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从陷阱里掏出那只断腿白狐时，它冲我磕了三个头。
当晚梦见有个白衣女人在我床头哭泣。
“恩公，明日万不可去南山。”
我听了她的话，在家装病一天。
傍晚，村长带着全村人撞开我家大门。
“今天去南山打柴的后生，全不见了！”
几十把锄头斧头对准了我。
“说！你为什么偏偏今天没去？”
他们身后的地上，扔着我昨晚救下的那张带血的白狐皮。
01
我家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碎裂的木屑四下飞溅。
昏黄的暮色混着山里的寒气，争先恐后地灌进我这间破败的小屋。
村长李满仓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沟壑纵横，扭曲狰狞。
他的身后，是整个南山村的村民。
男人，女人，老人。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恐惧，以及由恐惧催生出的、寻找泄洪口一般的愤怒。
几十把锄头、镰刀和斧头，在摇曳的火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片指向我的钢铁森林。
“陆寻！你这个灾星！”
“今天去南山打柴的后生，整整十个人，全都不见了！”
“村里的人都去了，你为什么偏偏今天装病没去？！”
“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质问声、怒吼声、哭喊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我活活勒死在里面。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愤怒的脸，落在李满仓脚边的那一团东西上。
那是一张狐狸皮。
雪白的毛发上，凝固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
其中一条后腿的位置，皮毛纠结，显然是受过重伤。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
血液倒灌回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就是它。
昨天黄昏，我在南山脚下发现的那个捕兽夹里，夹住的就是这只白狐。
我拆掉陷阱，用随身带的草药给它简单处理了伤口。
它趴在地上，用那双通人性的眼睛看着我，对我磕了三个头，然后才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子里。
当晚，那个白衣女人的梦，凄切而真实。
“恩公，明日万不可去南山。”
现在，我看着这张皮，再看看眼前这群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村民，一个冰冷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我体内的血液，一点点地冷下去，最后凝结成冰。
但我的脸上，却缓缓地，勾起了笑容。
那是一个与我平日里“无用书生”形象毫不相符的，冰冷而讥讽的笑。
“笑？你还敢笑！”
村长的儿子李虎，一个仗着他爹是村长就在村里横行霸道的村霸，从人群里跳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砍柴刀，指着我的鼻子。
“我看就是你这个读了几天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勾结了山里的妖物，害了大家！”
李满仓也厉声附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陆寻，你爹三年前不明不白死在南山，你就是个不祥之人！”
“我们村收留你，是看你可怜，你居然恩将仇报！”
“今天你不给大家一个交代，就别想活！”
几十把农具又朝我逼近了一步，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没有害怕，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我只是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
然后，我无视指着我的李虎，目光直直地射向村长李满仓。
“村长。”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问你，地上这东西，是什么？”
李满仓被我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妖物！”
“妖物？”
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村民们被我的反应镇住了，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不安和迷惑所取代。
我笑够了，才猛地收声，眼神陡然锐利。
“好，就算是妖物。”
“那你们杀了妖物，按理说应该永绝后患，为何去打柴的后生们，反而不见了？”
“你们告诉我，你们杀的，到底是为祸一方的妖物，还是……”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山神派来示警的信使？！”
“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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