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余额是负数

1 负翁系统绑定手机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刺破出租屋的安静，我正扒拉着泡面，

油腻的汤汁溅在手上，烫得我一缩。不用看，肯定是催收的。我反手把手机扣在桌上，

塑料壳硌着冰凉的桌面，铃声闷在里面，像催命的鼓点。泡面早就坨了，

黏糊糊的裹着一层油，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涩，可我还是大口往嘴里塞 ——欠债五十万，

能有一口热的，就不算活透了。凌晨十二点整。手机自己亮了。不是来电，

是屏幕正中弹出一个安装进度条。我没动它，进度条自己在走。百分之一，百分之五，

百分之三十。我抓起手机使劲按电源键。没用。进度条走到头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黑底白字的图标，两个字：负翁。自动打开了。“欢迎绑定负翁系统。

”“您的当前账户余额：-1,000,000元。”一百万？我揉了揉眼睛。

我欠的是五十万，不是一百万。“规则一：余额为负，您必须花钱。花得越多，欠得越少。

”“规则二：每笔消费，必须从系统商城购买实物，商品随机刷新。”“规则三：余额归零，

游戏结束，您将获得奖励。”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试着卸载APP。长按图标，弹出删除选项。我点了删除。屏幕闪了一下。APP还在。

我又试了一遍。还是删不掉。我关机重启，它还在。我把手机摔在床上，它自己又亮起来，

商城界面弹出来了。只有一个商品。神秘盲盒售价：100，

000元库存：1下面一行小字：是否启用信用消费？我点了“否”。屏幕没反应。

我又点了“否”，使劲点。屏幕闪了闪，弹出新提示：信用消费已启用。十秒钟后，

银行卡到账十万。系统自动划走了。盲盒在屏幕上炸开的瞬间，手机 “咔哒” 响了一声，

一把银色钥匙从充电口弹出来，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闷响。我弯腰捡起来，

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掌心，指腹蹭到一片黏腻的暗红色，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没干透，

沾了我一手。电视还开着，本地新闻的声音飘过来，

主持人突然提高声调插播紧急新闻：“城东别墅区突发命案，死者为本地房地产富商王某，

胸口遭利器刺伤，手中紧握一把银色钥匙，

警方悬赏二十万征集相关线索……”我盯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

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钥匙 ——款式、颜色，分毫不差。

铁锈味混着泡面的油腻味往鼻子里钻，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洗得发白的 T 恤，

凉飕飕的，从头顶凉到脚底，手指控制不住的抖，钥匙差点从掌心滑掉。

2 血钥之谜我把钥匙包在纸巾里，塞进抽屉最深处。那一夜没睡着。第二天早上，

新闻又播了。死者的身份出来了，是本地一个搞房地产的，去年还上过富豪榜。

警方说死因是利器刺入心脏，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死者手里那把钥匙是关键物证。

我打开抽屉，盯着那把钥匙。沾血的钥匙。在我手里。我打开手机，那个APP还在。

商城刷新了，这次没有新商品。界面上只有我的余额：-90万。花了十万，

欠款从一百万变成了九十万。我试着点那个余额，居然弹出一个明细：初始负债100万，

消费支出10万，悬赏收益20万，净收益10万。悬赏收益？我没去领悬赏啊。

电视里又播了：警方表示，提供钥匙线索的市民可获二十万奖励，

线索提供方式——我关了电视。拿着这把钥匙去警局？那我怎么解释钥匙哪来的？网上买的？

买的时候不知道里面有钥匙？谁会信？我决定等等看。第三天，商城刷新了。

还是只有一个商品。监控录像片段售价：50，000元库存：1我犹豫了五分钟，

点了购买。信用消费自动启用，卡里到账五万，系统划走。

手机充电口吐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我把它插进电脑。是一个监控视频，画质很差，

能看到是一个地下车库。一个男人从一辆奔驰下来，把一个大号行李箱搬进后备箱。

行李箱的拉链没拉好，露出一截——那是一只手。男人的脸拍得很清楚。

就是新闻里那个死了的富商。我把视频看了三遍。富商在搬行李箱的时候，

背后站着另一个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那个人一直在盯着富商看。

视频最后十秒，那个人动了。他走向富商。视频断了。3 罪恶交易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警？说我有一个视频，可能是死者生前的犯罪证据？那他们问我哪来的，我说APP买的？

