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一家人之《屯子里那点乐呵事》

第一章 屯子清晨的鸡飞狗跳东北的冬天，那叫一个嘎嘎冷，天刚蒙蒙亮，

窗户上就结满了霜花，像老天爷随手画的抽象画，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割得人生疼。

可就算天再冷，咱们靠山屯的热闹劲儿，一点都不带减的。我叫王大栓，今年二十八，

土生土长的靠山屯人，用我妈刘桂兰的话说，我就是“属泥鳅的，

打小在屯子里泥里土里滚大的”。我们家在屯子中间，独门独院，三间大瓦房，

院子里搭着葡萄架，墙角堆着过冬的白菜、土豆、大萝卜，还有一垛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那是东北人家过冬的命根子。我爸王建国，今年五十二，

是屯子里出了名的“热心肠+碎嘴子”，退休前在村部当会计，算账比谁都精，

可一碰到家长里短的事，比老娘们儿还能唠。每天天不亮，我爸准准点起床，

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而是拎着个大茶缸子，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去院子里喂鸡喂鸭。“咯咯咯——来吃食儿！”我爸的大嗓门，能穿透三层墙，

把整个屯子东头西头都喊醒。我们家那只老母鸡，外号“铁公鸡”，不是说它抠门，

是它太能作妖，下蛋不勤快，抢食第一名，还总爱欺负别的小鸡。这天早上，

我爸刚把鸡食撒在地上，“铁公鸡”扑棱着翅膀就冲了上去，把别的小鸡都拱到一边，

自己独占食盆，脖子一伸一缩，吃得那叫一个香。我妈刘桂兰正好从屋里出来，

手里拿着锅铲，一看这场景，当时就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喊：“老王头！

你瞅瞅你喂的那只破鸡！跟个土匪似的，再这么惯着它，别的鸡都得饿瘦了！

”我爸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你懂啥，这叫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咱老王家的鸡，就得有这股子霸气！”“霸你个大头鬼！”我妈把锅铲往窗台上一放，

伸手就要去抓“铁公鸡”，“今天我非把它炖了不可，省得在这儿气我！

”“铁公鸡”也机灵，一看我妈伸手，扑棱着翅膀就往柴火垛底下钻，鸡毛飞了一地，

我妈追得鞋都掉了一只，袜子踩在雪地里，冻得直跺脚，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小瘪犊子！

看我逮住你不薅光你的毛！”我在屋里睡得正香，被外面的鸡飞狗跳吵醒，揉着眼睛推开门，

就看见我爸在那儿乐，我妈在那儿追鸡，院子里乱成一锅粥，雪地上踩得全是脚印，

跟画地图似的。“爸，妈，你们大清早的干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打了个哈欠，

冻得一哆嗦，赶紧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我妈喘着粗气，

指着柴火垛底下的“铁公鸡”：“你瞅瞅你爸，惯着个破鸡，都快上天了！大栓，

你过来帮我逮住它，今天中午咱就喝鸡汤！”我爸赶紧拦在我前面：“别别别，儿子，

可不能逮，这鸡马上就要下双黄蛋了，炖了多可惜！”正闹着呢，

院门外传来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伴随着屯子里李二婶的大嗓门：“桂兰姐！

桂兰姐在家不？出大事儿了！”我妈一听，也不追鸡了，趿拉着鞋就去开门：“来了来了，

二妹子，啥大事儿啊，喊得这么急？”李二婶裹着个大花棉袄，头上包着个红头巾，

冻得鼻子通红，一进门就咋呼：“桂兰姐，咱屯子东头老张家的驴，跑了！

”第二章 追驴风波笑掉大牙“啥？老张家的驴跑了？”我妈眼睛瞪得溜圆，

“那驴不是拴得好好的吗？咋能跑了呢？”李二婶搓着冻僵的手，

呼哧带喘地说：“谁知道啊！老张头早上起来喂驴，一瞅驴圈空了，绳子断了，驴没影了！

老张头急得直哭，说那驴是他家的顶梁柱，拉车犁地全靠它，这要是丢了，年都过不好了！

”我爸一听，立马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正义感爆棚：“这叫啥事儿！走，咱去帮忙找驴！

