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气氛死寂。
我夫君顾宴，一身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酷。
“陛下，此反诗乃臣在内弟苏瑾书房中亲手搜出，人赃并获，请陛下降罪！”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我的心里。
我站在殿下，浑身冰冷。
我的弟弟苏瑾，那个平日里只知吟风弄月的单纯少年，此刻被两个禁军死死压在地上，满脸的惊恐与不解。
“姐夫！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写什么反诗！”
他挣扎着，朝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顾宴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目光灼灼，仿佛在办一件天大的公事。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三天前，丞相府的千金林卿卿，顾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因为一首闺怨诗被有心人参了一本，说她心怀怨怼，非议君上。
事情不大，但足够让她名声受损，婚事告吹。
顾宴为此奔走了整整两日，却毫无进展。
直到今天早上，他亲率禁军，闯入我娘家，从我弟弟的书房里，搜出了这首所谓的“反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皇帝捻着那张薄薄的信纸，语气听不出喜怒，“苏瑾，你可知罪？”
苏瑾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地磕头。
“陛下明鉴！草民冤枉！草民从未写过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求陛下明察！”
“哦？不是你写的？”皇帝的目光转向顾宴，“顾爱卿，你怎么看？”
顾宴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回陛下，此诗所用纸张，乃苏家独有的松纹纸。所用墨迹，经太医院检验，与苏瑾平日所用墨块一般无二。更有苏府下人亲眼所见，苏瑾昨夜三更未眠，于书房内奋笔疾书。”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苏瑾的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证据确凿，苏瑾无可抵赖。”
我看着他，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为了保全他的白月光，为了转移视线，他竟能毫不犹豫地将我唯一的弟弟推入深渊。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我放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我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看到苏瑾的眼中，那最后一点光亮，也因为顾宴这番话而彻底熄灭。
他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姐夫……”他喃喃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难以置信，“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我也想问。
顾宴，你我成婚三年，我苏家为你仕途铺路，为你荡平障碍。我自问贤良淑德，从未有过半分行差踏错。
你就为了一个林卿卿，要置我苏家于死地吗？
大殿之上，百官噤声。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的构陷。
可谁又敢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苏瑾，去得罪圣眷正浓的顾宴？
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他知道我是顾宴的妻，是苏瑾的姐。
他在等我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我不能倒下。
苏家倒了，我弟弟就真的没救了。
我看到顾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以为，我只会像寻常妇人一样，哭闹，求情，然后绝望。
他以为，他吃定我了。
“陛下。”
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顾宴的眉头不易察ार地皱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出声。
他朝我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婉儿，此乃朝堂大事，妇道人家不得干政，速速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没有看他，只是直直地望着龙椅上的皇帝，缓缓跪下。
“陛下，臣妇有本启奏。”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宴的脸色，瞬间变了。
金銮殿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
一个后宅妇人，在朝堂之上，说要启奏？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顾宴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苏婉！你疯了不成？还不快退下！”
他厉声呵斥，试图用夫君的威严来压制我。
若是从前，我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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