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昊天书库!手机版

昊天书库 > 其它小说 > 左邻右舍天天互撕,我安8个大喇叭,他们当场握手言和

左邻右舍天天互撕,我安8个大喇叭,他们当场握手言和

用户24204519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左邻右舍天天互我安8个大喇他们当场握手言和是作者用户24204519的小主角为一种噪本书精彩片段:由知名作家“用户24204519”创《左邻右舍天天互我安8个大喇他们当场握手言和》的主要角色为噪音,一种,公属于女生生活,打脸逆袭,万人迷,虐文,爽文,家庭,职场,现代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64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9:29: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左邻右舍天天互我安8个大喇他们当场握手言和

主角:一种,噪音   更新:2026-02-27 19:42:1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住进这栋楼三年,左邻右舍没有一天不吵架的。3楼因为垃圾桶,5楼因为晾衣杆,

7楼因为宠物。每天早上六点开骂,晚上十点还不消停。我失眠了整整半年,

吃安眠药都不管用。我在家办公,每天被吵得一个字都打不出来。老板警告我三次,

再不提高效率就扣绩效。那天我终于崩溃了,网购了8个超大功率的蓝牙喇叭。凌晨三点,

我把音量开到最大,循环播放《好人一生平安》《好日子》《恭喜发财》《团结就是力量》。

第二天一早,整栋楼的人都下来了。他们脸色铁青,却出奇一致地没有吵架,

反而围成一圈商量起来。三天后,楼道里贴出了和睦公约,所有人都签了字。

01 忍无可忍住进这栋楼的第一年,我还天真地以为,远亲不如近邻。三年后,我明白了,

近邻是近敌。早上六点整,三楼老王准时和他楼上的李婶开战。起因是楼道里的一个垃圾桶。

“姓李的,你家垃圾能不能扔远点!天天堆我门口,熏死我了!”老王洪亮的男高音,

穿透墙壁,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紧接着,是李婶尖锐的女高音。“王老头你瞎了眼吗?

那垃圾桶是公共区域!你家门上长磁铁了,垃圾自动往你家吸?”我叫周黎,

一个在家办公的文字工作者。我的床,离这面承重墙不到一米。我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又来了。还没等我喘口气,五楼的小夫妻加入了战场。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被子不要晾在外面!水都滴到我刚晒的衬衫上了!这衬衫一千多!

”“你家阳台是金子做的?滴几滴水怎么了?有本事你别住楼下啊!”摔门声,吵嚷声,

此起彼伏。我放弃了挣扎,从床上坐起来。电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我昨晚熬到半夜才写了一半的稿子。客户催了三次,

老板的最后通牒邮件还挂在最顶上。“周黎,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这个季度的KPI再不达标,你的绩效将全部扣除。”我深吸一口气,

戴上新买的降噪耳机。世界安静了不到三秒。“汪!汪汪汪!”七楼张姐养的金毛,

准时加入了晨间交响乐。这狗一叫,整栋楼的火气就像被点了引线。“张寡妇!

管好你家的畜生!再敢在楼道里拉屎,我给你塞你嘴里!”这是李婶的声音,火力转移了。

“你骂谁寡妇!你全家都是寡妇!我家狗可比你家孙子干净多了!”张姐也不是善茬。

我摘下耳机,认命地走进厨房。煮咖啡的时候,我能清晰地听到楼上挪动桌椅的刺耳声,

楼下剁肉馅的沉闷撞击声。我住四楼,是整栋楼的夹心饼干。上下左右,战火纷飞。

我喝着咖啡,坐在电脑前,试图把思绪集中在稿子上。屏幕上的光标闪烁着,

一个字也敲不出来。脑子里全是各种声音的混响。老王的怒吼,李婶的尖叫,小夫妻的争吵,

张姐的咒骂,还有那条金毛不知疲倦的吠叫。三年了。我从一开始的劝解,到后来的麻木,

再到现在的崩溃边缘。我找过物业,物业说这是邻里纠纷,他们只能调解。所谓的调解,

就是在微信群里发一段“邻里和睦,共创美好家园”的套话。然后被无数条吵架信息淹没。

我报过警,警察来了,做了个笔录,批评教育一番。人一走,吵得更凶。仿佛谁先进局子,

谁就占了理。这栋楼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每天都在爆炸的边缘。而我,

就是被绑在桶上的那个倒霉蛋。下午两点,我终于写完了稿子的开头。五百个字,

我写了六个小时。头痛欲裂。我关上电脑,准备睡个午觉。刚躺下,

楼上突然传来电钻的声音。“滋滋滋——”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我的大脑。我蜷缩在床上,

用被子蒙住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够了。真的够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这三年,

我因为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因为精神衰弱,看了无数次心理医生。因为工作效率低下,

被老板警告,被同事嘲笑。我的人生,被这群毫无公德心的人彻底毁了。

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我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冷。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不讲了。既然物业和警察都管不了,

那我就自己管。既然他们喜欢热闹,那我就给他们热闹个够。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我打开电脑,没有再看那个折磨了我一整个上午的文档。

我在购物网站的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几个字。超大功率,蓝牙音箱。

02 破釜沉舟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各种各样的音箱,

配着醒目的宣传语。“广场舞之王,一个音箱覆盖整个足球场!”“婚庆典礼首选,

震撼音效,嗨翻全场!”“专业级低音炮,让你感受地面震颤的快感!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眼睛放光。我的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滑动,

