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远道而来寄居的表小姐,初露异状
祟宁十三年,暮春。
京城的牡丹开得正盛,安侯府的“凝香园”里,蔚蓝艳紫开成一片锦绣。
蜂蝶翩跹,映着朱漆回廊与汉白玉栏杆,一派世家侯门的雍容气象。
我是杜若微,安侯府嫡长女,年方十五。
自襁褓时起,我便被定下与太子凤云深的婚约。
如今婚期近在眼前,只待秋闱过后,便要行纳征之礼。
京中贵女提起我,总说“杜若微生来便是享福的命”,可只有我自己清楚,侯府嫡女的身份,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的体面,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与自持。
晨起依礼向父母请安,午后随太傅习字学诗,傍晚跟着嬷嬷打理中馈,闲暇时便在院中练琴作画。
我守着闺范,循规蹈矩,不是因为怯懦,而是深知,唯有守住自己的分寸,才能护住侯府的体面,也才能配得上太子妃的身份。
这日请安时,父亲杜毅抚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微儿,你远房姑母的女儿苏离,父母早逝,如今在江南无依无靠,我已派人将她接来府中暂住。”
“皆是表亲,你身为嫡姐,多照拂一二。”
我敛衽颔首,温声道:“女儿晓得,定不会亏待表妹。”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小姐,我心中并无波澜,只当是多了一位需要照拂的亲戚。
侯府家大业大,多养一人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
三日后,苏离抵达侯府。
我与母亲柳氏亲自在前厅等候。
不多时,管事嬷嬷引着一行人进来,走在最前的少女身着一身月白粗布裙,洗得有些发白,身形纤弱,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清秀。
只是一双眼睛,格外灵动,却又带着几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局促。
她甫一进门,便屈膝行礼,动作不算标准,却也算恭敬:“阿离见过侯爷,见过夫人,见过表姐。”
声音细弱,带着江南女子的软糯,又掺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怯意。
母亲柳氏本就心善,见她这副孤苦模样,立刻上前扶起她,拉着她的手温声安慰:“好孩子,快起来。”
“往后这永宁侯府便是你的家,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不必拘束。”
我也走上前,递上一只攒珠缠枝银手镯,语气平和:“表妹一路辛苦,这手镯是我及笄时母亲送我的,不算贵重,却也算个见面礼,表妹收着,权当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苏离看着那只手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慌忙低下头,双手接过,小声道:“多谢表姐,表姐太客气了。”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落在我身上的藕荷色织金锦裙,又落在我发髻上的赤金镶珠步摇,最后停在母亲腕间的翡翠镯子上。
那眼神,不是单纯的羡慕,反倒带着几分我读不懂的审视,一闪而逝。
我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多想,只当是她初入侯府,见了富贵景象,难免心生感慨。
管事嬷嬷早已收拾好府西的“晚晴院”,离我的“微澜院”不远,又近着花园,环境清幽。
我亲自吩咐下去,将我去年做的几套未上身的锦裙、几样闲置的首饰,还有上好的脂粉绸缎,一并送到晚晴院。
丫鬟青竹有些不解,低声问我:“小姐,您对这位表小姐也太尽心了,咱们府中旁的亲戚,也没见您这般照拂。”
我抚着手中的书卷,淡淡道:“她孤苦无依,寄居我府,我身为嫡姐,照拂她是本分。”
“再者,侯府的体面,也体现在待人接物上,不可失了分寸。”
青竹点头应是,又道:“只是这林表小姐,看着有些不一样。”
“方才奴婢听见她跟贴身丫鬟说,‘这古代的侯府,果然比电视剧里演的还气派’,什么是电视剧?奴婢听都没听过。”
我指尖一顿,随即笑道:“许是江南的方言,或是她自己杜撰的说法,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我心中却多了几分留意。
接下来的日子,苏离的“不一样”,愈发明显。
她从不肯学府中的规矩,嬷嬷教她请安、行礼、奉茶,她总说“繁文缛节,太累人”,学了几日便推脱身子不适,不肯再学。
她与府中的丫鬟、小厮打成一片,张口闭口便是“人人平等工作不分贵贱”,甚至还跟洒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