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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封闭考核?我女扮男装开启皇帝视角!

打鱼海棠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打鱼海棠”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太医院封闭考核?我女扮男装开启皇帝视角!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其主考裴元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太医院封闭考核?我女扮男装开启皇帝视角!》是一本其他,打脸逆袭,大女主,爽文,古代小主角分别是裴元,主考,帐由网络作家“打鱼海棠”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5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8 06:12: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太医院封闭考核?我女扮男装开启皇帝视角!

主角:主考,裴元   更新:2026-03-08 10: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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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药王谷最后一代传人,我女扮男装进了皇家幽闭药山,参加太医院三月大考。

规矩是全靠自己采药熬制,胜者得黄金万两。可进山后,我的药碾子天天断截,

连熬药的红泥小炉也回回炸裂。而那些世家子弟裴元等人,

却能日日拿出炮制好的百年老参和成型的药丸,把生死考核变成了权贵踏青。

主考官污蔑我偷窃了同僚的草药,要将我乱棍打出。我看着他们,

悄悄捏碎了皇帝御赐的暗卫信物——这药山早已布满天罗地网的千里镜!当夜我刚搭好药棚,

裴元便将一桶污血泼进我的药田,假称是替我浇水。随后他与主考官将我堵在山洞,

撕开我的外衣冷笑。“原来是个小娘皮!这深山哪有官府?乖乖做本公子的通房,

本公子保你进太医院!”话音未落,禁军统领握着圣旨,一脚踹碎了山洞的木门。

1药碾子又断了。第五天。我蹲在漏雨的破草棚底下,看着手里这截断成两半的木头,

上面还沾着没碾碎的夏枯草渣。雨从茅草缝隙里滴进来,砸在红泥小炉的裂纹上。

嘶——炉子底下的火苗晃了晃。我伸手把最后几根柴火往里推了推,火苗舔着炉壁,

那条裂纹从底部往上爬,像道疤。棚子外面传来笑声。“裴公子,您这参炮制得真是绝了!

瞧瞧这须,根根完整,没个十年功力都切不出来!”“那是自然。

”裴元的声音隔着雨帘传过来,温润里带着点懒。我抬起头。三十步外,

避风的山岩底下搭着个宽敞的牛皮帐篷。帐篷门口摆着张紫檀木矮几,几上搁着个鎏金炭炉,

炉子里烧的是金丝炭,不见烟,只飘着股松木香。裴元就坐在炉子旁边。他穿着月白绸衫,

外头罩了件银鼠皮坎肩,手里端着个青瓷茶盏。

旁边跪着三个穿灰布短打的“同考”——是了,

考核规矩上写得明明白白:考生需独立完成采药、炮制全过程,不得携带仆役。可那三个人,

一个在给裴元捶腿。一个在炭炉上温酒。还有一个,正拿着柄小银刀,

仔细地修整一株百年老参的参须。那参已经炮制好了,通体金黄透亮,

断面纹理清晰得能看见年轮。我收回目光,把断了的药碾子扔到角落。

角落堆着前两天断的另外三截。还有那个炸了三次的红泥小炉,裂纹一道叠一道,

像个摔碎又粘起来的陶罐。我起身,抓起棚子边上的破木桶。雨小了,变成毛毛丝。

路过溪边时,几个蹲在石头上洗野菜的平民考生看见我,互相捅了捅胳膊。“看,

那个傻子又来了。”“采了五天药,炉子炸了三次,还死撑着呢。”“听说昨天主考官查棚,

见他棚子里连根像样的草药都没有,当场就骂他滥竽充数。”“啧,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跟裴公子他们比。”我没停脚。木桶沉进溪水里,咕咚一声。

水面上映出我的脸——头发用粗布条束在头顶,脸上抹了层薄薄的黄泥膏,眉毛描粗了,

脖颈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勒得有点紧,呼吸的时候得刻意放慢。桶满了。我拎起来,

转身往回走。那几个考生还在看我,眼神像在看个笑话。我经过他们身边。

其中一个忽然开口:“喂,小子。”我停下。

他指了指我腰上挂的那块黑木牌:“你那牌子挺别致,哪买的?”木牌半个巴掌大,

乌漆嘛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虫蛀过。栓牌的绳子也是普通的麻绳,磨得起毛边。“捡的。

”我说。他们哄笑起来。“捡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传家宝呢,天天挂着!”“走了走了,

跟个傻子说话,自己也变傻。”我拎着水桶回到破草棚。雨彻底停了。我把桶放下,

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纸包里是昨天挖的几株夏枯草,品相一般,叶子上还有虫眼。

我把草药铺在石板上,捡起半截药碾子,开始碾。碾子滚过草叶,发出沙沙的碎响。

棚子外面的天色暗下来。远处裴元的帐篷里亮起灯,人影晃来晃去,偶尔传来碰杯的声音。

金丝炭的火光透过帐篷布,映出一片暖黄。我碾完最后一株夏枯草,把药渣收进陶碗。

红泥小炉上的水开了。我拎起水壶,往碗里倒水。滚水冲进药渣,腾起一股苦涩的白气。

我端着碗,蹲在棚子口,小口小口地喝。药很苦。苦得舌根发麻。我喝到一半,听见脚步声。

抬头。裴元站在五步外,身后跟着那个修参须的跟班。他手里拎着个食盒,

食盒是红木雕花的,盖子上镶着螺钿。“小兄弟,”裴元笑得很温和,“一个人用晚饭?

