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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症寻死遇碰瓷,我大哭大爷,咱一起走

晓美短文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绝症寻死遇碰我大哭大咱一起走》,主角张雅姜禾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主角姜禾,张雅在婚姻家庭小说《绝症寻死遇碰我大哭:大咱一起走》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晓美短文”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33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5 15:04:2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绝症寻死遇碰我大哭:大咱一起走

主角:张雅,姜禾   更新:2026-03-05 17:3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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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之后,我决定安静地消失。没写遗书,没和任何人道别。只是开车,

往那条河的方向开去。刚熄火,就听见"哎哟"一声。一个老大爷靠着我的车门软倒下去,

捂着腰叫唤:"撞人喽!撞人喽!"他坐在地上,抬头看我,伸出手指:"十二万,这个数。

"我崩溃大哭:"大爷,要不我把你也一起带走算了。"01姜禾拿着那张薄薄的纸,

走出了医院。纸上写着“胃癌,晚期”。几个字,像几颗烧红的铁钉,钉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今年三十岁。结婚五年,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

是她那个考公三战还没上岸的丈夫高俊说,等他考上了再说。她的婆婆刘玉梅说,

不下蛋的鸡,养着都浪费粮食。姜禾把那张纸对折,再对折,塞进了口袋。口袋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高俊发来的微信。“妈今天想吃佛跳墙,你下班早,

去xx饭店买一份回来。记得用你的钱。”姜禾看着那行字,没回复。她发动了车。

车子没有开往家的方向,也没有开往那家很贵的饭店。它驶向了城外的望江大桥。她想,

这大概就是报应。是她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嫁进高家,侍奉他们一家老小。洗衣,做饭,

赚钱养家。高俊备考,不能工作。公公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婆婆的退休金,

要留着自己养老,一分都不能动。一家子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是一家小公司的会计,工资不高,但稳定。为了多赚钱,她下班后还去做兼职,给人代账。

熬了五年。她以为,等高俊考上了,等日子好起来,一切都会值得。现在,一张纸,告诉她,

没有以后了。也好。她累了。车开到望江大桥的引桥边,下面是滚滚的江水。这里偏僻,

没什么人。是个安静的好去处。她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就在这时,

车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哎哟!”姜禾愣住了。

她透过挡风玻璃看去,一个穿着灰色旧外套的老大爷,正靠着她的车头,缓缓滑倒在地。

他抱着自己的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撞人喽!撞人喽!

”老大爷中气十足地喊了两嗓子。姜-禾脑子一片空白。她只是想来死一死,

怎么还撞了个人?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江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大爷,您没事吧?”她蹲下身,想去扶他。

老大爷一把打开她的手。“别动!我这把老骨头,被你一撞,肯定断了!”他坐在地上,

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姜禾和她的车。“小姑娘,看你开的车还不错,

这事儿打算怎么了啊?”姜-禾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她的车,明明停着没动。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可是,她现在没有力气去争辩这些。她只想快点了结。“您想怎么样?

”姜禾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老大爷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十二万,这个数。

”他语气笃定,不容置疑。“给我十二万,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然,我就报警,

让你坐牢!”十二万。姜禾所有的积蓄,加上兼职攒的钱,正好差不多是这个数。

那是她准备留给父母的。她想过,自己走了,至少要给父母留点钱养老。现在,这笔钱,

要给一个碰瓷的老大爷。荒唐。可笑。她看着老大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精明和贪婪。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癌症,不是丈夫的冷漠,

不是婆婆的刻薄。而是这突如其来的,荒诞的十二万。她再也绷不住了。所有的委屈,不甘,

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姜禾没有争吵,没有报警。她“哇”的一声,扑了过去,

一把抱住坐在地上的老大爷。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老大爷被她这一下整懵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碰瓷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讹钱的人抱着嚎啕大哭的,还是头一遭。

他想推开她,却被抱得死死的。姜禾的哭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绝望。

“大爷……钱我没有……命我有一条……”“你要是实在想要钱,

要不……我把你也一起带走算了!”02老马彻底懵了。怀里的女人哭得浑身发抖,

冰冷的眼泪浸湿了他陈旧的外套。那句“我把你也一起带走”,带着一股子寒气,

让他后背发凉。他碰瓷大和谐生,见过撒泼的,见过报警的,也见过跪地求饶的。

但拉着他要一起死的,这是第一个。“你……你这小姑娘,你松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老马想挣脱,可姜禾抱得死死的,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其实不是。她只是觉得,

死之前,能拉个垫背的,似乎也不错。尤其还是个讹她的坏人。“我没胡说……我得了癌症,

晚期,活不了几天了……”“我本来就是来投江的,车都停好了。”“你非要撞上来,

还问我要十二万。”“我哪里有钱给你啊……我死了,

我爸妈怎么办……”姜禾的哭声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她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都哭给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老大爷听。老马听着她的话,心里咯噔一下。癌症?投江?

