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婚姻他说只是将就，我亮底牌，他哭

“难道要像我一样，和不爱的人将就一生吗？”老公这句话说出口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儿子和儿媳都愣住了，而我，感觉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我们结婚三十年，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可今天，为了支持儿子离婚，他亲手撕碎了这层伪装。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原来他从未爱过我。我的婚姻，我付出的一切，

都只是他口中的“将就”。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好啊，”我擦干眼泪，

看着他说，“那就都别将就了，离婚。”01 背叛“难道要像我一样，

和不爱的人将就一生吗？”老公周文海这句话说出口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灯光惨白。

空气凝固。对面的儿子周博和儿媳王珂，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而我，许静，

感觉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那股寒意，从天灵盖直冲脚底，穿透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们结婚三十年。三十年啊。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周文海是大学教授，

温文尔雅。我是家庭主妇，温柔贤惠。我们的儿子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这一切，

曾是我最大的骄傲。可今天，就在刚才。为了支持儿子离婚，他，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亲手撕碎了这层完美的伪装。撕得鲜血淋漓。我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依旧儒雅，

镜片后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我从未读懂过的解脱。原来，他从未爱过我。原来，

我这三十年的付出，我放弃的工作，我耗尽的青春，我全部的爱恋，

都只是他口中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将就。多可笑。我真的笑了出来。先是低低的，

从喉咙里溢出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的肩膀在抖。我的心在碎。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周博慌了。“妈，你别这样，

我爸他……”王珂也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妈……”周文海的眉头紧紧皱起，

脸上闪过一点不耐。他觉得我失态了。他觉得我在孩子们面前，让他丢脸了。是啊。

在他眼里，我大概永远都该是那个顾全大局、沉默隐忍的工具。一个方便他“将就”的摆设。

我的笑声停了。眼泪也停了。我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动作粗鲁，

又带着一股决绝。我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客厅里很静。

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

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好啊。”“周文海。”“那就都别将就了。”“我们，

离婚。”我说完，没再看任何人。没看我丈夫瞬间错愕的脸。

没看我儿子震惊到站起身的动作。也没看我儿媳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三十年来，我第一次，

只考虑我自己。我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向我们的卧室。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三十年婚姻的废墟上。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三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背上。我没有回头。走到卧室门口，我握住门把手。

冰冷的触感，像我此刻的心。“砰”的一声。我关上了门。也关上了我的前半生。

02 武器门外没有声音。周文海没有跟过来。儿子也没有。他们大概都觉得，我在闹脾气。

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只要他们晾着我，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自己走出去，

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为这个家当牛做马。可惜。这次不一样了。那个叫许静的傻子，

已经在客厅里，被周文海一句话杀死了。现在的我，是一个准备为自己而活的陌生人。

我没有哭。眼泪在说出“离婚”那两个字时，就已经流干了。此刻我的脑子，异常清醒。

离婚。不是一句气话。而是一个必须立刻执行的决定。周文海看不起我。觉得我离了他，

就活不下去。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收入、脱离社会三十年的家庭妇女。他错了。我走到衣柜前，

搬开下面压着的几个箱子。最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盒子。这是我的嫁妆。

也是我藏着所有底牌的地方。我找出钥匙，打开了盒子。里面没有金银首饰。

只有一叠又一叠用牛皮筋捆好的文件和票据。我拿了出来，一份一份地看。第一份，

是房产证。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三室一厅，是婚后买的。但他可能忘了。当年买房子的首付款，

五十万，是我卖掉了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套婚前小房子换来的。我有当时卖房的合同，

也有银行转账的凭证。第二份，是他的工资条。从他参加工作开始，每一张，

我都整整齐齐地收着。他的每一笔收入，每一笔奖金，我这里都有记录。第三份，

是家里的账本。厚厚的五大本。从我们结婚第一天起，家里每一笔开销，我都记了下来。

小到买一根葱，大到给他父母买保健品，给他的侄子外甥包红包。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甚至还找到了二十年前，他弟弟结婚，我从我娘家借了五万块钱给他凑彩礼的欠条。

虽然他弟弟从来没还过。我翻看着这些。这些我曾经视若珍宝的、我们共同生活的证明。

现在，它们都变成了我离婚时，最有力的武器。我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一个文件袋里。然后，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房产证，以及我当年支付首付款的银行凭证。我打开微信，

