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被查出重病需要五十万手术费的那天，我妈从我枕头下摸走了存折。
她跪在病床前哭得肝肠寸断：“如意，你弟弟谈了个市里的对象，人家要五十万彩礼，这钱你先给弟弟救急。”
我问她：“那我怎么办？”
她抹了把泪，眼神躲闪：“你是全家最有福气的人，菩萨会保佑你的。”
我笑了，当着她的面，把那张写着密码的欠条撕成了碎片。
原来，那五十万，是我为了看透这家人的心，特意设下的最后一局。
1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很冲，像放坏了的漂白粉，直往天灵盖里钻。
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监视仪“滴答、滴答”地响。
这声音听久了，像是在倒计时。
我闭着眼，装睡。
但我能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有点碎，带着股常年混迹在菜市场里的鱼腥味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味道。
是我妈。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像黏糊糊的鼻涕虫爬过，让人恶心，又忍不住想颤抖。
接着，一只粗糙的手伸了过来。
那手上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刮在我的枕头底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摸索。
摸到了。
那个硬硬的小红本子。
那是我的存折。
里面有五十万。
是我这几年没日没夜加班，拿命换来的手术费。
医生说，这周不做手术，癌细胞扩散，神仙难救。
她拿到了存折，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妈。”
我突然睁开眼。
她吓了一激灵，手一抖，存折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在这死寂的病房里，像一记耳光。
2
她慌乱地蹲下去捡，那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
把存折揣进怀里，用手紧紧捂着，生怕我抢似的。
站起身时，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如意……你醒了啊。”
“那是我的救命钱。”我看着她，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你要拿去哪？”
她僵了一下。
然后，那一套我听了二十几年的“苦情戏”流程，开始了。
“扑通”一声。
她跪下了。
就在我的病床前，膝盖磕在地砖上，听着都疼。
眼泪说来就来，都不带酝酿的。
“如意啊！妈也没办法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弟弟强子，谈了个市里的对象，你也知道那是多好的人家！人家姑娘说了，必须要五十万彩礼，不然这婚就不结了！”
“强子都三十了，好不容易有个看对眼的，要是黄了，咱们老陈家就绝后了啊！”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心里那点最后剩下的温度，一点点凉透了。
像结了冰的湖。
“所以我弟弟结婚，比我的命还重要？”我问。
很平静。
平静得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她哭声顿了一下，抹了把泪，眼神躲闪着，就是不看我的眼睛。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姐姐，你一向最懂事了。”
“而且……”她吞吞吐吐，“妈去庙里给你算过了，大师说你八字硬，命大。这病……这病也许不治也能好呢？”
“你是全家最有福气的人，菩萨会保佑你的。”
呵。
菩萨。
菩萨如果真显灵，第一件事就是劈死你们这帮吸血鬼。
“如果我不给呢？”我盯着她捂在胸口的手。
她脸色变了。
刚才的悲戚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怨毒”的神色。
“那你是要逼死我和你弟吗？徐如意，做人不能这么自私！那钱本来也是你赚的，你是陈家的人，你的钱就是陈家的钱！”
自私。
我躺在病床上等死，她抢走我的手术费给儿子买房。
究竟是谁自私？
3
病房门被推开了。
陈强走了进来，胳膊上挽着一个妆容精致但眼神刻薄的女人。
那是他的未婚妻，李娜。
陈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流里流气的猥琐劲儿。
看到他妈跪在地上，他皱了皱眉，不是心疼，是嫌丢人。
“妈，你跟她废什么话？钱拿到没有？”
陈强走过来，根本没看我一眼，直接伸手去翻他妈的口袋。
“拿到了，拿到了。”
我妈赶紧把存折掏出来，像献宝一样递给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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