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不说透

“老公，你又要出去？”“嗯，今天手气好，再去赢点奶粉钱。

”男人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可我攥着手机，

看着上面银行发来的消费短信，浑身冰冷。又是那家私人会所，一晚上，二十万。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赢点奶粉钱？谁家赢钱是这么个赢法？第一章“老公，

你又要出去？”苏晴扶着自己隆起的孕肚，站在玄关，轻声问道。陈烨正弯腰换鞋，

闻言抬起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嗯，今天手气好，再去给咱们宝宝赢点奶粉钱。

”他走过来，俯身在苏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自然又宠溺，

仿佛他们还是热恋中的模样。苏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陈烨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又回头叮嘱，“外面凉，别送了，早点睡，我很快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的寒气，也隔绝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

混杂着淡淡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苏晴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的沉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的消费提醒短信刺痛了她的眼睛。

消费地点：金碧辉煌私人会所。消费金额：二十万。时间，就在半小时前。这已经是这个月，

第三笔这样的大额支出了。赢点奶粉钱？苏晴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冰冷的手机屏幕。

谁家赢钱，是需要先把几十万的本金刷出去的？心底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缠绕得她无法呼吸。她知道陈烨爱打牌，那是他们婚前她就知道的爱好。

他说只是朋友间的消遣，输赢不大，图个乐子。她信了。可从她怀孕六个月开始，

一切都变了。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消费记录也越来越惊人。

她问过他，他总是用那套“赢奶粉钱”的说辞搪塞过去。他说那些消费记录是帮朋友代刷的，

很快就会还回来。一次两次，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可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苏晴深吸一口气，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焦虑，不安地动了一下。她低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像是在安抚孩子，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苏晴站起身，

换上一件宽松的深色大衣，拿上车钥匙，走出了家门。她要去看一看，那个所谓的“牌局”，

到底是什么样子。金碧辉煌私人会所离家不远，开车只要十五分钟。

苏晴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个阴暗角落里，熄了火，静静地注视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这里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出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陈烨的公司虽然做得不错，

但还远没到能把这里当成日常消遣场所的地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晴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只是想亲眼看到陈烨从里面走出来，

然后戳穿他拙劣的谎言。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会所门口。

是陈烨。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都是他生意上的伙伴，苏晴见过几次。

他们一行人似乎在告别，脸上都带着客套的笑容。苏晴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也许，

真的只是生意应酬？可下一秒，她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送走了那几个生意伙伴，

陈烨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向了会所侧面的一条小路。

那条路很窄，没有路灯，通向会所的后院，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里。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苏晴。她几乎没有思考，立刻推开车门，

顾不上自己八个月的身孕，快步跟了上去。她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坠在后面，

借助沿途建筑投下的阴影掩护自己。小路的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的黑铁门。

黑西装男人刷了卡，推开门，恭敬地请陈烨进去，然后自己守在了门口。

苏晴躲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心脏狂跳。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隐约有压抑的说话声和洗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就是这里。苏晴扶着冰冷的柱子，

稳住自己的呼吸，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过去，将耳朵贴近了那道门缝。

里面的光线很暗，烟雾缭绕，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方桌前。

气氛压抑得可怕，和她想象中那种热闹的牌局完全不同。没有人高声说笑，

只有冰冷的筹码碰撞声，和偶尔几句简短的交谈。“陈总，该你了。”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跟。”是陈烨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陈总这次的赌注，可是够大的。

”另一个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我对自己有信心。

”陈烨的声音沉了下来。苏晴的心揪紧了。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那种诡异的氛围让她浑身发冷。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牌局。

她努力想从门缝里看得更清楚一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带着哭腔和绝望。“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苏晴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她看到，在牌桌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和她一样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被两个男人死死地按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这是在干什么？一个荒诞又恐怖的念头，在苏晴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安静点！”沙哑的男声呵斥道，“坏了规矩，你和你肚子里的东西，都得玩完！

