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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退休后,成了百**主

无星星的夜空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无星星的夜空”的婚姻家《我妈退休成了百**主》作品已完主人公:程真林淑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主角是林淑珍,程真的婚姻家庭,家庭,现代小说《我妈退休成了百**主这是网络小说家“无星星的夜空”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25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7 19:27:3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妈退休成了百**主

主角:程真,林淑珍   更新:2026-03-07 21: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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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空2026年3月8日,星期天,农历正月十九。

林淑珍在清晨五点四十七分准时醒来。这是她退休的第一天,但生物钟比闹钟还要顽固。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那些细微的裂缝,

三十年前搬进这栋教师家属楼时就在那儿,如今似乎蔓延得更深了些。

厨房里传来丈夫程建国洗漱的声音。他还有三年才退休,现在依然是市设计院的副总工程师,

项目忙的时候,一周有四五天在出差。今天他要去邻市参加一个评审会,早上七点的动车。

“早饭在锅里。”林淑珍对着卧室门说。声音在过份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知道。

”程建国的回应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然后是关门声。整个屋子重新沉入寂静。

林淑珍坐起来,在床边呆坐了十分钟。退休前,她是市一中的语文老师,三十三年教龄。

的段落:早自习、四节课、午休、批改作业、教研会、晚自习值班……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满到有时她会渴望这样完整的空白。现在空白真的来了,她却觉得心慌。她开始打扫卫生。

其实昨天已经彻底打扫过一遍——为了迎接“正式的退休生活”,她把窗帘拆下来洗了,

每一扇窗户的玻璃擦得透亮,连厨房抽油烟机的滤网都泡在碱水里刷了三次。但现在,

她需要做点什么。先从电视遥控器开始。她用棉签蘸着酒精,仔细擦拭每一个按键的缝隙。

然后是沙发垫,她把它拆下来拍打,尽管昨天才拍打过。

丈夫的茶杯——他常用的那个紫砂壶,内壁已经积了厚厚的茶垢,

她用牙膏和小苏打细细地刷,刷了足足二十分钟,直到它焕然一新。做这些的时候,

她脑子里在列清单:中午吃什么?冰箱里还有排骨,可以做个糖醋的,真真爱吃。

不过真真在北京,一年回来两次,春节和国庆。今年春节她因为项目赶工没回来,

只在除夕夜打了视频,背景里是办公室的落地窗和霓虹灯。想到女儿,

林淑珍擦茶几的动作顿了顿。十一点,她开始做饭。糖醋排骨要炖得久些才入味,

她又炒了两个素菜,摆好碗筷。两个人的餐桌,三菜一汤,显得有些铺张。

但这是退休第一天的仪式感,她对自己说。十二点整,她给程真发了视频邀请。

铃声响了七下才被接起。屏幕上出现女儿的脸,背景是工位隔板,

能看到旁边同事走动的身影。“妈。”程真叫了一声,视线没有完全对着摄像头,

她在看旁边的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吃饭了吗?”林淑珍把手机支在对面,

让摄像头能拍到桌上的菜。“还没,等会儿点外卖。您做了这么多菜啊。

”程真的目光扫过屏幕,又回到显示器上,“爸呢?”“出差了。就我一个人。

”林淑珍夹了一块排骨,“你猜我今天干什么了?”“嗯?”程真的回应有些心不在焉。

“我去早市了,买了新鲜的荠菜,包了饺子冻在冰箱里。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吃。

”她其实没去早市,饺子是上周包的,但她需要一些话题。“好啊。妈,

您退休了正好多歇歇,别老忙活。”“不忙活干什么呢?”林淑珍的声音低了些,“真真,

我跟你说,我们学校那个李老师,退休了就去上老年大学,学书法,

昨天还在朋友圈发作品呢。还有王老师,女儿生了二胎,她去带外孙,

每天忙得团团转……”程真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您也想带孙子啊?那得先让我找着对象。

”“不是那个意思。”林淑珍连忙说,“我就是觉得……有点空。

”屏幕那边有人喊程真:“真真,这个数据对不上,你来看一下!”“来了!

