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公司亏损要降薪，年底我看到他买了三辆豪车

三辆豪车的临时牌照上，写的都是我们公司的名字。保时捷卡宴，奔驰大G，宝马7系。

一字排开，停在4S店的交车区。我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提着给儿子买的打折运动鞋。

三十九块九。因为正价的他爸说买不起。因为我被降了薪。因为老板说——公司亏损，

要共渡难关。我看着赵总笑着接过车钥匙，忽然觉得这三个月吃的苦，全变了味。

1.三个月前。周一早会，赵总把全公司四十七个人叫到了大会议室。他站在投影幕前面，

脸色很沉。“我今天必须跟大家说实话。”他顿了一下。“公司上半年的报表出来了。亏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具体数字我就不说了，总之……情况很不好。”他叹了口气。

“我昨晚一夜没睡。想了很多。”“这个公司是我的，也是你们的。我不想裁员。

但是——”他看着我们。“接下来半年，全员降薪30%。”会议室里嗡的一声。"30%？

"老周的声音最大。他是销售部的老员工，在公司干了八年。“赵总，

我房贷每个月一万二……”“我知道。”赵总打断他，“我自己也降。我的薪水降50%。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我跟大家保证——只要扛过这半年，公司活过来了，

加倍补给你们。”没人说话。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赵总。我叫宋清，今年三十四岁。

这家公司的财务主管。来了六年。我的月薪一万八。降30%，剩一万二千六。一万二千六。

房贷八千。孩子幼儿园三千五。剩一千一。一千一百块钱，过一个月。我没说话。没人说话。

赵总又叹了口气。“散会吧。”他走出去的时候，背影有点佝偻。

我身边的小陈低声说了一句：“赵总也不容易。”我点了点头。那时候我真这么觉得。

散会后，我回到财务室。电脑开着，屏幕上是这个月的应付工资表。我盯着那些数字，

开始算。四十七个人，平均月薪一万二。降30%，每个月省下来……十六万九。半年，

一百万出头。一百万。够不够公司活过来？我不知道。赵总没让我看过完整的经营报表。

他说财务的事，他自己盯着就行。我只管做好日常账务。六年了，一直是这样。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晚上回家，跟老公说了降薪的事。他正在厨房炒菜，锅铲停了。

“降多少？”"30%。""30%？！"他把火关了。“你一个月到手多少？

”“一万二千六。”“房贷八千，幼儿园三千五——”“我知道。”“那剩一千一。

”“我知道。”他看着我。“宋清，一千一百块钱。吃饭怎么办？”“省着点。”“怎么省？

你儿子的钢琴课呢？英语班呢？”我不说话。他把锅铲扔进水池里。“退了。”“什么？

”“钢琴课退了。英语班退了。”“可是浩浩刚学了半年——”“学什么学？

饭都快吃不起了。”他靠在灶台上，一脸疲惫。“你们赵总呢？他降不降？

”“他说他降50%。”老公冷笑了一声。“人家底子厚。降50%照样住别墅开奔驰。

”我没接话。他说的是事实。赵总住在城东的别墅区。开一辆奔驰S级。

但是——他说公司亏损了。亏损了，大家就得一起扛。我端起饭碗，觉得菜没什么味道。

2.降薪的第一个月，还能撑。第二个月，开始难了。老周把车卖了。一辆开了五年的别克，

卖了四万八。他骑着电动车来上班，头盔扣在后视镜上，裤腿上夹着夹子。“没办法。

”他笑了笑，“房贷不等人。”他老婆在家带孩子，没工作。老周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降了30%之后，他每个月到手九千。房贷一万二。缺口三千。卖车是唯一的办法。

小陈更惨。她和男朋友本来定了十月份的婚礼。降薪之后，酒席钱凑不出来了。

她跟男朋友商量推迟。男朋友家里不同意。“你们公司到底行不行？不行你就换一个。

”小陈在茶水间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我在这干了四年了，

赵总说扛过去就补……”“会补的。”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安慰她，还是安慰我自己。

最难的是我儿子。浩浩五岁，在幼儿园大班。钢琴课退了之后，

他每天回家都会跑到钢琴前面坐一会儿。不弹。就坐着。有一天我下班回家，

看见他坐在琴凳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再上钢琴课？”我蹲下来，

看着他。“快了。妈妈公司忙完这一阵就好了。”他点点头。“张老师说我弹得好。

她说我有天赋。”我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晚上，我躲在卫生间哭了一场。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亏欠了他。那两个月，赵总开了很多次会。每次开会都在画饼。

