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丝到白发

第一卷 彼时少年1. 拽什么拽我至今都记得初一新生报到那天的场景。

江城的九月还浸在盛夏的余温里，蝉鸣吵得人脑仁疼，我因为路上自行车链条掉了，

慌慌张张赶到江城一中初一3班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班主任正在讲台上讲校规，看见我站在门口，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进去。我抱着书包，

脸烧得发烫，低着头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空座。

而那个空座的里面，坐着一个男生。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黑色的校服外套盖在头上，

只露出一点利落的黑发。我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桌边，小声地说：“同学，麻烦让一下。

”他没动。我又提高了一点声音，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终于有了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

把盖在头上的校服扯了下来。阳光正好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唇线清晰，

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好看。可他的眼神实在太欠揍了。他上下扫了我一眼，

眉梢挑了挑，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把伸在过道里的长腿收了回去，

给我让开了一条仅能容身的缝隙。我挤进去坐下的时候，听见他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长得帅了不起啊？拽什么拽。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沈嘉衍。

这个名字，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都和我的名字紧紧地绑在一起，成了我青春里，

最浓墨重彩的一笔。2. 宿敌or同桌我小学当了六年的第一名，早就习惯了每次考试后，

名字被写在红榜最顶端的感觉。所以上了初中，我更是不敢松懈，

每天放学回家就窝在书桌前刷题，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就连课间十分钟，

都抱着英语书背单词。可初一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我看着红榜上的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年级第二。林知意。而年级第一的位置，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沈嘉衍。

是那个坐在我后排、天天上课睡觉、作业从来都是空白、开学第一天就给我甩脸子的沈嘉衍。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一股不服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每天学到半夜，

他天天上课睡觉，凭什么他是第一？更让我崩溃的还在后面。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

要实行“一帮一”互助小组制，美其名曰共同进步。然后她看着成绩单，点了我的名字，

又点了沈嘉衍的名字。“林知意，你学习态度端正，成绩稳定，老师把沈嘉衍交给你，

你当他的同桌，平时多督促督促他，帮他把学习态度改过来。”我整个人都傻了。

让我去帮那个年级第一？他需要我帮什么？帮他把作业抄完吗？

我硬着头皮搬着桌子坐到他旁边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补觉。感觉到我坐下，他抬起头，

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我，嘴角勾着点欠揍的笑。“喂，小同桌，”他用指尖敲了敲我的桌面，

声音压得很低，“以后作业借我抄抄？”我瞪了他一眼，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

硬邦邦地说：“自己写。”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又趴下了。只是从那天起，我的马尾辫，

就再也没逃过他的“魔爪”。上课老师提问我，我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

他会在后面轻轻拽一下我的马尾辫，等我回答完坐下回头瞪他，

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眼睛看着黑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自习课我写作业的时候，他会用笔帽戳我的胳膊，等我回头看他，他就把一张草稿纸推过来，

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扎着马尾辫，旁边写着：小同桌，好凶。

我气得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回去，他就低低地笑，肩膀抖个不停。那时候我真的觉得，

沈嘉衍就是我人生路上的头号天敌。可我没想到，这个天敌，后来会变成我生命里，

最离不开的人。3. 暴雨中的一把伞初二那年的夏天，江城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天还好好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连风都是暖的。可放学铃声刚响，

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

转眼就成了瓢泼大雨。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心里急得不行。

爸妈那天都要加班，根本没人来接我，我出门的时候看天气好，也没带伞。

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被家长接走，或者撑着伞和朋友一起走了，没过多久，

教学楼门口就只剩下我一个人。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我咬了咬牙，

把书包顶在头上，准备冒雨冲回家。可我刚迈出一步，头顶突然就多了一把黑色的伞，

把倾盆的雨都挡在了外面。我愣了一下，回头看。沈嘉衍站在我旁边，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另一只手举着伞，伞面几乎全偏向了我这边。他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

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刚从操场打球回来。还是那副欠揍的语气，眉梢挑着：“发什么呆？