”程真应了一声,转向镜头,“妈,我先忙会儿,晚上打给您。

”“你饭还没——”视频已经挂断了。通话时长:8分17秒。

林淑珍对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很久。糖醋排骨的酱汁在盘子里凝结成琥珀色的胶质。

她一个人吃完了午饭,洗碗,擦灶台,把厨房地板拖了两遍。下午三点,阳光斜射进客厅,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正在播家庭伦理剧的频道。

剧里的母亲正在为女儿的婚事操心,哭哭啼啼。她看了十分钟,关掉了。该干点什么呢?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李老师果然又发了书法作品,是一幅“淡泊明志”,隶书,

很端正。下面有二十多个赞。王老师发了九宫格照片,全是小外孙:在爬行垫上玩,

啃磨牙棒,睡觉时流口水。评论里一片“好可爱”“真幸福”。林淑珍往下滑。

以前的学生发了结婚照,配文“余生请多指教”。教研组的年轻老师在晒马拉松奖牌。

她一个一个点开看,又一个一个退出来。最后,她的手指停在程真的朋友圈。

女儿最后一条动态是三天前,转发了一篇行业文章,

标题是《2026年内容消费的五个趋势》,配文只有两个字:“学习。

”下面有几十条工作相关的评论,程真一一回复,语气干练。林淑珍点开和女儿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是昨天,她发:“明天我就正式退休啦。”程真回了一个撒花的表情包,

说:“恭喜妈!开启美好新生活!”美好新生活。林淑珍看着这五个字。

她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清了清嗓子,练习道:“真真,妈想学拍短视频,

就你们年轻人玩的那个……我看挺有意思的,又能学东西,又能记录生活。”说完,她播放。

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拘谨,甚至有点讨好的意味。她删掉了录音。

窗外传来孩子们放学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家属院里住的多是退休教师和他们的孙辈。

她走到阳台,看到几个小孩在楼下空地上追跑,他们的奶奶或外婆坐在长椅上聊天,

目光追随着。“林老师!”楼下有人喊她。是同楼的张老师,以前教数学的,

正牵着孙子的手。“哎!”林淑珍应道。“退休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啊?”张老师笑着问。

“挺好的,清闲。”林淑珍说。她看到张老师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上面印着“老年大学”的字样。“我去接小宝放学,顺便去老年大学交个绘画班的学费。

”张老师说,“你要不要也报个班?合唱团、书法、舞蹈都有,热闹。”“我……再看看。

”林淑珍说。“行,想去的话跟我说,我给你介绍老师!”张老师牵着孙子走了。

林淑珍回到屋里。下午四点半,天色开始暗下来。她忽然想起该买菜了,

虽然冰箱里还有很多菜,但这是个出门的理由。她去了小区附近的菜市场。这个点,

摊主们都在准备收摊,菜不新鲜了,但便宜。她买了些打折的西红柿,又挑了一把小葱。

走出菜市场时,她看到了社区公告栏。红色的纸张层层叠叠,

有招聘启事、房屋出租、宠物寻主。其中一张浅蓝色的A4纸吸引了她的目光:“银龄触网,

台纪录片编导课程内容:手机拍摄基础、剪辑入门、生活记录技巧下面还印着几个二维码。

林淑珍站住了。她拿出手机——不是智能手机,而是一部老款的翻盖手机,

女儿几年前淘汰下来给她的。她用这部手机的摄像头,对着那张通知拍了一张照。因为手抖,

照片有些模糊,但字还能看清。回家的路上,她的步伐快了些。钥匙插进锁孔时,

她听到屋里电话在响。是老式的座机铃声,急促的。她冲进去接起:“喂?”“妈,我程真。

刚才在开会,现在出来给您回电话。”女儿的声音有些喘,“您下午干嘛呢?

”“我……去菜市场了。”林淑珍说,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真真,

妈想跟你说个事儿。”“您说。”“我看到社区在招短视频班,免费的,

教老人用手机拍视频。”林淑珍尽量让语气轻松,“我想去学学。就……打发时间,

也挺好玩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短视频?”程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妈,

您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就是看你们年轻人都在玩,我也想……学点新潮的。

”林淑珍说,“而且学好了,以后给你拍点家里的视频,你也能多看看。”“好啊!

”程真的语气明快起来,“这是好事儿!妈您终于想通了,多接触点新鲜事物。这样,

我先给您发几个入门教程,您看看。短视频现在可火了,做好了还能当博主呢。

”“不用不用,我先去听听课——”“要的要的,我找几个最火的教剪辑的账号推给您。

对了,您手机内存够吗?不够我给您买部新的,现在拍视频得用好点的手机。”“够的,

我先学着……”“行,那我先挂了,晚上还有会。妈您去学吧,学会了教我!

