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俩点的电话

凌晨两点的电话第一章 凌晨来电，旧恨如刀凌晨两点零七分。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

连窗外的风都轻得不敢出声。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到深夜，失眠早已是常态。离婚三年，

我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个叫陆沉的男人，从骨血里剔除干净。可手机突然在枕边疯狂震动。

嗡——嗡——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那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陆沉。我的前夫。

那个我恨了三年、骂了三年、想起来就心口发紧的男人。我们离婚的原因，

在我心里、在我家人心里、在所有知情朋友眼里，都是铁一般的事实——我剖腹产大出血，

他毫不犹豫，保大，弃子。就因为这一句话，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醒来后记忆残缺，

只记得所有人哭着告诉我：是陆沉，亲手放弃了你的儿子。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没有问过孩子半句，甚至刻意删掉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

我告诉自己：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不配我念，不配我恨，更不配我再看一眼。可现在，

他竟然在凌晨两点，打来了电话。积压了三年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所有委屈、不甘、愤怒，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几乎是咬着牙按下接听键，不等他出声，就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陆沉，你他妈发什么疯？！”“离婚三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半夜不睡觉来骚扰我，你是不是有病？！”我骂得凶狠，声音都在发抖。可电话那头，

没有半点反驳，只有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能听见他细微、沉重、疲惫的呼吸。

陆沉从前不是这样的。他温和、耐心、永远让着我，就算我再无理取闹，他也会轻声哄我。

就算离婚那天，他眼底通红，也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可此刻，他只是沉默。沉默了两秒，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绝望的无力。

他说：“你儿子发烧了。”短短五个字，像五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我整个人僵住，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愤怒、所有谩骂，全都卡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懵了。彻底懵了。“什么……什么我儿子？”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孩子当年不是跟着你吗？不是你……”不是你放弃了他吗？不是你为了保我，

连亲生骨肉都不要了吗？后面的话，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些我重复了无数次、认定了无数次的“真相”，在这一刻，突然模糊、摇晃、摇摇欲坠。

电话那头，陆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不是轻松的笑，不是释然的笑，

是熬干了心血、磨碎了尊严的苦笑。轻得像一片纸，却重得能压垮人。他缓缓开口，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我耳朵里。第二章 三年冤屈，一夜撕开“当年你剖腹产大出血，

医生问我保大还是保小，我签字，保大。”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你妈冲进来，当着所有医生护士的面，狠狠扇了我一耳光，骂我狼心狗肺，

骂我害死她外孙，骂我为了保住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心舍弃。”“你们全家，

都认定我选保大，是因为我不想要孩子，是我冷血，是我自私，是我不配当父亲。

”“这三年，你们骂我，恨我，怪我，疏远我，指着我的鼻子唾骂，我全都受着，

一句话都没有辩解过。”“可你们没有人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那天，

我根本没得选。”没得选？我浑身一颤，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听见他用最轻、最痛、最平静的声音，说出那个被他硬生生藏了三年的真相。

“孩子出来的时候，就是死胎。”“他没有哭一声，没有看这个世界一眼，

就已经没有了心跳。”“医生说，孩子在肚子里就已经没了生命体征，是你身体应激，

才引发大出血，你随时都会死。”“我怕你醒不过来，怕你就这么走了，

求医生先给你缝刀口，先救你的命。”“其他的，我都可以扛。”“我不敢告诉你，

不敢让你知道孩子没了。”“我怕你醒来崩溃，怕你精神垮掉，怕你跟着孩子一起去了。

”“你妈恨我，你恨我，全家都恨我，我都认。”“这个害死孩子的锅，

我替你背了整整三年。”最后一句落下，电话那头彻底安静。而我，僵在原地，如坠冰窖。

浑身冰冷，手脚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原来……原来我恨了三年的人，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

原来我日夜咒骂、咬牙切齿的男人，在我生死一线、命悬一线的时候，拼尽一切也要保住我。

原来我认定的“弃子”，从来都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痛、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原来我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指责，所有的愤怒，全都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彻底，

错得让我此刻恨不得当场死去。我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想嘶吼，

可喉咙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和疯狂涌出的眼泪。

三年。整整三年。我活在自己编织的“真相”里，活在家人灌输的怨恨里，

活在对陆沉无边无际的指责里。我以为自己是最委屈的受害者。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被我全家唾弃、被我狠心抛弃、被我恨之入骨的男人，