仔细对比着每一款音箱的参数。功率,分贝,续航时间,蓝牙连接范围。我在意的不是音质,

而是音量。越大越好。最好是能让整栋楼都跟着我的节奏一起摇摆。

我锁定了一款销量最高的银行。八个喇叭单元,峰值功率800瓦,宣传视频里,音箱一开,

百米外的喷泉水花都跟着震动。就是它了。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高配置。然后,

在购买数量那一栏,我删掉了默认的“1”,输入了“8”。八个。

我要在我小小的两室一厅里,构建一个环绕立体声矩阵。上下左右,前后内外,无死角覆盖。

点击“立即付款”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快感。这笔钱,

是我这个月省吃俭用才攒下的生活费。但我觉得,这是我这三年来,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我不是在买音箱,我是在买武器。买回我安宁的生活,买回我作为一个正常人应有的权利。

等待快递的两天里,我的心态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楼里依然吵闹。六点,

老王和李婶照常开骂。我躺在床上,居然觉得那声音有点悦耳。

像是我的“复仇”计划的背景音乐。中午,五楼的小夫妻摔摔打打。我一边吃着外卖,

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甚至还能分辨出他们这次是因为谁的袜子没洗。晚上,

七楼的狗又开始叫。我戴上耳机,不是为了隔绝噪音,而是为了保护我的听力。

它们即将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我不再焦虑,不再愤怒。我像一个蛰伏的猎人,

冷静地观察着我的猎物。我甚至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三楼老王,主要活跃时间,

早上六点到八点,晚上七点到九点。五楼小夫妻,吵架高峰期,中午十二点,晚上十点。

七楼张姐,遛狗时间,早上七点,晚上八点。狗独自在家狂吠时间,不定。

我把每个家庭的作息规律都摸得一清二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四个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员,吭哧吭哧地把八个巨大的箱子搬了进来。

我的客厅瞬间被占满了。“大姐,你这是……要开演唱会啊?”一个年轻的快递员擦着汗,

好奇地问。我笑了笑,签下收货单。“算是吧,一场给全楼居民的特别演出。

”快递员们面面相觑,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我关上门,看着满屋子的箱子,

心跳开始加速。是时候了。我拿出美工刀,划开第一个纸箱。黑色的音箱主体,

闪着金属的光泽,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我把它搬出来,放在客厅的正 ** 。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我把八个音箱,按照我 заранее 规划好的位置,

一一摆放好。客厅两个,一个对着门,一个对着窗。卧室一个,床头柜上,

喇叭口正对天花板。书房一个,喇叭口对着地板。厨房一个,对着通风管道。卫生间一个,

对着排气扇。剩下两个,我放在了阳台上,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一个完美的,

覆盖整栋楼的音波矩阵,完成了。我把所有音箱都插上电源,用手机蓝牙将它们一一连接。

当屏幕上显示“8个设备已连接”时,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手握核弹发射按钮的将军。

我打开音乐软件,开始创建我的“战歌”歌单。我没有选择摇滚,也没有选择重金属。

那些太直接,不够诛心。我要用最喜庆、最正能量的音乐,来执行最残酷的“惩罚”。

第一首,《好人一生平安》。第二首,《好日子》。第三首,《恭喜发财》。第四首,

《常回家看看》。第五首,《团结就是力量》。每一首都充满了美好的祝愿,组合在一起,

却能变成最可怕的精神污染。我把歌单设置为单曲循环。然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五楼的小夫妻刚刚结束了他们的每日一吵,楼里渐渐安静下来。很好。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走进卧室,戴上我提前准备好的工业级隔音耳罩。世界瞬间一片死寂。我躺在床上,

拿着手机,像一个等待零点钟声的信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一点,两点。

整栋楼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我深吸一口气,解锁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我的手指,

悬在音量调节条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从零拉到了一百。最后,我按下了那个红色的,

三角形的播放键。03 黎明行动音乐响起的第一个千分之一秒,我感受到的不是声音,

而是震动。脚下的地板,像地震前兆一样,开始微微发麻。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歌声,

或者说噪音,从八个音箱里同时喷薄而出。“祝你平安喔,祝你平安——”嘹亮的男声,

带着九十年代特有的混响,仿佛一个巨人在我耳边打雷。虽然我戴着工业级耳罩,

但那穿透力极强的声波,依然像针一样扎着我的耳膜。窗户的玻璃,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桌上的水杯,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我甚至能感觉到墙壁里的钢筋都在颤抖。

这就是800瓦功率的全部力量。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脏却在狂跳。有那么一瞬间,

我害怕了。我怕警察会破门而入,把我当成精神病抓走。我怕愤怒的邻居会拿着菜刀冲上来,

把我剁成肉酱。但这种恐惧,很快就被一种病态的快感所取代。我想象着三楼的老王,

被这歌声从梦中惊醒,心脏病差点发作的样子。我想象着五楼的小夫妻,停止了暂时的休战,

面面相觑,以为是世界末日。我想象着七楼的张姐和她的金毛,一起瑟瑟发抖,缩在床脚。

三年来积压的怨气和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太爽了。一首歌的时间很短,

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好人一生平安》还没唱完,楼里就有了反应。

先是楼上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然后是尖叫声,咒骂声,

隔着耳罩和音乐,模糊不清,但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砰砰砰!”我的门被擂得山响。“谁!