想淋成落汤鸡？”我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你怎么在这？”“刚打完球，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我手里的书包，“没带伞？”我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小声说：“谢谢你啊，那我……”我本来想说，那我撑伞送你一段？

结果他直接把伞柄塞到了我手里，语气随意得很：“我家近，伞借你，明天记得还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举在头顶，冲进了雨里。我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校服外套举在头顶，很快就被大雨打湿，紧紧地贴在背上。他跑的很快，

转眼就冲进了马路对面的小卖部里，还回头冲我挥了挥手。雨还在下，

可我握着手里还带着他体温的伞柄，心脏突然就跳得飞快，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心底悄悄发了芽。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沈嘉衍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4. 暗戳戳的靠近初二新增了物理课，成了我怎么都跨不过去的坎。我上课认真听，

下课认真刷题，可每次考试，物理成绩总是拖我的后腿。尤其是力学部分，

我对着受力分析图，能看半个小时，还是一头雾水。期中考试物理成绩出来，

我看着卷子上的红叉，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蔫了。沈嘉衍从外面打球回来，

看见我这个样子，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胳膊。“喂，小同桌，”他拉了把椅子坐下，

拿起我的卷子扫了一眼，“就这几道题，难成这样？”我抬头瞪他，

眼眶有点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生就会啊？”他看着我，没说话，

只是把我的卷子拿过去，又从我的笔袋里抽了一支笔，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他写字很好看，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很清晰。没过多久，他就把草稿纸推到了我面前。

上面把我错的每一道题，都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甚至连受力分析图，都给我画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标了注释，哪一步用了什么公式，为什么这么用。比老师讲的，还要通俗易懂。

我看着草稿纸，半天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看懂了？

笨死了，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我没回怼他，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

”他愣了一下，耳尖好像有点红，别过脸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谢什么，

我只是不想我的同桌，物理考成这个样子，丢我的人。”从那天起，我们的自习课，

就多了一项固定内容。他会用笔帽戳戳我的胳膊，然后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过来。

有时候我遇到实在不懂的题，戳戳他的胳膊，他就算睡得再熟，也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耐着性子给我讲题。他讲题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清冽，离我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阳光的气息。每次这个时候，

我的心跳都会漏一拍，连他讲了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后来我们渐渐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他上课睡觉，我帮他记笔记，老师点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

我会偷偷把写着答案的纸条推到他面前。放学之后，我们会留在教室里自习，

他会把当天的知识点给我讲一遍，美其名曰“我是在检查你上课有没有认真听”，

其实我知道，他是在帮我补物理。那时候的喜欢，从来都不说出口。

都藏在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里，藏在上课偷偷递过去的纸条里，藏在每次对视时，

慌乱移开的眼神里。青涩，又滚烫。5. 篮球赛和矿泉水初二年级的篮球赛，

是那年夏天最热闹的事。方糖是我的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个大大咧咧的艺考生，

早就拉着我，说一定要去看沈嘉衍打球。“知意，你不知道，”方糖挤眉弄眼地看着我，

“沈嘉衍在球场上有多帅！好多女生都去给他送水呢！”我嘴上说着“有什么好看的”，

身体却很诚实地被方糖拉到了操场。篮球场周围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全是来看比赛的女生，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球场上的沈嘉衍。

他穿着白色的球衣，号码是7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运球的时候，

动作干净利落，转身、起跳、投篮，一气呵成，篮球空心入网的那一刻，

周围的尖叫声差点掀翻操场。我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连手心都出了汗。原来他在球场上，

是这个样子的。张扬，耀眼，像夏天最烈的太阳。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们班赢了。

一群女生立刻涌了上去，手里都拿着矿泉水和饮料，往沈嘉衍手里塞。可他看都没看，

随手拨开人群，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躲在树荫下的我身上。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可他已经迈着长腿走过来了，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在了我身上。他走到我面前，微微喘着气，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锁骨上。他没说话，只是伸手，