”孕妇挣扎得更厉害了，眼泪汹涌而出。牌桌上的人却对此视若无睹，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音。“陈总，这把你要是输了，你打算拿什么来抵？

”那个轻笑的男人又开口了，他的话语像毒蛇一样钻进苏晴的耳朵里。

苏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她看到陈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手，

轻轻地、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那个动作，苏晴再熟悉不过了。每天晚上，

他都是这样抚摸着她的孕肚，对她说，宝宝，爸爸爱你。“我……”陈烨开口了，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拿我老婆肚子里的……来抵。”轰的一声，

苏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她耳边炸开了。时间仿佛静止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看不到任何东西，眼前只有一片血红。他要把他们的孩子，当成赌注？

那个每天对她嘘寒问暖，对她肚子里的宝宝柔声细语的男人，竟然在用他们的亲生骨肉，

进行一场如此肮脏的堵伯？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扶着墙壁干呕起来。“谁在外面？”门内，

那个沙哑的男声警觉地响起。苏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完了。她想跑，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挪不动。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口的黑西装和牌桌旁的几个男人同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陈烨也回过了头。

在看清她的那一刻，他脸上温柔的伪装瞬间龟裂，取而代代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慌乱。

“苏……苏晴？”第二章陈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踉跄着站起来，

几步冲到苏晴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变得尖利，抓着她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苏晴胃里还在翻涌，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巨大的悲伤和恶心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牌桌旁的几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就是刚才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他上下打量着苏晴，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充满了算计和冷漠。“陈总，这位就是你说的‘底牌’？”中年男人开口了，

话里带着一丝玩味。陈烨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将苏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挡住了中年男人的视线。“王老板，这是我太太，她只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

”陈烨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您看……”“路过？”王老板冷笑一声，“陈总，

你当我傻吗？这地方是能随便路过的？”他的视线越过陈烨，再次落在苏晴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眼神让苏晴不寒而栗。“八个多月了吧？看这肚子，是个男孩？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苏晴的心里。她终于明白了。

他们赌的不是钱，不是物，而是活生生的人，是还未出世的胎儿！那个被绑在角落里的孕妇，

就是输掉的赌注！而现在，她的丈夫，竟然也想把她和她的孩子，推上这张血腥的赌桌！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苏晴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她猛地推开陈烨，

指着他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声音都在发颤，“陈烨！你疯了！那是你的孩子！

你的亲骨肉！”陈烨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吵什么？”王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陈总，既然被你太太撞见了，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欠我的五百万，什么时候还？还不上，就按规矩办。”“规矩？

”苏晴厉声反问，“什么规矩？拿人命当赌注的规矩吗？你们这是犯法！是杀人！

”王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这叫‘借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情我愿，怎么能叫杀人呢？”“借运？

”苏晴无法理解这种荒唐的逻辑。“有些人天生运气不好，做什么都赔。而有些人，

特别是这些还没出世的小东西，气运正旺。”王老板指了指苏晴的肚子，

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还在呜咽的孕妇，“我们，只是帮他们换个活法而已。

”苏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是怎样一群丧心病狂的魔鬼！“我……我会还钱的！王老板，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陈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几乎是扑到王老板面前，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我太太和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们！”“时间？

”王老板一脚踹开他，眼神阴冷，“我给你的时间还少吗？陈烨，别忘了，

当初是你自己找上门来，求着我带你玩的。赢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输了，就想赖账？

”陈烨狼狈地摔在地上，却顾不上疼痛，爬起来还想说什么。“够了！

”苏晴发出一声力竭的嘶吼。她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丈夫，看着那个角落里绝望的孕妇，

再看看这满屋子神情冷漠的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她。她不能指望陈烨了。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被贪婪和恐惧吞噬了。她必须自救。苏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扶着肚子，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我告诉你们，我进来之前，已经给我当警察的表哥发了定位。

