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当天，我拉黑了全家

林渊站在酒店门口，手里的请柬被攥出了汗。请柬是大红色的，烫金的喜字，

上面印着他和林雨婷的名字。婚礼定在晚上六点十八分，现在五点五十，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他没进去。不是不想进，是进不去。手机屏幕亮着，

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林家大院68人林建国大伯：@林渊 到哪儿了？

你爸喝多了，赶紧来挡酒林建业二伯：这小子是不是紧张了？

第一次结婚都这样林建红姑姑：雨婷今天可漂亮了，林渊有福气林雨婷：他还没到？

[微笑]林建国大伯：？？？这都几点了林建业二伯：@林渊 人呢？

林建国大伯：打电话，快打电话林渊看着这些消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五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他妈刘桂芳，他爸林建国，

还有他妹妹林瑶。他妈一眼就看见了他。“林渊！”她快步走过来，脸上的妆有点花，

“你站这儿干嘛？赶紧进去啊！”林渊看着她，没说话。刘桂芳今年五十三，

打扮得比新娘子还鲜艳。大红色旗袍，金色高跟鞋，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这身行头花了两万多，钱是从林渊的彩礼里出的。“妈，”林渊说，

“我不进去了。”刘桂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婚礼，我不参加了。

”他爸林建国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听见这话，脸一下子沉了。“你发什么疯？”他压低声音，

“都什么时候了，说这种话？”林渊看着他爸。林建国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服，藏青色西装，

白衬衫，红领带。这身衣服也是从彩礼里出的，三千八。“爸，”林渊说，“我没发疯。

我就是想明白了。”“你想明白什么了？”“我想明白——”林渊顿了顿，“这婚，

我不结了。”话音刚落，刘桂芳的尖叫声差点把酒店玻璃震碎。“你疯了！你疯了！

二十八万彩礼都给了！酒席钱都付了！你现在说不结了？！”林渊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他妈挥舞的手。“妈，那二十八万，是我这五年挣的。”刘桂芳的手停在半空。

“我十八岁出来打工，在工地上搬过砖，在厂里熬过夜，送过外卖，跑过滴滴。”林渊说，

“五年，我往家里打了三十七万。你们说给我攒着娶媳妇，我信了。现在我要结婚了，

你们告诉我，钱没了，只剩这二十八万彩礼。”刘桂芳的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那钱不是给你花了？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不要钱啊？”“我吃家里的？”林渊笑了一下，

“妈，我一年回几次家？我在外面租房子住，吃泡面，穿地摊货，你们知道吗？

”刘桂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建国这时候开口了：“林渊，有什么话回家说，

别在这儿闹。今天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你想让咱们家丢人？”“爸，”林渊看着他，

“咱们家还有脸可丢吗？”林建国愣住了。“我妹今年二十，不上班不读书，

天天在家刷抖音，一个月花五千。我弟今年十八，要买最新款苹果手机，一万多，

眼睛都不眨。我大伯借走八万，说是做生意，两年了没还。我二伯盖房子，从我这儿拿五万，

说好去年还，到现在一分没有。我姑姑——”“行了！”林建国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渊看着他爸，又看了看他妈，最后把目光落在请柬上。“我想说，”他把请柬撕成两半，

“这个冤大头，我不当了。”撕拉一声，红色的纸片落在地上。刘桂芳尖叫着扑过来，

林渊侧身躲开，往后退了几步。“林渊！”林建国在身后喊，“你今天敢走，

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林渊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他爸。“爸，”他说，“这句话，

我等了五年。”他转身走了。身后，刘桂芳的尖叫声、林建国的骂声、林瑶的哭声混成一片，

被风吹散在夜色里。二林渊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天桥上。天桥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车灯汇成一条光河，

流向城市的各个角落。天桥上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卖袜子的，贴膜的，烤红薯的，

各自守着巴掌大的地盘。林渊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家族群的消息已经999+了，他懒得看。微信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他也懒得回。