”程真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接着是忙音。林淑珍放下电话。厨房的灯没开,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3月8日,退休第一天。报了个短视频班。笔尖在纸上停顿,

她又加了一句:想学好了,给真真拍点东西。她总说忙,没时间回来。看看视频也好。写完,

她合上本子。窗外已经完全黑了,邻居家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她没开大灯,就着台灯的光,

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是程真大学毕业那年拍的,三个人都笑得灿烂。

照片里的女儿搂着她的肩膀,头靠在她肩上,那么亲密。现在真真已经五年没那样搂过她了。

林淑珍打开手机,找到那张模糊的通知照片,放大,仔细辨认上课地点和时间。

周二、四上午。后天就是周二。她决定去。那天晚上,林淑珍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手机屏幕里的一个图标,方方正正的,上面写着“妈妈”两个字。

程真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把她拖来拖去,最后塞进一个叫“家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还有“爸爸”“亲戚”,都被挤在角落。程真点开了另一个叫“工作”的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的图标发着光。然后屏幕暗下去,她被留在黑暗里。醒来时是凌晨四点。

她再没睡着,睁着眼等到天明。晨光微亮时,她想,得去买部智能手机。真的得买了。

第二章 笨拙的刀周二上午八点五十,林淑珍站在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楼下。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里面是素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是她教书时的习惯,

站上讲台前总要检查自己的仪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部全新的智能手机。

这是昨天下午,在程真的远程指导下,她去手机店买的。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热情地推荐最新款,说“拍照拍视频特别牛”。林淑珍选了中等价位的一款,

程真在视频里点头:“够用了妈,先练手。”“阿姨,您也是来上短视频班的吧?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淑珍转身,看见一位六十来岁的阿姨,烫着时髦的卷发,

穿着碎花连衣裙,手里拿着一部鲜红色的手机,手机壳上镶满了水钻。“是的,您也是?

”“对啊,我女儿给我报的名,说让我来学学,以后好给她拍外孙。”阿姨爽朗地笑,

“我叫王秀英,以前是纺织厂的。您呢?”“林淑珍,教书的,刚退休。”“老师啊!

厉害厉害。走走走,一起上去,听说老师是电视台退下来的导演呢。

”二楼的活动室已经坐了不少人。林淑珍粗粗一数,有二十多个,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

女性居多。大家互相打量着,有些拘谨,又有些兴奋。桌上摆着茶水,冒着热气。九点整,

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

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的数码相机。“各位同学好,我是陈明远,

这期短视频班的老师。”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点播音腔,“未来两个月,每周二、四,

咱们就在这儿见面。今天第一节课,我不教你们怎么拍,先问问大家:你们为什么来这儿?

”底下安静了几秒。王秀英先举手:“老师,我想给我外孙拍视频,发朋友圈!

”“我想学剪辑,把我旅游的照片做成视频。”“我儿子说我拍的视频太晃了,让我来学学。

”轮到林淑珍时,她张了张嘴,说:“我……想学着记录点东西。”陈明远看了她一眼,

点点头:“好,记录。这个词好。”他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大字:看见。“拍视频,

首先得学会看。”他说,“不是用眼睛扫过去,是停下来,认真地看。

看光线怎么落在叶子上,看老人的手有什么纹路,看小孩子笑的时候眼睛怎么弯的。

”他从包里拿出那台数码相机:“这是我二十年前用的机器,现在看早就过时了。

但用这个机器,我拍过咱们市最后一批人力三轮车夫,拍过老城墙拆迁前夜,

拍过菜市场里杀了四十年鱼的老师傅。”他顿了顿,“机器会过时,但你看的东西,不会。

”林淑珍坐直了身体。“今天我们不学复杂的东西。”陈明远说,“每人用手机,

拍一段15秒的视频。就拍你现在看到的,让你觉得‘有点意思’的东西。不用配乐,

不用剪辑,就原原本本地拍。下课前一分钟交给我看。”活动室里响起一阵窸窣声。

大家掏出手机,有些手忙脚乱。“老师,横着拍还是竖着拍啊?”“美颜怎么开?

”“我这个怎么对焦?”陈明远耐心地一个个解答。林淑珍打开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她点开相机应用,

界面跳出来一堆选项:照片、视频、人像、夜景、慢动作……她犹豫了一下,点了“视频”。

然后她愣住了。拍什么呢?透过窗户,能看到楼下的街道。那是条老街,青石板路,

两旁的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高矮不齐。有家裁缝店,招牌是手写的楷体,红漆斑驳。

店门口摆着台老式缝纫机,一只橘猫蜷在机头上打盹。林淑珍想起,程真上初中时,

校服裤子长了,就是在这家店改的。老师傅姓刘,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改得仔细,

收了五块钱。后来校服又改过几次,每次都是五块,没涨过价。她举起手机,对准那家店。

屏幕里的景象随着她的手微微颤抖。她按下录制键,红色的计时数字开始跳动。镜头里,

裁缝店的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挂着的成衣。那只橘猫睡得正香,肚子一起一伏。

一辆电动车驶过,挡住了视线,然后又移开。十五秒很快到了,视频自动停止。

林淑珍点开看自己拍的第一段视频:镜头很晃,大部分时间对着地面,

只有中间几秒对准了裁缝店,而且只拍到半块招牌和猫的尾巴。

风声、车声、远处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她有点懊恼。这时陈明远走过来:“拍好了?我看看。

”林淑珍不好意思地把手机递过去。陈明远看得很认真,十五秒的视频,他看了两遍。

“你拍的是老刘裁缝店?”他问。“您知道?”“知道。我在这片住三十年了。

”陈明远把手机还给她,“你看到那只猫了吗?”“看到了,在睡觉。

”“它为什么在那儿睡?”林淑珍想了想:“那儿暖和?有太阳?”“还有呢?

