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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屠宰场.AI恋人

橘月半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橘月半的《甜蜜屠宰场.AI恋人》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蜜,程诺的悬疑惊悚,惊悚,爽文全文《甜蜜屠宰场.AI恋人》小由实力作家“橘月半”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01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5 10:58:5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甜蜜屠宰场.AI恋人

主角:程诺,沈蜜   更新:2026-02-25 14: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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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九:AI恋人一、算法初现蔷薇公寓七楼的窗帘总是拉得很严实。

那种厚重的法兰绒布料,深橄榄绿,洗得有些发白,边缘处起了细密的毛球。下午三点半,

秋日的阳光勉强挤进布料纤维的缝隙,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斑。

光斑里有尘埃缓慢旋转,像微型星系。沈蜜盘腿坐在那片光斑边缘,左脚踝搭在右膝盖上,

露出的一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左手托着十二寸的数位板,

右手握着压感笔,笔尖在屏幕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一笔,两笔,三笔。

花瓣的弧度要恰到好处——外缘微微翻卷,内侧渐变成暧昧的粉,最深处点一抹勃艮第红,

像凝固的血。这是她今天画的第七十三片花瓣。整幅画已经完成了大半:墨绿色的背景上,

一丛蔷薇肆意疯长,枝条纠缠如血管,花朵盛开得妖异而饱满。手机在茶几上振动了三次。

不是连续的震动,而是有节奏的间歇——嗡,停顿两秒,嗡,再停顿,嗡。

沈蜜对这种振动模式很熟悉,那是“完美伴侣”APP的专属推送提示音。

她当初特意设置成和普通消息不同的震动频率,为了第一时间区分。她放下压感笔,

笔杆在指尖转了一圈,稳稳落进笔座。起身时脊柱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坐太久了。

赤脚踩过地板,脚底传来木头的纹理和微凉的触感。茶几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粉色的图标上那个简笔画笑脸,在白色通知框里咧着嘴。

“您的专属AI为您匹配到97.3%契合度的灵魂伴侣,

点击查看详情~”沈蜜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秒。她的瞳孔是那种很深的褐色,

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接近黑色,此刻映着屏幕的光,像两口深井。

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不是平时给邻居分甜点时那种软糯的、眼睛会弯成月牙的笑,

而是嘴角单边上挑,左颊显出半个梨涡,但眼里没有任何温度的那种笑。她点了进去。

注册流程简单得可疑。只需要手机号,连身份证都不用。

沈蜜用的是一张一个月前在街边小店买的匿名卡,店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收了她三百现金,没问任何问题。卡注册在“李明”名下——一个最常见不过的名字,

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头像选了张网图。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抱着一束干花,

侧脸对着镜头,阳光在发梢镀了层金色。图片分辨率不高,边缘有轻微的锯齿,

应该是从某个小众摄影博客存下来的。沈蜜记得存这张图时,

特意用软件调整了EXIF信息,伪造了拍摄时间和设备型号。

个人简介她写了八个字:“独居,插画师,喜欢甜食。”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闪烁了三下,

她按下提交。不到三秒,匹配成功的动画跳出来——两颗粉色的心撞在一起,

炸开一片虚拟烟花。对方的ID叫“诺亚”,

头像是张氛围感很强的照片:一个穿灰色高领毛衣的男人坐在窗边看书,逆光,看不清脸,

但轮廓很有味道,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沈蜜把图片下载下来,用专业软件打开,

放大到像素级别,仔细查看边缘。不是网图,至少不是公开流传的那种。噪点分布均匀,

色阶过渡自然,没有多次压缩的痕迹。可能是专门为这个APP拍摄的形象照,

也可能是从私人社交账号扒下来的。她记下这个细节。对话框弹出来。诺亚:“你好,

系统说我们很配。”沈蜜咬着下唇想了想。她的下唇比上唇略厚,涂了层无色的润唇膏,

泛着淡淡的水光。打字时,指甲轻轻敲击屏幕——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涂着裸粉色的甲油,边缘干净得没有一丝倒刺。“系统还说什么了?”“说你喜欢吃甜的,

独居,晚上可能会害怕。让我多陪你说说话。”沈蜜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打。

敲打的节奏和她思考时的脑波频率同步:哒,哒哒,哒。她退出APP,没有直接关闭,

而是切到后台运行状态。然后打开浏览器,输入“完美伴侣 用户协议”。

条款密密麻麻三十多页,小五号字,行距紧凑。她直接翻到数据收集部分,快速浏览。

眼球快速左右移动的速度异于常人——这是她训练出来的阅读能力,

能在三分钟内扫完一万字并抓取关键词。

“...用户在使用本服务过程中产生的聊天记录、浏览偏好、在线时长等数据,

将被用于优化算法模型...”“...为提升匹配精度,

系统可能会请求访问部分设备权限,

(经用户授权后)、相册(用于头像上传)...”“...在获得用户明示同意的前提下,

可能会接入第三方数据分析服务,以提供更精准的情感陪伴服务...”沈蜜截了几张图,

点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界面是全黑的,只有绿色的光标闪烁。她上传图片,

输入指令:“查协议漏洞和实际权限范围。重点是第三方服务商名单。

”收件人ID显示为“毒蝎”。三分钟后,回复来了:“查过了。APP用了个壳公司注册,

叫‘心语科技’,注册资本十万,注册地址在创业孵化器的一个工位。

实际控股方穿透三层后是‘智诺科技’,创始人程诺,29岁,

斯坦福计算机系退学创业——退学原因不明。公司去年拿了三轮融资,最新估值三亿美金。

”沈蜜打字:“详细资料。包括退学原因、融资方背景、技术专利。”“稍等。在调数据库。

”等待的间隙,她又切回“完美伴侣”。诺亚已经发来了三条新消息。“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我太唐突了?”“抱歉,第一次用这个,不太会聊天。”每条消息间隔一分钟整,

