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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桐帆影

庄不气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其他《刺桐帆影主角分别是陈望海泉作者“庄不气”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泉州,陈望海,刺桐是作者庄不气小说《刺桐帆影》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565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2 19:03:0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刺桐帆影..

主角:陈望海,泉州   更新:2026-03-02 23: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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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元至元二十七年,暮春。泉州城南的刺桐花开得正烈,

满城火红的花影顺着骑楼的檐角铺展开,一直漫到德济门外的晋江入海口。涨潮时分,

晋江水面帆樯林立,数百艘大小商船挤在港湾里,

汉话、阿拉伯语、波斯语、占城语混着海风与市声,撞在码头的条石上,

碎成一片喧腾——这便是被马可·波罗称作“东方第一大港”的刺桐城,是万里海丝路上,

最亮的一盏灯。陈望海正蹲在船坞的龙骨旁,手里的凿子稳稳落在樟木上,木屑翻飞间,

一道严丝合缝的隔舱板渐渐成型。他是泉州城南陈家造船坊的少东家,陈家三代造福船,

是市舶司在册的“官民船户”,

最拿手的便是水密隔舱的手艺——船舱被分成一个个互不相通的独立舱室,

哪怕一两个舱室漏水,船也不会沉,是远洋商船保命的根本。“阿海,歇口气!

”老船工阿福递过一碗凉茶,朝着码头方向努了努嘴,“巴士拉的赛义德老爷来了,

在坊门口等你呢。”陈望海放下凿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他认得赛义德,

那是在泉州住了二十年的波斯商人,常年往返于刺桐与波斯湾,白手起家,

凭着诚信在番坊里站稳了脚跟,也是陈家十几年的老主顾。他走到船坞门口,

便看见那个裹着白色头巾、高鼻深目的男人,正站在刺桐树下,

手里摩挲着一枚德化白瓷的茶盏。见陈望海过来,赛义德露出一口白牙,

用一口流利的闽南话笑道:“陈小匠,我要订一艘能闯印度洋的大福船,四百料,

要你亲手造,水密隔舱要做十二道。”四百料的远洋大船,不是小生意。陈望海刚要应声,

却见赛义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压低了声音:“只是有一桩难处——市舶司的蒲提举,