他要是半小时内联系不上我，就会立刻带人过来！”她根本没有什么当警察的表告，

这只是她情急之下编造的谎言。但此刻，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老板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审视着苏晴。陈烨也愣住了，他抬头看着苏晴，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警察？”王老板身边的一个手下凑上前，低声说道，“王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王老板沉默了。他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最忌惮的就是跟官方扯上关系。苏晴看到他的犹豫，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向后退。

“让她走。”王老板最终挥了挥手，声音冰冷，“陈烨，你留下。我们好好算算你这笔账。

”陈烨的身体一震，脸上露出了恐惧。苏晴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她知道，王老板放她走，

只是为了稳住她，不让她去报警。而陈烨留下来，下场可想而知。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孕妇。“苏晴，你快走！别管我！”陈烨冲她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快走！去报警！”苏晴咬了咬牙，没有回头。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多停留一秒，

她和孩子就多一分危险。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身跑出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跑进了无边的黑夜里。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关上，隐约传来陈烨的一声惨叫，然后便再无声息。

苏-晴不敢停下，她一路狂奔，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才浑身脱力地瘫倒在驾驶座上。

她颤抖着手，发动了汽车，疯了一样地向家的方向开去。回到家，她反锁上所有的门窗，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她该怎么办？报警？陈烨还在他们手上。她如果报警，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他们连未出世的婴儿都不放过，又怎么会在乎一个成年人的性命？可是不报警，

难道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吗？苏晴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陈太太吧？”电话那头，

是王老板那令人胆寒的沙哑声音。苏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丈夫，现在在我手上。

”王老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给你一夜的时间，准备五百万。明天早上八点，

我会告诉你交易地点。记住，一个人来，别耍花样，更别报警。否则，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说完，不等苏晴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苏晴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哪里去凑五百万？他们家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万，剩下的，

早就被陈烨陆陆续续地投进了那个无底洞。王老板这是要逼死她。不，他不是要钱。

苏晴猛地想起了王老板看她肚子的那个眼神。他要的，根本不是钱。他是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苏晴如坠冰窟。她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她的孩子。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晴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钱准备好了吗？”王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没有那么多钱。”苏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冷笑，“没钱？没钱也好办。那就用你肚子里的东西来抵。我给你一个小时，

到城西的废弃码头来。记住，你晚到一分钟，我就在你老公身上割一刀。

”第三章城西废弃码头。海风腥咸，卷起地上的灰尘，四处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

高大的起重机像沉默的钢铁巨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投下狰狞的影子。苏晴开着车，

缓缓驶入这片荒凉之地。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副驾驶座上，

放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面是她能拿出的所有现金，还有几块金条，总共价值不到三百万。

她知道这远远不够。但她别无选择。按照电话里的指示，她把车停在了一个巨大的仓库前。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苏晴下了车，

寒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衣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拎起那个沉重的旅行包，

一步一步地走向仓库。仓库的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门便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向内打开。里面的景象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仓库中央，陈烨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他低垂着头，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王老板就坐他对面的一张桌子后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他身后，

站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个个面色不善。角落里，昨天那个孕妇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被绑着的年轻女人，她没有怀孕，但脸上充满了惊恐，

看向苏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陈太太，你很准时。”王老板抬起头，

冲她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苏晴没有理会他，她的视线紧紧地锁在陈烨身上，

“你把他怎么样了？”“放心，死不了。”王老板将匕首在桌上顿了顿，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站起身，朝苏晴伸出手，“东西带来了吗？”苏晴将旅行包扔了过去。

一个手下上前接住，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花花绿绿的钞票和金灿灿的金条散落一地。王老板扫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么点？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苏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不够。

”王老板摇了摇头，“还差两百万。陈太太，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真正想要的，

不是这些废纸。”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苏晴的肚子上。苏晴的手，

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她看着王老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把孩子给你。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王老板，连他身后的手下都愣住了。

