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丈夫儿子异地的第三年,我收到了节目主持的邀请。
只要主持的节目通过考核,便可以调回京市。
可节目前夜,我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剃光了。
陆景湛的癌症女患者周清清正双手抱胸吐着舌头。
“这样顺眼多了,长头发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愤怒地抢过她手里的剃头刀砸在地上。
门把转动,周清清突然跪坐在地上。
两道身影冲了进来。
儿子陆辰把我推开,警惕地瞪着我。
“不准你欺负清清阿姨!”
陆景湛则忙着把女孩扶起护在身后,皱眉斥责我:
“不过是剃掉头发而已,清清因为化疗心情不好,我和小辰都陪她剃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小腹因为拉扯撕裂,我扶着床才勉强站立。
周清清已经红了眼,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
“没想到姐姐身为医生家属,会因为这么一点头发这么激动。”
……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朝陆景湛苦笑道:
“我上纲上线?陆景湛,我明天要主持新闻。”
“这是我调回京市电视台的第一次露面。”
陆景湛脸色微变。
他比谁都清楚,发型对主持人来说有多重要。
儿子陆辰两岁那年,我获得了晋升的机会。
但需要去地方台历练三年。
异地三年。
我飞了上百次航班只为了多陪陪他和陆辰,
甚至凌晨录完节目,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去机场,只为了能赶上陪他们吃一顿早饭。
这次节目,只要表现好通过考核。
我就可以获得调回京市的机会。
但现在,周清清一句开玩笑就毁了我三年的努力。
女孩从陆景湛怀里探出头,无所谓道:
“戴个假发就好了啊,姜絮姐,大家又看不出来。”
“景湛哥平时也经常被采访上新闻,他不也是陪我剃光头吗?”
陆景湛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忍不住弯起。
“之前剃了某人的头发,她哭成小花猫,说记恨死我了。”
“非要吵着让我也剃,说这样才公平。”
看似无奈的语气里却藏不住宠溺。
我僵住了。
陆景湛脸上的笑意,温柔得让我陌生。
他向来是淡漠疏离,不善表达。
唯独对我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这副模样。
好闺蜜也曾调侃我“你家那块千年大冰山,只为你一个人解冻啊。”
但现在,这份特殊被他给了别人。
我攥着手里的孕检单。
这半个月来我为了准备节目废寝忘食。
晕倒后被送来医院才查出怀孕。
我欣喜的第一时间和陆景湛分享这个消息。
可从昨晚到今天,他一直没有出现。
一出现,却是下意识维护周清清。
指尖死死嵌入掌心。
刚才的碰撞,小腹的疼痛蔓延。
冷汗从额头冒出,我深吸了一口气。
“陆景湛,她未经我的同意剃掉我的头发就是有错。”
或许是因为疼,又或许是因为委屈愤怒。
眼眶有泪不争气地涌出。
对上我眼角的泪花,陆景湛有些错愕。
毕竟就连当初生陆辰时难产,我都没流过一滴泪。
他松开周清清,做了决定:
“清清,道歉。”
周清清愣了下,哭了出来:
“不就是哭嘛,谁不会!我才不道歉!”
“你们口口声声说不歧视我,说光头也好看,可为什么,她剃光头就不行?”
说完,女孩转身跑出了病房。
陆辰朝我吐了口水。
“都怪你,清清阿姨都被气跑了。”
陆景湛迟疑了一下。
他看了眼我,又看了下门口。
最终还是选择了追出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他的脚步顿了下。
“清清身体不好,穿得那么少,外面又冷,她一个人会出事的。”
“我把她带回来,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我沉默着。
他皱眉,语气彻底不耐。
“姜絮,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苦笑着把孕检单递给他。
“如果我说我也需要你呢?”
他匆匆扫了一眼,就随手放下。
像丢弃一件垃圾那样简单。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看。”
门被关上。
孕检单躺在冰冷的地上。
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我瘫坐在地上。
泪水重重砸下,糊满整张脸。
姜絮,你真是小丑。
怎么会自不量力到拿孩子留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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