谁他妈在放歌!找死是不是!”是五楼那个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暴躁。我没有理会。

我闭上眼睛,甚至开始跟着音乐哼唱。反正他们进不来。我早就把门反锁,

还用一个柜子顶住了。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我能分辨出老王的声音,

李婶的声音,还有几个陌生的声音。整栋楼,都被我一个人唤醒了。他们一定在想,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凌晨三点,挑战所有人的底线。他们或许还在互相猜忌,

以为是自己的某个仇家在报复。真有趣。一群天天互相伤害的人,

终于遇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我。音乐自动切换到了第二首。“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欢快的旋律,配上外面气急败坏的叫骂,形成了一种绝妙的讽刺。

门外的人似乎放弃了敲门,我听到了密集的下楼梯的声音。他们可能是去找物业,

或者去楼下商量对策了。随他们去。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这场音乐会,将持续整个晚上。

我设了闹钟,每隔一小时,我就会换一首歌。从《好日子》到《恭喜发财》,

从《常回家看看》到《团结就是力量》。我要用这些充满正能量的歌曲,

对他们进行长达四个小时的精神凌迟。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复仇的快感让我身心俱疲。也许是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反而成了我的摇篮曲。

当我被手机闹钟震醒时,天已经亮了。早上七点。音乐已经停了。我摘下耳罩,

世界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老王的叫骂,没有李婶的尖叫,没有小夫妻的争吵,

甚至连七楼的狗都没有叫。这三年来,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安静的一个早晨。我有点不习惯。

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看去。楼下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整栋楼的居民,几乎都到齐了。他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脸色铁青,

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漫长的葬礼。老王和李婶站在一起,没有吵架。五楼的小夫妻依偎在一起,

没有争执。七楼的张姐牵着她的狗,狗也蔫头耷脑的,没有吠叫。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互相指责,而是围成了一个圈,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愤怒、疲惫和恐惧的复杂表情。

我看到物业经理也在人群中,满头大汗,不停地安抚着众人。我笑了。看来,

我的“特别演出”,效果显著。一颗炸弹,把所有人都从各自的战壕里炸了出来。

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除了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这个世界上,

还存在着更可怕的“恐怖袭击”。我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所有人都像感应到什么一样,

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我的窗户。几十道目光,像利剑一样,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04 全民公敌几十道目光,像是几十支蓄满力量的弩箭,死死地钉在我的窗户上。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愤怒、怨恨、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我没有躲闪,

平静地与他们对视。三年来,我第一次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我的手机响了,是物业的王经理。我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甚至没有开免提。“周黎!

我的周大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王经理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仿佛昨晚被折磨的人是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严重扰民!你再这样,我就报警抓你了!

”“王经理,”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报警吧。正好让警察同志们看看,

我是怎么被‘严重扰民’了整整三年的。我的医院诊断记录,我和物业的沟通记录,

还有我的报警记录,我U盘里都存着呢。哦对了,我还装了带录音功能的监控,

这几年楼道里的交响乐,我这儿可是有高清音源的。”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王经理那张肥胖的脸,此刻一定是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这些年,他用“邻里纠纷,自行调解”这八个字,敷衍了我无数次。现在,

我用了自己的方式来“调解”。“周黎,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王经理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先把音箱关了,大家下楼来,坐在一起谈谈,行不行?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不,

王经理,你错了。”我看着楼下那群焦躁不安的邻居,一字一句地说道,“这,

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你到底想怎么样?”“很简单。我想怎么样,

取决于他们想怎么样。他们想让我安静,他们就得先学会安静。这个道理,

我花了三年时间想让他们明白,他们没听。现在,我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再跟他们说一遍。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楼下的人群一阵骚动,显然是王经理在向他们转述我的话。

果不其然,人群中爆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妈的!这小娘们儿疯了!她以为她是谁!

”三楼老王指着我的窗户破口大骂,“老子今天非得把她的门给拆了!

”他说着就要往楼里冲,被几个人拉住了。“你告她!告到她倾家荡产!

”五楼那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尖叫着,“非法使用高音喇叭,造成他人精神损失!

让她赔钱!让她坐牢!”“报警!让警察把她带走!这种人就是社会公害!

”七嘴八舌的声讨中,只有七楼的张姐一言不发。她紧紧地抱着她的金毛,

那条平时威风凛凛的大狗,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把头埋在主人的怀里,瑟瑟发抖。

我看着他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我默默地等待着,

等他们的怒火燃烧到顶点,等他们把能想到的所有威胁都吼出来。大约过了十分钟,

叫骂声渐渐平息了。不是他们不想骂了,而是他们发现,这些威胁对我毫无用处。

我的门是防盗的,他们拆不开。告我?我有的是证据证明他们扰民在先。报警?