才是那个独自扛下所有痛苦、所有真相、所有骂名的人。他没有放弃孩子。他只是，

别无选择。他只是，不能没有我。第三章 失忆之痛，全家之恨我和陆沉，

是从校服走到婚纱的一对。大学相识，相恋七年，结婚两年，恩爱到所有人都羡慕。

他温柔、稳重、有担当，把我宠成公主，说要给我一辈子的家，说要和我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得知消息那天，陆沉抱着我转圈，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小心翼翼护着我，变着花样做饭，每晚趴在我肚子上跟宝宝说话。那段日子，

是我人生中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我以为，孩子出生后，我们的家会更完整。

我甚至想好了名字，想好了以后带他去公园、去海边、去看遍世间所有温柔。

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场生产，会变成一生的噩梦。预产期当天，我住进医院。陆沉寸步不离，

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别怕，有我在。”我信他。我一直都信他。剖腹产开始很顺利，

可没过多久，手术室里一片慌乱。仪器尖鸣，医生脚步急促，我只觉得肚子剧痛，浑身发冷，

意识飞速抽离。耳边只剩下医生焦急的喊叫声：“产妇大出血！血压极速下降！”“家属！

赶紧进来！保大还是保小？！”后面的事，我彻底断片。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躺在病床上，虚弱到极点，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钝痛。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我妈红肿的眼睛，满脸泪水。我虚弱开口：“妈……孩子……我的孩子呢？

”我以为会听到啼哭，会看到陆沉抱着孩子温柔笑。可我妈突然崩溃大哭，扑在床边，

撕心裂肺：“女儿啊……你命苦……我们的外孙没了啊……”没了？什么叫没了？

我脑子“嗡”一声炸开，浑身僵住。“怎么没的？！到底怎么没的？！”我妈抬起头，

眼神里全是恨，咬牙切齿，说出那句让我记恨三年的话：“是陆沉！是陆沉那个没良心的！

”“医生问他保大保小，他想都不想就选保大！”“他为了保住你，亲手放弃了我们的外孙！

”“他冷血！他狠心！他根本不配当爹！”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我躺在病床上，

眼泪无声流淌，心脏像被生生撕裂。我不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爱孩子的男人，

会在关键时刻，如此狠心。我恨他。恨到骨子里。很快，我哥冲进病房，

对着门口怒吼：“陆沉！你给我滚进来！”我看见陆沉站在门口。衣服沾着血点，头发凌乱，

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看着我，眼神痛苦、愧疚、无奈，

复杂得我看不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可我哥一把揪住他衣领，一拳挥了上去。

“你还有脸看我妹妹？！你配当人吗？！”陆沉没躲，没还手，硬生生受了一拳，嘴角渗血。

他只是死死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她没事就好。”就是这句话，彻底点燃我所有恨意。

他竟然只在乎我有没有事，完全不在乎孩子。之后，我陷入严重产后抑郁，

加上大出血导致的短暂失忆，我彻底忘记手术台上的细节。

我只记得一件事：陆沉放弃了我们的儿子。家人一遍遍强化这个认知，

我把所有痛苦、绝望、崩溃，全都砸向他。我不肯见他，不肯听他说话，

一看到他就发疯、哭闹、咒骂。我妈把他赶得远远的，说他晦气，说他会让我更痛。

陆沉没走。他一直守在医院走廊，白天黑夜不离开。托护士送营养品，全被我妈扔出去。

他就那样，默默地站在远处，像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我出院那天，他站在医院门口，

看着我被家人接走，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我坐在车里，冷冷瞥他一眼，

只剩厌恶和憎恨。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哥拿来离婚协议书。我一笔一划，

签下名字，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陆沉。”陆沉收到协议书那天，

来了我家。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攥着纸，皱得不成样子。他看着我，

声音沙哑：“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冷冷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陆沉，

你放弃了我们的孩子，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离婚吧，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他沉默很久，很久。最后，他缓缓低下头，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那一刻，我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纸上，晕开一片墨迹。可那时候的我，

只觉得那是虚伪，是活该。我们离婚了。干净利落，彻底断绝。三年里，

我换工作、换手机号、搬家，刻意避开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和事。我告诉自己，要好好活，

为自己，为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个深夜，我都会被噩梦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