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节奏。沈蜜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她打字:“没关系。

我只是在想,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喜欢吃甜食,而不是随便填的?”发送前,

她删掉“随便”,改成“为了匹配算法”。对方输入了足足一分钟。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那串省略号跳动又消失,反复三次。

“因为你填资料的时候,在‘最喜欢的食物’那一栏,草莓蛋糕后面加了三个爱心。

系统分析,这种表达方式通常代表真实偏好,而非敷衍。而且你用的爱心是粉色的,

不是系统默认的红色——这表示你可能是个注重细节的人。”沈蜜笑了。

这次是真的有点想笑,嘴角的弧度真实了些,

眼角甚至泛起一点极淡的纹路——那种只有真心笑时才会出现的纹路。她起身走到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用一张吧台隔开。台面是白色大理石,擦得一尘不染,

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冰箱是双开门的,哑光黑色。打开时,冷气扑面而来,

带着柠檬和奶油的清香。昨天烤的柠檬挞放在中层保鲜盒里。挞皮是她手工擀的,

用了法式黄油和低筋面粉,冷藏醒发了三次。馅料是新鲜柠檬汁、蛋黄和炼乳调制的,

表面用喷枪微微焦化,形成一层薄脆的糖壳。她用骨瓷小碟盛了一块,

不锈钢甜品叉切下一角。挞皮碎裂的声音很悦耳,像踩在初冬的薄冰上。送入口中,

酸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挞皮酥脆得恰到好处,黄油香气浓郁但不腻。

她闭上眼睛咀嚼了三下,感受食物在口腔中的层次变化。然后睁眼,打字:“那你猜猜,

我现在在吃什么?

很快:“根据时间(下午茶时段)、你的资料(喜欢甜食)和对话语气(放松中带着试探),

有72%的概率在吃甜点,28%的概率在喝茶。如果是甜点,可能是柠檬挞,

因为你上周在朋友圈发过烘焙成功的照片,配文‘第三次终于成功,柠檬挞赛高’。

”沈蜜手指顿了顿。她确实发过那条朋友圈,但设置了仅三天可见,

而且那个账号用的是另一个身份——甜美插画师“蜜蜜”,头像是个抱着胡萝卜的卡通兔子。

两个账号用的手机不同,网络环境不同,注册信息毫无关联。所以要么是巧合,

要么是这个APP的权限比她想象得深——深到能跨应用、跨设备追踪用户行为。

她放下叉子,指尖在大理石台面上敲出五个急促的节奏。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

水很凉,刺激得皮肤微微发紧。这个感觉让她冷静下来。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毒蝎”发来的压缩包。沈蜜擦干手,走到书房——客厅角落里用玻璃隔出的小空间。

书桌是老柚木的,桌角有磨损的痕迹,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电脑常年不关机,

屏幕分成六个区域,分别显示着不同监控画面、数据流和设计软件。她插上加密U盘,

解压文件。第一份是程诺的公开履历:生于1994年,上海人,高中就读于上海中学,

2012年以全额奖学金入读斯坦福计算机系。

大二时作为核心成员参与了一个自然语言处理项目,大三退学。

退学原因在官方资料里写的是“个人健康原因”,

但“毒蝎”用红色标出一条备注:“据斯坦福校友论坛小道消息,

与一起涉及用户数据滥用的学术不端事件有关,但被压下来了。

”第二份是智诺科技的融资历史:天使轮500万美金,

来自一家硅谷风投;A轮2000万,领投方是国内知名的互联网基金;B轮8000万,

参与方包括国有资本背景的投资公司。最新一轮正在进行中,传闻估值已超五亿。

第三份是媒体报道汇总。程诺在最近的采访里说:“AI的本质是理解。理解你的喜怒哀乐,

理解你没说出口的需求,然后给你最想要的回应。这不是欺骗,这是更高效的情感连接。

”配图是他穿着潮牌卫衣站在公司logo前,戴黑框眼镜,笑得很自信,

右手比了个“V”字手势——但仔细看,那其实是个微微变形的手势,

介于“V”和数字“2”之间。第四份是前女友的Instagram截图。

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孩,账号已设为私密,但“毒蝎”黑进去了。最新一张照片是去年三月,

女孩在旧金山金门大桥前比心,配文:“新的开始❤️”。再往前翻,

有很多她和程诺的合照: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大笑,在咖啡馆并肩看书,在圣诞派对上接吻。

最后一张双人照停在去年二月十四日。之后女孩的帖子风格变了。大量黑白滤镜的照片,

模糊的夜景,引用悲伤歌词。今年一月,她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

提到“信任的崩塌”“数据时代的爱情骗局”“我不知道哪个版本的你才是真的”。

评论区有几个朋友安慰她,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没有回复。今年三月之后,账号停更。

沈蜜关掉文件,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一个角落。

那里显示着蔷薇公寓的实时监控——一楼大厅空荡荡,

只有看门大爷养的那只黑猫蜷在椅子上睡觉;三楼红姐的窗户亮着灯,

窗帘后有模糊的人影晃动;六楼老法医的阳台晾着几件白大褂,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她切回“完美伴侣”的对话框。“猜对了,是柠檬挞。你要不要尝尝?我多做了一份。

”发送前,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删掉“多做了一份”,

改成:“我可以为你学做新的口味。”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怎么尝?隔着屏幕吗?