”“……熟悉。那是它的地盘。”陈明远笑了:“对。猫认地方,人也是。”他指指屏幕,

“你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想起我女儿小时候,在这家店改过校服。

”“那就对了。”陈明远拍拍她的肩,“下次拍的时候,把你想的这句话,打在视频上。

虽然现在没人教你加字幕,但你可以写在纸上,拍进去。”下课了。林淑珍走出活动中心,

站在裁缝店门口。橘猫已经醒了,正舔着爪子。她犹豫了一下,走进店里。店内很暗,

只有一盏白炽灯。墙上挂满了衣服,大多是中老年人的款式。刘师傅坐在柜台后面,

戴着老花镜,正在缝一件衬衫的扣子。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改衣服?”“不,我就看看。

”林淑珍说,“师傅,您在这儿开店多少年了?”“四十三年喽。”刘师傅手里的针没停,

“今年年底就开不下去了,这片要拆了。”“拆了您去哪儿?”“回老家。

儿子在县城买了房,让我过去。”刘师傅把线头咬断,“舍不得啊,但没办法,老了。

”林淑珍看着墙上的营业执照,纸张泛黄,日期是1983年。四十三年前,

那时她才十二岁。回到家,她拿出手机,想把自己的第一段视频发给程真看。

打开微信才想起,昨晚程真说要给她发教程,但后来大概忙忘了,一直没发。

她点开女儿的聊天窗口,输入:“真真,妈今天去上课了,拍了第一段视频。”想了想,

又删掉。视频拍得太差了,还是别发了。她打开手机相册,反复看那段十五秒的视频。

看第三遍时,她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在视频最后两秒,

裁缝店的门帘被风吹起一角,能看到里面墙上挂着一面圆镜,

镜子里反射出刘师傅模糊的侧影,他正低头缝着什么。那个瞬间,林淑珍心里动了一下。

她决定把视频发出去。不是发给程真,

而是发到一个短视频平台——这是昨天店员帮她下载的,说“现在年轻人都玩这个”。

她注册了账号,名字想了很久,最后输入“林姨的记事本”。上传视频时,

系统提示可以添加描述。她打字很慢,拼音一个一个地找:“老刘裁缝店,开了四十三年,

今年要关了。我女儿的校服在这里改过。”发送。整个下午,她隔一会儿就刷新一下。

播放量:127。点赞:0。评论:0。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又觉得正常。

谁会对一个老人拍的、晃晃悠悠的视频感兴趣呢?傍晚,程真发来了消息。不是文字,

是三个链接:“妈,这几个是教剪辑的,讲得很基础,您先看看。

”“这个博主专门教老年人用手机,可以关注。”“还有这个,讲怎么拍视频才能火,

您学习一下。”林淑珍点开第一个链接,是一个年轻女孩在讲解剪辑软件的基本操作。

语速很快,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我们先导入素材,然后点击这里添加转场,这里调色,

这里加特效……”看了五分钟,林淑珍感到头晕。她退出,给程真回:“好,妈慢慢学。

”晚上,程真发来视频通话。她看起来刚下班,背景是地铁车厢,微微晃动。“妈,

视频看了吗?”“看了,有点快……”“没事,多看看就会了。我跟您说,拍视频有门道的。

首先构图很重要,您得把主体放在画面的黄金分割点上,就是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

然后运镜,不能一动不动,要有点移动,比如从左边移到右边。还有卡点,

就是动作要跟音乐节奏对上……”程真语速很快,林淑珍努力地听着,但很多词她听不懂。

“妈您今天拍的那个视频,我看了。”程真说,“太晃了,而且没重点。您要拍裁缝店,

就得把招牌拍全,把老师傅拍清楚,最好让他说两句话。光拍个猫睡觉,

谁知道您在拍什么呀。”“我就是……随手拍的。”“随手拍不行,得有策划。

您想表达什么?怀旧?那就要有怀旧的元素,老物件,老音乐。想展示手艺?那就得拍特写,

拍手怎么动,线怎么走。”程真说得兴起,“这样,我周末帮您策划一个,保准比这个好。

”“不用不用,妈自己慢慢来——”“没事,我擅长这个。对了,您账号名叫什么?

