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等来了新郎的弟弟

新婚当夜，我身着嫁衣，端坐在床沿。静待痴恋了多年的心上人。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我轻声唤道：长欢？当盖头被揭起，我看见来的人是新郎一母同胞的弟弟。

一片痴心错付，我不怒反笑。谢云澈正要开口解释。我主动吻上他满是心疼的眼眸。

嫁不了我喜欢的，就嫁一个喜欢我的。01我娘与谢伯母是手帕交。当年我娘怀我时，

谢伯母已生下谢家兄弟。谢伯母与我娘有约，若此胎是女孩，便结儿女亲家。若是男孩，

那就结拜为兄弟。可谢家一胎双生，兄弟两个究竟与谁订婚呢？我娘提议，让我自己去选。

于是，刚学会走路的我被带去谢家选夫。谢家兄弟并排站着，两人生得十分相似，

又同样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谢伯母笑着蹲下身，摸了摸我的头说：清辞，去选一个。

我那会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清辞妹妹！其中一个男孩先向我伸出了手。

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抓住了那只伸出的手。我咿咿呀呀地喊着，

被抓着的男孩看着我眼里也是欢喜。谢伯母笑得合不拢嘴，说：等日后清辞嫁进来，

这小子定会疼她。我娘也笑着弯了眉眼。这话后来应验了，只不过疼我的，

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儿子。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临安城内人人都道我与谢长欢是金玉良缘。

我也这样以为。六岁那年，谢伯母携谢长欢来沈府做客。谢长欢站在红梅树下，

朝我招手：清辞妹妹！我犹记得那日，他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袍子。长眉秀目，眼尾微扬。

谢长欢把一枚玉佩塞到我的手里，说：阿娘说，这枚玉是信物，只能给我未来的娘子。

我连忙把玉塞回给他。这么重要的东西，长欢哥哥你自己要收好。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谢长欢有些生气。我们是指腹为婚，你就是我未来的娘子呀！听到这话，我红了脸。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我喜欢谢长欢。后来我们时常在一起玩。春日放纸鸢，夏日扑流萤，

秋日拾枫叶，冬日堆雪人。我那时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

白头偕老子孙满堂。直到十二岁那年，谢家来了一个远房表妹，名唤芸娘。

芸娘的父母双双过世，留下这样一个孤女，希望得到谢家的照拂。我第一次见她，

是在谢家老夫人的院子里。那天下着小雨。芸娘一身素衣，眼睛哭得红红的，

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谢老夫人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谢长欢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远道而来的表妹。我从未见过谢长欢那样的目光，

目光里有很多我说不清的东西。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芸娘的肩，

说话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初融的春水。芸娘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谁敢欺负你，

我就帮你讨回来。我离开谢家的时候，第一次跟芸娘打了照面。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悲伤，还有一丝不安与警惕。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寄人篱下者的敏感。

她在看，这个家里谁对她有善意，谁有可能成为她的敌人。而我，作为谢长欢的未婚妻，

很明显是后者。谢长欢对芸娘的好，不是一天形成的。起初只是客气，吃饭时给她夹菜，

出门时问她要不要带东西。后来变成了本能，她去哪，他就跟到哪。我记得有一回，

谢老夫人病了。芸娘守在老夫人身旁，日夜照料。我去探望老夫人时，

谢长欢正问芸娘累不累，要不要去歇息。芸娘的神色有些憔悴，眼眶红红的，她摇了摇头。

长欢哥哥，我不累，你快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两个人就这样推来让去的，我站在门口，

仿佛一个透明人。忽然我觉得自己很多余。02那天从谢家出来，我没有马上回家。

而是坐在谢府门前的石阶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不知过了多久，一件披风落在我的肩上。

阿辞妹妹。是谢云澈，谢长欢的胞弟。我没回头，说：你怎么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道：我看见你坐在这里很久了。哦。外面风大。我知道。

你……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我打断了谢云澈的话。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

怎么会？那为什么长欢哥哥……话没说完，我说不下去了。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

我伸手去抹眼睛。谢云澈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轻声安慰道：阿辞，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我说话中带着抽泣。是谢长欢的问题。谢云澈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他没有把这个答案告诉我。谢云澈站起身，向我伸出了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有牵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他就这么伸着手，僵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回家之后，

我发了一场高热。烧得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当时哭着闹着求母亲带长欢哥哥来看我。

母亲拗不过，派人去请。终于在我快要晕过去前，我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影。长欢哥哥。