“再撑一下。”“我在谈一个大项目。”“项目谈成了，给大家补回来。

”他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很真诚。眼神恳切。语气诚恳。甚至偶尔会红眼眶。

我们都信了。我也信了。十月，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赵总很兴奋。“这个项目做好了，

年底翻身。”他拍着桌子说。“大家加把劲。”于是我们加班。

技术部连续两周没有在十点之前下班。销售部的人周末也在跑客户。我的财务室，

每天灯亮到最后。因为赵总要求“每一笔账都要精确到分”。他说这是对客户负责。

我觉得有道理。十一月初，我加班做月度结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

公司账上有一笔支出。“咨询服务费”，二十八万。打给了一家叫“鼎瑞商务咨询”的公司。

我翻了一下往来记录。这家公司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供应商名单里。没有合同附件。

没有服务内容说明。只有赵总签字的付款审批单。我愣了一下。二十八万的咨询费，

没有合同？我想找赵总问问。但转念一想——也许是他自己谈的业务，还没来得及补合同。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我把疑问记在了笔记本上。没有声张。但从那天起，

我开始多留了一个心眼。3.十一月中旬。天冷了。公司没开暖气。赵总说：“省点电费，

大家多穿点。”我穿着羽绒服坐在财务室里，手指冻得打字都慢。

老周在销售部的工位上搓手。他的电动车每天早上骑四十分钟。手上生了冻疮。那天中午，

我去食堂吃饭。赵总没来公司。他秘书小杨说他去见客户了。我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

听见隔壁桌两个销售在聊天。“赵总昨天又换了个包。”“什么包？”“爱马仕的，

我在他办公室看见的。”“多少钱？”“那款起码十来万吧。”我夹菜的筷子停了。十来万。

我们四十七个人降薪半年，省下来一百万。他买个包十来万。我咬了一口饭。没什么味道。

十一月底，又一笔奇怪的账。“市场推广费”，三十五万。

打给了一家叫“星辰文化传媒”的公司。还是没有合同。还是只有赵总的签字。两个月，

两笔无合同支出。加起来六十三万。我打开企查查，搜了一下这两家公司。

鼎瑞商务咨询——法人代表：刘鑫。星辰文化传媒——法人代表：刘鑫。刘鑫。

赵总的小舅子。公司的法务。我盯着屏幕，心跳快了起来。六十三万，

打给了老板小舅子开的两家公司。没有合同。没有实际服务。这意味着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把网页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备份”。从那天起，

我开始认真查账了。不是公开地查。是每天加班到最后一个走的时候，多看半小时。

我有财务系统的权限。能看到每一笔出入账。但完整的经营报表，赵总一直没给我权限。

他说那是“总裁层面的数据”。我以前没觉得有问题。现在，我觉得有问题了。

4.十二月初。公司年会定在了月底。赵总说今年年会从简。“不订酒店了，

就在公司会议室。”“也别搞什么抽奖了，省点钱。”大家没意见。都习惯了。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我带浩浩去商场。本来是想给他买双运动鞋。他的旧鞋磨破了，

大脚趾都快露出来了。我们去了三楼的折扣区。浩浩看上了一双耐克，标价三百八。

我说再看看。逛了一圈，最后在一个杂牌店买了一双。三十九块九。浩浩没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那双鞋，说：“妈妈，这个也挺好看的。”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懂事。

我拎着袋子往外走。经过一楼的时候，我看见了4S店。保时捷和奔驰的展厅挨着，

玻璃擦得锃亮。正对着展厅大门，交车区停着三辆新车。保时捷卡宴。奔驰大G。宝马7系。

三辆车前面挂着红绸子和大蝴蝶结。一个男人站在车旁边，笑着跟销售握手。西装笔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赵总。我站住了。浩浩拽了拽我的手：“妈妈？”我没动。

我看见赵总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烫着大波浪，

拎着爱马仕——赵总的老婆，张丽。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赵总的儿子，赵凯。

赵总指了指那辆保时捷卡宴，拍了拍张丽的肩膀。又指了指宝马7系，拍了拍赵凯的后背。

三辆车。老婆一辆，儿子一辆。还有一辆奔驰大G。给谁的？我站在玻璃门外面。

手里提着三十九块九的运动鞋。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交车仪式。保时捷卡宴，落地价过百万。