他再看姜禾,脸色确实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有血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是死一般的灰寂。不像装的。老马心里有点发毛。他只是求财,

不想惹上人命。“你……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我不讹你了,行不行?你赶紧回家去!

”老马的语气软了下来。姜禾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抱着他,自顾自地哭。就在这时,

姜-禾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高俊打来的。姜禾不想接。

但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江边,显得格外刺耳。老马推了推她。“你电话,快接啊。

”姜禾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她看着屏幕上“老公”两个字,

只觉得无比讽刺。她划开接听键,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高俊极不耐烦的声音。“姜禾,

你死哪去了?佛跳墙买回来没有?妈都等饿了!”他的声音很大,带着理所当然的斥责。

姜禾沉默着。电话那头的高俊更加不满了。“你哑巴了?说话啊!跟你说,

那家佛跳墙要是不正宗,妈吃了不满意,有你好看的!”“还有,我让你熨的衬衫你熨了没?

明天面试要穿的,别给我搞砸了!”“我告诉你姜禾,我这次要是再考不上,都赖你!

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没旺夫命,克我的运势!”一句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扎在姜-禾的心上。她以前听到这些话,会伤心,会难过,会争辩。今天,

她只觉得麻木。一个连自己妻子死活都不关心,只关心佛跳墙和衬衫的男人。

一个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全部归咎于妻子的废物。她当初,是瞎了哪只眼,看上了他?

“高俊。”姜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嗯?你总算肯说话了?赶紧买东西回来!

”高俊的语气依旧恶劣。姜-禾看着面前浑浊的江水,轻轻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们离婚吧。”她说。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高俊的咆哮声炸开。“姜禾!

你他和谐的是不是疯了?离婚?我马上就要考上了,你想在这个时候跟我离婚,

分我的前程?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这辈子生是我高家的人,死是我高家的鬼!

”“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嘟嘟嘟——姜禾直接挂了电话。

她拉黑了高俊的号码。然后,她抬头,看向面前一脸错愕的老马。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绝望和崩溃。而是一种冰冷的,

空洞的平静。“大爷。”她说。“你还想要那十二万吗?”老马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地摇摇头。“不要了不要了,姑娘,你快回家吧,别做傻事。”姜禾却固执地看着他。

“不行,你得要。”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不是说你腿断了吗?我带你去医院。

”“看完病,我再给你钱。”“然后,我们再一起回来,把没办完的事,办完。

”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03老马彻底慌了。他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装腿疼了。“姑娘,我跟你开玩笑的!

我腿没事,你看,好着呢!”他甚至还原地蹦了两下,证明自己身子骨硬朗。

“钱我一分不要,你赶紧走,赶紧回家!”老马说着,转身就想溜。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讹人讹到一个寻死的疯子身上。“站住。”姜禾冷冷地开口。老马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

看到姜禾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你跑什么?”姜禾问。“不是你说要十二万吗?做人得有诚信。

”老马快哭了。“大奶奶,我错了,我就是个老混蛋,我骗您的!您大人有大量,

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姜禾没理会他的求饶。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上车。

”她说。“去哪儿啊?”老马声音都带了哭腔。“去银行。”姜禾的语气不容置疑。

“取钱给你。”老马站在原地,不敢动。他怕这女人是想把他骗上车,然后直接开进江里。

姜禾看出了他的犹豫。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起来的诊断单,递了过去。“自己看。

”老马将信将疑地接过,打开。“胃癌,晚期。”那几个黑色的铅字,像重锤一样,

砸在他的心上。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禾。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真的命不久矣。

她不是在演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现在,可以上车了吗?”姜禾问。

老马沉默了。他看着姜禾那张没有生气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撞进另一个人的绝境里。他叹了口气,拉开车门,

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姜-禾提醒了一句,然后发动了车子。车子调转方向,

离开了江边,朝市区的方向驶去。车里很安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姜禾开得很稳,

不像一个要去赴死的人。老马坐在副驾驶,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偷偷打量着姜禾。

这个姑娘长得很清秀,就是太瘦了,眼窝深陷,透着一股病态。她的手机一直放在储物格里。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这不是她的孩子。她刚才说过,她没有孩子。老马心里充满了疑问,但他没敢问。

车子很快到了一家银行门口。姜禾停好车。“你在这里等我。”她说完,解开安全带,

下了车。老马看着她走进银行的背影,心里更加不安了。她真的去取钱了。她要做什么?