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备注是：张淼。我的大学学妹，现在是市里有名的离婚律师。

我把两张照片发了过去。然后，我打下了一行字。“淼淼，我准备离婚。”消息发出去，

不到十秒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张淼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一连串的感叹号。“！姐？

你没开玩笑吧？周教授他……出轨了？！”我看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出轨？

如果只是出轨，或许我还能忍。但三十年的“将就”，比出轨更伤人。

它否定了我存在的全部意义。我回了两个字。“不是。”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比出-轨更严重。”手机那头沉默了。过了一分钟，张淼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现在还不是说细节的时候。我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方便吗？

见面谈。”“方便！随时为你方便！姐，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明天上午十点，

老地方的咖啡馆见。”我发完这句话，就收起了手机。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

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如此陌生。

也第一次觉得。离开这个所谓的家，我或许，能活得更好。

03 对峙我在卧室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周文海终于忍不住了。门把手被转动，

但他发现门被我从里面反锁了。他愣了一下。我们结婚三十年，我从没有反锁过卧室门。

“许静，开门。”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点不悦。我没动。“你把门锁上干什么？

还想不想过了？”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觉得错的永远是我。我走到门后，打开了锁。

门外，周文海、周博和王珂都站在那里。儿子和儿媳一脸担忧。周文海则是满脸的不耐烦。

他看到我平静的脸，皱了皱眉。“你闹够了没有？”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我没有闹。”“周文海，我说的是真的，我们离婚。”我的平静，显然让他更加烦躁。

“你疯了？就因为我一句话？”“我那是在劝儿子，你懂不懂？我是拿我们自己做例子，

你非要对号入座！”他开始解释，或者说，开始狡辩。“哦？”我轻轻地反问，

“拿我们做例子？”“说什么例子？”“说你和不爱的人，将就了一辈子？”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瞬间涨红。“你……你不可理喻！

”“我懒得跟你说！”他想用发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这是他三十年来惯用的伎俩。可惜，

现在的我，不吃这一套了。“周文海。”我叫他的全名。“当年，你评副教授，

论文出了问题，差点被举报。”“是我，回我娘家，求我爸，一个退休的老教师，

拉下老脸去求他的学生，帮你把事情压下来的。”“这件事，你忘了吗？”他的身体一僵，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你弟弟结婚，要十万彩礼，你拿不出来。”“是我，瞒着我爸妈，

把我准备给自己养老的五万块积蓄拿了出来，又找我哥借了五万，才凑齐的。”“这件事，

你也忘了吗？”“还有……”“够了！”他厉声打断我，眼神里闪过一点慌乱。

“陈年烂谷子的事，你现在提这些干什么！”“我提这些，是想告诉你。

”我的目光冷得像冰。“你周文-海能有今天，能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大教授，

不是你一个人的本事。”“这里面，有我许静一半的功劳，有我整个娘家的付出。

”“你现在功成名就了，开始觉得委屈了，觉得将就了？”“你有什么资格说将就？

”我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双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充满书卷气的眼睛里，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恐惧。

周博看不下去了。“妈，爸，你们别吵了。爸，你快给妈道个歉。

”周文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让他给我道歉？在他眼里，这比杀了他还难。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疲惫的姿态。“许静，我们三十年的夫妻，没必要这样。

”“我知道你辛苦，我记在心里。”“今天是我说错话了，行了吧？”“别再提离婚了，

让孩子看笑话。”他还在用孩子当借口。还在用三十年的感情 ** 我。我笑了。

“周文海，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了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

都是靠你一个人撑着的？”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傲慢，说明了一切。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他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走廊里炸响。“你忘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首付，是谁出的钱。”04 摊牌我这句话一出口，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体。

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周文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忘了。他真的忘了。

或者说，在他心里，我娘家的钱，就跟我这个人一样。一旦进了他周家的门，

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他的东西。可以任由他支配，任由他轻贱，甚至任由他遗忘。

旁边的周博彻底呆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看我，又看看他爸。“妈，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没看他，我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盯着周文海。

