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的北京，天还黑得像泼了墨，我骑着那辆骑了三年的二手电动车，顶着凌晨的凉气，往潘家园赶。
车筐里放着我的小马扎，还有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以及一堆修东西的工具：小锉刀、砂纸、矿物颜料、环氧树脂，这些是我吃饭的家伙。
潘家园的周六早市，四点半就开门，来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我到的时候，市场门口已经挤了一堆人，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摊主，有打着手电筒的藏家，还有不少像我这样，等着摆摊的手艺人。
大门一开，人群呼啦啦的涌进去，我熟门熟路的挤到我常待的那个角落，那是市场最里面的一个小位置，租金便宜，150 块一天，虽然偏，但是熟客都知道我在这。
我麻利的把蓝布铺在地上，把小马扎摆好，然后把我那几样小东西摆上去：两个缺了口的清代小瓷碟，是我上个月五十块收的，还有一串包浆磨得发亮的老菩提，是一个老头放在我这寄卖的，还有几个磨花了的铜扣子，是前几天帮人修东西剩下的。
最后，我把那个手写的纸牌摆上，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修老瓷、补旧玉，小活立等可取。”
这是我在潘家园摆摊的第三年。
我叫林辰，当年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从京大文物修复系毕业的，那时候系里的老师都夸我，说我是这十年里最有天赋的学生，说我以后肯定能成大器，能进故宫，修复国宝。
那时候我也这么以为，我以为只要我手艺好，就能有出路。
结果毕业才发现，这行哪是看手艺的？没人脉，没背景，就算你能把碎成渣的瓷器修得完好如初，也没人信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后来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拜了业内有名的张万山张老当师傅，张万山那时候是文物修复界的泰斗，好多博物馆都找他修东西，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跟着他端茶倒水，打杂学手艺，两年里，我帮他修了多少活，他都记在自己头上。
直到去年，故宫有个碎了的清代粉彩瓶，送过来修，我花了半个月，没日没夜的，把那堆碎成几十片的瓷片拼好，修得跟新的一样，结果张万山转头就把这个成果安在了自己头上，跟着故宫的人说，这是他修的，还对外说我偷了他的修复方案，把我赶出了师门。
走投无路之下，我就来了潘家园，租了个小摊位，帮人修点小古董，混口饭吃。
一天下来，好的时候能赚个两三百，差的时候，连 150 块的摊位费都赚不回来。
旁边的老王，卖旧书的，比我来的早，他已经在这摆了十几年摊了，看到我，递了根烟过来，叹了口气：“小林，又来这么早？”
我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笑了笑：“王哥，不来早点，抢不到位置啊。”
老王摇了摇头，帮我把布扯平：“你说你，一个大学生，干嘛在这耗着？你看你这摊，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不了三天，上个月你才赚了多少钱？三千？还不够人家送外卖的半个月工资呢。我跟你说，要不你别干这个了，我儿子在送外卖，一个月能挣一万多，你去跟他干，不比在这强？”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知道老王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放不下，我喜欢这个，我就想修文物，就算是修点小玩意，我也开心。
老王看我不听，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整理他的旧书了。
天慢慢的亮了，市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讨价还价的声音，吆喝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的不行。
一早上，我接了两个小活，一个大妈，拿了个银镯子，断了，让我帮她焊上，给了我五十块，还有一个老头，拿了个旧怀表，表蒙子碎了，让我帮他换一个，给了我三十块。
赚了八十块，够今天的早饭钱了。
我正低头，帮那个老头换表蒙子，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跟着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天宇，你看，那是不是林辰？”
我手里的镊子顿了一下，脑子 “嗡” 的一声。
是苏晴。
我的前女友。
我们在一起三年，从大学校园到毕业，那时候我穷，她跟我一起，在学校的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周末一起去逛潘家园。
那时候她跟我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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