给了他钱,然后就去死吗?那他拿着这笔钱,算什么?敲骨吸髓的恶鬼吗?

老马这辈子做了不少缺德事,但他自认还有底线。他不能拿一个将死之人的救命钱。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姜禾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上去挺厚。她拉开车门,

把信封扔到老马怀里。“这里是两万块,今天的取款上限。”“剩下的十万,我明天给你。

”老-马抱着那个信封,像抱着一块烙铁。“姑娘,这钱我不能要……”“拿着。

”姜禾打断他,语气冰冷。“这是交易。”“什么……什么交易?”老马结结巴巴地问。

姜禾重新发动车子。“你收了我的钱,就要替我办一件事。”她的目光,

再次投向了远处那片闪着粼粼波光的江面。“明天,等我把剩下的钱给你。

”“你就站在这里,亲眼看着我,开下去。”“然后,帮我报警。”“告诉警察,我是意外。

”04车子再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老马坐在副驾驶上,

怀里抱着那个装有两万块钱的信封,感觉像是抱着一个定时炸弹。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看着姜禾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个女人,已经不是疯了。

她是真的不打算活了。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你还能跟她讲什么道理?车子一路无恙,

最终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你住这儿?”姜禾问。老马点点头,

神情有些不自然。“我到了,姑娘,你……”他想劝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姜禾没看他,

只是平视着前方。“明天上午十点,还是那个地方。”“我把剩下的十万给你。”“然后,

你就可以看戏了。”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安排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工作。

老马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她是认真的。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姑娘,你再想想,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他站在车外,最后劝了一句。姜禾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我的坎儿,已经到头了。”说完,她一脚油门,

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老马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江边的冷风仿佛还附着在他的旧外套上,让他从里到外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信封。两万块。是他碰瓷生涯里,拿到过的最大一笔单款。可这钱,

烫手。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另一边,姜禾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家。这个词,对她来说,早已失去了温度。那不是家,是一个牢笼,一个战场,

一个让她耗尽所有心力的地方。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想起五年前,她和高俊也是在这座城市里相遇,相爱。那时的他,虽然没什么钱,

但眼睛里有光,会拉着她的手,说要给她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家。她信了。她以为,

只要两个人努力,就能把日子过好。可现实给了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当爱情被柴米油盐磨损,当激情被日复一日的琐碎消磨,剩下的,就只有不堪。

车子停在楼下。姜禾没有立刻上去。她坐在车里,抬头看着七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那里,

有她的丈夫,她的婆婆。两个把她当成提款机和免费保姆的家人。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电梯停在七楼,门一打开,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是刘玉梅尖锐的嗓音。“这个姜禾,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电话不接,现在还不回家!佛跳墙呢?我的佛跳墙呢!”“妈,

您别急,她敢不回来吗?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是高俊不耐烦的声音。姜禾拿出钥匙,

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客厅里,刘玉梅和高俊的视线,像两把利剑,

齐刷刷地射向她。刘玉梅三角眼一瞪,双手叉腰。“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我的佛跳墙呢?你买到哪里去了!”高俊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脸的怒气。“姜禾,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还敢提离婚?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姜禾走过来,扬起了手。若是从前,姜禾可能会下意识地躲闪,会害怕,

会流泪。但是今天,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高俊扬起的手掌,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的平静,让高俊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姜-禾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一片让他心悸的漠然。“怎么,想打我?”姜禾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高俊,你打啊。”“正好,让我看看,你除了会吃软饭,

会打老婆,还会干什么。”高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刘玉梅也冲了上来,指着姜禾的鼻子骂。“反了你了!

你这个不下蛋的鸡,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还敢顶嘴了!”“我儿子打你怎么了?

女人不听话,就该打!”姜禾看着眼前这对丑态百出的母子,忽然笑了。她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真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她竟然为了这么两个人渣,

耗费了自己五年的青春,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吃你们家的?住你们家的?”姜禾止住笑,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刘玉梅,你搞清楚。”“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房贷是我每个月在还。”“你们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口水,高俊考公买的每一本书,

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你们,才是在吃我的,住我的!”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刘玉梅和高俊的心里。客厅里,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刘玉梅和高俊都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姜禾。从前的她,温顺,

隐忍,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自己偷偷地哭。今天,她像变了一个人。

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你……你……”刘玉梅气得浑身发抖,你了半天,

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高俊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疯了!姜禾!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是你男人!你挣的钱,就该给我花!”姜禾懒得再跟他们争辩。

她绕过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她关上门,反锁。

将那对母子的咒骂和咆哮,隔绝在门外。世界,终于清净了。05门外,

刘玉梅的拍门声和高俊的怒吼声还在继续。“姜禾!你给我开门!把话说清楚!