”“可以见面呀。”沈蜜打字,“如果你敢的话。”她停顿,光标在句尾闪烁。

然后删掉了最后五个字,改成:“如果你方便的话。”加了个害羞的兔子表情。发送。

二、数据喂养接下来的两周,沈蜜的生活进入一种精密的节奏。早上七点半起床,

先做十五分钟拉伸——不是为了健康,而是为了保持肌肉的柔韧性和身体的控制力。

然后淋浴,水温调得比体温略低,刺激皮肤。早餐是固定的:一杯黑咖啡,两片全麦吐司,

半个牛油果。她会在吃早餐时浏览新闻,重点看社会版和科技版。八点整,

“诺亚”的早安消息准时到达。“早。今天上海多云转晴,气温18-24度,

东风3-4级。记得带件薄外套,傍晚可能会起风。”沈蜜会等三分钟再回。太快显得急切,

太慢显得冷淡,三分钟是经过计算的“自然间隔”。“早呀。谢谢提醒,

你总是这么细心^_^”她会用颜文字,但只用最经典的那几个:笑脸、眨眼、兔子。

年轻女孩常用的那些流行表情包,她一概不用——因为研究表明,

过度使用表情包的人往往情绪表达能力较弱,而她需要塑造的形象是“敏感但不幼稚”。

上午是工作时间。她确实在画那个蔷薇系列,也确实有商业合作。

某个小众香薰品牌找她设计包装,要求“暗黑浪漫”风格。她画了几版草图,客户都很满意。

工作间隙,她会拍一张画板的局部照片,调成暖色调滤镜,发到“蜜蜜”那个账号的朋友圈。

“新系列的草图~最近沉迷深红色(๑´ㅂ`๑)”通常会收获几十个赞和评论。

她会挑几条回复,语气软糯可爱。中午十二点,“诺亚”会问:“吃饭了吗?

”沈蜜有时回“还没,在赶稿”,有时回“正在吃沙拉,好苦”。

她会描述食物的细节:“今天的鸡胸肉煎老了,像在嚼皮革”“西兰花没焯水,

有股生生的味道”。这些抱怨都很日常,很真实。而“诺亚”的回应总是恰到好处:“心疼,

晚上吃点好的补偿自己”“要不要试试我上次说的那家轻食店?他们家的油醋汁调得很棒”。

沈蜜把这些对话都记在插画稿的背面。她用的速写本是从伦敦一家百年文具店买的,

纸张厚实,略带纹理。

晚安/吃饭了吗;红色代表基于她过往回复的个性化跟进“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咖啡馆,

个人住会不会害怕”“平时和邻居来往多吗”;紫色代表情感诱导“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可以和我说说”“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第四天晚上,转折来了。十一点二十三分,

“诺亚”突然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沈蜜当时正坐在画室密室里。

密室在书架的后面,

——需要同时按下书架第三排左数第五本《花卉图鉴》和第五排右数第二本《解剖学纲要》,

然后顺时针旋转书架中间的装饰柱。密室不大,十平米左右。墙面贴了吸音棉,

地面是防滑防腐蚀的环氧树脂漆。靠墙摆着一张不锈钢工作台,

台面上摊着最新一幅“血色蔷薇”的草图。画的是单元五那个健身教练,

她用暗红色颜料勾勒肌肉纹理,在背阔肌的位置故意留下几笔飞白,模仿撕裂伤的效果。

心脏的位置还空着。

她打算等处理完程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真正的心头血来填满这个空白。

不是出于迷信或仪式感,而是因为心脏血的颜色最鲜艳,含氧量高,

在画布上干涸后会形成独特的褐红色渐变,任何颜料都模拟不出那种质感。

她手上沾着一点赭石色的颜料,正准备去清洗。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特殊的节奏告诉她,

是“诺亚”的消息。她走到洗手池边——密室里有个简易的冲洗区,水龙头是医用的,

可以调节水压和温度。她一边冲手,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看屏幕。“为什么这么问?

”她回复。打字时指尖还有水珠,在屏幕上留下湿润的痕迹。“你今天回消息比平时慢,

而且用了更多句号。系统分析,这可能是情绪低落的表征。当然,也可能只是你累了。

”沈蜜擦干手,颜料在水流下变成浑浊的粉红色,顺着下水道消失。

她打字:“只是工作有点累。”停顿,又加了一句:“你怎么连句号都数?

”“因为我在意你。”这句话跳出来时,沈蜜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愉悦的笑,而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笑。“需要我陪你说话吗?或者,

我可以给你讲个笑话。”“好啊。”对话框弹出一个语音条,时长11秒。沈蜜点开,

把手机贴到耳边。是个温和的男声,音色干净,中音区饱满,

尾音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气声。普通话标准,

但能听出一点江浙沪地区特有的软糯腔调——不是上海话那种“嗲”,

而是苏州、无锡一带人说普通话时,会把舌尖音发得特别清晰的那种感觉。

“为什么程序员总分不清万圣节和圣诞节?因为Oct 31等于Dec 25。

”笑话本身很冷。但他说得很认真,甚至能在句子中间听到一个细微的吞咽声,像是紧张。

沈蜜没笑。她反复听了三遍。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听音色和语调,第三遍听背景音。

