
但他站得笔直,看着赵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如果赵峰不信,那他这一次死亡就白费了。那罐午餐肉也白费了。
赵峰沉默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部下。
林珂的脸上没有血色,苍白。
但他的眼里冒着复仇的火,也是身为战士找回尊严的火。
在这个末世,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但赵峰是个赌徒。
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人,都是赌徒。
“啪!”
赵峰猛地一拍桌子。
这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一分队!”赵峰吼道。
门口的警卫立刻立正。
“集合!十人!全副武装!”
赵峰指着林珂:“带上重武器!跟他去!”
“可是指挥官……”眼镜男还想说什么。
“闭嘴!”赵峰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他是人是鬼,也不管这情报怎么来的。只要有一成是真的,那就值得赌!”
“林珂,你带路。如果那是真的……”
赵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把那个叫老鼠的杂种,给我活着带回来。我要亲手毙了他。”
“是。”
“出发前带一把长一点的枪,自已短的那一把藏好。”
赵峰有意无意地瞥了一了眼林珂的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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