”“你这个白眼狼!丧门星!你想造反吗!”姜禾充耳不闻。她靠在门板上,

听着外面的声音,感觉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个小小的卧室,

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避风港。虽然,很快她也不需要了。

她环顾着这个自己住了五年的房间。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

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放着她没做完的账本,和一个相框。她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这是她的外甥,小名叫安安。

是她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五年前,姐姐因为难产去世,姐夫受不了打击,

跟着殉情了。留下刚出生的安安,跟着年迈的父母。姜禾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

都寄回了老家,给父母,也给安安。这是高俊和刘玉梅一直不知道的秘密。

她不敢让他们知道。因为他们会像吸血鬼一样,把那笔钱也榨干。姜禾伸出手指,

轻轻抚摸着相框里安安的笑脸。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对不起父母,

养了她这么大,她却不能为他们养老送终。她对不起姐姐,没能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她也对不起安安,以后,再也没有小姨给他买玩具,买新衣服了。可是,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癌症,像一座大山,压垮了她所有的希望。高家的无情,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其在无尽的病痛和折磨中死去,不如自己选一个体面的方式,早点结束。她擦干眼泪,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她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的一个暗格里,

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这是她的全部家当。里面有她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

还有几本存折。她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张工资卡,

里面是这个月刚发的工资,还剩四千多。一张兼职用的卡,里面是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十二万。

她今天取了两万给老马,还剩十万。这十万,明天也要给那个古怪的老头。除此之外,

还有两本定期存折。一本五万,一本三万。是她用各种借口,从刘玉梅的眼皮子底下,

一点点抠出来的。这是她准备留给父母和安安的。可现在,人都要死了,

这些东西怎么交到他们手上?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高俊作为她的合法丈夫,

有权继承她所有的遗产。她敢肯定,高俊和刘玉梅,一分钱都不会给她的父母。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凭什么便宜那对人渣母子?

姜禾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拉开书桌的抽屉,

从里面找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开始写字。这不是遗书。她没什么好交代的。

她写的是一份赠与协议。她将自己名下所有的银行存款,以及这套房子属于她的那一半产权,

全部无偿赠与她的父母,姜建国和王秀兰。她写得很详细,每一笔存款的银行,账号,金额,

都写得清清楚楚。房子的信息也一样。她知道,这份手写的协议,法律效力可能不强。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至少,能给父母争一争。写完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写上日期,

还按了手印。她把协议折好,和那两本存折,以及银行卡一起,放进一个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拿出手机。她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张律师”。

这是她大学同学,也是个很厉害的律师。她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喂,

姜禾?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对面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小雅,是我。

”姜禾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想跟你咨询个法律问题。”她把自己的情况,

简单地跟同学说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自己得癌症和准备自杀的事情。她只说,她想离婚,

并且想在离婚前,把自己的婚前财产和婚后个人财产,转移给父母。电话那头的张雅,

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姜禾,你这情况有点复杂。”“你手写的那份赠与协议,

可以作为证据,但对方要是耍赖,打起官司来会很麻烦。”“最好的办法,是去做个公证。

”“或者,我帮你起草一份更严谨的协议,然后你找机会让你父母签字。”“还有,

你那些存款,最好尽快转出去。”姜禾听着同学专业地分析,心里有了一丝光亮。“好,

小雅,谢谢你。”“明天,我把协议拍照发给你,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还有,

能不能帮我个忙?”“什么忙,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

”“我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的那个信封,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交给我爸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张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姜禾,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别做傻事!”姜禾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跟高俊吵架,

心情不好,胡思乱想罢了。”“你别担心,我就是以防万一。”她不想让朋友担心。

挂了电话,姜禾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把装有协议和存折的信封,

藏在了抽屉的最深处。她相信,张雅会信守承诺的。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脱了相。哪里还有半点三十岁女人该有的样子。

这张脸,她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缓缓地,

扯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冰冷的,决绝的笑容。高俊,刘玉梅。你们不是想要钱吗?我一分,