”我没说话。他往前走两步,目光扫过我棚子里的破炉子、断碾子、还有那碗黑乎乎的药汤,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同情。“这山里夜寒,光喝药汤不顶事。”他把食盒放在地上,

打开盖子。里头是四碟小菜:酱牛肉、熏鱼、腌笋、还有一碟桂花糕。糕点雪白,

上头撒着金黄色的桂花。“一点心意,”裴元说,“就当交个朋友。”我放下碗。

“考核规矩,不得私相授受。”裴元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深山老林的,谁还管这些?”他身后的跟班插嘴:“裴公子好心好意,你别不识抬举!

”裴元抬手制止他,又看向我:“小兄弟,我看你采药的手法挺老道,是家传?”“自学。

”“自学能认得出夏枯草,不容易。”裴元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这样,你帮我个忙。

明天我要去北坡采一味‘七星莲’,那地方险,我一个人去不踏实。你陪我去,回来之后,

我分你三成。”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七星莲是这次考核的甲等药材,

一株能抵十株普通草药。你有了它,过关就稳了。”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瞳孔里映着远处帐篷的灯火,看起来真诚极了。“北坡没有七星莲。”我说。

裴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七星莲喜阴,长在深谷溪涧边,北坡朝阳,

土质干硬,长不出。”我把药碗搁在地上,站起来,“裴公子要是真想采,

该去南边的‘蛇见愁’峡谷。”裴元慢慢站起身。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又笑了:“小兄弟懂得真多。”“略知一二。”“那好,”他拍拍衣摆,

“明天我去蛇见愁。你带路,报酬照旧。”“我不去。”跟班急了:“你——”裴元抬手,

再次拦住他。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还是温和的:“小兄弟,这山里头,多一个朋友,

总比多一个敌人强。”我没接话。他等了几秒,见我没反应,点点头:“行,那就不勉强。

”他弯腰拎起食盒,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他说,“夜里风大,

你这棚子不结实。我那儿还有多余的毡布,要不要——”“不用。”裴元不说话了。

他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很深,像在掂量什么。然后他转身,带着跟班走回帐篷。

牛皮帐篷的帘子落下,遮住了里头的灯火和笑声。我蹲下来,继续喝那碗药汤。药已经凉了,

苦味更重。我一口喝完,把碗搁在石板上,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黑木牌。木牌表面粗糙,

边缘有个极小的凹槽,指甲盖大小。我用拇指按了按那个凹槽。咔。一声极轻的脆响,

从木牌内部传出来。我松开手,抬头看天。天完全黑了,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远处山峦的轮廓黑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明天要下雪。我收回目光,

弯腰钻进破草棚。棚子里的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一点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我躺下来,

把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袍裹紧。闭上眼睛之前,我又摸了摸那块木牌。凹槽已经弹回去了。

表面恢复平整,摸不出任何异样。我翻了个身,面朝草棚的破洞。洞外,

裴元的帐篷里传来琵琶声。弹的是《春江花月夜》,弦音清越,混着男人们的笑闹,

一阵阵飘过来。我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2天没亮我就醒了。

棚子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扒拉什么东西。我坐起来,掀开草帘。

裴元那个修参须的跟班,正蹲在我棚子外头的柴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在拨弄我昨天捡的干树枝。见我出来,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你、你醒啦?

”我看着他。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有点尴尬:“裴公子让我来看看,

你这儿缺不缺柴火……”“不缺。”“哦。”他搓搓手,眼睛往我棚子里瞟,

“那你今天……还去采药?”我没回答,弯腰拎起药篓和药锄。他赶紧让开路。我走出棚子,

往南边去。他在后面喊:“你去哪儿啊?北坡还是南谷?裴公子说你要是改主意了,

随时可以去帐篷找他——”我没回头。山路越走越陡。晨雾还没散,林子里白茫茫一片,

树叶上结着霜,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我走了一个时辰,到了“蛇见愁”峡谷的入口。

峡谷两边是刀削似的峭壁,中间一道缝隙,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长满青苔,

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我放下药篓,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晒干的雄黄粉。

我抓了一把,撒在裤脚和袖口。然后侧身,挤进岩缝。岩缝里黑,只有头顶一线天光漏下来。

石壁冰凉,蹭在背上,隔着棉袍都能感觉到那股湿寒。走了大概五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谷地,三面环崖,崖壁上爬满藤蔓。谷底有条浅溪,水声潺潺。我蹲在溪边,

洗了把脸。水冷得刺骨。洗完脸,我抬头看崖壁。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在第三片藤蔓丛底下停住。那片藤蔓长得特别密,叶子肥厚,墨绿墨绿的。藤蔓根部,

岩石缝里,隐隐约约露出几簇伞盖状的菌体。颜色是暗红色的,伞盖上有白色的斑点。

雪见草。而且是长了至少十年的老草。我放下药篓,抽出药锄,开始往崖壁上爬。岩壁陡,

落脚的地方只有窄窄的石棱。我手指抠进石缝,一点一点往上挪。爬到一半,

听见头顶传来嘶嘶声。我抬头。离我不到三尺的岩缝里,盘着一条黑底白环的蛇。蛇头三角,

脖子扁着,正朝我吐信子。银环蛇。剧毒。我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蛇盯着我,

信子一吐一收。我慢慢抬起左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筒,拔掉塞子。

竹筒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腥味。雄黄混着硫磺,还有几味驱蛇的草药粉。蛇头往后缩了一下。