他打开通讯录，往下滑，停在一个名字上。周晓。他的前女友。他们分手三年了。

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他妈嫌周晓家里穷，配不上他。周晓哭着求他，他没敢反抗。

他说“我妈养大我不容易，我不能伤她的心”。周晓说“那我呢？我就活该被伤？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林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他现在这个样子，没脸找她。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他弟，林浩。林浩：哥，你在哪儿？

妈快气死了，你快回来林浩：哥？？

林浩：哥你回个话啊林浩：哥你不会真想不开吧？林渊看着这些消息，

回了一条：林渊：没想不开，就是想静静对方秒回：林浩：静静是谁？

林渊差点被气笑。他这个弟弟，二十岁了，还跟个傻子似的。从小被惯坏了，要什么给什么，

从来不问钱从哪儿来。林渊在外面打工的时候，

他在学校泡妞打架；林渊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他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现在好了，

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啃老，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顺便伸手要钱。

林渊：你找我什么事？

去林渊：那你劝吧林浩：……我不知道怎么劝林渊：那挂了林浩：别别别，

哥，我跟你说个事林渊：说林浩：那个……你走了之后，林雨婷她爸妈来了，

闹得可凶了，说咱们家骗婚，要告咱们林渊：然后呢？林浩：然后爸说都是你的错，

让她们找你算账林渊：她们怎么说？林浩：她们说……说你要是敢不回来，

就去你公司闹，让你在城里待不下去林渊看着这条消息，笑了。这就是他的家人。出了事，

第一反应是把锅甩给他，让他去顶。他回了一条：林渊：让她们去闹吧林浩：？？？

林渊：我不在那家公司了林浩：你辞职了？什么时候？

林渊：刚才林浩：……林浩：哥，你到底想干嘛？林渊：我想干嘛？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林渊：我想活一回自己发完这条，他把手机关了。

三林渊在网吧待了一夜。不是没钱住酒店，是不想一个人待着。网吧里人多，热闹，

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开了台机器，随便点开个电影，

看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看进去。旁边坐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在打游戏，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林渊看着他的屏幕，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

通宵打游戏，第二天照常去工地上工。那时候年轻，累是累，但有盼头。盼着多挣点钱，

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现在钱挣了，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了，他反而成了罪人。凌晨三点，

网吧里的人少了一半。林渊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周晓站在他面前，

哭着问他为什么不争气。他想解释，但张不开嘴。他想伸手拉她，但够不着。

他拼命喊她的名字，但发不出声音。然后他醒了。屏幕上还放着那个电影，片尾字幕在滚动。

旁边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换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林渊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憔悴得不像话，眼眶发青，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流浪汉。

他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然后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走到底吧。

四早上八点，林渊出现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小区很破，外墙皮掉了一半，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电动车乱停乱放，垃圾堆在墙角没人管。但这里的房租便宜，

八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一，不用中介费。林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王哥？是我，

林渊。对，我想租那间房，现在能看吗？行，我等你。”半小时后，他签了合同，付了钱，

拿到了钥匙。房间在六楼，没电梯，一室一厅，三十来平，

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白天也得开灯。但林渊不在乎。

这是他第一次，租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以前他租房子，都要考虑家里人。要离火车站近，

方便他们来；要能住下三个人，万一他们来玩；要有空调，他妈怕热；要有暖气，他爸怕冷。

现在不用了。他一个人，怎么都行。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间破房子，

比他这五年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舒服。五安顿下来之后，林渊开始找工作。他学历不高，

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但这五年他没闲着，在工地上学会了看图纸，

在厂里学会了操作数控机床，送外卖的时候把城市的大街小巷摸得门清，

跑滴滴的时候练了一手好车技。他会的不少，但没有一样能写在简历上。跑了三天，

面试了七家，要么嫌他学历低，要么嫌他没经验，要么工资低得离谱。第八家是个装修公司，

招项目经理助理。面试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圆脸，说话干脆利落。

“你之前干过装修吗？”“干过。在工地上待过两年。”“干过什么？”“搬砖，和泥，

刷墙，铺地砖，看图纸，都干过。”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多大了？”“二十三。

”“二十三就在工地上待了两年？”“十八岁就去了。”女人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不在工地干了？”林渊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工地上钱不少，