奔驰大G，落地价两百万出头。宝马7系，落地价也要七八十万。三辆车加起来，

将近四百万。四百万。我们四十七个人降薪半年，省了一百万。他一次性花了四百万买车。

浩浩又拽了拽我的手。“妈妈，你怎么了？”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脚上那双三十九块九的鞋。“没什么。”我转身带他走了。但我的手，一直在抖。

5.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全是那三辆车。保时捷。大G。宝马。红绸子。蝴蝶结。

赵总的笑脸。还有我手里那双三十九块九的鞋。第二天是周一。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到公司之后，我做了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我用管理员权限，登录了公司的财务总账系统。

以前我只看日常应付、应收、费用。总账数据，赵总说过不需要我操心。

但管理员权限是我入职时技术部设的，一直没改。我点开了全年的损益表。

屏幕上跳出一排数字。我看了三遍。营业收入：2340万。营业成本：1180万。

管理费用：480万。营业利润：380万。三百八十万。不是亏损。是盈利。

三百八十万的净利润。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他说公司亏损。他让我们降薪30%。

他自己买了三辆豪车，花了四百万。公司净利润三百八十万。我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把这张报表截了图，存进了那个叫“备份”的文件夹。那天上午，赵总来了公司。

他穿着件灰色大衣，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路过我办公室的时候，敲了敲门。“小宋，

这个月的费用汇总做好了没？”“快了，赵总。”“行，辛苦你。”他笑了笑。“对了，

年底有几笔账要调一下，回头我把明细给你。”“调账？”“嗯，有几个科目归属不太对，

你帮忙调一下就行。”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灰色大衣，剪裁很好。今年新买的。下午，

他的明细发到了我邮箱。我打开看了看。他要把今年那两笔“咨询费”和“推广费”，

从管理费用调到“销售成本”里。如果调过去，

利润表上的净利润会从380万变成317万。

再加上他标注的另外几笔“坏账损失”——净利润就变成了负48万。亏损。

从盈利380万，变成亏损48万。只需要几笔账目调整。他要做假账。

而且——他要我来做。我盯着邮件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封。“赵总，收到，

我这两天整理。”我打开“备份”文件夹。把这封邮件的截图也存了进去。

6.那天晚上回家，我没有跟老公说这件事。我需要先理清楚。等浩浩睡了，我坐在书房里，

打开电脑。企查查上，赵总名下一共有四家公司。除了我们公司之外——鼎瑞商务咨询，

法人刘鑫，赵总持股90%。星辰文化传媒，法人刘鑫，赵总持股85%。

还有一家：瑞景实业，法人赵总本人，注册时间——今年八月。八月。那时候我们刚降完薪。

新公司。老公司降薪、转移利润、做假账。新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我靠在椅背上，

感觉后背发凉。他在掏空这家公司。然后——把壳一扔，换个马甲重新开始。四十七个人，

降薪、加班、卖车、退课、推迟婚期。全是给他当垫脚石。第二天中午，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一趟工商局，调了瑞景实业的档案。经营范围跟我们公司几乎一模一样。

注册资本五百万。已经实缴了两百万。两百万。大概是从我们公司账上“咨询”过去的。

回来的路上，我给一个人打了电话。陈哥。陈哥叫陈国明，是赵总的前合伙人。

五年前两个人闹掰了，陈哥被挤出了公司。具体怎么回事，我没细问过。

但我记得陈哥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赵明远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们迟早会知道的。”那时候我觉得他是输家的气话。现在——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哪位？”“陈哥，我是宋清。”“小宋？”他愣了一下，“你还在那边？”“在。”我说，

“陈哥，我想跟您见个面。”他沉默了几秒。“好。”我们约在一家茶馆。陈哥瘦了很多，

头发白了不少。我把这几个月的事告诉了他。降薪、假账、关联公司、新注册的瑞景实业。

他听完，苦笑了。“又来。”“什么叫又来？”“五年前，他就是这么搞我的。

”陈哥看着我。“我们当初合伙的那家公司，他也是先说亏损，让我追加投资。

然后把利润转到他自己的户头。等我发现的时候，公司账上已经空了。

”“那您——”“我告了。”他摇头，“没告赢。他做账做得太干净了。”他叹了口气。

“他的手法一直是这样。先装可怜，再掏空你。”我看着陈哥。“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这次他让我做假账。”我看着他。“原始凭证全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