我继续往上爬,动作放得更慢。蛇在岩缝里扭了扭,忽然掉头,钻进石缝深处不见了。

我松口气,爬到那片藤蔓前。藤蔓根部的岩石缝里,一共长了七簇雪见草。

最大的那簇伞盖有巴掌大,伞柄粗得像小指。我放下药锄,从篓子里取出小铲子。

铲子插进石缝,轻轻一撬。连土带根,整簇雪见草被撬了出来。根须完整,沾着湿润的岩土。

我把草放进篓子,继续挖。七簇雪见草,挖了半个时辰。篓子底下铺满了。

我又往旁边找了找,在溪涧边的腐木上发现了几朵灵芝。灵芝不大,但品相极好,伞盖厚实,

背面菌孔细密。一共五朵。全挖出来,放进篓子。篓子沉甸甸的。我背起来,准备原路返回。

刚走到峡谷入口,听见外面传来人声。“公子,那小子肯定进去了!

我亲眼看见他往这边走的!”“你确定?”“千真万确!他篓子里就带了一把药锄,

肯定是去采药的!”是裴元那个跟班的声音。还有裴元。我停下脚步,侧身贴在岩壁上。

岩缝外头,裴元的声音很近:“这峡谷叫‘蛇见愁’,毒蛇多,他敢一个人进去?

”“说不定他有什么驱蛇的法子……”“有意思。”裴元顿了顿,“那咱们就在这儿等。

他要是真能采到好东西出来,咱们就‘接应接应’他。”跟班嘿嘿笑了两声:“公子英明。

”我没动。等了一刻钟,外头没动静了。我慢慢挪到岩缝出口,透过藤蔓缝隙往外看。

裴元和他那个跟班,就坐在离入口不到十步远的大石头上。跟班在剥橘子,

裴元靠着石头闭目养神。我退回去,蹲在溪边。篓子里的雪见草和灵芝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我抓起一把溪水,泼在脸上。冷静。然后我站起来,从药篓最底下翻出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件旧衣服,我平时用来垫篓子的。我把衣服拿出来,撕成几条。然后开始绑腿。

把裤脚扎紧,袖口扎紧,衣襟也重新系了一遍。最后,我把头发散开,重新束了一遍。

这次束得更紧,几乎把头皮扯疼。做完这些,我背起药篓,深吸一口气,朝岩缝出口走去。

挤出去的时候,藤蔓刮在篓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裴元立刻睁开眼。他站起来,

脸上挂起那副温润的笑:“小兄弟,真巧啊。”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他跟上来,

走在我旁边,目光落在我背后的药篓上:“哟,篓子这么沉,采到什么好东西了?

”“普通草药。”“普通草药能这么沉?”他伸手要来掀篓子盖。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小兄弟,别这么见外。我就是好奇,

想看看你的收获。”“考核规矩,采药成果不得互相打探。”裴元笑了:“规矩规矩,

你就知道规矩。”他收回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在我旁边:“这样,咱们做个交易。

你让我看看你篓子里有什么,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没接话。“主考官昨天发了话,

”裴元压低声音,“这次考核,最后只取前三名。现在已经有两个人稳了——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刘御史的侄子。就剩最后一个名额。”他顿了顿,看我:“你猜,这名额会给谁?

”“凭本事定。”“本事?”裴元笑出声,“小兄弟,你真是天真。这山里头,谁有本事,

谁没本事,不就是主考官一句话的事?”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他也停下,

笑容不变:“让我看看你的药,要是真有好东西,我可以在主考官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保你进前三。”“不必。”我转身继续走。裴元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快走两步,

拦在我面前。“小子,”他声音冷下来,“我给你脸,你别不要脸。”我没说话,

握紧了药锄的柄。他盯着我,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我腰间的黑木牌上。

“你那牌子,”他忽然说,“到底哪来的?”“捡的。”“捡的?”他伸手要来抓牌子,

“我看看——”我往后撤了一步。他的手抓了个空。气氛一下子僵了。跟班从后面跑上来,

站在裴元身边,瞪着我:“公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裴元抬手,示意他闭嘴。

然后他看着我,看了很久。“行,”他点点头,忽然又笑了,“你有种。

”他侧身让开路:“走吧。”我背紧药篓,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十几步,

听见他在后面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主考官今天下午要查棚,

所有考生必须把采到的药材摆在棚外,接受查验。”我脚步没停。

“要是查出有人私藏违禁药材,或者偷窃他人成果,”裴元的声音追上来,

“可是要当场乱棍打出去的。”“你,”他顿了顿,笑了一声,“好自为之。”我没回头。

一直走到看不见他们的地方,我才松开握着药锄的手。手心全是汗。3回到破草棚的时候,

已经是中午。棚子外头围了一圈人。主考官站在最前头,穿着身深青色官服,

腰上系着条犀角带。他五十来岁,瘦长脸,山羊胡,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

他身后站着两个护卫,穿皮甲,佩刀。我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主考官看见我,

眯了眯眼:“你就是那个……姓林的?”“是。”“采药回来了?”“是。”“把篓子放下。

”他指了指棚子前的空地,“所有药材,都摆出来。”我放下药篓。篓子很沉,

落地时咚的一声。主考官挑了挑眉。我掀开篓盖,把里面的药材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地上。

七簇雪见草。五朵灵芝。还有几株普通的夏枯草和金银花。雪见草伞盖暗红,

白色斑点像雪粒子。灵芝伞盖厚实,背面菌孔细密均匀。围观的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

“雪见草!还是十年以上的!”“那灵芝品相也太好了吧……”“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主考官没说话。他蹲下来,拿起一簇雪见草,捏着伞柄转了转,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他放下雪见草,拿起一朵灵芝。看了很久。“这些药材,”他抬起头,看着我,

“哪来的?”“采的。”“采的?”他冷笑一声,“蛇见愁峡谷?”“是。

”“那峡谷毒蛇遍布,连经验丰富的药农都不敢轻易进去。你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子,

怎么进去的?又怎么活着出来的?”“用药粉驱蛇。”“什么药粉?