都不会留给你们。06第二天,姜禾醒得很早。门外的咒骂声已经停了,大概是骂累了,

睡着了。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今天的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她都想得清清楚楚。天亮了。该去执行了。她打开衣柜,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职业套装。

而是挑出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那是她刚结婚时买的,很贵,只穿过一次。高俊说,

她穿红色太俗气,不好看。刘玉梅说,都当人媳妇了,还穿得这么招摇,不像话。从那以后,

这件裙子就一直压在箱底。今天,她想为自己穿一次。她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虽然依旧消瘦憔悴,但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衬得她有了一丝生气。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败。她甚至还化了个淡妆。用遮瑕膏盖住浓重的黑眼圈,涂上口红。

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收拾妥当后,她拉开了卧室的门。客厅里,

高俊和刘玉梅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到姜禾,两人都是一愣。尤其是高俊,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被厌恶取代。“你穿成这样,想干嘛?

要去勾引哪个野男人?”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刻薄难听。刘玉梅也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下蛋的鸡,还会打扮了。”“怎么,昨晚想通了,知道错了,

想打扮漂亮点来讨好我们?”姜禾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她径直走到餐桌前,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她当着他们的面,把那杯水,缓缓地,一滴不漏地,

倒在了高俊面前的一叠复习资料上。那是高俊准备明天面试的重点材料。“啊!

”高俊尖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姜禾!你他和谐的疯了!

你知道这些资料对我有多重要吗!”他目眦欲裂,伸手就要来抓姜禾的头发。姜禾侧身躲过,

冷冷地看着他。“很重要吗?”“我觉得,不如一张废纸。”“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废物。”这两个字,像两记重拳,狠狠地打在高俊的脸上。他最恨别人说他是废物。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我杀了你这个贱人!”他嘶吼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再次朝姜禾扑了过来。这一次,姜禾没有躲。她从餐桌上,抄起了那个盛着热粥的碗。

“哗啦”一声。滚烫的白粥,尽数泼在了高俊的脸上和身上。“啊——!

”高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刘玉梅也吓傻了。她反应过来后,

疯了一样地冲向姜禾。“你这个毒妇!你敢烫我儿子!我跟你拼了!”姜禾后退一步,

举起了手里的空碗。“你再往前一步,这个碗,就砸在你头上。”她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那股狠劲,让刘玉-梅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媳,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恐惧。客厅里,只剩下高俊痛苦的呻吟声。姜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高俊,这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这家里的所有开销,你自己想办法。”“你的公考,你的面试,都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我们离婚。”“这套房子,有我一半。

我会找律师来处理,把它卖掉,分钱。”“你们,准备好从这里滚出去吧。”高俊躺在地上,

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她。刘玉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叫道。

“离婚?你想得美!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生是我高家的人,死是我高家的鬼!

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是吗?”姜禾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正好,

让法官看看,你们这五年是怎么压榨我的。”“顺便,也把你儿子家暴的证据,提交上去。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刚才泼粥的那一幕,她早就按下了录音键。高俊和刘玉梅的脸,

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姜禾,竟然还有这一手。

看着他们惊恐又愤怒的表情,姜禾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原来,反抗的感觉,

这么爽。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拿起自己的包。“我今天,是来跟你们告别的。

”“祝你们,在没有我的日子里,过得愉快。”说完,她不再看那对母子一眼,拉开门,

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刘玉梅气急败坏的咒骂。“姜禾!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回来!

”姜禾没有回头。她按下了电梯,看着数字一层层地变化。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暖洋洋的。这是她人生中,最扬眉吐气的一天。虽然,也可能是最后一天。她拿出手机,

给那个叫老马的碰瓷大爷,发了一条信息。“我出门了,老地方见。”然后,她走下楼,

发动了车子。目的地,望江大桥。7望江大桥的引桥,和昨天一样冷清。

江风从宽阔的江面上吹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得姜禾的红色连衣裙猎猎作响。

她把车停在老地方,下了车。老马已经到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穿得破破烂烂,

而是换上了一件还算干净的深蓝色夹克,头发也梳理过,看上去精神了一些。

但他脸上的神情,比昨天还要紧张和不安。他看到姜禾,

尤其是看到她身上那件鲜红的裙子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姑娘,你来了。

”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姜禾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拿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你的卡号,报给我。”老马愣住了。他看着姜禾平静的脸,

那张化了淡妆也掩盖不住病态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姑娘,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钱,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他把昨天那个装有两万块钱的信封从怀里掏出来,想要塞回给姜禾。“你快回家吧,