抢过了我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下去。喉结滚动，

一口就喝了大半瓶。周围的起哄声震耳欲聋，方糖在我旁边，用胳膊肘使劲地撞我，

笑得一脸八卦。我的脸烧得厉害，连耳朵尖都烫得不行，

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瓶子：“那是我的水！”他躲开了，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

把空瓶子捏在手里，低头看着我，嘴角勾着点笑，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你的水，

怎么了？”我被他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他低低地笑了，伸手，

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我发烫的脸颊，然后转身，跟着他的兄弟们走了。我站在原地，

摸着自己的脸颊，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瓶水，是方糖塞给我的，

我只是帮她拿着而已。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喝我的水？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们在一起了，我问起他这件事，他才抱着我，

在我耳边低低地笑：“因为那时候，我只想喝你给的水。别人的，我不稀罕。

”6. 别扭的告白初三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都是刷不完的卷子，

考不完的试，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少。

整个教室都浸在一种紧张又压抑的氛围里，连平时最爱闹的同学，

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刷题。我和沈嘉衍，还是同桌。他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我依旧是咬着牙跟在他后面的年级第二。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他给我讲物理题，

我帮他记笔记，一起在自习课上刷题，一起在放学之后，留在教室里背书。只是我们之间，

好像多了点什么。他会在我早上来学校之前，

帮我把水杯接满热水；会在我来例假肚子疼的时候，

偷偷把暖宝宝塞到我的桌洞里；会在我熬夜刷题犯困的时候，给我带一颗草莓味的糖，

放在我的笔袋里。这些小事，他从来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做。毕业晚会那天，

教室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黑板上写着“我们毕业啦”五个大字。大家都在互相写同学录，

交换照片，平时关系好的同学，抱在一起哭。不知道是谁买了几大瓶可乐，

大家都倒在纸杯里喝，喝得满脸通红，胆子也大了起来。有女生红着脸，

给喜欢的男生递情书，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我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给方糖写同学录，

胳膊突然被人戳了一下。我回头，是沈嘉衍。他站在我身后，穿着干净的白T恤，

耳尖有点红，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自然，跟平时那副欠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跟我出来一下。”他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就转身往教室外面走。我愣了一下，

跟着他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教室里的喧闹声隔着一扇门，变得很远。

他把我带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窗外是江城的夜景，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洒进来。

他背对着窗户，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我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小声问：“你找我干嘛？”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递到了我面前。纸条是折起来的，我接过来，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是他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江城最好的高中，我在那儿等你。”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抬头看他。他的耳尖更红了，别过脸去，看着窗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别想多了，

我只是不想以后，没人跟我争年级第一了。”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我笔袋的最里层。然后我抬头，

看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告白，没有牵手，

没有说“我喜欢你”。可这一行字，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我知道，他在等我。我也知道，

我一定会追上他的脚步。第二卷 并肩而立7. 兑现约定：还是你中考成绩出来那天，

我握着鼠标的手，都在抖。当看到屏幕上的分数，比江城一中本部的录取分数线，

高了十二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初三这一年的熬夜刷题，所有的努力，都值了。方糖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尖叫，

说她考上了一中的艺术部，我们又能在一个学校了。我笑着笑着，就想起了沈嘉衍。

想起了他给我的那张纸条，那句“我在那儿等你”。开学报到那天，江城一中本部的校门口，

挂着巨大的红榜，上面写着所有高一新生的名字和分班情况。我挤在人群里，仰着头，

在红榜上找自己的名字。目光扫过最顶端的第一个位置，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沈嘉衍。还是年级第一。我忍不住笑了，继续往下找，

在榜单的中间位置，找到了我的名字：林知意，高一2班。而沈嘉衍，在高一1班。

就在隔壁。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回头，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沈嘉衍站在我身后，穿着一中本部的新校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衬得他身形挺拔，