”“雄黄、硫磺、艾草、菖蒲,四味等分,磨粉混用。”主考官眯了眯眼:“你懂药理?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我考考你。雪见草,

性味如何?主治何症?”“性寒,味苦微辛。归肺、肝经。

主治热毒痈肿、咽喉肿痛、目赤肿痛。”“灵芝呢?”“性平,味甘。归心、肺、肝、肾经。

主治虚劳咳喘、失眠心悸、消化不良。”主考官不说话了。他背着手,在我面前踱了两步,

忽然停下,伸手指着我摆在地上的药材:“这些药材,是皇家药圃私栽的珍品,三日前失窃。

说!是不是你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我。我没说话。主考官往前一步,

声音拔高:“本官问你话!是不是你偷了药圃的药材,冒充自己采的?!”“不是。

”“还敢狡辩!”他猛地转身,对身后护卫下令,“搜他的棚子!”两个护卫冲进破草棚。

棚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他们三两下就翻了个底朝天。

断了的药碾子、裂了的红泥小炉、破铺盖、还有我昨晚喝药的那个陶碗,全被扔了出来。

碗摔在石头上,碎了。护卫出来,摇头:“大人,棚子里没有其他药材。”主考官脸色阴沉。

他盯着我,又盯着地上的雪见草和灵芝,忽然冷笑:“没有其他药材,那就更可疑了!

你一个穷小子,哪来的本事采到这些珍品?定是偷窃无疑!”他转身,

对着围观考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人群里,裴元的声音响起来:“大人明鉴。

这林小子进山五天,药碾子断了四次,炉子炸了三回,连最基础的夏枯草都炮制不好。

说他能采到雪见草和灵芝,确实令人难以信服。”他走出来,站在主考官身边,

一脸痛心疾首:“林兄弟,你若真是缺钱,大可以向我们借。何苦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毁了自己前程?”他这话一说,人群立刻有人附和。“是啊,裴公子说得对!

”“这小子一看就没本事,肯定是偷的!”“严惩!必须严惩!”主考官满意地点点头,

看向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簇雪见草。

伞柄底部还沾着岩土,灰黑色,带着细碎的石英颗粒。我把雪见草递到主考官面前。

“大人请看这土。”主考官皱眉:“土怎么了?”“皇家药圃的土,是红土。”我说,

“掺了河沙和腐叶,质地松软,颜色暗红。”我捏碎伞柄底部的土块,

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这是岩土。来自蛇见愁峡谷的峭壁石缝,质地坚硬,颜色灰黑。

”我抬头看他,“大人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峡谷查看。岩壁上还有我挖药时留下的铲痕。

”主考官脸色变了变。我放下雪见草,又拿起一朵灵芝。灵芝背面菌孔细密,

但伞盖边缘有一处破损,露出里面白色的菌肉。“这朵灵芝,伞盖边缘有虫蛀痕迹。

”我把破损处指给他看,“虫蛀发生在采摘前,蛀孔里还有虫粪。若是药圃精心栽培的珍品,

怎会有虫蛀?”主考官不说话了。他盯着我手里的灵芝,山羊胡微微颤抖。我放下灵芝,

转身,看向裴元。“裴公子。”裴元愣了一下:“什么?”“你帐篷里那株百年老参,

”我说,“炮制得真好。参须完整,断面平整,一看就是用了太医院特制的铡刀——那种刀,

刀刃薄如纸,切参不碎不裂,是御用药工才有的工具。”裴元脸色唰地白了。“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请大人去裴公子帐篷里一看便知。”我看向主考官,“考核规矩,

考生不得携带任何成品药材入山。裴公子那株老参,分明是提前炮制好带进来的。

这算不算舞弊?”人群再次哗然。所有人都看向裴元。裴元后退一步,

声音发颤:“你、你血口喷人!我那参是、是昨天现采现炮制的!”“现采现炮制?”我问,

“百年老参,采挖后需阴干三日,再蒸制两个时辰,最后用文火慢烘十二个时辰,

才能炮制成你手里那种成色。裴公子,你昨天才进山,哪来的时间完成这一套工序?

”裴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主考官猛地转身,瞪向裴元。裴元慌了:“大人,

他、他诬陷我!我那参真是自己炮制的,我、我可以对天发誓!”主考官脸色铁青。

他看看我,又看看裴元,忽然暴喝一声:“够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主考官指着我,

手指都在抖:“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偷窃药材在先,污蔑同僚在后,本官今日若不严惩,

何以服众?!”他朝护卫一挥手:“给我拿下!重打五十棍,扔出山去!”两个护卫冲上来,

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我没挣扎。主考官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小子,

跟我斗?你还嫩点。”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混浊,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还有我腰间的黑木牌。我慢慢抬起手,摸向木牌。主考官看见了,冷笑:“怎么,还想求饶?

”我没说话,拇指按上木牌边缘那个凹槽。咔。又是一声极轻的脆响。比昨晚那声更清晰。

主考官没听见。他转身,对着围观考生大声宣布:“考生林某,偷窃皇家药材,证据确凿!