警察最多也就是调解,而调解对我来说,已经是个笑话了。他们终于意识到,

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他们所有常规的武器,都失效了。

人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每个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忌惮。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缓缓地,推开了窗户。楼下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我的动作吸引。我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手机,对着他们晃了晃。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音乐软件。我的指尖,

轻轻地在一个播放列表上划过。

《好运来》《发财发富中国年》《最炫民族风》《伤不起》《月亮之上》……每一个歌名,

都像一把重锤,敲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楼下的人群,肉眼可见地骚动起来。

几个女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五楼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各位邻居,

早上好。”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我,

以及我的八个朋友,将成为本楼的噪音监督员。”“我的要求很简单,

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楼道里不能有任何超过五十分贝的噪音。

包括但不限于吵架、剁馅、挪家具、狗叫、以及高跟鞋的声音。”“白天,如果谁家的噪音,

能清晰地传进我的屋子,影响到我工作,那么……”我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将随机抽取一位幸运邻居,和一首幸运歌曲,

为全楼居民献上一场至少持续一小时的听觉盛宴。我的曲库很丰富,保证每天不重样。

”我说完,楼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开骂,那么他绝对会是第一个“幸运邻居”。

“我的话说完了。”我收起手机,准备关上窗户,“祝大家,拥有安静而美好的一天。

”“等等!”是王经理,他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周黎,不,周小姐!有话好商量!

我们谈谈!我们一定谈!”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邻居,心中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以。”我点了点头,“不过不是现在。等你们商量好了,

带着一个能让我满意的方案来找我。否则,今晚的演唱会,会准时开始。”说完,

我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利落地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我知道,

这场战争,我赢了第一回合。05 谈判桌上我拉上窗帘后,并没有离开,

而是站在窗帘的缝隙后,像一个导演,审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我看到王经理焦头烂额地在人群中周旋,试图安抚大家的情绪。但这一次,没人听他的。

邻居们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圈,开始了入住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平协商”。

虽然他们的表情依然难看,但争吵没有再发生。因为他们头顶上,

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我的八个音箱。三楼的老王和李婶站在一起,

第一次没有互相瞪眼。老王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李婶居然在点头。

五楼的小夫妻也凑在一起,男人眉头紧锁,女人则在不停地看手机,

似乎在搜索着什么法律条款。七楼的张姐抱着她的狗,远远地站着,表情复杂。我看到,

他们谈论的焦点,渐渐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他们彼此的身上。

我甚至能从他们的口型和动作中,猜出一些谈话内容。

老王大概是在说:“以后我早上不开骂了,但前提是姓李的别把垃圾堆我门口!

”五楼的男人可能是在对妻子说:“以后你晾被子注意点,咱们也别大半夜吵架了,

免得被那个疯婆子抓住把柄!”他们开始互相妥协,互相约束。因为他们发现,

如果他们不自己解决内部矛盾,我这个“外部敌人”,就会解决他们所有人。

我这个“全民公敌”,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促进他们团结的催化剂。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这场楼下的“圆桌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最后,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经理,王经理则一脸凝重地拿起了手机。几秒钟后,

我的手机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微信。“周小姐,我们经过商议,

共同起草了一份《邻里和睦公约》,希望能和您当面沟通一下具体条款。今天晚上七点,

在物业会议室,您看方便吗?”我回复了一个字。“好。”接下来的一个下午,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城。我睡了一个三年来最安稳的午觉。没有电钻声,没有吵架声,

没有狗叫声。醒来后,我神清气爽,打开电脑,只花了一个小时,

就把拖延了一周的稿子写完了。原来,一个安静的环境,对我的工作效率提升如此巨大。

这更加坚定了我将这场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晚上六点五十,我准时出门。

我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了一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而专业,

不像是一个随时会情绪崩溃的疯子。但在我的手提包里,

放着我的手机和三个大容量的充电宝。我的武器,必须时刻保持满电状态。

当我走进物业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长的会议桌,

几乎坐齐了楼里所有的住户代表。三楼的老王和李婶,五楼的小夫妻,七楼的张姐,

还有其他几户我脸熟但叫不出名字的邻居。王经理坐在主位上,看到我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周小姐,你来了,快请坐。”他的态度,与早上电话里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判若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畏惧,有审视,也有着一丝不甘。

我注意到,会议桌上有一个空位,就在王经理的旁边,显然是特意留给我的。我没有客气,

径直走过去坐下。我把手提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露出了手机和充电宝的一角。

一个无声的警告。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又凝重了几分。“咳咳,”王经理清了清嗓子,

试图打破尴尬,“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今天请大家来,

主要是为了我们这栋楼未来的和谐与安宁。经过上午的讨论,

我们共同拟定了一份《邻里和睦公约》的草案,现在,我把草案分发给大家,

我们一条一条地过,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们就签字生效。”说着,他把打印好的A4纸,