被绑在椅子上的陈烨也猛地抬起了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不……苏晴，不要！”苏晴没有看他，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老板，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把孩子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王老板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我要亲眼看着他出生。”苏晴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要确定，

他能被送到一个好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王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陈太太，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是吗？”苏晴的脸上，

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缓缓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和一个小小的，

正在闪着红光的录音笔。“从我进这个码头开始，我手机的直播功能就一直开着。我的朋友，

现在正在屏幕的另一头看着我们。同时，这支录音笔，也录下了我们刚才所有的对话。

”苏晴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直播界面，观看人数显示为“1”。“王老板，你说，

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他们会不会对你们的‘借运’生意很感兴趣？

”王老板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苏晴手里的东西，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手下们也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掏出了武器。“你在威胁我？

”王老板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我只是在跟你谈条件。”苏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放了我们，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些钱，也全是你的。否则，我们就一起完蛋。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陈烨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看着苏晴，

眼里满是泪水。他没想到，在他最懦弱无能的时候，是这个他想要牺牲的女人，挺身而出，

用她单薄的身体，护在了他的身前。王老板沉默了。他盯着苏晴看了很久，

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苏晴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王老板不敢冒着暴露的风险，对她下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王老板开口了。“好，我答应你。”他挥了挥手，

“放人。”两个手下走上前，解开了陈烨和那个年轻女人身上的绳子。陈烨一获得自由，

就立刻冲向苏晴，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苏晴的脖颈里。苏晴的身体僵硬，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现在，

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王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晴推开陈烨，拿着手机和录音笔，

一步一步地走向王老板。就在两人相距不到两米的时候，苏晴突然停下了脚步。“王老板，

我还有一个问题。”“说。”“你们的‘借运’，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晴看着他，问道，

“那些被你们带走的孩子，都去哪了？”王老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冷笑道：“不该问的，

别问。对你没好处。”“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如果给了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王老板沉默片刻，似乎是觉得今天已经栽了，索性说道：“告诉你也无妨。那些孩子，

会被送到真正需要‘运气’的人家。他们会成为那些大家族的子孙，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可比跟着你们这种穷酸父母要好得多。”苏晴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如此。她就猜到，

这背后，一定牵扯着更大的利益链条。“最后一个问题。”苏晴深吸一口气，“陈烨，

究竟是怎么欠下你们这么多钱的？”这一次，回答她的，是陈烨。他扶着苏晴，

声音沙哑地开口：“是我……是我鬼迷心窍。一开始，我只是想赢点小钱，

可是越陷越深……后来，我输光了所有的钱，王老板就告诉我，

可以用‘运气’来赌……”“他告诉我，只要我赢了，就能得到别人一生的好运。

公司会上市，我们会成为人上人……”“第一次，我赌赢了。我用一个陌生人的运气，

换来了一笔大订单。”“我尝到了甜头，就再也收不了手了。

直到……直到我把自己的运气也输光了，还欠了他们五百万……”“所以，

你就想到了我们的孩子？”苏晴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陈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法回答。

一切都明白了。苏晴看着眼前的这些魔鬼，心中再无一丝波澜。她突然笑了。那笑容，

在阴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凄美，也格外决绝。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

将手里的手机和录音笔，放回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她从大衣的另一个口袋里，

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你干什么？！”王老板脸色大变，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苏-晴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拉开了自己大衣的拉链。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的腰间，密密麻麻地绑着一圈东西。那不是炸药，而是一个个小小的，密封的油包。

一根引线，从油包里延伸出来，被她捏在指间。而在她的脚下，不知何时，

已经洒满了一圈透明的液体。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仓库。“疯子！你这个疯子！

”王老板惊恐地向后退去。“我说了，我们一起完蛋。”苏-晴看着他，

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她按下了打火机。第四章火苗“腾”地一下窜起，

瞬间点燃了苏晴手中的引线。火蛇沿着引线飞速蔓延，向她腰间的油包烧去。“快跑！

”王老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仓库门口冲去。他那些手下也瞬间作鸟兽散，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老板，保命要紧。整个仓库乱成一团。“苏晴！不要！”陈烨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去扑灭那火苗，却被苏晴一把推开。“别过来！”苏晴冲他嘶吼，眼中含泪，