跟家里人好好说,没什么过不去的。”“昨天是我不对,我不是人,我给你磕头赔罪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要弯下膝盖。姜禾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大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她的声音很冷,像江面上的浮冰。“这是交易。”“你收了钱,

就要办事。”“这是规矩。”规矩。这两个字,从姜禾嘴里说出来,让老马的心狠狠一颤。

这是他们这一行,心照不宣的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

这“灾”,会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老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姜禾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这是一个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她的心,已经死了。“卡号。”姜禾又重复了一遍。

老马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用几不可闻的声音,

报出了一串数字。姜-禾低着头,在手机上操作着。很快,老马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您的账户尾号xxxx,于x月x日10:05,转入人民币100000.00元,

余额……十万。一分不少。加上昨天的两万,整整十二万。这个数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

压在了老马的心上。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姜禾收起手机,从自己的包里,

又拿出了一个信封。这个信封,比昨天那个薄一些。她递给老马。“这是什么?

”老马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些文件。”姜禾说。“等会儿,你看我把车开下去之后,

先别急着报警。”“你先去市区的邮局,把这个信封,用最快的快递,寄到这个地址。

”她指了指信封上写的一个名字和地址。收件人是张雅。“寄完之后,你再回来,

打电话报警。”“记住,一定要告诉警察,我是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冲出护栏的。

”“是意外。”她把每一个步骤,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就像一个即将出远门的旅人,

在安排自己的后事。老马拿着那个信封,手在不停地发抖。他知道,他一旦接过了这个信封,

这场交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成为一个帮凶。一个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生命消失,

却无动于衷的冷血的旁观者。他一辈子造的孽,都抵不过今天这一桩。“姑娘,

你何苦啊……”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你还有父母,还有家人,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姜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地笑了。“家人?”“我没有家人。”“从今天起,

我就是个孤儿。”她的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她转过身,不再看老马,

而是望向那片奔腾不息的江水。“时间差不多了。”“大爷,准备看戏吧。”她说着,

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江边,刺耳得像一声哀鸣。老马的心,

也跟着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08老马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就像看着一头即将冲向悬崖的困兽。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姜禾那张平静到让人心慌的脸。

她甚至还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不行。绝对不行。老马的脑子里,

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他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车门。

“姑娘!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最后一件事,你要是还想死,我绝不拦着!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姜禾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

看着老马那张涨得通红的老脸,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惊惶和恳切。她沉默了几秒,

熄灭了引擎。“说。”只有一个字。老马见她肯听,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喘着粗气,

开始讲述。“我……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有家,有工作,有个很乖巧的女儿。

”他的眼神,飘向了远方,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女儿,叫萌萌。”“长得跟你一样,

清秀,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时候,我在一家工厂当技术员,工资不高,

但日子过得安稳。”“我以为,这辈子就会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直到萌萌十岁那年。

”说到这里,老马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得了白血病。”“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医生说,要治好,得骨髓移植,得花好多好多钱。”“那是个天文数字。

”“我把家里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把房子卖了,亲戚朋友也都借遍了。”“还是不够,

差得太多太多了。”“我老婆天天哭,萌萌在医院里,一天比一天虚弱。”“我一个大男人,

没办法,我跪在医院门口,求人捐钱。”“可是没用。”“后来,我走投无路,

就动了歪心思。”“我开始……开始学着骗人。”“一开始,我只是假装钱包丢了,

跟路人借点路费。”“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就编各种谎话,说家里人出事了,急需用钱。

”“再后来,就变成了碰瓷。”老马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羞耻的表情。

“我骗来的每一分钱,都送到了医院。”“我那时候就一个念头,只要能救我女儿,

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是个骗子。”“可是……钱还是没凑够。

”“萌萌的病情,恶化得太快了。”“她最后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爸爸,

别难过,萌萌不疼了’。”老-马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悔恨,痛苦,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姜禾静静地坐在车里,听着他的哭声。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讹了她十二万的碰瓷大爷,背后竟然有这样一段往事。

他也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一个为了救女儿,不惜放弃尊严和良知的父亲。“后来呢?

