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融冰之际
老韩拉开警戒线时，手指被冻得有些僵。城北这处独栋别墅区，冬季风格外刺骨。发现尸体的是死者的前妻吴美玲，她每周一会来取一些共同订阅的杂志。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呼喊无人应答，走到二楼书房前，发现厚重的实木门从里面闩住了。透过门缝，她看到她的前夫陈国栋歪在书桌后的皮椅里，像是睡着了，但脸色是骇人的青紫。
消防队破门而入时，一股湿润的、带着陈旧书籍和一丝微妙甜腥的空气涌出。陈国栋，四十三岁，微胖，常戴的金丝边眼镜滑落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圆睁，凝固着惊愕与窒息前的痛苦。他穿着惯常的高领毛衣，左手腕那道旧疤痕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个透明的厚质塑料袋松垮地套在他头部，袋口在颈部被几圈银色的工业胶带死死缠紧，胶带深深勒入皮肉。书桌上摊着稿纸和几本厚重的金融年鉴，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一个加湿器在角落静静喷吐着白雾，使得房间比外面温暖潮湿许多。
“机械性窒息。塑料袋加胶带，简单粗暴。”法医初步检查后说，“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8点到9点之间。没有明显挣扎伤，要么是突然被制住，要么是被控制后所为。”
刑警队长韩栋蹲下身，查看门后那根老式的黄铜门闩。闩子已经完全落下，卡在门框的凹槽里，严丝合缝。门内侧没有钥匙，这是一扇只能从内部上闩的老式门。窗户是从内锁死的双层玻璃，缝隙贴了密封条。一个标准的密室。
“密室？”跟着韩栋的年轻刑警小陆低声说，语气里混合着职业性的警惕和一丝小说情节成真的荒谬感。
韩栋没回答，目光落在门闩正下方的深色实木地板上。那里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不规则水渍，大约茶杯口大小，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但中心仍能看出微微的潮湿。他用手背贴了贴，冰凉。加湿器的雾气范围覆盖不到这里。
“取样，分析成分。还有，”他指了指加湿器，“检查水箱剩余水量，计算一下以这个出雾量，从昨晚到现在大概消耗了多少。”
书房整洁得近乎刻板，但也有些不易察觉的凌乱。废纸篓里有几团稿纸，展开一看，是些采访笔记片段和涂鸦。书桌抽屉被拉开过，但似乎没少什么贵重物品。陈国栋的手机不在身上，也不在书房。最后，在书桌下一个带锁的小文件柜缝隙里，技术员找到了一枚微小的SD卡。
二、五个秘密，与一场晚宴
陈国栋是业内知名的调查记者，以揭露财经黑幕著称，树敌不少。围绕他，五个很快浮出水面的关系人，各自带着不欲人知的秘密。
林婉如，三十五岁，陈国栋的私人助理。 她负责整理稿件、安排行程。清秀，衣着素雅，说话细声细气，但手指总是无意识地互相绞扭。“陈老师昨晚让我先走，说有个重要的线人要单独见。我大概七点半离开的。”她眼圈泛红，“我……我有点担心，因为他最近在做的那个关于‘明哲资本’的系列调查，阻力很大。周明哲那边的人，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警方恢复陈国栋的云盘数据，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是《暗流》。破解后，里面是详尽的调查报告，直指明哲资本通过复杂空壳公司进行跨境洗钱的网络，证据链条正在收尾。而陈国栋电脑的回收站里，有几次针对《暗流》中关键段落的删除记录，删除时间在案发前几天，操作账户是林婉如的。面对询问，她脸色煞白，最终哽咽承认：“我怕……那些内容太危险，牵扯的人能量太大。我偷偷删过几次，想让他知难而退……但我真的没想害他！”
吴美玲，四十一岁，陈国栋前妻，画廊经理。 两人离婚三年，因这栋别墅产权未分割清楚仍有联系。她保养得宜，但眼角眉梢带着疲惫和焦虑。“我昨晚在塑形瑜伽课，从七点半到九点，教练和好几个学员都能证明。”她深吸一口气，“我和国栋是和平分手，但他最近……手头似乎很紧，还问过我能不能把别墅他那部分产权折现给他，说他调查需要大量活动经费。我哪有那么多现金？他还暗示，如果我不帮忙，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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