屯子里的人，一家有难八方支援，这是咱东北人的规矩！”说完，我爸披上军大衣，

戴上狗皮帽子，抄起院子里的铁锹就往外走，那架势，跟要去打仗似的。

我妈也顾不上跟“铁公鸡”置气了，回头喊我：“大栓，别睡了！赶紧穿衣服，

跟你爸一起去找驴！”我一脸无奈，本来想睡个懒觉，结果大清早又是追鸡又是找驴，

这日子过得，比唱二人转还热闹。我套上厚厚的棉裤棉袄，戴上我爸给我买的雷锋帽，

跟在我爸屁股后面，往屯子东头走。此时的靠山屯，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男人们穿着棉袄，女人们围着头巾，都听说老张家丢驴的事了，

纷纷从家里出来，拿着棍子、绳子，跟着一起去找驴。屯长赵老四，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脸上有一道疤，看着凶，其实心特别软，他站在村口的大石头上，

扯着嗓子指挥：“大家伙儿都别乱！分成三队，一队往南山找，一队往北沟找，

一队沿着河边找！找到驴的，晚上到老张家喝酒，炖大骨头！”“好嘞！

”屯子里的人齐声答应，那声音，震得树上的雪都往下掉。我爸被分到了北沟队，

跟我、李二婶、还有屯子里的张二愣子一起。张二愣子，人如其名，脑袋有点不太灵光，

干啥事都愣头愣脑的，但是力气大，热心肠，就是总办蠢事。我们四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沟走，雪没到膝盖，走起来费劲得很，冷风刮在脸上，说话都冒白气。

“我说建国哥，你说这驴能跑哪儿去啊？这大冷天的，别再冻坏了。

”李二婶一边走一边念叨。我爸捋了捋胡子，故作高深地说：“驴通人性，肯定是饿了，

或者是想找伴儿了，咱顺着脚印找，准能找到。”我们低头一看，雪地上果然有一串驴蹄印，

歪歪扭扭的，一直往北沟深处延伸。“跟着脚印走！”我爸大手一挥，带头往前冲。

张二愣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大棍子，嘴里还喊着：“驴儿驴儿别乱跑，

赶紧跟我回家去，回家给你吃豆饼！”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驴蹄印突然没了，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树枝上挂满了雪，风一吹，哗哗往下掉。“咦？脚印咋没了呢？

”张二愣子挠了挠头，一脸懵。我爸蹲在地上，仔细瞅了瞅，

指着树林里的一片空地：“肯定进树林里了，驴怕冻，躲在树林里避风呢！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嗷呜”一声叫，紧接着，

一个灰色的影子从树后面冲了出来，直奔张二愣子而去。“我的妈呀！是驴！

”李二婶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雪地里。

冲出来的正是老张家的那头灰驴，这驴也不知道咋了，跟疯了似的，眼睛通红，看见人就顶。

张二愣子本来想上去抓驴，结果驴一抬头，一蹄子就踹在了张二愣子的屁股上。“哎哟喂！

”张二愣子疼得嗷嗷叫，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捂着屁股直哼哼：“这驴咋还咬人呢！不，

咋还踹人呢！”灰驴踹完张二愣子，扭头就往树林外跑，我爸一看，急了：“快追！

别让它跑了！”我跟在我爸后面，拼命地追，李二婶年纪大了，跑不动，

就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灰驴跑得飞快，我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雪地里溅起一片片雪花，我跑得气喘吁吁，脸冻得通红，帽子都跑掉了，头发上全是霜。

跑着跑着，灰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一个冰面上，那是北沟的一个小冰河，

冬天冻得结结实实的，滑得跟镜子似的。灰驴站在冰面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好像在嘲笑我们追不上它。我爸眼睛一瞪：“小样，还跟我斗！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爸小心翼翼地往冰面上走，刚走两步，“哧溜”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脑勺磕在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爸！你没事吧！”我赶紧跑过去扶他。