我要看他这张儒雅斯文的假面，是如何一片一片碎裂的。“怎么？”我朝他走近一步。

“周大教授，需要我把当年的购房合同，还有银行转账凭证拿给你看吗？”“那上面，

可清清楚楚地写着，从我个人账户里，转出了五十万。”“而那笔钱的来源，

是我卖掉我父母留给我那套婚前小屋的房款。”“这些证据，我可都收得好好的。

”“就在咱们卧室的红木盒子里。”“要我，现在就去拿吗？”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他那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上。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像是开了个染坊。“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许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算总账吗？

”“我们是夫妻！三十年的夫妻！”“你现在跟我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意思吗？

”他开始偷换概念。开始用“夫妻感情”来绑架我。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可惜，没用了。

“有意思。”我点点头，回答得异常认真。“当然有意思。”“不算清楚，怎么让你知道，

你那句‘将就’，有多么无耻。”“不算清楚，怎么让你明白，你凭什么，

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一切，还反过来指责我的人生？”“周文海，你扪心自问。

”“这三十年，如果没有我，没有我娘家，你能有今天吗？”“你住的房子，是我拿钱买的。

”“你评职称的坎，是我爸豁出老脸帮你平的。”“你弟弟娶媳妇的钱，是我给你凑的。

”“你儿子从小到大，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的衣食住行，哪一样离开了我？

”“我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社交，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围着你和这个家转了三十年。

”“我把你当成天。”“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免费的保姆？

”“一个让你‘将就’的工具人？”“还是一个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周文海被我逼得节节败退。

他已经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镜片后的眼睛里，

燃烧着恼羞成-怒的火焰。“够了！”他猛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说到底，

你就是为了钱！”“你这个女人，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我承认，

当年买房你出了首付，那又怎么样？”“这三十年的房贷，是不是我一直在还？”“这个家，

是不是我一直在养？”“你一个三十年没上过班的家庭妇女，你懂什么？”“你离开我，

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还敢跟我提离婚？”“简直是笑话！”他终于撕下了伪装。

露出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最丑陋的想法。他看不起我。彻彻底底地看不起我。在他眼里，

我就是一个依附他生存的寄生虫。周博看不下去了，他急忙上来拉架。“爸！

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没看见吗？”王珂也站在旁边，

脸色难看地看着周文海。她大概是想到了她自己。想到了如果她也选择做家庭主妇，

是不是也会有这样被羞辱的一天。我看着疯狂的周文海，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失望时，就再也生不起气来了。我笑了笑。那笑容，

一定比哭还难看。“周文-海，你以为，我手里只有房子的证据吗？”他愣住了。

我没理会他的错愕，转身走回卧室。当着他们三人的面，我搬开箱子，拿出了那个红木盒子。

我用钥匙打开它。然后，我拿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房产证。也不是转账凭证。

而是一沓厚厚的，用塑料封皮包好的工资条。“这是你从参加工作第一天起，到上个月为止，

所有的工资条。”我将那沓东西，像扑克牌一样，在他面前一张一张地展示。

“你的每一笔收入，每一笔奖金，每一笔学校发的福利，都在这里。”“总计收入，

三百七十二万四千六百元。”然后，我又拿出了那五本厚厚的账本。我“啪”的一声，

将它们全部扔在走廊的地板上。“这是我们家从结婚第一天起，所有的开销记录。”“买菜，

买米，水电煤气，人情往来。”“给你父母买药，给你侄子外甥包红包，

给你自己买衣服和书。”“三十年，一共支出，一百八十九万七千三百元。”“其中，

用在我自己身上的，不超过十万。”“周文-海，你的钱，都花在哪里了，

我比你自己都清楚。”“你说你养家？”“这个家是我们一起养的！”“我付出的，

是你看不起的，无法用金钱计算的劳动和青春！”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周文海彻底傻了。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地上那些账本和工资条。他大概从来没想过，

这个他一向视为愚钝、落伍的妻子，竟然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竟然把他三十年的人生，

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这让他感到恐惧。一种被完全掌控的恐惧。“你……你调查我？

”他声音发颤。“这不是调查。”我冷冷地纠正他。“这是一个妻子，对自己家庭的记录。

”“我曾经以为，这些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但现在看来，它们是我保护自己的武器。

”我说完，不再看他。我蹲下身，把地上的账本一本一本捡起来。然后，

我拿出了那张二十年前的欠条。我把它递到周博面前。“儿子，你看看。

”“这是你小叔结婚，你爸从我这里‘借’走五万块钱的欠条。”“上面，

有你爸的亲笔签名。”周博颤抖着手接过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我站起身，

重新面对周文海。他已经面如死灰。“周文海，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第一，这套房子，