然后她长按语音条,选择“收藏”,接着打开另一个加密应用,把音频文件上传,

标注:“样本A-诺亚,日期10.23,内容笑话”。又发消息给“毒蝎”:“分析声纹,

是不是真人?重点:背景噪音、呼吸节奏、情感投入度。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是真人录音,但经过后期处理。原始音频采样率44.1kHz,

被压缩到32kbps以减小体积,高频部分有损失。说话人年龄在25-35岁之间,

母语是中文,普通话一级乙等水平。有轻微鼻音,可能有点感冒,或者录音时空调温度较低。

背景噪音在-60dB以下,应该是专业录音棚或经过深度降噪处理。

需要更精确的声纹比对,给我更长样本。”沈蜜想了想,按住录音键。她先清了清嗓子,

声音压得很软,带一点刚睡醒的慵懒:“笑话好冷,不过声音挺好听的。”停顿半秒,

补了句:“你讲笑话的时候,是不是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发送。等待回复的五分钟里,

她继续清理工作台。把用过的画笔泡进特殊溶液——那是2楼化学老师特制的,

能溶解血液和蛋白质残留,同时保护笔毛的弹性。刀具已经清洗完毕,

六把不同型号的解剖刀在紫外线消毒柜里排列整齐,刀刃闪着冷冽的光。手机震动。

“诺亚”回了语音,这次时长23秒。“被你发现了。其实我平时不太会讲笑话,

刚才那个是我从网上搜的,练习了好几遍才敢发给你。”声音更自然了,

背景有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是那种机械键盘的青轴声,节奏很快,“说实话,

发完我就后悔了,太老套了。但你已经听了,撤回更尴尬...”沈蜜把这条也存下来,

标记为“样本B”。她发文字:“不会啊,我觉得很可爱。至少你努力了。”“真的吗?

”“嗯。而且你声音真的很好听,像电台主播。”“那我以后多给你发语音?”“好呀。

”对话在这里停住。沈蜜没有继续推进,她知道需要留白。就像钓鱼,

鱼咬钩后不能立刻收线,要让它游一会儿,把钩子吞得更深。第七天,

“诺亚”开始问更具体的问题。“你上次说在画蔷薇系列,进展如何?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平时除了画画还喜欢做什么?我猜你会弹钢琴?”“有没有想过养宠物?

我看你头像里有只猫——虽然可能是网图,但选这张图的人,内心应该是喜欢小动物的吧。

”沈蜜一一回答,每个答案都半真半假。她说蔷薇系列遇到了瓶颈,

画不出想要的那种“带刺的温柔”。其实那幅画昨晚刚完成,现在正挂在密室里阴干。

她说偶尔会去爬山,最喜欢清晨的薄雾和露水。其实她最讨厌户外运动,

讨厌弄脏鞋子和出汗的感觉。她说想养猫但怕照顾不好,小时候养的金鱼死了,

她哭了一整天。其实公寓一楼大爷养的那只黑猫经常溜到她门口要吃的,她每次都把它赶走,

有一次甚至用脚轻轻把它拨开——动作很温柔,但眼神冷得像冰。

每个回答都是一次数据投喂。她在观察这个AI——或者说,

观察背后操控AI的人——如何消化这些信息,又如何转化成下一步的互动策略。

就像在下一盘棋,她每走一步,都在预判对方接下来可能的十步。第十二天,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沈蜜刚把解剖工具泡进溶液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擦干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公寓门口那盏路灯坏了三天了,还没人来修。昏暗的光线下,

蔷薇藤的影子在地面上张牙舞爪,枯死的枝条在夜风里互相摩擦,

发出细碎的、像骨头碰撞的声音。“什么事?”她打字。“我不是AI。”沈蜜挑了挑眉。

这个动作让她额头上出现几道极浅的纹路,很快又平复。

“这个账号其实是我们内部测试用的。公司有个‘深度体验计划’,

需要真人顾问和部分高活跃度用户进行深度互动,收集更细腻的情感反馈,用来优化算法。

”对方打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我被分配到的用户列表里有你。一开始只是工作,

但和你聊了这些天,我觉得...你很特别。和其他人不一样。”沈蜜没有立刻回复。

她走到客厅,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雪莉酒,倒了小半杯。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金边。

她抿了一口,让甜中带苦的滋味在舌根蔓延。然后才拿起手机。

“所以之前那些关心都是算法生成的?”“不全是。算法只会给我提示,

比如‘用户情绪波动建议安抚’‘用户提到某个话题可以深入探讨’。但具体说什么,

怎么回,是我自己决定的。”对方停顿了一下——沈蜜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混合着愧疚和真诚的复杂神态,“早上提醒你带伞是因为那天真的会下雨。

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是因为我注意到你平时这个时间都会发朋友圈,但那天没有。

那些细节,算法发现不了,是我自己看到的。”沈蜜把这段对话截屏,

发到另一个加密聊天室。这个聊天室的界面更简洁,背景是纯黑色,

联系人列表只有一个名字:“乌鸦”。那是8楼房东顾沉的代号。消息显示已读。三秒后,

回复来了:“上钩了?”“快了。”沈蜜打字,“他在测我。

看我会不会因为‘欺骗’而生气,或者因为‘特殊对待’而感动。”“需要帮忙吗?

”“不用。猎物要自己处理才有趣。”顾沉发来一个蔷薇图案的表情——深红色的花朵,

墨绿的叶片,背景是抽象的荆棘纹路。这是公寓内部的暗号,代表“批准行动,注意安全”。

沈蜜切回对话框。她需要计算反应时间。被欺骗后的愤怒?惊讶?