比初中的时候，又长高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更帅了。阳光正好，

风卷着香樟树叶的气息吹过来，他看着我，笑得张扬：“林知意，就知道你能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忍不住笑了：“那是，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他挑了挑眉，伸手，很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箱：“走了，小同桌，带你去认认教室。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就在隔壁，以后有不会的题，还是可以来问我。”我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江城最好的高中，他真的在这里等我。

我也真的，兑现了和他的约定。真好。8. 高中日常：奶茶与晚自习高中的生活，

比初中要枯燥得多，也累得多。九门功课压下来，每天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

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连周末都要补课。试卷像是雪花一样，一张接一张地发下来，

永远都刷不完。我依旧是那个拼命努力的林知意，每天抱着书本刷题，

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而沈嘉衍，依旧是那个站在神坛上的学霸。

他好像永远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轻轻松松地考年级第一，上课偶尔还是会睡觉，

作业依旧是抄我的，可每次考试，都能甩第二名几十分。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就在隔壁，

心照不宣地维护着我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高中管得严，不让早恋，

班主任天天在班会上强调，早恋是高压线，谁碰谁完蛋。所以我们的相处，

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小心翼翼，又带着点隐秘的甜。

每天晚自习的课间，是我们固定的“接头时间”。他会借着去厕所的理由，

路过我们班的后门。我们班的后门，有一块玻璃，平时总是被班主任用来查岗。而他，

每次都会趁着班主任不在，偷偷地从后门的窗户里，把一盒草莓牛奶，放在我的桌洞里。

从来都不会错，每天一盒，冰的，是我最喜欢的牌子。有时候我抬头，正好能对上他的眼睛。

他会冲我挑挑眉，然后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教室。我的桌子里，

永远都有他给我放的草莓牛奶。而我的课本里，永远都夹着他给我写的解题步骤。

我数学遇到不会的难题，就会把题目写在纸条上，趁着放学的时候，偷偷塞到他的课桌里。

第二天早上，我翻开我的课本，那张纸条一定会被夹在里面，背面写满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偶尔我们会在学校的食堂遇到。他会端着餐盘，

很自然地坐到我对面，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都夹到我的碗里。

嘴上还说着：“我不爱吃这个，给你了。”可我明明记得，初中的时候，他最喜欢吃的，

就是糖醋排骨。方糖每次看到，都会挤眉弄眼地看着我，等沈嘉衍走了，

就凑过来跟我说：“林知意，你跟沈嘉衍，绝对有事！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我每次都会红着脸，让她别乱说。可心里，却甜得不行。那时候的喜欢，就是这样。

不敢宣之于口，只能藏在一盒盒草莓牛奶里，藏在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里，

藏在每次在食堂遇到，他夹给我的排骨里。小心翼翼，却又满心欢喜。整个高一，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堵墙，两个教室，互相陪伴着，往前走。他是我追赶的目标，

也是我努力的意义。9. 文理分科的分歧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的通知下来了。

整个年级都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讨论，该选文科还是理科。班会上班主任说，

这是我们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岔路口，一定要想清楚，遵从自己的内心。我爸妈，

却早就替我做好了决定。那天晚上回家吃饭，我妈把碗筷放在桌上，看着我说：“知意，

文理分科，你就选文科。女孩子学文，安稳，以后考个师范，当老师，多好。

”我爸也在旁边附和：“对，理科太难了，不适合女孩子。你看你物理，初中就费劲，

高中更跟不上，别到时候把自己累坏了，成绩还上不去。”我握着筷子，半天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我想学理。不是因为沈嘉衍肯定会选理，而是因为，

我喜欢物理，喜欢那些公式和定理，喜欢解开一道难题之后的成就感。我想选理科，

想考土木工程，想当一名结构工程师。可我爸妈，坚决不同意。他们觉得，女孩子就该学文，

找个安稳的工作，理科是男孩子的天下，我一个女孩子，根本学不出来。那是我第一次，

和我爸妈顶嘴。我跟他们吵了一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委屈得掉眼泪。我不明白，

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学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那段时间，我压力特别大，

上课总是走神，连刷题都静不下心来。沈嘉衍很快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那天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