我伸手想抓住眼前人。来人握住我的手说，阿辞，我是阿澈。

阿澈……长欢……还有一次，我听说谢长欢喜欢梅花。寒冬腊月，我跑遍了全临安，

寻了一枝我觉得开得最好的红梅，小心剪下，用锦帕包好。想着谢长欢看到花定会高兴。

那日下着小雪，我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谢长欢才姗姗来迟。谢长欢看见我时，

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清辞，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我寻到了一枝很好的梅花，

特地来送给你我把梅花递过去，手冻得通红。他接过梅花，面上无悲无喜。说我有心了，

让我早些回去休息。我原以为是他不喜欢红梅。想着下次送些更难寻的品种来。

后来听下人提及，那枝梅花转头就被插在了芸娘的房里。原来不是不喜欢梅花，

是不喜欢送梅花的人。我约谢长欢去逛灯会，他推辞说学业繁重。

可转头被人瞧见与芸娘在集市闲逛。她病了，他日夜守着。她闷了，他带她满临安的游玩。

她瞧了一眼的玩意，他立刻买下相送。我过生辰时，谢长欢人来了，带着礼物，

客气得不像话。饭吃到一半，谢府来人说芸娘食欲不振。

谢长欢立刻站起来说：抱歉伯父伯母，我要回去看看。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了整整一碗。阿娘看着我，眼里止不住是心疼。第二日，谢云澈来了。

带了礼物还有一盒酥酪。听说昨日是你的生辰谢云澈讲酥酪放在桌上，

这是城西的酥酪，小时候你最喜欢的那家。多谢你，不过我已经不爱吃甜的了。

谢云澈看着我说我只是想你吃了之后，心情能好些。熙春楼的酥酪，

不排一个时辰队都买不到。我打开了那盒酥酪，尝了一口发现还热着。我确实爱吃酥酪，

可谢长欢早不记得了。没想到谢云澈还记得。这些年我追着谢长欢跑的时候，

谢云澈一直追着我跑。只是我没注意。我送谢长欢梅花那天，他站在不远处看我。

我等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后来他告诉我，他很冲出来想把我拉走，但他没有资格。

你是来找兄长的，我又算什么？其实那年选夫时，谢云澈也伸了手，只是慢了半拍。

命运就是这样喜欢捉弄人。03十六岁那年，阿娘和谢伯母商议婚期。谢伯母满口承应，

但谢长欢以未立业何成家的理由搪塞过去。十七岁，谢长欢随军出征，归期未定。十九岁，

阿娘想让我放弃谢长欢，可我性子倔，非要同他在一起。气得阿娘嘴上起了燎泡。

阿娘对我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我几次听见阿娘问谢伯母，这婚事到底还要不要作数。

谢伯母夹在中间也很是为难。那会我还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几个知情的姐妹都劝我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可我就是舍不下。舍不下早年间的情谊，

他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我放不下也不甘心。尽管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给我玉佩，

唤我娘子的谢长欢。不知道谢伯母使了什么手段，终于，谢长欢松口了。

他亲自前来我家提亲，下聘礼。婚期定在十月初九。是谢伯母请人算的黄道吉日。

我以为是上苍开眼，让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得偿所愿。我欢欢喜喜地备嫁，绣嫁衣，

学管家。六岁的那枚玉佩被我摆在妆匣最显眼的位置。踏出沈家前，我照例拜别父母。

父亲嘱咐我日后要敬重夫君，孝顺婆母。母亲则流下眼泪，担心我日后在谢家受人欺负。

更漏声声，已是丑时。喜烛短了一大截。我等的人还没来。我闭上了眼，若今夜谢长欢没来，

我能想象到明日临安城茶余饭后都在谈论什么。交叠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冷。

由内而外的冷。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带着些许寒风与酒气。我轻声唤道：长欢？

来人将我压倒在床榻上，红盖头随即滑落。清辞妹妹。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虽然脸与谢长欢有着九成的相似。但我还是认出来，这是谢云澈。

我终于读懂了下聘那日谢长欢看我的眼神。挣扎过后，选择逃婚。我自嘲地笑了笑。

阿澈……听到这一声阿澈，谢云澈沉默了。对不起阿辞……对不起……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谢云澈说话有些黏黏糊糊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很热。不是你的错，

阿澈。我轻轻拍了拍谢云澈的背。我愿意当兄长的替身……只要你肯看看我……

我将脸颊贴在谢云澈的脖颈处。谢谢你来了，阿澈。长达十三年的痴恋，

以谢长欢逃婚作为结局。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总不能真的因为谢长欢不爱我，

我就去死不成。嫁不了我喜欢的，就嫁个喜欢我的。红烛烬灭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