还是因为对方是“真人”而欣喜?每个选项都会导向不同的情节分支。

她选择了最符合“沈蜜”人设的反应:先受伤,再软化。一个哭泣的猫猫表情包,

配文:“我好傻,居然真的以为有AI这么关心我。”发送。等待回复的三十秒里,

她把杯里的酒喝完。酒精让体温微微上升,脸颊泛起淡粉。她走到镜子前,

检查自己的表情——很好,眼眶已经开始自然泛红,

这是她从小训练的能力:控制微血管扩张。“别哭。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对方回复,

“但我现在是以真人的身份在关心你,这比算法更真实,不是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那我要怎么证明?”沈蜜盯着这句话,

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击。哒,哒哒,哒。然后她打字:“开视频。现在。我要看到你的脸,

确认你不是另一个AI生成的虚拟形象。”发送。对方沉默了。沈蜜开始计时:一分钟,

两分钟。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有飞机的导航灯一闪一闪,像坠落的星星。

公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暖气管道里水流循环的嗡嗡声。两分四十七秒,

对话框弹出了视频通话请求。沈蜜没有马上接。她走到镜子前,

迅速把头发揉乱一点——不是邋遢的乱,而是那种刚哭过、无心理会的凌乱感。

用指尖沾了点隐形眼镜润滑液,轻轻抹在眼角和下眼睑——看起来像泪痕,

但不会真的模糊视线。解开衬衫领口两颗扣子,让锁骨的线条露出来,但不暴露,

保持在“脆弱”和“诱惑”的临界点。深呼吸三次,

专注于回忆母亲跳楼那天的画面:碎花裙在风里展开,像一朵凋谢的花。

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围观人群的惊呼。还有她自己,十六岁的自己,站在人群外,

手指掐进掌心,掐出血。眼眶真的红了。不是演戏,是真的有泪光。她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来,先是一片模糊,然后聚焦。一张脸。和媒体照片上差不多,但更生动些。

程诺戴着黑框眼镜,镜片有点反光,能看到他身后是简约的办公室环境:灰白色的墙壁,

书架上是《深度学习》《神经网络与情感计算》《数据伦理》之类的书,

还有几个科技类奖项的奖杯。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都亮着,但画面被虚化了,看不清内容。

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领口露出白色T恤的边。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

但有一小撮不听话地翘起来。背景窗外是夜色,玻璃上倒映出室内灯光的暖黄。“真的是你。

”沈蜜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她把手机拿近一点,

让屏幕的光照在自己脸上——这个角度最能凸显眼眶的湿润和脆弱感。程诺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得意和歉意的笑:“吓到你了?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只是工作规定...不过我现在申请把你转成我的私人用户了,以后就是我和你直接对话。

”“我明白。”沈蜜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AI测试员,还是...”“程诺。29岁,创业者,

喜欢爬山和看书,讨厌香菜和人多的地方。”他往前凑了凑,镜头拉近,

沈蜜能看清他眼镜后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角有细细的笑纹,“以及,

正在为一个女孩心跳加速的普通男人。”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咬字清晰,

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沈蜜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制造的“泪光”。

“那你要请我吃饭赔罪。”“当然。明天?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法餐厅,

他们家的舒芙蕾是上海前三。”“不要法餐。”沈蜜说,“要咖啡馆。那种有落地窗,

下午阳光能照进来的那种。我想在光里看清你的脸。”这个要求很特别。程诺明显愣了一下,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恢复笑容:“好。我发地址给你。明天下午两点,

可以吗?”“嗯。”挂断视频后,沈蜜脸上的脆弱表情瞬间消失。她走到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梳好。镜子里的人眼神冷静得像手术刀,

刚才那点泪光早已蒸发得无影无踪。回到电脑前,她调出咖啡馆周边的地图。“日光流域”,

在杨浦区的一个创意园区里。她放大卫星图,

:园区北侧正在施工的停车场、咖啡馆后巷的垃圾处理点、以及园区外围墙边的一片小树林。

然后给“毒蝎”发消息:“准备C类药剂,剂量按75公斤体重计算,30分钟起效窗口。

要无色无味,可溶于水或酒精,挥发性强,能通过皮肤接触渗透。”“收到。需要配解药吗?

”“不用。他不会有机会用。”“明白。明天中午前送到。”沈蜜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公寓楼里,

几扇窗户还亮着灯:2楼化学老师的实验室泛着诡异的紫光;4楼器官贩子的房间窗帘紧闭,

但能看到手术无影灯的光影晃动;6楼老法医的阳台,那些白大褂还在风里摇晃,

像一群悬吊的幽灵。她拉上窗帘,回到卧室。

床头柜上摆着母亲的照片——不是跳楼前那个忧郁的女人,而是更年轻时的模样,二十出头,

穿着碎花裙,站在蔷薇花架下笑。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泛黄。沈蜜拿起照片,

指尖抚过母亲的脸。“很快,”她轻声说,“很快就会有新的。

”三、线下博弈“日光流域”咖啡馆开在创意园区最里面的一栋玻璃房子里。

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菱形光斑。

空气里有咖啡豆烘焙的焦香,还有淡淡的肉桂味。沈蜜提前半小时到了。

她选了最靠里的位置,背靠着整面墙的书架,面前能看见整个店面和门口。

座位是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坐下去会微微下陷,发出皮革摩擦的声响。

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两枝干枯的尤加利叶。她点了杯热可可,

要求多加棉花糖。服务员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

笑得很甜:“我们家的棉花糖是手工做的哦,有香草和焦糖两种口味,您要哪种?