我关注您。”“……林姨的记事本。”“行,我看看。妈我先挂了,到站了。”视频挂断。

林淑珍坐在沙发上,屋里又静下来。她重新打开那个剪辑教程,这次拿出了纸笔,

想把步骤记下来。“第一步,打开软件。第二步,点击加号导入素材……”她写得很慢,

因为总是跟不上视频的节奏,需要暂停,回放,再暂停。学到“如何添加字幕”时,

已经夜里十一点。她试着给自己拍的视频加上一行字:“老刘裁缝店,四十三年的店。

”字幕是白色的,衬在晃动的画面上,几乎看不清。她又学着调整颜色、字体、大小。

等终于把字幕调成清晰的黑色,摆在画面下方时,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两个字:学习。配图是笔记的照片,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剪辑步骤。

两分钟后,程真点了赞,评论:“妈真棒!加油!”林淑珍看着那个赞,

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关掉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明远的话:“你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想的是女儿。

一直都是。周三,林淑珍没出门。她在家看完了程真发来的所有教程,笔记记了五页纸。

她学会了如何剪辑视频、如何加音乐、如何调色。至少,在理论上学会了。周四上午,

她第二次去上课。陈明远让大家把上次拍的视频拿出来,一起看看。轮到林淑珍时,

她红着脸播放了那段裁缝店的视频。同学们很给面子地鼓掌,但掌声里多少有些礼貌的成分。

“大家说说,这段视频好在哪儿?”陈明远问。一阵沉默。王秀英说:“挺真实的。”“对,

真实。”陈明远点头,“林老师拍的时候,手在抖,镜头在晃,

但这恰恰传递了一种东西:生涩,但诚恳。她没想把它拍美,只是想把它留下来。

”他让林淑珍走到前面:“你告诉大家,你拍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林淑珍握着手机,

手指微微出汗:“我……有点难过。这家店要关了,老师傅要回老家了。

我女儿在这改过校服,那时她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个高度,“现在她在北京,

忙得没时间回来。我看到这家店,就想起她小时候。”活动室里安静下来。“这就对了。

”陈明远说,“你拍的不是一家店,是一段时间,一段记忆。技术可以学,

但这种‘看到’的能力,是学不来的。你们要记住,最好的摄像机,是你们的眼睛和心。

”下课后,林淑珍最后一个离开。陈明远叫住她。“林老师,你女儿在北京?”“嗯,

做互联网的,做内容。”“那她一定很懂现在流行什么。”“是啊,

她昨晚还教我怎么拍才能火。”林淑珍苦笑,“但我太笨了,学得慢。

”陈明远收拾着讲台上的东西,缓缓说:“火不火的,别想那么多。有些东西,快不起来。

你女儿教你的是‘对’,我教你的是‘真’。两条路,看你怎么选。”“两条路?

”“一条宽,平坦,很多人走,能走很快。一条窄,坑坑洼洼,走得慢,

但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陈明远背上包,“你女儿让你走第一条,

因为她希望你走得顺。但你要是问我,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第二条。因为你心里有东西,

不拍出来,可惜了。”走出活动中心,阳光很好。林淑珍站在裁缝店门口,

那只橘猫又在那儿。这次她没拿出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店里的老式收音机在放戏曲,

咿咿呀呀的。刘师傅在踩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出。

一个老太太拎着条裤子进去:“刘师傅,裤腿改短点。”“放着吧,下午来拿。

”“不急不急,你慢慢做。”林淑珍忽然想起陈明远课上说的那句话:“最好的摄像机,

是你们的眼睛和心。”她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时,坚定了一些。第三章 裂缝四月初,