“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孩子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决绝而凄美。

她没有想过要真的同归于尽。她只是在赌，赌这些人怕死。她赌赢了。

在引线即将烧到油包的最后一刻，苏晴猛地将它扔向了地面。引线在沾满汽油的地面上，

瞬间引燃了熊熊大火。火墙轰然升起，将苏晴和陈烨与那些惊慌失措的恶魔隔离开来。

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走！”苏晴拉起还在发愣的陈烨，向仓库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那是她来之前就观察好的逃生路线。身后传来王老板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但都被大火挡住了去路。两人冲出仓库，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们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苏晴不敢停留，拉着陈烨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一声咆哮，疾驰而去。

直到将那片废弃的码头远远地甩在身后，苏晴才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车停在了路边，

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喘息。陈烨坐在副驾驶，失魂落魄，他看着苏晴，嘴唇蠕动了半天，

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晴晴……对不起……”苏晴没有说话，只是喘着气，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是害怕，是委屈，是后怕，也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彻底失望。

“我……我不是人……”陈烨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猪狗不如！

我怎么能……怎么能拿你和孩子去赌……”他语无伦次，不断地忏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狼狈不堪。苏晴慢慢地直起身，她擦干眼泪，转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潭死水。“陈烨，”她开口，声音同样平静，“我们离婚吧。

”陈烨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抓住苏晴的手，疯狂地摇头，“不！晴晴，我不要离婚！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再也不赌了！我一定好好对你和孩子！”“机会？

”苏晴看着他，轻轻地笑了，“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在你一次次刷爆信用卡的时候，

在你一次次深夜不归的时候，在你用‘赢奶粉钱’来骗我的时候……陈烨，是你自己，

把所有的机会都用光了。”她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这个孩子，跟你没有关系了。

等他出生，我会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不！他是我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烨的情绪激动起来。“你的孩子？”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

积压了许久的愤怒和悲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在你把他当成筹码，推上赌桌的那一刻，

你就不配当他的父亲了！”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陈烨颓然地松开了手，

脸上满是绝望。苏晴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汽车。她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王老板那群人，是不会善罢甘甘休的。她今天虽然侥幸逃脱，

但她毁了他们的“规矩”，还烧了他们的仓库，他们一定会疯狂地报复。报警吗？

苏晴的脑海里再次闪过这个念头。可是，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直播是假的，

录音笔里也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对话。就算警察介入，王老板也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债务纠纷上。

而他们那种地下组织，关系网盘根错节，恐怕很难真正撼动。更重要的是，一旦报警，

她和陈烨就彻底暴露在了明处。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加无法预测的危险。

苏晴感到一阵无力。她开了一间房，让陈烨也住了进来。她不是原谅他，只是她知道，

现在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他很可能会被王老板的人抓走。两人分住在两个房间，一夜无话。

第二天，苏晴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以为是酒店服务员，打开门，

却看到陈烨的母亲——她的婆婆张兰，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苏晴！你这个扫把星！

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张兰一进门，就不由分说地指着苏晴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晴愣住了，“妈，您在说什么？”“说什么？你还有脸问我说什么？”张兰气得浑身发抖，

“阿烨都跟我说了！你竟然敢去招惹那些人！还放火烧了人家的场子！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陈家断子绝孙啊！”苏晴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她看向跟在张兰身后的陈烨。陈烨低着头，不敢看她，脸上满是愧疚和挣扎。

“他都跟你说了？”苏晴的声音很轻，“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会招惹上那些人？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拿我和孩子去当赌注？”张兰的脸色一僵，