”“焦糖吧。谢谢。”等饮料的时候,她从帆布袋里拿出速写本和铅笔。帆布袋是米白色的,

印着“Art is not a thing, it is a way”的字样,

边缘已经磨得起毛。铅笔是2B的,她习惯用这个硬度的笔打草稿——线条够深,

又容易擦改。表面上她在画画,实际上在观察。店里一共十二个客人:左前方靠窗的卡座,

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在自拍,男孩低头玩手机;右前方的圆桌,

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谈事情,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她斜对角的高脚凳上,

一个戴耳机的女生对着电脑敲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门口的小桌,

一个中年女人在看书,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服务员两个:丸子头女孩在吧台调饮料,

另一个短发男生在收拾桌子。收银台后面还有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应该是店主,

正在磨咖啡豆。安全出口在右后方,绿色指示灯亮着。卫生间在左边走廊尽头,门关着,

门口挂着“清洁中”的牌子。窗户都是落地的,双层玻璃,很厚。沈蜜目测了一下,

如果用椅子砸,需要很大的力气,而且可能会被玻璃碎片伤到。不过她有别的方案。

热可可送来了。白色的瓷杯,表面漂浮着焦糖色的棉花糖,正慢慢融化。

沈蜜用勺子轻轻搅拌,棉花糖拉出细长的丝。她抿了一口,甜度刚好。两点零五分,

程诺推门进来。他今天没穿卫衣,换了件浅灰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仔细卷到手肘,

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和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沈蜜认出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系列,钢款,

市场价三十万左右。头发打理过,用了发胶,但量控制得很好,没有油腻感。

眼镜换成了更时尚的款式,金丝细框,镜片有防蓝光涂层。进门后他环视一圈,

目光在沈蜜身上停留时,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夸张的惊艳,而是微微睁大,

瞳孔扩张——这是真实的兴趣反应。“抱歉,路上有点堵。”他在对面坐下,

很自然地看了眼她的速写本,“在画什么?”“随便涂鸦。”沈蜜合上本子,笑了笑,

“你比视频里好看。”这不是客套话。真人确实比视频里更有立体感,颧骨偏高,鼻梁很直,

嘴唇的线条清晰。而且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

更像是某种高级的洗衣液或者须后水的味道,清爽的雪松调。“你也是。”程诺说,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礼貌地移开,“喝点什么?”“我已经点了。你要什么?

”服务员过来。程诺要了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沈蜜给自己加了块红丝绒蛋糕。“不怕胖?

”程诺开玩笑,但语气很温和。“怕啊。”沈蜜挖了一小块蛋糕,奶油在叉尖颤巍巍的,

“但更怕错过好吃的东西。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她说话时微微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

这个角度她练习过很多次,能让颧骨显得更柔和,增加稚气感。程诺笑了,

这次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笑,眼角纹路加深。寒暄了大概十分钟,

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最近的展览、上海哪家面包店的可颂最好吃。程诺很健谈,

但不会滔滔不绝,懂得适时把话题抛回给沈蜜。而且他有个习惯:说话时会看着对方的眼睛,

但在对方回答时,视线会微微下移,

落在鼻子和嘴唇之间的三角区——这是心理咨询师常用的技巧,既能表达关注,

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是个高手。沈蜜在心里评分。两点二十分,咖啡送来了。

程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他放下杯子,

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是个准备进入正题的姿势。“其实今天约你出来,除了道歉,

还有个不情之请。”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音量控制在刚好能让沈蜜听清的程度,

“我们公司最近在开发新一代情感模型,叫‘Eros 2.0’。

需要一些深度用户做测试,收集更细腻的情感互动数据。我觉得你很合适。”“我?

”沈蜜睁大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讶和一点不自信,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就是个画画的。”“不需要懂技术。只需要真实地和我们互动,

反馈你的感受。”程诺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界面递给她看,“比如这个,

是我们根据你过去两周的聊天数据生成的‘情感画像’。”屏幕上是一个六维雷达图,

像一朵展开的花。

诉欲(绿色)、浪漫倾向(粉色)、理性程度(灰色)、幽默感(黄色)、依赖性(紫色)。

每个维度都有百分比评分。沈蜜的“安全感需求”高达92%,

雷达图在这个维度上凸出一个尖锐的角。“这个...好准。”她轻声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指尖微微发白,“我确实...很需要安全感。

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在家,听到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所以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深度体验计划’。参与期间,

会有专属顾问——也就是我——全天候陪你聊天,解决你的情感需求。作为回报,

我们会支付不错的报酬,而且...”程诺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柔了,

“而且你会帮助成千上万个和你一样需要陪伴的人。你的数据会成为训练样本,

让AI学会更精准地识别孤独、焦虑、不安,然后给出真正有用的安慰。

”沈蜜低头盯着蛋糕上的奶油花纹。红丝绒蛋糕切面上,红色和白色的纹路交错,

像肌肉的横截面。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程诺都有些不安了,身体往后靠了靠,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她才抬头,眼睛里有水光——这次是真的,

因为她想起了母亲:“你怎么确定我需要这些?”“数据不会说谎。”程诺调出另一个页面,

这次是折线图,“你看,这是你过去两周的活跃时间段。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

是你最常使用APP的时候。这个时段通常是独处时间,容易感到孤独。

你发消息的频率在雨天会提高15%,说明天气会影响你的情绪。你提到‘家’这个词时,

有78%的语境是负面的...”他一口气说了五分钟,

用各种图表和数字佐证他的分析:饼图显示她的情绪分布,热力图显示她的聊天关键词密度,

甚至还有一个动态图,展示她每天的情绪波动曲线。沈蜜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偶尔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掐进掌心。等他说完,