属于婚后共同财产，但首付是我婚前财产支付，我有权要求分割更多份额。”“第二，

你的所有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们需要依法分割。”“第三，

作为对家庭付出更多的一方，我有权向你要求家务补偿。”“第四，离婚。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我明天，就会去见律师。

”“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说完这一切，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我站得笔直。

三十年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站得这么直。我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拿着我的红木盒子，转身回了卧室。“砰！”我再次关上了门。这一次，我没有反锁。

因为我知道。他不敢再来打扰我了。这个家，从今晚开始，天，真的要塌了。

05 行动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我睁开眼睛，

没有丝毫睡意。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但我的精神却异常清醒。旁边是空的。

周文海大概是睡在书房了。也好。省得我看见他那张虚伪的脸，觉得恶心。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起床，然后去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早餐。我打开了衣柜。

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我的衣服不多。这些年，我几乎没为自己买过什么新衣服。

衣柜里挂着的，大部分都是周文-海和周博的。我挑了几件常穿的，叠好，

放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然后是一些我的个人用品。整个过程，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安静得像个幽灵。收拾好东西后，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又憔悴的脸。

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头发里也夹杂着不少银丝。这就是我。许静。一个五十多岁的，

被丈夫嫌弃的家庭妇女。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了？好像从结婚后，我的世界里，

就只有丈夫、儿子和家庭。我忘了自己也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忘了自己也曾有过梦想和追求。忘了自己，首先是许静，然后才是别人的妻子和母亲。

眼眶有些发热。但我忍住了。我告诉自己，许静，不能哭。从今天起，你的眼泪，

不能再为那个不值得的男人流。我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支口红。那是我去年生日时，

王珂送给我的。我一次都没用过。我觉得我一个家庭妇女，用不上这么鲜艳的东西。今天，

我拧开了它。鲜亮的红色。像火焰一样。我对着镜子，仔細地，一笔一画地，

将它涂在我的嘴唇上。镜子里的那个人，瞬间有了一点生气。不再是那个灰扑扑的，

没有灵魂的空壳。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年轻的自己。我冲她笑了笑。然后，

我拉起行李箱，拿上装满证据的文件袋，走出了卧室。客厅里很安静。周文海不在。

周博的房间门也紧闭着。餐桌上空空如也。没有热气腾腾的早餐，没有熟悉的饭菜香。

这个家，第一次在早晨，显得如此冷清。我没有丝毫留恋。我走到玄关，换上鞋。

就在我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周文海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我更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身上的衬衫还是昨天那件，

皱巴巴的。他看到我拉着行李箱，脸色一变。“你要去哪儿？”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点慌乱。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走过来，试图拦住我。“许静，

我们谈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昨天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

”“我们三十年的夫妻，你别这么冲动，好不好？”“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听到他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心软。然后像个傻子一样，原谅他，

继续为他当牛做马。但现在，不会了。“没什么好谈的。”我平静地说。“周文海，

我已经给过你三十年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毁了。”“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我只想谈离婚。”“谈财产分割。”我的冷静和决绝，让他感到了害怕。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他咬着牙说。“让学校的人知道，让亲戚朋友知道，

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乎他的面子。“你的脸？”我笑了。

“当你当着儿子儿媳的面，说你跟我‘将就’了一辈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的脸？

”“当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娘家带来的一切，还看不起我这个家庭妇女的时候，

你怎么没想过我的脸？”“周文-海，你的脸，是你自己丢的。”“不是我让你丢的。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正好这时，周博房间的门也开了。他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看到我们剑拔弩张的样子，瞬间清醒了。“爸，妈，

你们这是……”他看到了我手边的行李箱，脸色也变了。“妈，你这是要走？”我点点头。

“我暂时搬出去住。”“周博，你长大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但是妈希望你记住，永远不要做一个，让你妻子觉得‘将就’的男人。”我说完，

没再看他们父子俩。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清晨的冷风吹在我的脸上。很冷。但我的心里，

却有一团火在烧。我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看到儿子不舍的眼神，我就会动摇。

我大步地往前走。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小区。走出了我前半生的牢笼。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我的身上。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张淼的电话。“喂，淼淼，是我。