本官依律判处,杖责五十,即刻逐出药山,永不录用!”护卫押着我,往空地中央拖。

人群自动让开一个圈。裴元站在圈外,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得意。我被按倒在地。一个护卫举起棍子。棍子是硬木的,碗口粗,抡起来带着风声。

我闭上眼睛。手指还按在木牌上。凹槽已经弹回去了。4棍子没落下来。我睁开眼。

裴元站在主考官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主考官皱了皱眉,抬手:“慢着。

”护卫的棍子停在半空。裴元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他脸上又挂起那副温润的笑,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林兄弟,何必闹到这一步?”我没说话。“这样,”他说,

“你认个错,签份文书,承认这些药材是你一时糊涂从药圃拿的。我呢,

在大人面前替你求个情,免了这五十棍,只让你退赛,如何?”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还有远处山峦的轮廓。“裴公子,”我开口,声音很平,

“那株百年老参,你花了多少银子买的?”裴元脸上的笑容僵住。“太医院特制铡刀,

只有御用药工才有。你能弄到,想必是走了某位太医的门路。”我继续说,

“那位太医姓什么?张?李?还是……姓裴?”裴元猛地站起来。他脸色发白,

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主考官走过来,一把推开裴元,瞪着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给我打!”护卫再次举起棍子。“大人。”我抬起头,看着主考官。“嗯?

”“您腰上的犀角带,”我说,“是去年江南织造进贡的贡品吧?犀角镶金,

带扣上刻着云纹,是正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用的规制。”主考官下意识摸向腰带。“可我记得,

”我慢慢说,“太医院院使是正五品,院判是从五品。您一个负责考核的主考官,

最多不过六品。这腰带,您是从哪来的?”主考官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脸一点点涨红,

又一点点变白。“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发颤,“这、这是本官祖传的!”“祖传?

”我问,“江南织造的贡品,每年都有册录。哪年进贡,赏给了哪位大臣,宫里都有存档。

大人要不要跟我去宫里,查查这腰带的来历?”主考官后退一步。他指着我,

手指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没回答。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两个护卫还按着我的肩膀,我挣了一下,没挣开。“松开。”我说。护卫没动,看向主考官。

主考官脸色变幻,咬了咬牙:“松开!”护卫松开手。我站直,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弯腰,

把地上散落的雪见草和灵芝,一株一株捡起来,放回药篓。动作很慢。所有人都看着我。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我捡完最后一朵灵芝,

直起身,背起药篓。然后看向主考官。“大人还要打我吗?”主考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转身,看向裴元。裴元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他避开我的目光,低下头。

我又看向围观的考生。他们一个个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我收回目光,背起药篓,

朝破草棚走去。走了两步,主考官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站住!”我停下,没回头。

“就算、就算这些药材是你采的,”他声音发虚,但还在硬撑,“你当众顶撞考官,

污蔑同僚,也是大罪!本官、本官罚你……罚你今夜不许生火,不许用棚,在雪地里思过!

”我转过身。“今夜有暴雪。”我说。“那又如何?!”主考官梗着脖子,

“这就是对你的惩戒!”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转身,

继续往破草棚走。主考官在身后喊:“你去哪儿?!本官说了,不许用棚!”“我拿铺盖。

”我走进破草棚,把地上那床破铺盖卷起来,抱在怀里。铺盖已经被护卫扔脏了,

沾着泥土和草屑。我抱着铺盖走出来,经过主考官身边时,停下。“大人。”“干什么?!

”“您靴子上沾了红泥。”我说,“皇家药圃特有的红泥。”主考官猛地低头。他靴子帮上,

确实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泥点。“看来大人今天去过药圃。”我继续说,“去做什么呢?

是检查失窃的药材,还是……去埋什么东西?”主考官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他指着我,

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给本官滚!”我没再说话。抱着铺盖,背着药篓,

朝山林深处走去。身后传来主考官气急败坏的吼声:“都看什么看?!散了!全散了!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慢慢散开。我走到溪边,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把铺盖铺在石头底下,

药篓放在旁边。然后坐下来,看着溪水。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我看了很久。

直到天色暗下来。风大了,卷着枯叶打旋。远处传来雷声。要下雪了。我伸手,

摸了摸腰间的黑木牌。木牌表面冰凉。我按了按那个凹槽。这次,没有声音。

5雪是半夜开始下的。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石头上噼啪作响。后来变成鹅毛大雪,

一片一片,密密麻麻,把天地都染白了。我缩在石头底下,把铺盖裹紧。铺盖很薄,

棉花早就板结了,根本不保暖。冷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冻得骨头缝都在疼。我搓了搓手,

哈了口气。白气在雪夜里很快消散。远处,裴元的帐篷还亮着灯。暖黄的光透过帐篷布,

在雪地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晕。偶尔有人影晃过,传来碰杯和笑闹的声音。我闭上眼睛。

耳朵里全是风雪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旋转。是千里镜。

药山四周的高树上,藏着十二面千里镜。镜面是特制的水晶,背面刻着繁复的阵法。

阵法启动时,镜面会微微发热,发出极细的嗡鸣。那声音,普通人听不见。但我能听见。

药王谷的弟子,从小就要练“听风辨位”的功夫。三十步外一根针掉在地上,

都得听出是针尖朝上还是朝下。这嗡鸣声,在我耳朵里,清晰得像擂鼓。我睁开眼,

看向裴元帐篷的方向。帐篷里,主考官应该也在。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喝酒?吃肉?