我爸揉着后脑勺，嘴硬道：“没事没事，咱东北老爷们儿，摔一下算啥！

”张二愣子也跟着上了冰面，他本来就愣，不知道冰面滑，大步一迈，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脸埋在雪里，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雪沫子，跟个圣诞老人似的。

灰驴在冰面上看着我们摔得东倒西歪，竟然还“昂昂”叫了两声，好像在哈哈大笑。

李二婶在岸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仨啊，真是太逗了，跟驴斗，还差点把自己摔散架了！

”最后还是我爸想出了办法，他让我和张二愣子去树林里折了几根树枝，横在冰面上，

挡住驴的去路，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早上没吃完的窝头，往冰面上一扔。灰驴本来就饿了，

一看见窝头，立马忘了反抗，低着头就去吃窝头，我爸趁机冲上去，一把抓住驴的缰绳，

死死攥住：“看你还往哪儿跑！”折腾了一早上，终于把驴抓住了，我们四个人牵着驴，

慢悠悠地往屯子里走，一个个浑身是雪，狼狈不堪，却笑得合不拢嘴。

老张家头看见驴找回来了，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我爸的手不放：“建国老弟，太感谢你了！

要是驴丢了，我真不知道咋办了！晚上必须来我家喝酒，炖酸菜白肉，管够吃！

”我爸嘿嘿一笑：“都是一个屯子的，客气啥！以后拴驴拴紧点，别再让它跑了，再跑，

我们可就不帮你追了，太累人了！”第三章 赶集路上的奇葩事丢驴的风波刚过去，

屯子里就迎来了大集。东北的大集，那是最热闹的地方，每隔五天一次，

十里八村的人都往这儿赶，

卖啥的都有：新鲜的蔬菜、现杀的猪肉、手工做的布鞋、甜甜的冻梨、还有各种小玩意儿，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我妈早就盼着赶集了，

头天晚上就把篮子准备好了，念叨着要买新的窗花、买几斤猪肉、给我买双新棉鞋，

还要给我爸买两包旱烟。第二天一早，我妈早早地就把我和我爸喊起来：“赶紧起床！

晚了集上的好东西都被抢光了！”我爸磨磨蹭蹭地穿衣服：“急啥，大集又跑不了，

咱屯子离集上就二里地，溜达着就到了。”“你懂啥！去晚了，那五花肉就没了，

我还想包酸菜饺子呢！”我妈一边说，一边往篮子里装钱，那钱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攥得紧紧的。我们一家三口，穿着厚厚的棉袄，我爸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后座绑着个小凳子，让我妈坐，我跟在旁边走路，一路上说说笑笑，往集上赶。

东北的冬天，路上全是冰，自行车骑起来晃晃悠悠的，我爸车技不好，骑两步就晃一下，

我妈坐在后面，吓得紧紧抓着车座：“老王头，你慢点骑！摔着我跟你没完！”“放心吧，

你老公我车技杠杠的！”我爸嘴硬，话音刚落，“哧溜”一下，自行车打滑，

我俩直接摔在了雪地里，篮子也飞了出去，里面的钱撒了一地。“王建国！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妈从雪地里爬起来，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我爸的鼻子骂。我爸赶紧爬起来，

一边捡钱一边赔笑：“意外，纯属意外！这路太滑了，不怪我！”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结果我妈一瞪眼：“你还笑！赶紧过来捡钱！”我们仨手忙脚乱地捡完钱，重新上路，

这次我爸不敢骑快了，推着自行车慢慢走，我妈坐在车后座，还在不停念叨：“跟你过日子，

真是操不完的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走到半路，碰到了屯子里的赵大爷，

赵大爷今年七十多了，耳不聋眼不花，就爱抽旱烟，手里拎着个小布包，也去赶集。“建国，

桂兰，你们也去赶集啊？”赵大爷笑着打招呼。“是啊，赵大爷，您也去凑热闹啊？

”我爸回应道。“那可不，大集热闹，不去转转，心里痒痒。”赵大爷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