老街的梧桐树开始抽新芽。林淑珍的短视频课上了三周。

她渐渐习惯了每周二、四上午去活动中心,

和陈明远、王秀英还有其他“同学”在一起的两小时。

或栏杆上;学会了用耳机线当快门线——这样按拍摄键时手不会抖;还学会了最简单的剪辑,

能把几段视频拼在一起,加上转场。但她依然拍得很“慢”。陈明远让大家“每周交作业”,

有人拍了孙子的舞蹈表演,有人拍了公园里的广场舞,有人拍了旅游时的风景。林淑珍拍的,

还是老街。她拍了清晨的早点铺:夫妻俩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炸油条、煮豆浆。

蒸笼揭开时,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模糊了整个镜头。

她拍了巷子口修鞋的赵爷: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膝盖铺着帆布,

手里拿着锥子和线,一针一线地补一只开裂的皮鞋。她拍了杂货店的阿婆:总是笑眯眯的,

孩子们放学来买零食,她总会多抓一把糖塞进他们口袋,说“多吃点,长个子”。这些视频,

她依然发在“林姨的记事本”上。播放量从几十慢慢涨到几百,偶尔有一两个点赞。

评论很少,大多是“拍得真实”“想起了我老家”。程真每周会问一次:“妈,

拍得怎么样了?有进步吗?”林淑珍就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发过去。

程真每次都会给出“专业意见”:“妈,这个镜头太长了,

现在人没耐心看这么久”“背景太杂了,要突出主体”“音乐不合适,太老了,

年轻人不喜欢”。林淑珍一一应着,说“好,妈下次注意”。但下次拍的时候,

她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她觉得,赵爷补鞋时专注的神情,

就得用长镜头才拍得出那种味道;早点铺的蒸汽虽然模糊,但那种热气腾腾的感觉,

是清晰的镜头拍不出来的。四月第一个周四,陈明远布置了一个“小作业”:拍一个人,

不超过一分钟,要能让看的人记住这个人。“不是拍脸,是拍细节。”他说,“手,背影,

习惯动作,说话的方式。人是立体的,一个细节就是一个面。”林淑珍想到了赵爷。

周六上午,她拎着一双旧皮鞋去了修鞋摊。那是程建国很多年前的一双皮鞋,鞋底开胶了,

一直没扔。“赵师傅,这鞋还能补吗?”赵爷接过鞋,翻来覆去看了看:“能。放着吧,

下午来拿。”“不急,我等等。”林淑珍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赵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开始干活。他先清理鞋底的灰尘,然后用砂纸打磨开胶处,接着涂上胶水,用夹子固定。

等待胶水干透的间隙,他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您在这儿摆摊多少年了?

”林淑珍问。“四十一年。”赵爷吐出一口烟,“八五年来的,那会儿这街可热闹了,

卖什么的都有。现在不行喽,都要拆了。”“拆了您去哪儿?”“回乡下。儿子盖了新房,

让我去养老。”赵爷弹了弹烟灰,“可我这手闲不住。补了四十年鞋,除了这个,啥也不会。

”胶水干了。赵爷取下夹子,开始缝线。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但动作稳极了。针穿过厚厚的鞋底,线拉紧,发出“咻”的轻响。一针,又一针。

林淑珍悄悄打开了手机录像。她没有刻意构图,只是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镜头对着赵爷的手。

那双手在阳光下,每一条皱纹都清晰可见。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

是长年累月浸染的鞋油和灰尘。缝了二十多针,赵爷咬断线头,把鞋递过来:“好了,

还能穿两年。”“多少钱?”“十块。”林淑珍付了钱。赵爷把十块钱折好,

塞进腰间的小布袋里。那布袋也旧了,边角磨得发白。“您这手艺,没人接班可惜了。

”林淑珍说。“年轻人谁学这个?”赵爷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现在鞋坏了就扔,

买新的。补鞋?过时啦。”他收拾工具,把锥子、锤子、几卷不同颜色的线,

一一放进一个掉了漆的铁盒里。铁盒盖上印着“劳动光荣”四个字,红漆斑驳。

林淑珍的镜头跟着他的手移动。最后,赵爷抬起头,看着老街的尽头,

轻声说了句:“这街的鞋掌声,我听了四十一年喽。”视频在这里停止。

林淑珍看了回放:一共五十七秒,没有音乐,只有缝鞋的声音、偶尔的车声、赵爷的说话声。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手上跳动。那天晚上,她把这段视频简单剪辑了一下,

只加了开头和结尾的黑场,配文:“赵爷,修鞋四十一年。他说,这街的鞋掌声,

他听了四十一年。下个月,街要拆了。”点击,发送。然后她去做饭、洗碗、看电视。

十点半,她例行公事地打开短视频APP,想看看有没有新的点赞。然后她愣住了。

消息提示的小红点上,数字是999+。播放量:87万。点赞:8.3万。

评论:3000多条。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点开评论,

第一条就有五千多个赞:“看哭了。我爷爷也是修鞋的,前年走了。他也有这样一双手。

”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都在分享自己记忆中“爷爷的手”“外婆的手”。

往下翻:“这双手就是一部历史。”“现在哪还有人补鞋啊,坏了就扔。”“博主拍得真好,

没有煽情,就是记录,但看得人心里发酸。”“想起了我老家那条街,也要拆了。

”“手艺人的尊严。”也有不同的声音:“摆拍吧?现在哪有这么老的修鞋匠。

”“故意搞这种怀旧风,博同情。”“镜头太晃了,技术不行。”但大多数评论是温暖的。

很多人问赵爷在哪里,想去找他补鞋;有人问老街什么时候拆,

想去看看;还有人分享了自己拍的类似的视频,说“我也在记录我们小镇最后的老手艺人”。

林淑珍一条条地看,看到眼睛发酸。她没想到,这样一段粗糙的、没有技巧的视频,

能引起这么多人的共鸣。手机响了,是程真。“妈!”程真的声音兴奋得发颤,

“你那个视频火了!我朋友圈好多人转!”“我、我看到了……”“八十多万播放!