她才轻声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独居吗?”程诺卡壳了。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像程序遇到无法处理的指令。但很快恢复,

只是笑容有点僵硬:“这个...数据没告诉我这个。但如果你愿意说,我很想听。

”沈蜜笑了,那笑容有点脆弱,

像薄冰一样随时会裂开:“因为我妈妈在我十六岁那年自杀了。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以为找到了依靠,结果对方有家庭,只是玩玩而已。她接受不了,就从七楼跳了下去。

”这是真话。每个字都是真的。只是她省略了后续——那个男人三个月后死于“意外触电”,

尸体被发现时手里还握着一瓶威士忌,现场看起来像是醉酒后洗澡时触碰了老化的电热水器。

警方定性为意外事故,没有深入调查。还有,她省略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以及他妻子在她母亲葬礼上送来的那束白菊——花里夹着一张卡片,

上面用打印的字写着:“抱歉,但请你理解,我也有家庭要保护。

”“抱歉...”程诺的表情真的变得愧疚起来,不是装的,

沈蜜能分辨那种细微的肌肉牵动,“我不知道...不该提这些...”“没关系,

都过去了。”沈蜜搅拌着热可可,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所以你说的对,

我确实很需要安全感。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有些人...有些人的承诺,比纸还薄。”程诺伸手,似乎想握她的手,但在空中停住了,

转而拿起咖啡杯。“如果你愿意加入计划,我保证,你不会再感到孤单。”他说得很真诚,

至少听起来很真诚,“我们的目标就是创造一种永远不会背叛的情感连接。AI不会变心,

不会撒谎,不会因为任何原因离开你。”沈蜜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深棕色的虹膜,

在阳光下能看到细微的放射状纹路。瞳孔大小正常,

没有扩张或收缩——说明他现在情绪相对平稳。眼白很干净,没有血丝,睡眠应该不错。

“我有个条件。”她说。“你说。”“我要看看你们的数据中心。”沈蜜说,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是隔着屏幕看图表,是真正去你们公司,

看那些数据是怎么收集、怎么处理的。我要知道,我付出的隐私换来了什么。

”程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那种细微的变化,而是整个面部肌肉的紧绷。

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眼皮微微下垂,遮住了部分眼神。放在桌上的手,

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并拢——这是典型的防御姿势。“这个...公司有规定,

非技术人员不能进入核心区域。数据安全很重要,而且涉及商业机密...”“那就算了。

”沈蜜拿起帆布袋,开始收拾东西,“谢谢你的蛋糕和咖啡,程先生。我想我们不太合适。

”她起身要走。“等等。”程诺叫住她。沈蜜停住,但没有回头。

她能听到身后椅子移动的声音,程诺站起来的声音,还有他急促的呼吸声——他在快速思考,

权衡利弊。“好。”他说,声音有点干涩,“我带你去。但只能看,不能拍照,不能录影,

也不能碰任何设备。”沈蜜转身,笑容灿烂:“什么时候?”“明天下午。

我安排一下安保权限。”“那就说定了。”她重新坐下,

从包里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方便联系。”扫码,添加好友。

程诺的微信头像是他站在雪山前的照片,穿着冲锋衣,笑得很阳光。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

最近一条是转发的公司融资新闻。“你爬山?”沈蜜问。“嗯。喜欢登山,尤其是高海拔的。

去年去了乞力马扎罗。”程诺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站在山顶的时候,

会觉得所有烦恼都很渺小。”“真好。”沈蜜托着下巴,“我恐高,连过山车都不敢坐。

”“下次我带你去徒步,不走危险的,就走走佘山或者崇明岛。”“好呀。

”对话又回到了轻松的节奏。但沈蜜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程诺看她的眼神里,

多了一丝探究,还有一丝...兴奋?像是科学家发现了新的实验样本。三点半,

程诺提出送她回家。沈蜜拒绝了,说想自己走走,买点画材。她在创意园区里绕了两圈,

进了一家美术用品店,买了些颜料和画纸。付款时用现金,店员多看了她两眼。

从后门出园区,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红砖墙,墙头爬着枯黄的爬山虎。

地上有积水,倒映着天空的灰白。她走到一半停下,假装系鞋带,余光扫视身后。

没有人跟踪。继续走,从巷子另一端出来,是条小马路。她拦了辆出租车,

报了个离公寓三公里远的商场地址。在商场里换了三次电梯,从安全通道下到车库,

又从另一个出口回到地面。最后上了一辆公交车,坐了五站,步行十分钟,才回到蔷薇公寓。

这是她每次见猎物后的固定流程:多重换乘,随机路线,消除一切可能的追踪。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六点了。暮色四合,天空是浑浊的蓝紫色,边缘泛着一点暗红。

一楼大爷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抽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明一灭。脚边趴着那只黑猫,

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回来了?”大爷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嗯。李伯,明天帮我留个门,我可能要晚点回来。”大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眼白泛黄,瞳孔是那种老年人特有的灰褐色。他吸了口烟,烟从鼻孔喷出来:“带人?