还是在商量,明天怎么彻底弄死我?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太冷了。

脚已经冻得没知觉了。我动了动脚趾,麻木的刺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我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粒药丸。药丸黄豆大小,黑色,

散发着一股辛辣的气味。我把它含进嘴里。药丸化开,一股热流从喉咙滚下去,

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这是药王谷的“御寒丹”,用生姜、肉桂、附子等温热药材炼制,

能在极寒环境下保住心脉。但药效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如果还在这冰天雪地里,

我会冻死。我咽下最后一点药渣,把瓷瓶收好。然后躺下来,蜷缩成一团。雪越下越大。

铺盖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我抖了抖,雪簌簌落下。远处帐篷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

有人出来了。我眯起眼睛。是裴元。他披着件银狐大氅,手里拎着个灯笼,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我这边走过来。灯笼的光在雪地上摇摇晃晃。他走到离我十步远的地方,

停下。“林兄弟?”他喊了一声。我没应。他往前走几步,灯笼举高,照在我脸上。

光很刺眼。我抬手挡了挡。“你还真在这儿挨冻啊。”裴元蹲下来,灯笼搁在雪地上,

“主考官就是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我没说话。他叹了口气,语气很诚恳:“林兄弟,

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着主考官一起为难你。我跟你道歉。”我还是没说话。

“这样,”他往前凑了凑,“你跟我回帐篷。我那帐篷暖和,有炭火,有热汤。

你在这儿冻一夜,非死即伤,何必呢?”“考核规矩,不得串通。”“规矩规矩,

你就知道规矩!”裴元有点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我看着他。

他的脸在灯笼光里半明半暗,眼神看起来很真诚,甚至有点着急。像真的在担心我。

“裴公子,”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的帐篷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裴元愣了一下:“什么?”“主考官,”我说,“是不是也在?”裴元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笑开:“是,大人是在。但他就是去喝杯酒,暖和暖和,没别的意思。”“哦。

”“走吧,”他站起来,朝我伸手,“再待下去,你真要冻死了。”我没动。他等了几秒,

见我没反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林兄弟,”他声音冷下来,“我给你脸,你别不要脸。

”我还是没动。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一点温度都没有。“行,

”他点点头,“你有种。”他弯腰拎起灯笼,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

”他说,“忘了告诉你。主考官已经写了奏折,明天一早就派人送出山,上报太医院,

说你偷窃药材、顶撞考官、意图行贿。你这辈子,别想再碰医药一行了。”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灯笼的光在雪地里摇摇晃晃,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帐篷的帘子后面。

我躺回去,闭上眼睛。御寒丹的药效开始发作,身体慢慢暖和起来。但脚还是麻的。

我动了动脚趾,刺痛感更明显了。好。还知道疼,就还没冻坏。我翻了个身,面朝石头。

石头冰凉,贴着额头,让人清醒。耳朵里的嗡鸣声还在。千里镜还在转。我把手伸进怀里,

摸到另一个小瓷瓶。瓷瓶里是另一种药。不是御寒的。是救命的。6天快亮的时候,雪停了。

我睁开眼,看见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石头、树、远处的帐篷,全盖着厚厚的雪。

空气冷得吸进肺里像刀割。我动了动手指。还能动。脚也还有知觉,就是麻得厉害,

像有千万根针在扎。我撑着石头坐起来,抖掉铺盖上的雪。铺盖已经湿透了,沉甸甸的,

根本没法再盖。远处帐篷的帘子掀开。裴元走出来。他还是披着那件银狐大氅,

身后跟着那个修参须的跟班。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我这边走过来。雪很深,没过小腿。

裴元走得很慢,时不时要扶一下跟班的肩膀。走到离我五步远的地方,他停下,喘了口气。

“林兄弟,”他脸上堆起关切的表情,“你……你还活着?”我没说话,开始卷铺盖。

“哎呀,这铺盖都湿透了!”他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帮我,“我来我来,你冻了一夜,

没力气了。”我侧身避开他的手。他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在身前搓了搓。

“林兄弟,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懊悔,“昨天是我不好,

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回去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接话:“裴公子,您别这么说!您也是被主考官逼的!”“你闭嘴!

”裴元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我,“林兄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

我特意带了热汤来。”他从跟班手里接过一个陶罐。罐口冒着热气,一股肉香飘出来。

“鸡汤,我让厨子炖了一夜,加了姜片和枸杞,最是驱寒。”他把罐子递过来,“你喝点,

暖暖身子。”我没接。罐子在他手里冒着白气,热气扑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特别真诚。“林兄弟,”他往前递了递,“就算你恨我,

也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这冰天雪地的,你再不吃点热乎的,真要出事了。”我还是没动。

他等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把罐子递给跟班,自己蹲下来,

平视着我。“这样,林兄弟,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他语气诚恳,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离我远点。”我说。裴元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笑了,笑得很无奈:“好,好,我离远点。”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但是林兄弟,你这棚子昨晚被雪压塌了,今晚怎么办?”他指了指我那堆破草棚的残骸,

“今晚还有雪,比昨晚还大。你不能再在外面挨冻了。”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草棚确实塌了。几根支撑的木头歪歪斜斜地插在雪地里,茅草散得到处都是,被雪埋了一半。

“我帮你修。”裴元说,“我带了工具,还有毡布。咱们把棚子重新搭起来,搭结实点,

今晚你就能睡个暖和觉了。”他说着,朝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班立刻从背后解下个包袱,