妈你太牛了!”程真几乎在喊,“我就说你能行!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做个专业版,

配上音乐和字幕,肯定能更火!”“不用了真真,这样就挺好——”“要的要的!

妈你听我说,现在这个视频虽然火了,但太粗糙了。我帮你重新剪辑一下,加点慢镜头,

配上合适的音乐,再写个走心的文案,绝对能爆到百万以上!你把原素材发给我,

我今晚就弄!”“真真,妈觉得这样就——”“妈,你得抓住机会!短视频就是这样,

火了就得趁热打铁。你账号现在多少粉丝了?我看看……才五千多?这波流量得接住啊!

你等我,我马上弄!”电话挂断了。林淑珍看着手机,那些温暖的评论还在增加,

但她心里突然有些发凉。二十分钟后,程真发来微信:“妈,我把你账号密码要重置了,

你验证码发我一下。我登上去帮你弄。”林淑珍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想说“不用”,

但程真的电话又打来了:“妈,验证码收到了吗?快点,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今晚就发,

正好是流量高峰!”“……发了。”“好,你等着看吧,肯定比现在这个火!”那天晚上,

林淑珍没睡好。凌晨一点,程真发来消息:“搞定!发出去了!妈你明天早上看数据,

绝对炸!”林淑珍点开“林姨的记事本”。最新一条视频,封面是赵爷手的特写,

做了黑白的艺术处理,上面有一行艺术字:“这双手,缝补了四十年时光。”她点开视频。

开头是煽情的钢琴曲,缓慢、悲伤。镜头是经过调色的,饱和度降低,对比度增强,

赵爷的手显得更加沧桑。视频节奏被放慢了,赵爷的每一个动作都成了慢镜头,

缝线的过程被拆解、拉长。中间插入了老街的空镜——那是林淑珍之前拍的素材,

被程真用在这里。字幕是精心设计的:“四十一年,他坐在这里。

”“看过这条街的繁华与没落。”“每一针,都是时光的注脚。”“如今,街要拆了,

他的手艺,也要成为历史了吗?”最后,画面变黑,出现一行白字:“谨以此片,

献给所有被遗忘的手艺人。”制作很精良,比林淑珍拍的原版“高级”太多。发布才两小时,

点赞已经十万,评论也有两万多。但评论区的风向变了。“太刻意了,摆拍痕迹重。

”“这文案……矫情。”“老爷爷知道你们这么消费他吗?”“原视频还好,

这个加这么多戏干嘛?”“博主是不是换人运营了?之前那个质朴的感觉没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说“感动”“看哭了”,但那些质疑的声音很刺眼。林淑珍一条条看下去,

手指冰凉。她看到一条评论:“这老爷子在配合你们演戏吧?

现在网红为了火真是啥都干得出来。”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凌晨两点,

程真又发来消息:“妈!看到没?二十万赞了!爆了爆了!我跟你说,这个节奏就对了!

明天我再帮你策划一个,咱们趁热打铁,把账号做起来!”林淑珍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真真,你把账号密码还给我。”“怎么了妈?我帮你运营得不好吗?

数据涨得多快啊!”“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林淑珍一字一字地敲,“那是赵爷,不是演员。

”“妈你说什么呢?这就是短视频的玩法啊,得加工,得包装,原视频太糙了,没人看的!

”“有人看。八万人看了。”“那是运气!妈你得面对现实,现在短视频竞争多激烈,

不专业根本出不来!我这是为你好!”“你把密码还给我。”“妈!”林淑珍没再回。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程真接了,背景音很吵,像是在KTV或酒吧。“真真,

你把密码还给我。”林淑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妈,你别闹了,

我在外面——”“我没闹。那是我的账号,我拍的东西。你把它还给我。”“我是为你好!

你看现在数据多好!我是在帮你!”“你是在帮我,还是在你心里,我拍的东西不够好,

非得你加工才行?”林淑珍问出这句话时,喉咙发紧。电话那头沉默了。嘈杂的背景音里,

能听到程真的呼吸声。“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专业的,我做内容五年了,

我知道什么能火——”“我知道你能火。”林淑珍打断她,“但我不想‘火’。

我就想拍点我想拍的东西,用我自己的方式。你把赵爷的手放慢,配上那种音乐,

加上那些字……你把他的手艺,变成了一场表演。那些评论说得对,你们在消费他。

”“什么叫消费?我这是在传播!让更多人看到,不好吗?”“可你看那些评论,

他们说赵爷是演的,说他在配合我们。真真,赵爷是真的修了四十一年鞋,他的手是真的,

他说的话是真的。但你这么一弄,倒显得假了。

”程真的声音冷下来:“所以你觉得我做的都是假的?我专业学过的东西,都是没用的?妈,

你知不知道现在做内容多难?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就为了研究算法,研究用户喜欢看什么。

我把我学的都教给你,你就这么看我?