”电话那头的张淼显然很惊讶。“姐！你怎么样？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发消息你也不回，

我担心死你了！”“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城市的喧嚣涌入我的耳朵。

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淼淼，我们今天见个面吧。”“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姐，

你别急，我们在老地方的咖啡馆见，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

去中心广场的星巴克。”车子启动了。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向后退去。

就像我那三十年的婚姻一样。一去不复返了。我看着窗外，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我告诉自己。许静，你的下半生，开始了。半个小时后，我在咖啡馆见到了张淼。

她比我还紧张，一看到我，就拉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姐，你没事吧？你看你，

脸色这么差。”我摇摇头，示意她坐下。“我没事，前所未有的好。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淼淼，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张淼疑惑地打开文件袋。当她看到里面的房产证、转账凭证、工资条和账本时，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她是个专业的律师。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东西的价值。

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完。看完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头，

用一种混合着敬佩和心疼的复杂眼神看着我。“姐，你……你真是太厉害了。”“有了这些，

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周教授这次，不仅要脱层皮，可能连骨头都剩不下。

”我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我不要他的骨头。”“我只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尊严，财产，还有我后半生的自由。”张淼用力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姐。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会给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不过，姐，

我还是想问一句。”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周教授他……真的没有出轨？”我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淼淼。

”我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诛心，比出轨更伤人。”“他用一句‘将就’，

否定了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如果我不离开他，那我这辈子，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张淼沉默了。她握住我的手。“姐，我懂了。”“你不是在离婚。”“你是在重生。

”06 涟漪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中午了。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一时间有些茫然。我能去哪里？回娘家吗？我爸妈已经去世多年了。

我还有一个哥哥。但哥哥也有自己的家庭。我这么贸然过去，恐怕会给他们添麻烦。

我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翻了很久，才发现，这三十年里，

我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随时打电话倾诉的朋友。我的社交圈，早就萎缩得只剩下家庭和亲戚了。

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向我袭来。原来，脱离了那个家，我就像一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

无处可依。就在我准备找个酒店暂时住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的哥哥，许国强。“喂，

静静，你在哪儿呢？”哥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我愣了一下。“哥？

你怎么……”“周博那小子给我打电话了。”哥哥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他说你跟周文海吵架，离家出走了？”“那个姓周的混蛋，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他算账！”听到哥哥维护我的话，我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哥，你别去。”我连忙阻止他。“不是吵架那么简单。

”“我准备跟他离婚。”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哥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着一点沉重。“想好了？”“想好了。”我回答得斩钉截铁。“行。

”哥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劝我。他只说了一个字。“那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哥，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添什么麻烦！”哥哥打断我。“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不帮你谁帮你？”“那个家，你不回就不回了。”“我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蹲在街角，

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但这一次，不是伤心的泪。是委屈，也是感动。原来，

我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家人。还有人，是真心疼爱我的。半个小时后，

哥哥开着他那辆半旧的桑塔纳，出现在我面前。他下了车，

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脚边的行李箱，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过来，默默地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他拉开车门。“上车，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我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彻底消散了。车上，

哥哥没有追问我和周文-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快到家的时候，

他才开口。“静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钱够不够用？不够哥这里还有点。

”我摇摇头。“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心里有点乱。”哥哥叹了口气。

“三十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你心里难受，哥懂。”“不过，日子总要往前看。

”“离开了那个火坑，以后只会越过越好。”我点点头。我知道，哥哥说得对。回到哥哥家，

嫂子李梅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菜。都是我喜欢吃的。看到我，她热情地拉着我的手。“静静，

你可算来了。”“国强都跟我说了，别难过，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那个周文海，

真不是个东西，离了也好！”嫂子是个直爽的人。她的热情和支持，让我感到无比温暖。

吃饭的时候，周文海的电话打来了。我直接挂断了。然后，他又打。我再挂。

反反复复好几次后，我干脆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没过多久，周博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妈，你在哪儿啊？我跟爸都快急死了。

”周博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我在你舅舅家。”我平静地回答。“妈，你先回来好不好？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你跟爸都三十年的夫妻了，不能因为一句话就离婚啊。

”“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家？”他还在说这些话。面子，外人的看法。我有些失望。“周博。

”我打断他。“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管。”“另外，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认真的。