一人一份地发了下去。我拿起那份草案,目光从第一条开始,缓缓扫过。这份公约,

写得很细致。细致到让我有些惊讶。看来,我的高压政策,确实把他们的潜力都逼出来了。

06 和睦公约我看着手里的这份《邻里和睦公约》,内心不由得生出一丝荒诞的敬佩。

不得不说,当一群曾经互相为敌的人,为了对付一个共同的、更强大的敌人而团结起来时,

他们所爆发出的智慧和效率是惊人的。这份公约,几乎把我这三年来所承受的所有噪音来源,

都精准地覆盖了。第一条:关于公共区域的卫生与秩序。明确规定垃圾必须袋装封口,

并于每日早八点前或晚七点后扔进楼下垃圾站,严禁在楼道内堆放任何杂物。这一条的后面,

用括号标注着责任人:301王,302李,以及全体住户。第二条:关于高空物品。

明确规定晾晒衣物、被褥时,必须先在洗衣机内甩干,确保不会滴水影响楼下住户。

花盆等重物严禁摆放在阳台外沿,以防高空坠物。后面括号里标注责任人:502夫妇,

以及所有楼上住户。第三条:关于宠物管理。规定宠物在公共区域必须使用牵引绳,

并由主人陪同。宠物在楼道内吠叫,主人需在五分钟内安抚制止。

宠物粪便必须由主人及时清理。括号标注责任人:701张,以及所有宠物饲养户。

第四条:关于户内噪音。规定工作日晚上十点至次日早上八点,

周末及节假日晚上十一点至次日早上九点为静音时段。静音时段内,

用大功率电器如吸尘器、跑步机、挪动大型家具、孩童追跑打闹等产生巨大声响的行为。

第五条:关于纠纷解决机制。邻里间发生矛盾,应首先友好协商。协商不成,

由物业介入调解。任何一方不得在楼道内高声争吵。……一共洋洋洒洒十几条,

每一条都像是一枚精准的补丁,把我这栋破烂不堪的“邻里关系大厦”修补得严严实实。

我看完了,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邻居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显然,他们对这份公约是认真的。

“我没意见。”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份公约写得很好,很全面。

如果大家都能遵守,那我双手赞成。”我的表态,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王经理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好,好!周小姐深明大义。那其他各位邻居呢?

对这些条款,还有没有要补充或者修改的?”他话音刚落,三楼的李婶就忍不住了,

她斜了老王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公约是好,就怕有的人,签了字也不认账,

照样把发馊的厨余垃圾堆在门口熏人。”老王脸一红,立刻拍着桌子反驳:“你放屁!

我不堆垃圾,你就能保证你家孙子不在楼道里开运动会?那小兔崽子跑起来,

我天花板上的灰都往下掉!”眼看战火又要重燃,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我。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解锁屏幕,然后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声清脆的蓝牙设备连接成功的提示音,

从我的手机听筒里微弱地传了出来。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像一声惊雷。

老王和李婶的争吵,戛然而止。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看着我的手机,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咳,”我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

公约里可以再加一条补充条款。”王经理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您说,您说!

”“鉴于公约的执行需要有效监督,我提议,由我担任本楼的‘社区静音监督员’。

任何违反公约的行为,一经发现,监督员有权启动‘全楼循环广播警告’一次,

时长不少于三十分钟。”我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

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们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霸王条款”。这份公约,

不是靠他们的自觉,而是靠我的八个印箱来强制执行的。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五楼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主人,突然开口了。“我同意。”他说,然后看向我,

眼神复杂,“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请讲。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严格遵守了这份公约,那么,周小姐,你是否也能保证,

你的那些……‘朋友’,永远不会再发出声音?”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审判。我笑了。“当然。”我站起身,将手机收回包里,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东西——安静。”“我承诺,只要公约生效,

只要这栋楼能保持应有的宁静,我的音箱,就永远只是一个摆设。”“但……”我话锋一转,

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有人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那么,很抱歉,

我将启动最终预案。”“什么预案?”老王忍不住问。“没什么。”我拎起我的手提包,

走向会议室门口,留给他们一个背影,“我只是在我的战歌歌单里,

又加入了一百多首儿童歌曲,比如,

《小邋遢》《我有一个好爸爸》《两只老虎》……我相信,单曲循环一整晚,

效果应该会很不错。”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没有回头,拉开门,

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了王经理颤抖的声音。“没……没意见了!大家签字吧!马上签!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坐在电脑前,打开空白的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飞舞。窗外,月光如水。我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我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为自己,也为这栋楼的所有人,换来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也许我在他们眼中,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但没关系。在这片我亲手缔造的宁静里,

我终于可以安心地,做回一个普通的文字工作者。这就够了。

07 公约之下公约签订后的第一个月,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每天早上,

我都是在柔和的晨光中自然醒来,而不是被歇斯底里的咒骂声惊醒。拉开窗帘,

楼下干干净净,没有成堆的垃圾,也没有乱窜的宠物。我煮着咖啡,

能听到的只有咖啡机发出的轻柔的咕噜声。打开电脑,文思泉涌,

曾经需要耗费一天才能写完的稿子,现在一个上午就能高质量地完成。

我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老板在电话里对我赞不绝口,

上个季度被扣掉的绩效也给我补了回来。我的头发不再大把大把地掉,脸上的痘痘也消了,

连看了半年的心理医生都告诉我,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好转,可以试着停药了。

我甚至有闲情逸致在阳台上养了几盆花。这栋楼,从一个喧嚣的战场,

变成了一个静谧的修道院。但这片静谧,是脆弱的,也是诡异的。我能感觉到,

一种无形的张力,笼罩在整栋楼的上空。每个人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小心翼翼,

生怕一不小心就踩碎了这层薄冰,放出我这个被镇在冰下的恶魔。楼道里,

你几乎听不到脚步声。邻居们似乎都一夜之间学会了凌波微步。

就算是五楼那个最爱穿高跟鞋的女主人,现在在家也都换上了厚底的棉拖鞋。

偶尔在电梯里遇到,他们会对我挤出一个僵硬而礼貌的微笑,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邻里间的热络,只有对一个手握核武器按钮的暴君的敬畏。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奇妙的改变。三楼的老王和李婶,不再为垃圾桶吵架了。

有一次我下楼,正好看到老王提着一袋垃圾出门,而李婶的门口也放着一袋。

老王犹豫了一下,居然顺手把李婶门口的那袋也提了起来。李婶从猫眼里看到了,第二天,

老王门口就多了一小袋她自己家种的青菜。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交流,却用这种无声的方式,