”“我没有说你学的东西没用——”“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我玷污了你高贵的‘记录’,

是不是?你觉得你的粗糙是真实,我的专业是虚伪,是不是?”“真真——”“行,

密码我给你。你自己弄吧,我看你能弄出什么名堂。”电话挂断了。几秒后,微信收到密码。

林淑珍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登回账号,看着那条精心制作的视频,

数据还在涨,点赞已经三十万了。但她觉得那些数字刺眼。她点开赵爷的原视频,五十七秒,

没有音乐,没有特效,只有一针一线的声音。八万个赞,三千条评论,大多数是温暖的。

她想起陈明远的话:“你女儿教你的是‘对’,我教你的是‘真’。两条路,看你怎么选。

”她选了“真”。但“真”的路,原来这么难走。凌晨三点,林淑珍在黑暗中打字。

她发了一条新动态,只有一句话:“赵爷是真的,手是真的,四十年也是真的。

之前那条视频是我女儿帮我剪的,她很用心,但可能太‘用心’了。

以后我还是用我的方式拍。谢谢大家喜欢赵爷。”发出去,她关掉手机,躺下。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渗进枕头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那条视频,为那些评论,

还是为电话里女儿冰冷的声音。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一道裂缝,正在慢慢扩大。

而那道裂缝的那头,是她最爱的女儿。第四章 两条路密码改了回来,但冷战开始了。

程真不再主动联系林淑珍。朋友圈里,她依然发着工作相关的内容,转发行业文章,

偶尔晒加班后的宵夜。但给母亲的消息,停在了那个凌晨。林淑珍点开和女儿的聊天窗口,

输入又删除。她想说“对不起,妈妈说话重了”,但打出来又觉得,自己好像没做错什么。

她想说“谢谢你帮我”,可心里那点委屈又让她说不出口。最后她只发了一句:“真真,

吃饭了吗?”两小时后,程真回:“吃了。忙。”再无下文。四月的天,说变就变。

上午还阳光灿烂,下午就下起了雨。林淑珍坐在窗前,看着雨滴顺着玻璃滑落。

老街在雨幕里显得朦胧,青石板路泛起水光,行人撑着各色的伞匆匆走过。她拿出手机,

对着窗外拍了一段。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只有色彩和光斑在流动。

没有配乐,只有雨声。发出去,配文:“清明时节雨纷纷。”十分钟后,有三个点赞。

其中一个ID是“记录者老陈”,陈明远。他评论:“这个好。模糊里有真实。

”林淑珍回复了一个笑脸。那天之后,她继续拍。用程真的话说,

就是“继续用那种粗糙的方式”。她拍雨后的老街:积水映出天空和屋檐的倒影,

一个孩子跳过水洼,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短暂地闪了一下光。

她拍巷子口下象棋的两位老伯:一个悔棋,另一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第二天又准时坐在那儿,继续厮杀。她拍早点铺的夫妻:妻子给丈夫擦汗,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丈夫把炸好的第一根油条递给妻子,妻子掰一半,又塞回他嘴里。

她拍杂货店的阿婆:总在午后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怀里抱着只猫。有孩子来买零食,

她惊醒,眯着眼笑:“放学啦?”然后颤巍巍地站起来,多抓一把糖。这些视频,

她发在“林姨的记事本”上。播放量慢慢涨,从几百到几千,偶尔能过万。

粉丝数一点点增加,现在有八千多了。评论里常能看到熟悉的ID,他们叫她“林姨”,

说“每天来看林姨的更新,像在看一部慢纪录片”。也有人问:“之前那个修鞋爷爷的视频,

是博主拍的吗?后来那个剪辑版太刻意了,还是原版好。”林淑珍回:“是我拍的。

后来的是我女儿剪的,她是专业的,想帮我做得更好。”对方回:“专业不一定对。

有些东西,就得原汁原味。”林淑珍看着这句话,发了很久的呆。陈明远每周的课还在继续。

他让大家把拍的东西带到课堂上分享、讨论。王秀英拍了孙子学走路的视频,摇摇晃晃的,

很可爱;有人拍了公园里跳舞的阿姨们,整齐划一;有人拍了家里阳台的花开花落。

轮到林淑珍,她放了雨滴的视频,和早点铺夫妻的视频。“林老师最近拍得很勤啊。

”陈明远说。“嗯,反正没事。”林淑珍说。她没提和女儿吵架的事,

但陈明远似乎看出来了。下课后,他叫住她:“跟女儿闹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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