”“我已经请了律师，我的律师会跟你父亲联系的。”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因为我知道，在他心里，父亲的权威，家庭的完整，

比我这个母亲的委屈更重要。我需要给他，也给我自己一点时间。让他去想清楚，这件事里，

到底谁对谁错。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安心地在哥哥家住了下来。张淼的动作很快。第三天，

她就把正式的律师函，寄到了周文海所在的大学办公室。用的是特快专递。保证他本人签收。

这一下，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周文海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

尤其是在他工作的大学里，他一直维持着一个“德高望重、家庭美满”的教授形象。现在，

一封来自离婚律师的信函，直接寄到了他办公室。这无异于当众扒下了他的底裤。可以想象，

他会有多愤怒，多难堪。果然。那天下午，我的手机就快被打爆了。各种陌生的号码，

轮番轰炸。我一个都没接。然后，周文海的亲戚们开始登场了。最先打来的是他的妹妹，

周文芳。一个在菜市场卖菜的小姑子。当年，她没少从我这里拿好处。现在，

她倒是以一个长辈的姿态来教训我了。我接了电话。“喂，嫂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她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你怎么能跟我哥闹离婚呢？

”“还把律师函寄到他单位去，你知不知道这对他影响多大！”“我哥那个人，

就是嘴上硬一点，心里还是有你的。”“你赶紧回家，跟我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道歉？”“周文芳，你搞清楚。”“是他对不起我，

不是我对不起他。”“要道歉，也该是他跟我道歉。”周文芳被我顶了一句，顿时火了。

“嫂子你怎么说话呢？”“我哥哪里对不起你了？他赚钱养家，

让你在家当了三十年的阔太太，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一个女人家，离了婚，

你还能干什么？”“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吧，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这些话，充满了轻蔑和侮辱。和周文海如出一辙。我冷笑一声。

“丢人现眼的，恐怕不是我。”“我劝你，有空在这里教训我，不如回去问问你哥。

”“问问他，现在住的房子，首付是谁出的。”“再问问他，你当年结婚，

他给你凑的那笔彩礼钱，又是从哪里来的。”我说完，不等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对付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我知道，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

周文海和他的一家，都不会让我轻易地离开。但那又怎样？我已经不是三十年前那个，

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我的手里，握着最锋利的武器。我的身后，站着支持我的家人。

我的心里，燃着为自己而活的火焰。这场仗，我打定了。而且，我一定要打赢。

07 压力律师函寄出去的第三天下午。周文海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个新的号码。绕过了我的黑名单。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许静。

”他叫我的名字。两个字，咬得咯吱作响。充满了恨意。我依旧沉默。

我哥和我嫂子都在客厅。他们看了我一眼，表情紧张。我冲他们摇了摇头。

示意他们我能应付。我的沉默，显然激怒了他。“你把律师函寄到我的学校？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质问。“你知道今天系里的人都怎么看我吗？

”“你知道我的学生们都在背后怎么议论我吗？”“你这是要毁了我！”“毁了我的名声！

”“毁了我一辈子的事业！”他连珠炮似地吼着。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我的控诉。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轻轻关上了玻璃门。

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我更加清醒。“周文海。”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名声，你的事业。”“这些东西，在你心里，

永远排在第一位。”“是吗？”他被我问得一愣。“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没有？”我冷冷地打断他。“三十年前，

你为了评副教授，论文差点出事。”“你怕毁了你的前途。”“你求我，

让我回娘家去求我爸。”“我爸一个清高的老教师，为你，拉下了一辈子的老脸。

”“去求他那些已经身居高位的学生。”“那个时候，你想过我的脸面，我爸的脸面吗？

”“没有。”“你只想着你自己的事业。”“二十年前，你弟弟结婚，拿不出彩礼。

”“你怕在亲戚面前丢脸。”“你又来求我。”“我把我给自己准备的养老钱都拿了出来。

”“还背着我爸妈，去求我哥，借了五万块钱。”“才给你凑齐了那笔钱。

”“让你风风光光地当了一个好兄长。”“那个时候，你想过我的委屈，我哥的难处吗？

”“没有。”“你只想着你周家的面子。”“现在，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想为我自己活一次。”“你就觉得，我要毁了你？”“周文海，你未免也太自私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刀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死寂。我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我知道，我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戳穿了他那层道貌岸然的伪装。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