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魔尊他疯了

1 卷一·囚第一章 魔宫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很大，

大得空旷。帐子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水香的气息，

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盯着帐顶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我叫沈辞微，

青云宗掌门的师妹，修真界人人称颂的“玉衡仙子”。——三天前，

我被我的好师侄、青云宗掌门之子秦渊，亲手送给了魔尊厉君衡。

理由很冠冕堂皇：魔尊屠戮三界，青云宗无力抗衡，为保宗门千年基业，愿以玉衡仙子为质，

换取三年太平。说得真好听。为质。我闭上眼睛，笑了一下。我和厉君衡有过一段旧事。

那是八年前，他还不是魔尊，只是青云宗一个资质平平的杂役弟子。彼时我刚闭关出来，

在后山遇见他被人围殴，顺手救下。后来他常来找我请教功法，我便指点一二。再后来，

他入魔、叛逃、弑师、屠戮同门，成了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而他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杀了我师兄——青云宗掌门，沈知秋。那是将我养大的人。是我的师尊、兄长、父亲。

我本该恨他入骨。可此刻躺在这张属于他的床上，我发现自己竟没有多少恨意，

只有一种麻木的疲惫。门开了。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我心口上，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我没有动，也没有睁眼。“我知道你醒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心头。

和八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他的声音还是清朗的少年音，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喊我“师姐”的时候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睁开眼，偏头看向声音来处。

他站在床榻三步之外，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剪影。

玄色的衣袍垂落在地上，袖口绣着暗红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厉君衡。”我开口，

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你费这么大力气把我弄来，就是为了让我躺在这里？

”他走近了一步。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照亮了他的脸。我愣了一下。八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和柔软，

只剩下凌厉的棱角和刀锋般的气息。那双曾经看着我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如今是一片幽深的黑，看不见底。他停在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辞微。

”他念我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珍贵的东西，“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我坐起来，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平静地回视他：“是啊，你高兴了？”他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俯下身，一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困在他和床榻之间。距离太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还有那股和沉水香混在一起的、属于他的气息。“高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辞微，你以为我只是想把你弄来，然后高兴一下？

”我不退不让，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想怎样？杀了我？折磨我？为你死去的师尊报仇？

”他盯着我，目光像是要将我穿透。“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你。”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辞微，你明知道。”我心头一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这个语气——太熟悉了。

八年前，他每次被同门欺负后躲到我这里来，就是这种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委屈，

像是知道我会心疼他。可我没有心疼了。他杀了沈知秋。那个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不知道。”我冷冷地说，“我只知道你杀了师兄，屠了青云宗三百弟子，

现在又想把我关在这里。厉君衡，你想做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三百弟子？”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怎么不问问，

那三百弟子是怎么死的？”我皱眉：“你想说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直起身，退后一步。

“好好休息。”他说，“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寝殿半步。

”“厉君衡——”“我会来看你的。”他打断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

没有回头。“辞微，”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八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

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现在你在我身边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门开了，又关上。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没有动。窗外传来一阵扑棱声，

是一只黑色的鸟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看我。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我认出那是魔界的信使——血鸦。它嘴里衔着一封信。我走过去，取下信，展开。

只有一行字：“仙子安好？渊甚念。魔宫凶险，望仙子保重。待时机成熟，

渊必亲迎仙子归宗。——秦渊”我盯着这行字，慢慢笑了。把我送进虎口的是他，

现在来信说“甚念”的也是他。好一个秦渊。好一个青云宗。我把信揉成一团，扔给血鸦。

那畜生叼住信，扑棱棱飞走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魔界的天空没有日月，

只有永恒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远处有山峦起伏，隐约可见黑色的宫殿群，那是魔宫。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片陌生的天地。逃？逃去哪里？青云宗回不去了，

修真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而这里，是厉君衡的领地，是整个三界最凶险的地方。

我成了笼中鸟，网中鱼，再无归途。2 第二章 暗流在魔宫住了半个月，

我发现事情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厉君衡没有对我用刑，没有折辱我，甚至连见我都很少。

每隔三五日，他会来一次，在殿中坐上一两个时辰，有时批阅公文，有时只是沉默地喝茶。

我和他之间隔着整座大殿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像两尊石像。只有一次，他开口了。“辞微，

”他说，目光落在手里的玉简上，没有看我，“你恨不恨我？”我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的血色天空，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便也不再问。

那天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我偏头看过去，发现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像是在忍耐什么。“辞微。”他又叫了我一声。“嗯。”“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淡淡地说：“我想的哪样？”他没有回答，推门走了。之后几天，他没有来。

我开始在寝殿里走动，发现这里的守卫比我想象的松懈。门口只有两个魔卫，

殿外虽然有人巡逻，但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刻钟的空档。如果我想逃，不是没有机会。

可我没有逃。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天我在殿后的园子里散步，

无意间看见一棵树。那是一棵海棠，开得极好，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天边的云霞。

可这是魔界——魔界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只有永远的血色天空和弥漫的魔气。

海棠怎么可能在这里存活？我走近去看，发现树下埋着什么东西。我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

是一个玉瓶。瓶身上刻着几个字：“青云宗·灵泉”我愣住了。灵泉是青云宗的至宝，

蕴含天地灵气，可滋养万物。这瓶灵泉，是谁埋在这里的？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园子里种满了花草，都是修真界才有的品种——兰草、幽兰、玉竹、灵芝。它们长得极好，

