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顾淮,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那天加班到凌晨两点,饿得胃绞痛,冲进去想买点吃的。他站在泡面货架前面,手里拿着两桶面,认真地比较着背面的营养成分表。
凌晨两点的便利店,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卫衣的男人,侧脸被冷柜的灯光照得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垂着眼睛看配料表的样子专注得有点傻。
我多看了两眼。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身,把其中一桶面放回货架,拿了便宜的那桶。
后来我总在那个时间去便利店。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加班到那个点。但每次都能遇见他,这就有点巧了。
他总是那个点出现,穿着不同颜色的卫衣,但都是洗得发白的那种。他买的东西永远很固定:最便宜的泡面,临期的面包,或者打折的饭团。有次我亲眼看见他把一盒快过期的牛奶拿走,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日期新鲜的,走到收银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换回来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你是学生吗?”
他摇摇头:“我在附近工地干活。”
工地。我看了看他的手,指节分明,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干粗活的。
他好像读懂了我的疑问,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我做测量的,不太碰体力活。”
那是我们第一次对话。后来我想,如果那天我没开口,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但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我也不会在凌晨三点的殡仪馆里,抱着他的骨灰盒,哭都哭不出来。
追他的过程,现在想起来有点可笑。
我是沈念,我爸的公司在这个城市能排进前五十。我从出生就没缺过钱,没追过人,更没想过自己会追一个工地测量员。
可他做饭太好吃了。
确定关系之后,他搬进我的公寓。第一天他就皱了皱眉:“你冰箱里怎么全是速冻食品?”
“我不会做饭。”
他没说话,打开冰箱门看了看,把那些速冻水饺、速冻馄饨、速冻牛排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像在清点什么战利品。
第二天晚上,我加班回家,闻到了这辈子最香的葱油味。
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蒜蓉虾,外加一盅玉米排骨汤。桌子上还摆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苹果削成了兔子形状。
我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你做的?”
“嗯。”他把碗筷摆好,“不知道你口味,就随便做了点。尝尝?”
我尝了一口红烧肉,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咸恰到好处。我嚼着那块肉,眼泪差点掉下来。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有人给我做这么好吃的饭。
那天晚上我吃了两碗米饭,撑得靠在椅子上动不了。他在旁边收拾碗筷,嘴角有一点很浅的笑意,好像很满足似的。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给我做饭。
他摸清了我的口味,知道我喜欢吃辣的但不能太辣,喜欢喝汤但不喜欢太油腻,喜欢吃鱼但讨厌挑刺。他做鱼的时候会把刺一根根挑干净,做成鱼片粥端到我面前。
我说你别弄了,多麻烦。
他说不麻烦,看你好好吃饭我就高兴。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待在家里,出去跟朋友玩玩。
他说我没什么朋友,就想陪着你。
我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他想了想,说:“惯坏了就惯坏了,反正有我。”
我那时候不懂这句话的分量。我以为所有的爱都应该是轰轰烈烈的,是鲜花钻戒烛光晚餐,是朋友圈里让人羡慕的合影。我不知道有些人爱你,是把你的一日三餐放在心上。
结婚是我提的。
那天晚上他做完饭,我坐在餐桌前,忽然说:“顾淮,我们结婚吧。”
他正在盛汤,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
“……你说什么?”
“结婚啊。”我咬了一口排骨,“反正也找不到比你做饭更好吃的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浅的、不太常见的笑,说:“好。”
我们没有婚礼。我爸不同意,说门不当户不对,让我别犯傻。我妈偷偷打电话给我,说闺女你再想想,一辈子的事,不能光图人家做饭好吃。
我说我想好了。
我拉着顾淮去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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