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俞舒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三年前的事,审讯室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轮到他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过来一张纸条。
我问:“什么意思?”
他说:“你会来的。”
我看着他,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精瘦,眼窝深陷,嘴角的疤细长。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不躲也不盯,就那么平平地放着,好像在看一个迟早要认识的人。
我点了根烟,问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
他往后靠了靠,手铐在扶手上磕出脆响。
“凭你是穆时。”
那时候我刚当上刑侦队长半年,破了几桩大案,市里小报管我叫“铁面阎王”,说我六亲不认。我妈打电话问我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我说妈,那是夸我。
俞舒给的地址是一家地下赌场,我带人端了窝,缴了两百多万现金和三公斤白粉。
我回来时在拘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正闭眼靠墙坐着,像是睡着了。
我敲了敲玻璃:“你怎么知道的?”
他睁开眼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纸条呢?”
“有人让我给的。”
“谁?”
他笑了笑,嘴角的疤跟着扯动:“穆队,你问得太多了。”
后来我查了他的档案,俞舒,二十三岁,无业,有过两次打架斗殴的记录,没有前科,没有固定住址。档案上的照片是两年前的,比现在圆润一点,眼睛还是那样,平平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我胸口的一根刺,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2
第二次见面在三个月以后。
一个线人给我递消息说码头要进一批货,量很大。我带人蹲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凌晨,船靠岸了。
收网的时候出了岔子,对方有枪,我们的人有两个中弹。我在集装箱后面追一个跑掉的,追到死巷人就不见了。我踹开铁门,里面是个废弃的仓库,月光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白。
俞舒就站在那些白光里。
他背对着我,手里拎着一把匕首,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地上躺着的人的喉咙开了口子,一动不动。
我举枪警告:“别动。”
他转过身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穆队,这么巧。”
“放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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