随即又理直气壮地说道：“那……那还不是被你逼的！你要是能生个儿子，

他用得着去外面求财吗？再说了，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作为老婆，

不安慰他，支持他，还跑去给他添乱！现在好了，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我看你怎么收场！

”荒唐！何等的荒唐！在她的观念里，儿子的一切错误，都是别人的错。堵伯，

是因为她没生儿子。被追债，是因为她这个妻子不懂事。苏晴气得笑出了声。“所以，

在您看来，他拿自己亲生孩子的命去赌，也是应该的？”“那不是还没赌成吗！

”张兰的声音尖利起来，“再说了，那也是我们陈家的种！用我们陈家的种，

给我们陈家换点运气，怎么了？总比生下来跟着你这个丧门星受苦强！”这句话，

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剖开了苏晴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原来，他们是一家人。从始至终，

她都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用来生育、可以用来牺牲的外人。

苏晴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的恶心。“滚。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说什么？你敢让我滚？”张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让你们，都滚出去。”苏晴指着门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反了你了！”张兰扬起手，

就要朝苏晴的脸上扇去。但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抓住了。抓住她的，是陈烨。“妈！够了！

”陈烨的眼睛通红，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跟苏晴没有关系！”“阿烨！你疯了？你竟然帮着这个外人？”“她不是外人！她是我老婆！

是你儿媳妇！”陈烨几乎是吼出来的，“是我们对不起她！是我们差点害死了她和孩子！

”张兰被儿子的反应镇住了，她愣愣地看着陈烨，半天说不出话来。

“晴晴……”陈烨转过头，看着苏晴，泪流满面，“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苏晴看着他，没有说话。重新开始？

她和他之间，还能重新开始吗？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视频电话请求，

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苏晴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犹豫了一下，

按下了接听键。屏幕亮起，出现的，是王老板那张阴鸷的脸。他似乎在一个很暗的地方，

只能看到他半张脸。“陈太太，我们又见面了。”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然后，

他动了动手机，将镜头转向了自己的身后。当看清镜头里的画面时，苏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五章视频的背景，是一个苏晴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那是她的家。是她和陈烨结婚时，

亲手布置的那个充满了温馨和爱意的小家。而现在，王老板就坐在她家的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晶相框，相框里，是她和陈烨的结婚照。两个黑衣大汉，像门神一样，

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后。“很惊讶吗？”王老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你以为躲到酒店就安全了？陈太太，在这个城市，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苏晴的手脚一片冰凉。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王老板的动作会这么快，手段会这么狠。

他这是在告诉她，她无处可逃。“你想干什么？”苏晴的声音在发抖。“不想干什么。

”王老板放下相框，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用匕首慢条斯理地削着皮，

“我只是想请陈太太回来，我们把昨天没算完的账，好好算一算。

”苹果皮被削成完整的一长条，没有断裂。他将削好的苹果递到镜头前，笑着说：“你看，

我的手艺还不错吧？不过，我更擅长的，是在人身上动刀子。听说孕妇的肚子，是最嫩的。

”赤裸裸的威胁。苏晴的脸色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进了陈烨的怀里。

陈烨扶住她，对着手机怒吼：“王八蛋！你冲我来！别动我老婆！”“你？

”王老板嗤笑一声，“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他将镜头一转，

对准了被两个大汉按在地上的一个人。那人鼻青脸肿，衣服也被撕破了，正是陈烨的父亲，

陈建国。“爸！”陈烨和张兰同时惊呼出声。“畜生！你放开我老头子！

”张兰疯了一样地扑向手机，却被陈烨死死拉住。“陈总，陈夫人，别激动。

”王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只是请老先生过来喝杯茶。不过，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我给你们半个小时，回到这里。否则，我可不保证，老先生的身上，会不会少点什么零件。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视频。酒店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张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老天爷啊！这造的是什么孽啊！”陈烨的脸上一片死灰，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苏晴扶着墙，努力让自己站稳。她知道，这是王老板的最后通牒。他们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