但我不想过那种日子了。我想学点东西，往上走一走。”女人点点头。“行，试用期一个月，

三千五，转正五千，五险一金，双休。能干吗？”林渊愣了一下。“能干。

”“明天能上班吗？”“能。”“行，明天早上九点，找人事办入职。”女人站起来，

伸出手。“我叫徐婷，以后就是你领导了。”林渊握住她的手。“林渊。”“我知道，

你简历上写了。”她笑了笑，转身走了。林渊站在那儿，半天没动。他找到工作了。

三千五一个月，双休，五险一金。这是他这辈子，第一份“正经”工作。六上班第一天，

林渊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公司。公司不大，十几个人，租了一间写字楼里的办公室。

林渊到的时候，门还没开，他就站在门口等。等了二十分钟，

一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新来的？”他问。“嗯。

”“林渊？”“对。”“我叫赵凯，也是项目经理助理。”年轻人掏出钥匙开门，“来，

进来吧，别站着了。”林渊跟着他进去。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赵凯把自己的工位指给他看，又给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你坐这儿，挨着我，有事随时问。

”林渊点点头，坐下。赵凯把一杯咖啡递给他：“给你的，也不知道你喝不喝。

”林渊愣了一下：“谢谢。”“客气啥。”赵凯在他旁边坐下，“徐姐跟我交代了，

说你刚来，让我带带你。你别紧张，咱们这儿氛围挺好，没什么勾心斗角的事。

”林渊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种人了。“谢谢，”他说，

“真的谢谢。”赵凯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来，我给你讲讲咱们现在手上的项目。

”上午九点，徐婷踩着点进来，看见林渊已经在工位上了，点了点头。“来了？”“嗯。

”“赵凯跟你讲了？”“讲了。”“行，那开始干活吧。”林渊打开电脑，

开始看赵凯发给他的资料。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在办公室里上班。感觉有点奇怪，

但又有点好。七一周很快过去。林渊学东西快，手脚麻利，话不多，交代的事情从来不用催。

赵凯带了他三天就说“你自己来吧”，徐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周五下午，

徐婷把他叫进办公室。“这一周感觉怎么样？”“挺好的。”“能适应吗？”“能。

”徐婷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林渊愣了一下：“不是下个月发吗？”“提前给你。”徐婷说，“我知道你刚搬出来，

手头紧。这是三千五，你点点。”林渊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三千五，一分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徐婷。“徐姐，我……”“行了，别说了。”徐婷打断他，“好好干，

以后有的是机会。”林渊点点头，把信封收好。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眼眶有点酸。

三千五，不多。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笔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钱。八晚上，

林渊在出租屋里煮了一包方便面，加了一个鸡蛋。这是他这几天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吃完，

他打开手机。一周没开机，消息多到爆炸。他懒得一条条看，直接打开家族群。

林家大院68人林建国大伯：@林渊 你小子有种，

别回来林建业二伯：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家里养他这么大容易吗林建红姑姑：我听说他辞职了？活该，

看他能混成什么样刘桂芳：我白养他了，白眼狼林建国爸：从今天起，

我没这个儿子林瑶：哥你到底在哪儿啊？

妈都哭了好几天了林浩：哥你回个话啊林渊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下滑。滑到最后，

他看到一条私信。是林浩发的。林浩：哥，我知道你看得见。跟你说个事，

你别生气林浩：那个林雨婷，她爸妈去你公司闹了林浩：但你不在那儿上班了，

他们扑了个空林浩：然后他们就来咱们家了，

逼着咱们家赔钱林浩：爸说不关咱们的事，让他们找你林浩：现在两家在扯皮，

闹得可凶了林浩：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啊？林渊看着这些消息，

回了两个字：林渊：凉拌发完，他把林浩的聊天框删了。不是不想理他，

是不想再听那些破事了。他打开通讯录，往下滑，停在一个名字上。周晓。他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退了出去。不是时候。再等等。九三个月后。林渊转正了，工资涨到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