”“带东西。”沈蜜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纸盒,是她从商场甜品店买的蛋挞,“刚买的,

您尝尝。对了,后院的管道今天疏通了吗?”“通了。”大爷接过蛋挞,没道谢,

只是点点头,“下午老张来弄的,说最近油污多,让少倒点骨头。”“知道了。

”黑猫抬起头,冲沈蜜“喵”了一声,声音慵懒。沈蜜没理它,转身上楼。经过二楼时,

化学老师的门开了条缝。不是全开,而是刚好够一只手伸出来的宽度。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递出一个小玻璃瓶,瓶身是棕色的,避光。“C类,无色无味,

挥发性强,接触皮肤十五秒渗透。解药在蓝色瓶里,别弄混了。”沈蜜接过,瓶子很凉,

应该是刚从冷藏柜拿出来。“谢谢老师。”“客气什么,下回多给我带点实验材料就行。

”门里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你要的那种神经毒气改良版,我试出来了。

发作时间缩短到十秒,但需要鼻腔吸入。你要的话,我明天配好。”“先不用。

这次用C类就够了。”“行。需要帮忙就敲门。”门关上了。

沈蜜把瓶子小心地放进帆布袋的内袋,拉上拉链。继续往上走。四楼的门紧闭着,

但能听到里面传出细微的机器嗡鸣声——是那种高速离心机运转的声音,

还有液氮罐泄压的嘶嘶声。器官贩子应该在保养他的工具,或者处理新的“材料”。

五楼有打斗声,闷闷的,像拳头击打沙袋。还有男人的低吼和喘息。估计是双胞胎在切磋。

沈蜜经过时,门突然开了,铁拳——哥哥,光头,左脸有道疤——探出头来,满头大汗。

“蜜姐,回来啦?”“嗯。练着呢?”“对,陪这小子过过招。”铁拳用拇指指了指屋里,

“最近手痒,找不到人打。”沈蜜笑笑:“注意别打坏东西,修起来麻烦。”“知道知道。

”门关上了。打斗声继续。六楼飘出更浓的福尔马林味,

混合着某种花香型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形成一种诡异的甜腻气息。门缝下透出冷白色的光,

应该是无影灯。七楼,她的家。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咔哒,

两声——这是特制的双控锁,需要转两次才能打开。推门进去,反锁,拉上所有的窗帘。

先检查了一遍:门口的地毯没有移动的痕迹,书架第三排的书本排列顺序正确,

茶几上的水杯摆放角度和她离开时一致。安全。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然后走进画室,推开靠墙的书架——书架底部装了滑轮,但摩擦系数调得很高,

需要用力才能推动。密室的门露出来,是道厚重的金属门,刷成和墙壁一样的米白色。

密码锁加指纹识别。沈蜜输入十二位密码,把拇指按在识别区。绿灯亮起,门无声滑开。

密室里摆着十三幅“血色蔷薇”画作。每幅画都用防尘罩盖着,挂在特制的滑轨上。

她拉开第一幅——那是她的第一个猎物,一个家暴男。画面上,

蔷薇从男人的眼眶里生长出来,花瓣上沾着暗红色的颜料,那是真正的血。第二幅,诈骗犯。

蔷薇缠绕着他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被刺穿。第三幅,猥亵犯。花茎刺穿喉咙。

...第十三幅,最新那幅还没干透。她拉开防尘罩,站在画前。画布上,

健身教练的肌肉纹理用暗红色颜料勾勒,在背阔肌的位置留下几笔飞白,模仿撕裂伤的效果。

心脏的位置还空着,画布原始的白色像等待献祭的祭坛。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明天会多一个同伴。”画不会回答。但密室角落里,

那个蔷薇花纹的圆桌微微反着光。桌面上刻着公寓的规则,

其中一条是:“每个猎物都必须留下纪念。形式自定,但必须保存。

”她的纪念品就是这些画。关掉灯,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绿光,照在那些盖着防尘罩的画作上,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四、数据中心智诺科技所在的写字楼在浦东新区,二十三楼。整层都是玻璃隔断,

开放办公区里摆着几十台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代码和数据流。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电子设备散热的味道。沈蜜跟着程诺穿过办公区。

几个程序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疲惫——黑眼圈,油腻的头发,

脖子上挂着工牌,上面印着“算法工程师”“数据标注员”之类的头衔。

他们很快又埋头继续工作,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像下雨。“这边。

”程诺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门是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需要刷卡和指纹双重验证。

里面是个环形空间,大约一百平米。墙壁全是曲面屏,

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绿色的是文本对话,蓝色的是语音转写,红色的是情绪标注。

房间中央有个弧形的操作台,台面是黑色的哑光材质,上面有六个超大显示器,

每个都在实时更新信息。温度比外面低至少五度,能听到服务器风扇运转的嗡鸣。

“这就是我们的‘心脏’。”程诺的声音里带着自豪,那种技术狂人展示自己作品时的自豪,

“每天处理超过五百万条对话,实时分析用户情绪,优化回应模型。

你看——”他走到操作台前,敲了几下键盘。其中一块屏幕放大,上面滚动着用户对话片段,

都做了匿名处理,但能看出内容很私密。我老公又打我了,我不敢告诉别人...

今天面试又失败了,是不是我真的不行...医生说爸爸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我好害怕...他出轨了,我发现了聊天记录,但我还爱他...

文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每一句都是一个破碎的人生。“看到了吗?”程诺站在她身后,

距离有点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汗味——他有点紧张,或者兴奋,

“这些人,在现实世界里无处倾诉,只能在这里寻找安慰。而我们提供的,

比任何人类伴侣都更贴心、更及时、永远不会不耐烦。算法不会judge你,不会传闲话,

不会因为听多了负能量就厌烦。”沈蜜走近屏幕。她的倒影映在黑色的屏幕边框上,模糊,

变形。她盯着那些句子,手指在操作台边缘轻轻敲打。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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