达成了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和解。五楼的小夫妻也不再摔门砸东西了。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

隐约听到他们家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声音被刻意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听起来像是在说悄悄话。吵了不到两分钟,声音就彻底消失了。我猜,

大概是其中一方指了指天花板,另一方就立刻噤声了。七楼张姐的金毛,

脖子上被套上了一个止吠器。每次出门,狗的嘴上还被戴上了口罩。

那条曾经威风凛凛的大狗,如今看起来像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忧郁中年。

我成了这座“静音监狱”的典狱长。我享受着这份宁静,却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我的手机永远保持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电量,八个音箱的蓝牙连接,我每天都会检查一遍。

它们是我权力的来源,是我安宁生活的基石,不容有失。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月,

第一次考验,在一个周六的上午,如期而至。那天我正在家里赶一个急稿,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不是吵架,而是一群人拖着行李箱,说说笑笑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只见一辆外地牌照的SUV停在楼下,车上下来一家五口,

有说有笑地往楼里走。领头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但他身边跟着的,

是五楼那对小夫妻。看来是他们家来亲戚了。我没有太在意。亲戚来访,热闹一点也正常,

只要不过分,我也不想做一个不近人情的恶邻。但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这家人,

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他们自己的老家,毫不顾忌。先是沉重的行李箱在楼梯上磕磕碰碰,

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紧接着,是那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把楼道当成了游乐场,

穿着带闪灯的运动鞋,疯了一样地来回跑酷,嘴里还发出“奥特曼打怪兽”的嚎叫。

孩子母亲的呵斥声,男人们爽朗的笑谈声,混杂在一起,让整栋楼瞬间回到了解放前。

我书房的窗户正对着楼道,那些噪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冲刷着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我停下打字的手,眉头紧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午十点半。不在静音时段内。

按照公约,他们没有违规。但他们的噪音,已经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了我的工作。

而公约里也写了,“白天,如果谁家的噪音,能清晰地传进我的屋子,影响到我工作”,

我便有权启动惩罚。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桌边的手机。

一场关于“公约解释权”的战争,似乎一触即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等等。

毕竟是初犯,而且是外来的客人,不知者无罪。我倒要看看,五楼那对小夫妻,

会如何处理这场危机。08 警告射击五楼的房门打开又关上,将大部分喧闹隔绝在了屋里。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投入工作。但那孩子的精力显然是无限的。没过多久,

我就听到了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沉闷的撞击声透过天花板,

精准地敲打在我的头顶。我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这种感觉,久违了。

我能想象到楼上此刻的场景。五楼那对小夫妻,一定如坐针毡,一边要对亲戚强颜欢笑,

一边又在心里祈祷着我这个“女魔头”今天刚好出门了。我的微信响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

是物业的王经理发来的。“周 ……,五楼的亲戚来了,有个孩子比较调皮,

我已经提醒他们了,您多担待一下,他们中午吃完饭就走。

”后面还跟了一个“作揖”的表情。我没有回复。王经理显然是收到了五楼的求救信号,

提前来给我打预防针了。担待?我凭什么要担待?我被他们折磨了三年的时候,谁来担待我?

我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安宁,不是为了让他们用来“担待”亲戚的。但是,

我也没想立刻就发动总攻。那样太野蛮,也显得我太不讲道理。我要的是秩序,

而不是单纯的报复。我要让他们明白,公约的神圣性,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挑战,

哪怕是无意的。篮球声还在继续,甚至夹杂着孩子在木地板上奔跑的脚步声,

以及家具被撞到的声音。够了。我解锁手机,打开了蓝牙设置页面。屏幕上,

八个音响设备静静地排列着,像是八个枕戈待旦的士兵。我没有选择全部连接。我滑动屏幕,

只选择连接了其中一个设备——我放在书房,喇叭口正对着天花板的那一个。然后,

我打开音乐软件,找到了我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特殊歌单。这个歌单里,没有《好日子》,

也没有《恭喜发财》。只有一首歌。一首儿歌,《小白船》。“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我没有把音量开到最大,恰恰相反,我只开到了百分之十。然后,

我按下了播放键。悠扬而略带诡异的童声,从书房的音箱里缓缓流出。声音不大,

穿过天花板后,可能只有若有若无的一丝。在嘈杂的篮球声和嬉闹声中,

那歌声就像是一缕青烟,几乎无法被察觉。但我知道,他们能听到。果然,楼上的篮球声,

停了。孩子的跑动声,也停了。整个五楼,陷入了一种突如其来的死寂。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此刻的表情。大人和孩子,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困惑和茫然。

他们在问彼此:“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唱歌的声音?”“从哪儿传来的?