叶片油亮，花朵娇艳，完全不像是生长在魔界的样子。每一株花草的根部，

都隐约可见灵泉浸润的痕迹。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我在后山救下厉君衡的时候，

他浑身是伤，躺在一丛海棠花下。那丛海棠开得正好，花瓣落了他一身。我把他扶起来，

他还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话：“师姐，这花真好看。”我那时候笑他：“都快死了还想着花？

”他说：“我想给师姐种一园子的花。”我没有当真。后来他每次来找我，都会带一枝花。

春天的海棠，夏天的荷花，秋天的菊花，冬天的梅花。他一个杂役弟子，

从哪里弄来这些名贵品种，我从没过问。我以为那只是少年人的殷勤。

可此刻站在这个园子里，看着满园的花草，和那瓶不知埋了多久的灵泉，

我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了。“仙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回头，

看见一个侍女站在不远处。她低着头，态度恭谨：“尊上请仙子用膳。”我点点头，

跟着她往回走。走了几步，我忽然问：“这园子，是什么时候种的？”侍女愣了一下，

随即回答：“回仙子，是三年前。尊上命人从修真界移栽了这些花草，又寻来灵泉，

日日浇灌，才养活的。”三年前。那时候厉君衡已经在魔界称尊，杀伐四方，凶名赫赫。

可他却在魔宫里，种了一园子的花。我没有再问。3 第三章 血夜变故发生在两个月后。

那天夜里，我睡得不太安稳，总觉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我睁开眼，

发现窗外有火光。我起身披衣，推门出去。门口的魔卫不见了。殿外的回廊上，

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都是魔宫的人。血还没干，顺着石阶往下淌。远处有喊杀声，

有兵刃交击声，有惨叫声。有人攻进来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竟没有什么感觉。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我面前。是厉君衡。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手里提着剑，剑尖还在往下滴血。他看见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走。”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上的力道却很紧，像是怕我跑掉。我没有挣扎，

任由他拉着我往外走。穿过回廊，穿过大殿，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魔宫里到处都是尸体，

到处都是火光。有人在身后追来，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光扫过，追兵倒下一片。

他拉着我一路杀到魔宫深处，最后进了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四面都是石壁，

只有一盏长明灯。他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这才松开我的手。“待在这里。”他说，

“外面的事处理完，我来接你。”我看着他。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厉君衡。”我开口。他回头看我。“你受伤了。”他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像是刚发现似的：“小伤，不碍事。”“是谁攻进来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修真界的人。”我挑眉：“秦渊？”他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我猜对了。“他要什么？”“你。”厉君衡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我看进他的眼睛，看见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他不会得逞的。”他说，

“辞微，你在我这里，谁也别想带走。”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呢？

”他皱眉：“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说，“秦渊把我送给你，

是为了换取三年太平。可你把我关在这里，不杀不辱，也不碰我，只是日日来看我。厉君衡，

你想要什么？”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低：“辞微，

你还记不记得，八年前你在后山救我的那天？”我沉默。“那天我被人打得半死，

躺在海棠花下面，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说，“然后你来了。你把我扶起来，

给我喂了一颗丹药，问我疼不疼。”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恍惚：“八年来，除了你，

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我心头一颤。“你想要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辞微，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让你在我身边。”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外面又传来一阵喊杀声，比之前更近了。

厉君衡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他顿住，回头看我。

“活着回来。”我说。他愣住，随即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那光芒太过炽烈，

刺得我几乎不敢直视。“好。”他应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点笑意：“辞微，等我。”我站在密室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没有动。等我？等你回来，然后呢？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刚才拉住他衣袖的那一刻，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了。4 卷二·孕第四章 意外那天夜里，

厉君衡杀退了所有来犯之敌。据说他一个人杀穿了修真界的联军的阵型，

剑下斩了十七个元婴期修士，追着秦渊杀了三百里，最后被修真界的几个老怪物联手拦下，

才悻悻而归。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我坐在密室里，听见门外有动静，然后门被推开。

他站在门口，浑身浴血，脸上的血还没干，可看见我的时候，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八年前一模一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辞微，我回来了。”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我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亮得惊人。“你受伤了。”我说。“不碍事。

”他依旧是这句话。我伸手，按住他肩上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开。

“这叫不碍事？”他眨眨眼：“小伤。”我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

替他擦去脸上的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我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那目光烫得惊人。“厉君衡。”我擦完血，收起帕子，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怎样？

”他愣了一下：“什么？”“你把我关在这里，又不碰我。”我说，“你对我好，

可你杀了师兄。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恨你。厉君衡，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拢住我的后颈，将我拉近。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见他眼底细碎的光芒。“辞微。”他说，声音沙哑，

“我什么都不想让你怎样。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好。

”“可——”“当年的事，我会告诉你。”他打断我，“但现在不是时候。辞微，

给我一点时间，等一切水落石出，你再决定要不要恨我。”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后颈，那触感像是带着电流，让我脊背一阵发麻。“好不好？

”他问。过了很久，我轻轻点了点头。他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破开乌云的阳光。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辞微，”他低声说，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我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可我心里知道，从这一刻起，

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些问题。起初只是嗜睡，

后来是反胃，吃什么吐什么。侍女们惊慌失措，请来魔宫的医官。

那医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替我把脉之后，脸色变得很奇怪。“仙子，”他小心翼翼地说，

“您……有喜了。”我愣住了。有喜？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可里面，

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生命？那天晚上，厉君衡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辞微。”“嗯。”“医官说……”“我知道。”他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