”姜禾轻声问。老马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一片灰败。“后来,萌萌走了,

我老婆也跟我离了婚。”“她说,她看到我,就想起了那些被我骗过的人,

就想起了我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个样子的。”“她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家没了,

什么都没了。”“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些年。”“碰瓷,好像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我改不掉了。”“我就像个孤魂野鬼,在这座城市里游荡。”他看着姜禾,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姑娘,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你看看我。

”“我都活成这个鬼样子了,还不是一样活着?”“死,太容易了。”“可死了,

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父母怎么办?你不想他们吗?”“活着,才有希望啊!”他的话,

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姜禾死寂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是啊。活着。她有多久,

没有想过这个词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

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命运摧残得体无完肤的老人,她忽然有些动摇了。就在这时,

她的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将她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希望?她还有什么希望?癌症晚期。医生说,她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

她只会在无尽的化疗和痛苦中度过,最后不成人形地死去。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结束。

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疼痛让她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了方向盘。“大爷。”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虚弱。“谢谢你,

跟我说这些。”“但是,太晚了。”“我的病,治不好了。”“让我走吧。”“这对我来说,

是最好的解脱。”她说完,不再看老马,眼神决绝地望向前方,脚缓缓地,踩向了油门。

09车子,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老马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失败了。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揭开了自己最深的伤疤,

却还是没能拉住这个一心求死的姑娘。眼看车头就要越过引桥的边缘,

冲向那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他害了她。

如果不是他昨天鬼迷心窍去碰瓷,或许她就不会这么决绝。是他,

亲手把她推向了死亡的边缘。不!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老马的脑海中炸开。他不能让她死!

他欠她一条命!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老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嘶吼一声,用尽了平生最后的气力,猛地扑了出去。他没有去拉车门,也没有去拍打车窗。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重重地撞在了车头前方!“砰!”又是一声闷响。

和昨天那场虚假的碰瓷,截然不同。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钢铁。

老马的身子被弹起,又重重地摔落在地。他躺在车前,一动不动。鲜红的血液,

从他的额头流下,染红了他苍白的头发,和他身下的那片水泥地。车,停了。

姜禾猛地踩下了刹车,整个身子因为惯性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拉了回来。

她呆呆地看着挡风玻璃前的那一幕。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人。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的大脑,也停止了运转。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就在姜禾失魂落魄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在不远处响起。一辆白色的轿车,以一个漂移甩尾的姿态,横着停在了姜禾的车旁。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是张雅。

“姜禾!”张雅跑到姜禾的车窗边,用力地拍打着玻璃,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姜禾!

你开门!你到底怎么了!”她今天一早收到姜禾的微信,看到那份赠与协议的照片,

就觉得不对劲。她给姜禾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她立刻动用了自己的关系,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到了姜禾的位置。望江大桥!这个地名,

让张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疯了一样地开车赶了过来。幸好,

她赶上了。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姜禾的车停在桥边,而车前,

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姜禾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焦急的朋友。她的眼神,

依旧是空洞的。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的脑子里,

反复回响着老马最后说的那句话。“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是啊。死了,

就什么都没了。那老马呢?他死了吗?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姜禾混沌的思绪。

她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她跑到老马身边,蹲下身子,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气。很微弱。他还活着!“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姜禾回头,

对着同样一脸震惊的张雅,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那声音,沙哑,破裂,

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对生命的渴望。她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如果说,之前的她,

一心求死。那么现在,她只求他,能活。这是一种本能的,强烈的,想要救赎的愿望。

救赎这个用生命来阻止她犯错的老人。也救赎她自己那颗已经死去的心。

10张雅的反应比姜禾快得多。她几乎是在姜禾喊出声的同时,

就已经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准确地报出了事发地点和伤者的基本情况。“望江大桥引桥处,有位老人被车撞倒,

头部出血,已经失去意识,请尽快派救护车过来!”挂了电话,她又立刻拨打了110。

而姜禾,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跪在老马的身边。

她的那件红色连衣裙,此刻被鲜血染得更加刺目。她伸出颤抖的手,

想要去捂住老马额头上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却又怕自己的碰触会加重他的伤势。

“对不起……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这一次,

不是因为绝望和委屈。而是因为无尽的愧疚和恐惧。是她。是她害了他。

如果不是她一心求死,如果不是她发动了车子,这个老人就不会为了救她而扑上来。

他讲了他的故事,他有一个叫萌萌的女儿。他已经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家,

孤苦伶仃地活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又要因为她,失去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才残存下来的命吗?

不。不可以。姜禾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尖叫。她不能让他死。她欠他一条命。远方,

传来了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像一道划破死寂的希望之光。很快,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呼啸而至,停在了旁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下来。

他们迅速而专业地检查着老马的伤势,进行着紧急处理。“头部受到重创,

颅内出血的可能性很大!”“血压在持续下降,心率也很微弱!”“快!上担架!

