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积金余额：￥2,316.47。
我盯着手机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
十二年工龄，每个月单位和个人各交一千八。十二年。就剩两千三？
厨房传来炒锅的声响。杨建国今天出奇地勤快，下了班直接钻进厨房，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还哼上了歌。
结婚八年，他主动做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把页面往下拉，点开“提取记录”。
加载中。
转圈。
“敏敏——”他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笑得特别好看，“今晚想吃糖醋排骨不？”
页面加载完了。
我没回答他。
1.
屏幕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地排列着。
我数了数。
十七笔提取记录。
最早一笔是2021年1月，最晚一笔是三个月前。
金额从几千到十几万不等。
每一笔的“提取原因”栏都写着四个字：住房消费。
我没有买过房。
我和杨建国结婚八年，住的是公婆名下的老房子。六十八平，两室一厅，墙皮每年都要掉几块。
这些钱去了哪？
“排骨好了——”
杨建国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朝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但我注意到了。
“看什么呢？”他把盘子放到桌上，声音轻松得刻意。
“看手机。”
“哦。”
他转身去拿筷子。
背对着我的时候，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不是擦油。
是擦汗。
七月的空调房里，他的手心在出汗。
我关掉手机，把屏幕扣在沙发上。
“糖醋排骨啊，”我说，“好久没吃了。”
他回过头，笑了。
“多吃点。”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嚼了两口。
甜的。
嘴里是甜的，胃里是凉的。
我想起上个月去超市，排骨三十八块一斤，我嫌贵，买了二十二块的筒骨。
杨建国当时说：“筒骨炖汤好喝。”
我信了。
我这个人，什么都信。
吃完饭，杨建国去洗碗。水声哗哗地响，他又开始哼歌了。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这回我没看公积金APP。
我打开了浏览器，搜了一个东西：
“公积金被提取 不是本人操作 怎么查”
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每一条都在教我怎么去公积金中心打印明细。
我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到一个问答帖。
标题是：老公偷偷用我的公积金买房，我能报警吗？
那一瞬间，我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衣柜顶上那个旧箱子突然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
妈去世后从医院带回来的箱子。一直放在那里，我没打开过。
“敏敏，碗洗好了。”
杨建国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你洗澡吧，我晚一会儿。”
“好。”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了。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十七行记录。
十七笔。
最大的一笔：150,000.00。
2021年6月。
2021年6月。
那是我妈第一次住院的月份。
那个月，我问杨建国能不能先拿五万块给我妈交住院费。
他说：“家里真拿不出来。”
我当时信了。
2.
我在这个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从一顿午饭就能看出来。
公司食堂有三个窗口。第一窗口是八块钱的荤菜套餐，第二窗口是六块钱的素菜套餐，第三窗口是十五块的小炒。
我吃了三年第二窗口。
同事刘姐有一次看见我的餐盘，愣了一下：“周敏，你天天吃这个？”
“减肥。”我笑了笑。
不是减肥。
是每个月工资到账，我先转六千到杨建国说的“家庭账户”。剩下的钱要交水电费、买菜、给孩子交兴趣班——没错，我们有个儿子，五岁了，幼儿园一学期一万二。
六块钱的素菜套餐，白菜豆腐加米饭。吃了三年，我已经能分辨出来食堂的白菜哪天新鲜哪天不新鲜。
杨建国知道吗？
不知道。
他每次问我中午吃什么，我说“食堂”，他就不再问了。
他的午饭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说。后来我才知道，他中午经常和同事去外面吃，人均六七十。
这不是最过分的。
去年我生日。
杨建国送了我一条丝巾。
盒子很精致，系着丝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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