不肯给我发造船的公验。”陈望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说的蒲提举,叫蒲文炳,

是当年献城降元、执掌泉州市舶司数十年的蒲寿庚的族侄,如今正任市舶司提举,

管着全泉州的海外贸易。蒲家仗着权势,早已垄断了泉州大半的香料贸易,

近些年更是把手伸到了造船业,逼着泉州的船户要么依附蒲家,要么就关门歇业。

“蒲文炳要什么?”“他要我所有的货,都必须走他蒲家的船队,抽成要六成。

”赛义德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我在刺桐港二十年,从来都是按朝廷的规矩纳税,

凭什么要受他的盘剥?我信得过陈家的船,信得过你陈小匠的手艺。

”陈望海看着码头外一望无际的海面,想起阿爹临终前说的话:“咱们陈家造的不是船,

是刺桐港的根。海纳百川,容得下万国客商,才叫泉州。

”他抬手拍了拍赛义德的肩膀:“船,我给你造。公验的事,我来想办法。

”02德济门内的番坊,是泉州最热闹的去处。沿街的商铺里,

摆着波斯的琉璃、天竺的宝石、大食的香料,还有占城的象牙、三佛齐的檀香,风一吹,

满街都是浓郁的沉香与安息香的气息。陈望海要找的苏晚娘,

就住在番坊深处的一间小香铺里。他认识苏晚娘,是三年前阿爹病重的时候。

阿爹常年泡在海水里,犯了咳喘的旧疾,遍请名医都不见好,后来有人说,

番坊的苏晚娘会制香,用南洋的沉香合着闽南的枇杷花,制的香能平喘。他找上门去,

才发现这位名声在外的制香女匠,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隽,

指尖常年带着淡淡的香气。苏晚娘的身世,在泉州城里不算秘密。她的父亲苏公谨,

当年曾任市舶司提举,为官清廉,不肯与蒲家同流合污,后来被蒲寿庚罗织罪名,罢官下狱,

病死在牢里。母亲是南外宗正司的遗女,当年蒲寿庚降元,杀了泉州三千多赵宋宗室,

母亲被忠仆所救,才活了下来。家道中落之后,苏晚娘便靠着父亲留下的香料方子,

在番坊开了这间小香铺,凭着一手好制香手艺,勉强养活母亲和自己。更重要的是,

苏晚娘跟着父亲在市舶司长大,懂朝廷的市舶规矩,也懂蒲家的门道。

陈望海走进香铺的时候,苏晚娘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柄小小的银铲,

小心翼翼地将研磨好的沉香粉倒进瓷罐里。案上摆着一排锡制茶罐,

分别装着檀香、乳香、龙脑、安息香,都是从万里之外的海外运来的香料。

“陈小匠今日怎么有空来?”苏晚娘抬眼看他,声音清清淡淡,“莫不是又要合平喘的香?

”陈望海把赛义德的难处说了一遍,又拿出自己早已备好的造船文书,

放在案上:“我知道你懂市舶司的规矩,想请你帮我看看,这公验,要怎么才能办下来。

蒲文炳卡着不放,无非是想逼死我们这些不依附他的船户和客商。”苏晚娘放下银铲,

指尖拂过文书上的字迹,沉默了许久。她想起父亲当年被蒲家陷害时,

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晚娘,泉州的海,不是蒲家一家的海。这刺桐城,容得下万家灯火,

容不下一家独大。”她抬眼看向陈望海,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朝廷的市舶法里写得明白,

凡外商来华贸易,只要交纳税银,便可自行雇船造船,市舶司不得阻拦。

蒲文炳这是知法犯法。只是他手里握着市舶司的印信,硬闯是没用的。

”她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锁着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沓泛黄的账册。

“这是我爹当年留下的,蒲家这些年偷税漏税、克扣市舶司课税、垄断贸易的证据,

都在这里面。当年我爹就是因为拿着这些账册要去揭发,才被他们反咬一口。

”账册的纸页已经发脆,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蒲家每年走私的香料数量、瞒报的税银,

还有贿赂官员的明细,一笔一笔,触目惊心。陈望海看着账册,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蒲家能在泉州一手遮天,为什么那么多船户和客商敢怒不敢言。

“这些证据,足够扳倒蒲文炳吗?”“单凭这些不够。”苏晚娘摇了摇头,

“蒲家在福建行省树大根深,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作证,还要找到能管得了蒲家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下个月,福建行省的廉访司大人会来泉州巡查市舶司,

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要联合泉州所有被蒲家欺压的船户、客商,一起联名上告,

再加上这些账册,才能有胜算。”窗外的刺桐花被风吹落,飘进窗棂,落在泛黄的账册上。

陈望海看着苏晚娘坚定的眉眼,忽然明白,这座城里,从来都不缺不肯低头的人。

03泉州城的中心,是开元寺。寺里的东西两座石塔,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两百多年,

东塔镇国,西塔仁寿,塔檐上的风铃随风作响,看着这座城的潮起潮落,人来人往。

陈望海和苏晚娘约了泉州十几家船户的东家、番坊里二十多个不愿依附蒲家的外商,

在开元寺的禅房里见面。来的人里,有头发花白的老船匠,

有跟着父辈跑了几十年海的中年商人,还有像赛义德这样,在泉州住了大半辈子的番商。

众人坐在一起,说起蒲家的欺压,个个都满是怒意。“我家的船坞,上个月被蒲家的人封了,

说我造的船不合规矩,可我造了四十年船,从来都是按朝廷的规制来的!

”“我去年从大食运来的一船乳香,被蒲文炳扣在码头,硬说我走私,

最后硬生生被他抢了大半,连本钱都没拿回来!”“蒲家的船队,从来都不纳税,

我们这些小商户,却要被层层盘剥,这泉州港,快成他蒲家的私港了!”众人七嘴八舌,

越说越激动。陈望海站起身,把苏晚娘父亲留下的账册放在桌上,沉声道:“各位叔伯,

各位朋友,蒲家在泉州横行霸道十几年,我们忍了太久了。下个月,

廉访司的大人会来泉州巡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联名上告,

拿出蒲家贪赃枉法的证据,不信扳不倒他!”赛义德第一个站起身,

拍着胸脯道:“我算一个!我在刺桐港二十年,爱这座城的包容,恨蒲家的贪婪。

我愿意联名,愿意作证!”“我也算一个!”“还有我!”众人纷纷应声,

十几只手按在联名的状纸上,按上鲜红的指印,像一朵朵开在纸上的刺桐花。禅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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