立刻送往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医护人员的对话,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姜禾的心上。

她看着他们七手八脚地将老马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她的整个世界,

都随着那扇即将关上的车门,一起被抽离。“我也要去!”她猛地站起身,

踉踉跄跄地就要往车上冲。一个护士拦住了她。“女士,您是家属吗?请您冷静一点,

不要妨碍我们抢救!”“我不是……我……”姜禾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她撞的人,她怎么可能是家属。就在这时,张雅走了过来,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姜禾。

她对护士说:“护士你好,我是伤者的……朋友,也是这位车主的律师。

”“我朋友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让她跟着去医院,我们也好随时了解情况,配合治疗。

”张雅的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护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姜禾被张雅扶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

救护车风驰电掣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姜禾坐在车厢里,看着躺在担架上,戴着氧气面罩,

双目紧闭的老马,她的心被揪得生疼。她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只希望,车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求求你,一定要活下去。大爷,

求求你,千万不要死。救护车刚走,警车也到了。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

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和那辆停在桥边的黑色轿车,眉头紧锁。张雅留了下来,

处理后续事宜。她向警察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只说是发生了交通事故,车主情绪激动,

已经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她出示了自己的律师证,表示会全权代理此事。

警察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开始进行勘查和取证。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这场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背后,隐藏着一个多么绝望和疯狂的约定。

一场关于死亡,也关于救赎的交易。11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外。长长的走廊里,

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冰冷的光,照得人的脸毫无血色。

抢救室门头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已经亮了两个多小时。它像一只噬人的眼睛,

无情地凝视着走廊里每一个焦急等待的人。姜禾就坐在门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她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双眼空洞地盯着那盏红灯。她身上那件红色的连衣裙,

沾满了血污,已经变得又干又硬。张雅陪在她的身边。她去买了两瓶水,拧开一瓶,

递到姜-禾嘴边。“喝点水吧。”姜禾毫无反应,仿佛没有听见。张雅叹了口气,

把水放在一边。她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这副模样,心如刀割。从望江大桥到医院,

她一直试图和姜禾沟通,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姜禾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死死地盯着被抢救的老人,眼神里是张雅从未见过的恐惧和绝望。张雅知道,

事情绝对不像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姜禾那份赠与协议,她在来的路上一遍遍地看。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决绝,让她不寒而栗。还有那个信封,姜禾在救护车上,把它交给了自己,

只说了一句:“如果他死了,就把这个寄出去。”张雅打开看过,里面是另一份手写的遗书,

和几张银行卡。遗书的内容,更是让她心惊肉跳。姜禾,她最好的朋友,竟然存了死志。

而那个躺在抢救室里的老人,又是谁?为什么姜禾会说,如果他死了,才把遗书寄出去?

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张雅的心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抢救室里那个老人的安危。还有,安抚好姜禾的情绪。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是姜禾的手机。她放在包里的手机,从刚才开始,

就响个不停。张雅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张雅的眼中,

闪过一丝厌恶和冰冷。她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回了包里。这个男人,

姜禾在协议里提到过。高俊。一个让姜禾宁愿把所有财产赠与父母,

也不愿留给他一分一毫的男人。张雅几乎可以想象,姜禾在那段婚姻里,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她把手,轻轻地放在姜禾冰冷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着力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

走了出来。姜禾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了过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紧张,沙哑得厉害。医生摘下口罩,

露出一张疲惫的脸。“你是病人家属?”“我……”姜禾又被问住了。

张雅立刻上前解围:“医生,我们是他的朋友,他家里暂时联系不上人。请问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病人送来的时候情况非常危险,严重的颅脑损伤,

伴有大面积的颅内出血。”“我们紧急给他做了开颅手术,清除了血肿。”“手术还算成功,

命是暂时保住了。”听到“命保住了”这四个字,姜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下去。幸好张雅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谢谢您,医生!

太谢谢您了!”张雅连声道谢。医生摆了摆手,表情依旧严肃。“先别高兴得太早。

”“病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大脑受创严重,术后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

都是未知数。”“他现在要被送去重症监护室,需要24小时的观察。

”“你们去把住院手续和费用办一下吧。”医生说完,转身又进了抢救室。没多久,

老马被护士们从里面推了出来。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罩着呼吸机,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一堆发出滴滴声的仪器。他像一个失去生命的木偶,

安静地躺在那里。姜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刚刚放下的心,又被狠狠地提了起来。醒过来,

是未知数。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如果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那和死了,

又有什么区别?她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却又把他推进了另一个深渊。这算是救赎吗?

还是,更残忍的惩罚?姜-禾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张雅紧紧地抱着她。

“别怕,姜禾,别怕。”“他会醒过来的,一定会的。”“我们先去办手续,交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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