楼下?”他们会趴在地板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地聆听。然后,他们会清晰地听到,

那如泣如诉的童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飘呀飘呀,

飘向西天……”对于一个正在制造噪音的家庭来说,

楼下突然传来这首略带安魂曲意味的儿歌,而且音量若有似无,断断续续,

所带来的心理冲击,远比直续的重金属摇滚要强烈得多。这不是警告,这是恐吓。

这是一种来自阴影中的凝视,告诉你:“我醒着,我听着,我在看着你。”我靠在椅子上,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场心理战,我赢了。寂静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

我听到了楼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手忙脚乱的声音。那是收拾东西的声音,

还有大人低声催促孩子的声音。又过了十分钟,我听到了五楼的门开了。一行人,

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地走下了楼。没有了来时的欢声笑语,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那个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小男孩,

此刻被他妈妈紧紧地牵着,大气都不敢出。五楼的男主人送他们到楼下,又匆匆地跑了上来。

我听到他在我家门口,停顿了大约十几秒。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我猜,

他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进来跟我道个歉,解释一下。最终,他没有。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地走回了自己家。我关掉了音乐。书房里,恢复了宁静。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知道自己树立的权威,在今天,再一次得到了巩固。但同时,

我也意识到,我和这栋楼的邻居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沟通的邻居周黎。我是一个符号,

一个让他们恐惧的、名为“安静”的幽灵。09 秘密会议那次“小白船”事件之后,

整栋楼的安静,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如果说之前是“寂静”,那么现在就是“死寂”。

邻居们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四楼的那个女人,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心思缜密的疯子。

她不会轻易动用核武器,但她会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你精神最脆弱的地方,

插上一把冰冷的刀子。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给她任何出手的机会。于是,

一种极致的、近乎于行为艺术的自我约束,在这栋楼里上演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再也没有亮起过。人们上下楼,都用手机照明,脚步轻得像猫。微信群里,物业通知下面,

再也没有人发任何带有声音的表情包,统一用文字回复“收到”。早上六点,

我再也听不到三楼的任何动静。但我知道,老王和李婶的战争并没有结束,

他们只是把战场从楼道,转移到了微信上。有一次我偶然瞥到他们的朋友圈,

老王发了一张盆栽,配文“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李婶则在下面默默地回复了一张莲花的图片,写着“静观其变”。他们的争斗,升华了。

这种变化,让我感到满意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孤独的牧羊人,用鞭子和猎犬,把一群桀骜不驯的羊,训练得服服帖帖。

但羊群的安静,不是因为它们敬佩我,而是因为它们畏惧我。它们在沉默中,

形成了一个新的整体,而我,被彻底地排斥在这个整体之外。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的预感是正确的。一天晚上,我下楼扔垃圾,经过物业会议室时,发现里面的灯亮着,

门虚掩着一条缝。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刻意放低了的说话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这是五楼女主人的声音,充满了怨气。“那你有什么办法?

跟她硬碰硬?你想听一晚上《两只老虎》还是《世上只有妈妈好》?”男主人反驳道。

“都别吵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三楼的老王,“今天让王经理把大家叫来,

不是为了吵架的。是为了商量个对策出来。”我心里一沉。王经理也在。他们瞒着我,

在这里开秘密会议。我悄无-声地凑到门缝边,向里望去。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老王、李婶、五楼夫妇、七楼张姐……几乎所有住户代表都到齐了。王经理坐在主位上,

愁眉苦脸地给大家分发着瓶装水。“依我看,这事儿还得靠法律。

”五楼的女主人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我咨询过律师了。像她这种情况,

我们可以联合起诉她。虽然她有咱们以前扰民的证据,但她那种报复手段,也属于违法行为,

甚至涉嫌寻衅滋事。只要我们联合起来,胜算很大。”“起诉?”李婶撇了撇嘴,

“打官司费时费力,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再说了,就算官司打赢了,法院判她赔礼道歉,

不许再放音乐。可她是个滚刀肉啊!判决对她要是有用,警察早就管住她了。

到时候把她惹急了,天天半夜给你放,你吃得消?”李婶的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沉默。是啊,

对付一个不在乎规则的人,用规则去约束她,本身就是个笑话。“那总不能就这么认怂吧?

”一个年轻的住户忍不住说道,“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她一个女的?”“你懂什么!

”老王瞪了他一眼,“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八个‘朋友’!那玩意儿一开,

就是无差别攻击,谁都跑不了!咱们的目的是要解决问题,不是要同归于尽!

”一直没说话的七楼张姐,默默地开了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觉得,

我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我们一直想着怎么对付她,

怎么让她妥协。”张姐缓缓说道,“可她从头到尾,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什么?

不就是安静吗?”“对,就是安静。”张姐点了点头,“那我们换个思路。

如果我们能给她绝对的、完美的、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安静呢?如果这栋楼,

安静到像一座坟墓,让她那八个音箱,永远没有用武之地呢?”“我们让她想发火,

都找不到任何理由。我们用她最想要的‘安静’,来架空她手里的权力。时间久了,

她那个‘噪音监督员’的身份,不就名存实亡了吗?”张姐的话,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会议室里凝重的空气。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彼此,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光芒。五楼的男主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高!

实在是高!釜底抽薪啊这是!”老王也捻着下巴,不住地点头:“以退为进,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张寡妇,平时看不出来,还真有点东西。

”他们开始兴奋地讨论起这个全新的战略。“对!咱们得成立一个‘静音互助委员会’!

谁家要是有事,可能会发出点声音,提前在群里报备!”“不止报备,还得互相监督!

我建议以后谁家要是被四楼那个婆娘警告了,就罚他在楼道里打扫一个星期卫生!