打开,里头是锤子、钉子、还有一卷厚厚的灰色毡布。“你看,我都准备好了。

”裴元又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林兄弟,给我个机会,让我赎罪,行吗?”我没说话。

他当我默认了,立刻站起来,指挥跟班:“去,把那些木头扶正。小心点,

别碰坏了林兄弟的东西。”跟班应了一声,跑过去开始收拾草棚的残骸。裴元则走到我面前,

伸手要来扶我:“来,先起来,地上凉。”我避开他的手,自己撑着石头站起来。腿有点软,

但我站稳了。裴元收回手,也不尴尬,转身去看跟班干活。“不对不对,

那根木头要往左一点……对,就那儿,钉上。”“毡布铺开,铺平……哎,你小心点,

别扯破了!”他指挥得很投入,时不时还亲自上手帮忙。月白色的绸衫下摆拖在雪地里,

沾满了泥雪,他也毫不在意。几个路过的考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

“裴公子这是在……帮那小子修棚子?”“好像是。裴公子真是菩萨心肠,

那小子昨天那么顶撞他,他还以德报怨。”“要我说,那小子就该冻死!裴公子太善良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耳朵里。裴元听见了,回头朝那几个考生笑了笑,

摆摆手:“诸位别这么说。林兄弟年纪小,不懂事,咱们做兄长的,得多担待。

”那几个考生立刻拱手:“裴公子大义!”裴元转回头,继续指挥跟班。棚子很快有了雏形。

新的木头架起来,比之前粗壮不少。毡布铺上去,用钉子钉牢,边缘还压了石头。

看起来确实结实多了。裴元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点邀功的笑:“林兄弟,

你看,这样行吗?”我看向那个新棚子。棚子不大,但毡布厚实,不透风。

里面还铺了层干草,干草上又铺了块旧毯子。“这毯子是我从自己铺盖上拆下来的,

”裴元解释,“虽然旧了点,但干净,也暖和。”我没说话。他等了几秒,见我没反应,

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他很快又笑起来:“那……棚子修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晚上要是还冷,就来找我,我那帐篷里永远给你留个位置。”他说完,朝我点点头,

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你那药篓里的药材,昨晚被雪打湿了吧?我帮你拿出来晒晒?”他说着,不等我回答,

就朝我放在石头边的药篓走去。我站起来。“别碰。”他手已经伸到篓子边上了,

听见我的声音,停住。“林兄弟,”他回头看我,笑容有点僵,

“我就是想帮你……”“我自己来。”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雪地里的风吹过来,

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我们之间。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冷下来。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又笑起来,点点头:“好,你自己来。”他收回手,背在身后,

朝跟班招了招手:“走了。”跟班赶紧跑过来,跟在他身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走了十几步,裴元忽然回头。“林兄弟,”他喊,“晚上要是撑不住,一定来找我。

”我没应。他笑了笑,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子后面。

然后我走到药篓边,蹲下来,掀开篓盖。里面的药材果然被雪打湿了。

雪见草的伞盖软塌塌的,灵芝表面也蒙着一层水汽。我把药材一样样拿出来,摊在石头上晒。

晨光很淡,但雪地反光,照在药材上,泛着湿漉漉的光。我拿起一朵灵芝,翻过来看背面。

菌孔里塞着细小的冰晶。我用手抹掉。冰晶化在指尖,冰凉。我继续晒药。

晒到第三朵灵芝的时候,我听见脚步声。抬头。裴元又回来了。这次他没带跟班,一个人,

空着手。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晒药。看了很久。“林兄弟,”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你这些药材,要是炮制好了,能值不少钱吧?”我没接话。“我认识几个药商,

”他继续说,“专收这种野生珍品。你要是愿意,考核结束之后,我帮你牵线,

保证给你最高价。”我还是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林兄弟,我是真心想帮你。

”他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为什么总把我当坏人?”我放下手里的灵芝,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雪地的光,看起来干净又真诚。“裴公子,”我说,

“你手腕上是什么?”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缩回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没、没什么啊。

”“我看见了,”我说,“你刚才帮我扶木头的时候,袖口滑上去,露出来一截刀柄。

”裴元脸色变了。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林兄弟,你眼花了。”他声音有点紧,

“我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是吗。”我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他往后退。退到第三步,

脚跟踩进雪坑,踉跄了一下。我停在他面前,伸手。他猛地往后一缩。但我没碰他,

只是指了指他右手手腕的位置:“刀柄是乌木的,镶了银边。刀鞘是鲨鱼皮,用金线缠着。

这种短刃,叫‘袖里青’,是江湖人用的暗器。裴公子一个世家子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裴元脸色煞白。他盯着我,嘴唇哆嗦,半天没说出话。雪地里很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怪,像哭又像笑。“林兄弟,

”他声音哑了,“你懂得真多。”我没说话。他慢慢抬起手,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手腕上果然绑着个皮套,皮套里插着一柄短刃。乌木柄,银边,鲨鱼皮鞘,金线缠柄,

和我描述的一模一样。“这是我爹给我的防身之物,”他解释,“山里野兽多,

带着以防万一。”“防身?”我问,“还是用来割绳子、割藤蔓、割……棚子支架的?