我决定再等等。第四天，新闻更新了。警方在富商的另一处房产地下挖出一具尸体。

死亡时间三个月前，身份正在核实。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那个行李箱。那只手。第五天，

商城又刷新了。匿名举报通道售价：100，000元库存：1下面一行说明：使用后，

您将获得向警方匿名提交证据的权限，不会被追查来源。我买了。系统弹出一个上传界面。

我把那个视频传上去，点了发送。三小时后，新闻插播：警方收到关键证据，

锁定富商被杀案嫌疑人，正在全力追捕。第六天，我的银行卡到账三十万。

系统提示：您提供的证据协助破获另一起命案，获得见义勇为奖励三十万元。

账户余额更新：-65万。我算了一下。欠款一百万，花了十五万买证据，赚了五十万奖励，

净赚三十五万，欠款变成六十五万。我他妈在靠犯罪赚钱？不，我在靠揭发犯罪赚钱？

第七天，商城刷新了。可疑的U盘售价：200，000元库存：1我买了。

U盘里是一份财务流水，某上市公司高管通过虚假医疗项目套取医保资金，金额三千七百万。

我把材料整理了一下，通过那个匿名通道提交了。三天后，高管被抓。我的账户到账五十万。

余额：-35万。4 真相的代价我开始主动关注社会新闻。哪里出了案子，哪里有人失踪，

哪里可能有黑幕。商城每次刷新，我都会第一时间点开看。

买到的那些东西——带血的账单、偷拍的视频、加密的聊天记录——每一个都能换钱。

两个月后，我的余额变成了-1元。我清了所有外债，卡里还躺着二十万存款。

商城却不再刷新了。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凌晨，屏幕亮了。只有一个商品。

真相的代价售价：1元库存：1我点了购买。手机黑屏了。整整一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我以为手机坏了，使劲按电源键。然后充电口动了，一张纸条慢慢吐出来。我展开纸条。

上面手写着一个地址：阳光花园3栋402室。我家。我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衣服，戴着口罩，手里举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界面和我的一模一样。

“恭喜你通关。”他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现在，该你接班了。

”5 记忆的骗局我没动。他也没动。我们就这么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清楚。他先开口了。“不请我坐坐？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自顾自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摘了口罩。

四十来岁，国字脸，眼袋很重，像是很多年没睡好觉。“我叫周深，”他说，“第六代宿主。

”我还是站在原地。“你应该是第八代，”他看了看我的手机，“不对，你第九代了。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又干又哑。周深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你想不想知道，三年前的你在干什么？”三年前？三年前我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

后来公司倒闭，我欠了一屁股债——不对。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家装修很好的办公室，我坐在老板椅上。有人敲门进来，叫我“张总”。张总？我叫李默。

“看看这个。”周深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我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纸页边缘磨得发毛，是一份身份证明复印件。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和我一模一样，

只是比现在的我胖一点，眼神更凌厉，名字那一栏写着两个字：张诚。出生日期、籍贯，

和我的身份证分毫不差。下面的备注刺得我眼睛疼：张诚，男，38 岁，

诚达广告公司法人，2019 年公司破产，负债 200 万元，2020 年失踪，

至今下落不明。“三年前，” 周深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你叫张诚。

”我脑子 “嗡” 的一声，太阳穴突突的跳，

熟悉的头痛感涌上来 ——每次看到 “诚达广告” 的牌子，每次有人问我以前的工作，

都会这样。我一把把文件摔在茶几上，纸页拍在玻璃上发出脆响，“放屁！我叫李默，

我从小就叫李默，我身份证上就是李默 ——”话没说完，

我顿住了 ——我的身份证是 2015 年办的，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2015 年之前，我在哪，做什么。我愣住了。小时候的事，上学的事，第一份工作的事，

都模模糊糊的。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记性不好。“你想不起来的，”周深说，“都被清空了。

”6 无解的轮回我坐在椅子上，周深在对面。他点了根烟，也没问我介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