”“这个好!我同意!”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我听着他们在里面热火朝天地商议着如何对付我,

如何用一种更高级、更“文明”的方式来孤立我、架空我。我赢得了战争,却输掉了和平。

我用噪音终结了噪音,却催生出了一个针对我自己的、密不透风的“静音联盟”。

我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因为找到共同目标而显得有些亢奋的脸,

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我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

那八个黑色的音箱,像八口沉默的棺材,静静地立在角落。我缔造了这片宁静。如今,

我却成了这片宁静里,唯一的囚徒。10 寂静的囚笼自从那晚的秘密会议之后,

我所缔造的这片宁静,就彻底变了味。

它不再是那种能让人心旷神怡、文思泉涌的背景白噪音,

而是变成了一块巨大、厚重、密不透风的隔音板,将我死死地压在下面,让我喘不过气来。

张姐的那个“釜底抽薪”的计策,被这栋楼的居民们以一种超乎我想象的执行力,

贯彻到了极致。这栋楼,得了一种名为“安静”的病。我成了唯一的病原体。每天早上,

我依然是在一片寂静中醒来。但这种寂静,不再是自然的,而是刻意的,表演性的。

我能感觉到几十只耳朵,隔着天花板和地板,在监控着我的每一个声响。我起床的声音,

走路的声音,甚至烧水的声音,都仿佛成了他们判断我情绪的晴雨表。

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成了一件摆设。有一次我半夜出门,看到一个晚归的年轻人,

竟然是踮着脚,用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芒照明,摸索着走上楼的。他看到我,

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几乎是贴着墙壁,无声地“飘”了过去。电梯里,

成了最尴尬的社交场所。只要我走进去,里面所有正在进行的交谈都会瞬间停止。

人们会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空气安静到我能清晰地听到电梯运行的微弱电流声。他们不是在无视我,

而是在用一种极致的沉默,向我展示他们的“服从”,同时也在向我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

微信群,则成了他们行为艺术表演的主舞台。这个曾经充斥着争吵和谩骂的群聊,

如今变成了一个“安静生活实时报备中心”。“大家好,我是301老王。

我今天下午三点要用一下破壁机,打点豆浆,大概会持续一分半钟。声音可能有点大,

提前跟大家说声抱歉,特别是四楼的周 ** 。”“我是502,我老公出差回来了,

行李箱的轮子有一个有点问题,上楼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响动,我们已经尽量抬着走了,

如果还是有影响,请周 ** 见谅。”“我是701张姐,我家狗狗今天肠胃不太好,

可能会叫唤两声,我已经给它吃了药,也准备了嘴套,请大家放心。”每一条信息的结尾,

都要或明或暗地提到我。我仿佛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也提醒着他们自己,这柄剑的存在。

他们用我最渴望的安静,为我量身打造了一座华丽的囚笼。我坐在这座囚笼的中央,

享受着绝对的安宁,也承受着绝对的孤独。我开始失眠。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严重。

之前是因为吵闹而无法入睡,现在则是因为这死一般的寂静而睁眼到天明。在寂静中,

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我的心跳声,我的呼吸声,甚至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

都变得震耳欲聋。我成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却发现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我赢得了物理空间上的安静,却陷入了心理空间上更深、更可怕的喧嚣。他们不再与我为敌,

而是选择将我供上神坛。他们把我塑造成一个喜怒无常、严苛暴戾的“静音之神”,

然后用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来“供奉”我。他们用这种方式,剥夺了我发怒的权力和理由。

因为,当你对一群已经跪在你面前的人挥起鞭子时,你就不再是反抗者,

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我看着角落里那八个冰冷的音箱,第一次对它们产生了一丝厌恶。

它们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镣铐。它们让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权力,

也让我失去了作为一个普通邻居的所有可能性。我开始思考,这一切,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究竟是表面的安静,还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和界限感?

当我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追求后者时,似乎已经彻底摧毁了它。

就在我陷入这种自我怀疑的泥潭时,一个新的变数,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一个不受我们这座“静音监狱”任何规则约束的,全新的声音。

11 新的噪音源变数来自六楼。我们这栋楼的户型都一样,唯独六楼的02户,常年空置。

我住了三年,从未见过这家的主人。但就在那个周一的下午,

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了楼下。我从窗户往下看,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妻,

正指挥着工人们搬运家具。他们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眉眼间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喜悦。女方的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应该是有孕在身。

他们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我们这潭死水之中。新的邻居,

意味着新的、不可控的噪音源。果然,从他们开始装修的那一刻起,

这栋楼维持了一个多月的极致静默,被彻底打破了。

电钻声、敲墙声、切割瓷砖的刺耳声……这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声音,

再一次笼罩了整栋大楼。我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伸手就想去摸手机。

但我忍住了。我走到窗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楼里其他人的反应。微信群里,炸了锅。

但这种爆炸,是无声的,是克制的,是充满黑色幽默的。

最先发难的是五楼的女主人:“欢迎新邻居入住!不过我们楼的隔音不是很好,

大家平时都比较注意保持安静,尤其是工作日的白天,很多人都在家办公,装修的话,

动静是不是可以稍微小一点?@王经理”她没有直接@新邻居,因为他们还没被拉进群。

她把矛头指向了物业经理,这是他们现在惯用的“曲线救国”策略。

王经理立刻回复了一个“好的好的”的表情,然后说:“已经跟新业主沟通过了,

让他们严格按照小区的装修时间施工,尽量降低噪音影响。

”三楼的老王则更进一步:“@王经理 不光是时间问题,有些装修队野蛮施工,

承重墙都敢给你敲了,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我们整栋楼的安全,你可得盯紧点!

”七楼的张姐发了一段更长的文字:“主要是新邻居家里好像有孕妇,

装修材料的甲醛和噪音,对孕妇和胎儿影响很大的。为了他们自己好,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冀ICP备2023031431号-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