”裴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林兄弟,”他一字一顿,

“有些话,说破了,对谁都没好处。”“是吗。”“是。”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这山里头,死个把考生,不是什么稀奇事。野兽咬的,失足摔的,冻死的……理由多的是。

”我看着他。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还有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狠戾。“裴公子在威胁我?”“我在提醒你。”他退回去,

整理了一下袖子,把短刃重新遮好,“林兄弟,人活着,得识时务。”他说完,转身就走。

这次没回头。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走进帐篷。帘子落下。我收回目光,蹲下来,

继续晒药。太阳升起来了。雪地开始反光,刺得眼睛疼。7药材晒到中午,差不多干了。

我把它们收起来,重新放回药篓。雪见草的伞盖恢复了弹性,灵芝表面的水汽也散了,

摸上去干燥光滑。我把药篓拎回新棚子,放在角落里。然后开始生火。火折子受了潮,

打了三次才打着。我捡了些干树枝,堆在棚子中央的空地上,点着。火苗窜起来,噼啪作响。

棚子里慢慢有了暖意。我坐在火堆边,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馍,掰成小块,放在火边烤。

馍烤热了,散发出一股麦香。我小口小口地吃。吃到一半,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我放下馍,

掀开毡布帘子。棚子外头,主考官带着两个护卫,正在挨个检查考生的药材。

裴元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本册子,时不时记录什么。他们检查得很仔细。

每个考生的药篓都要打开,药材要一样样拿出来,对着册子核对。品相不好的,

直接扔到一边。数量不够的,当场记过。轮到我的时候,主考官停下脚步。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新棚子,冷笑一声:“哟,换新窝了?”我没说话。“药材呢?”他问。

我转身进棚子,把药篓拎出来。主考官示意护卫接过。护卫打开篓盖,

把里面的药材倒在地上。雪见草、灵芝、夏枯草、金银花,散了一地。主考官蹲下来,

拿起一朵灵芝,看了看,又扔回去。“就这些?”他抬头看我。“就这些。”“不够。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考核规定,每人需采够二十味药材,炮制成形。

你这最多十五味,还差五味。”“考核还有十天。”“十天?”主考官笑了,

“你以为十天就能采到五味药?这山里的药材,早被采得差不多了。你能找到这些,

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况且,你这些药材,品相也就一般。

雪见草伞盖不够厚,灵芝菌孔太疏,夏枯草叶子有虫眼……真要评级,顶多算个丙等。

”我没接话。裴元在旁边开口:“大人,林兄弟年纪小,又是第一次进山,

能采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通融?”主考官瞪了他一眼,

“裴公子,这是皇家考核,不是过家家!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破!”“是是是,

大人说得对。”裴元赶紧赔笑,“那……要不这样,让林兄弟再去采几天?

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好的。”主考官哼了一声,没说话。裴元看向我,使了个眼色:“林兄弟,

还不快谢谢大人?”我没动。主考官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

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背着手,踱了两步,“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

若是还凑不齐二十味药材,或者品相达不到乙等以上,你就自己卷铺盖滚蛋。”他说完,

转身就走。护卫跟上去。裴元没立刻走。他蹲下来,帮我把地上的药材捡回药篓。一边捡,

一边低声说:“林兄弟,你也看见了,主考官这是故意为难你。三天,二十味乙等药材,

这根本不可能完成。”我没说话。“不过,我有办法。”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那儿还有几味多余的药材,品相都是甲等的。你拿去,凑个数,先把这关过了。

”“条件呢?”我问。裴元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他把最后一朵灵芝放进篓子,

站起来,拍了拍手。“条件很简单,”他说,“今晚,你去我帐篷,帮我炮制一味药。

”“什么药?”“七星莲。”他说,“我昨天去蛇见愁,真找到了一株。

但这药炮制手法太复杂,我手下的人都不会。你是药王谷出来的,肯定懂。”我看着他。

“炮制一株药,换五味甲等药材,”他笑了笑,“这买卖,你不亏。”“考核规矩,

不得代他人炮制。”“规矩是死的。”裴元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林兄弟,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主考官摆明了要弄你,没有我帮忙,你三天后必走无疑。”我沉默。

他当我动摇了,继续说:“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炮制完了,药材你拿走,

咱们两清。”我还是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我不逼你。”他直起身,

“你好好想想。想通了,晚上来我帐篷找我。”他说完,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慢,背挺得笔直,月白色的绸衫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走到帐篷门口,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掀开帘子,进去了。我收回目光,弯腰拎起药篓,回到棚子里。

火堆还在烧。我坐下来,继续烤那个没吃完的馍。馍已经凉了,表面硬邦邦的。我把它掰碎,

泡在热水里,慢慢吃。吃完,我躺下来,闭上眼睛。棚子里很暖和,毡布挡住了风,

火堆的热气慢慢弥漫开来。我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火堆快灭了,只剩一点余烬。

我爬起来,添了几根柴。火苗重新窜起来。我掀开帘子,往外看。雪又下起来了。不大,

细碎的雪粒子,在夜色里像撒盐。远处帐篷的灯光亮着,人影晃来晃去。我放下帘子,

坐回火堆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最后一粒御寒丹,含进嘴里。药丸化开,

热流涌向四肢。我闭上眼睛,等药效发作。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踩着雪,嘎吱嘎吱的。

我睁开眼。毡布帘子被掀开。裴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灯笼。“林兄弟,”他笑,

“想好了吗?”我没说话。他走进来,把灯笼搁在地上,在我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说,“怕我坑你,怕我事后反悔,怕我拿这事要挟你。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林兄弟,我裴元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说话算话。

我说了是交易,就是交易。你帮我炮制药,我给你药材,两不相欠。”我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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