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打赏提示音还在响，我却笑不出来了——屏幕里那个让我算命的"粉丝"，正站在我身后，湿漉漉的手搭在我肩上。而更诡异的是，我认出她了。七年前，是我亲手把她推下了楼。
第一章 半夜访客
晚上十一点四十，我把手机支架往桌上一杵，镜头对准我这张为了上镜特意打了三层粉底的脸。
“家人们，晚上好！欢迎来到‘灵夕直播间’！”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热情洋溢，同时余光扫了眼右上角的在线人数——17个人。
其中有八个是ID一长串的“过客”，六个是来看热闹不打算说话的，剩下三个，我严重怀疑是平台塞给我的机器人。
我叫程灵夕，二十五岁，前互联网大厂运营专员，现役无业游民。三个月前，我所在的项目组被整个端掉，我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的时候，还在安慰自己这是“结构性优化”，是“提前拥抱更广阔的人生舞台”。
更广阔的舞台没有出现，房租倒是一天都没宽限过。
在刷了无数个“普通人做自媒体月入十万”的教程视频后，我痛定思痛，决定赶一波时代红利——直播算命。
别误会，我不会算命。我甚至连自己明天能不能吃上外卖都算不准。但我懂心理学，懂一点微表情，更懂话术。互联网时代，谁还没看过几个塔罗牌和玄学博主的视频？无非就是“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困难”、“你身边是不是有个人对你影响很大”、“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说了等于没说，但架不住有人信。
为了显得专业，我斥巨资在某宝上买了一套道具：仿古铜香炉、一捆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檀香、一块印着八卦图的桌布，还有一面看起来铜锈斑驳、实际是做旧工艺的小镜子。我把这面镜子称为“照业镜”，专门用来唬人。
直播间名字就叫 “灵夕解忧：三世因果，一镜照见” 。
听起来是不是很唬人？我自己都快信了。
开播第七天，流量依然惨淡。偶尔有人进来问一句“准吗”，我还没来得及回，人就划走了。
“今天给大家看看我们这儿的香炉，”我拿起那个淘宝29块9包邮的香炉，开始没话找话，“这是老物件了，是我……”
话没说完，屏幕上飘过一条评论。
午夜飞行：主播，能算命吗？
来了！我精神一振，立刻放下香炉，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带着三分神秘、七分悲悯。
“当然可以，”我压低了嗓音，“这位‘午夜飞行’的朋友，你想问什么？姻缘？事业？还是……”
午夜飞行：我想问，我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愣了一下。这话有点奇怪。
“呃，回家的路？”我试探着问，“你是迷路了吗？还是说，你想问的是人生的方向、归宿之类的……”
午夜飞行：我迷路了。走了很久，很冷。看到你这里有光，就想进来问问。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条评论，我后脖颈突然窜起一股凉意。明明房间里开着暖气，空调出风口正呼呼地往外吹着热风。
“那、那个……”我干咳一声，决定启用万能话术，“我看你这话里，带着点执念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心里一直放不下某个人？”
午夜飞行：嗯。放不下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这就对了！”我拍了下桌子，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执念太重，会影响你的磁场，让你看不清前路。你需要放下，需要释怀。这样，你点个关注，加一下粉丝团，下播之后我帮你详细……”
午夜飞行：主播，你身后那面镜子，能照见人吗？
我手指一顿。
镜子？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身后那面做旧的八卦镜，它就挂在我背后的墙上，作为直播背景。铜镜表面雾蒙蒙的，什么都照不清楚，这也是我故意设计的，显得有神秘感。
“这镜子啊，这叫照业镜，”我转回头，继续胡诌，“它能照见人前世今生的业障，但不是谁都能看见的，得有缘……”
午夜飞行：镜子里，有个人。
我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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