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鹿已经连续八十一年给天界二殿下送凝露丹了。
凝露丹是她用自己的灵力凝结杏花晨露炼制而成，一颗便要耗费她三日的修为。师父云辞说过，修行之人最忌损耗根基，尤其是像她这种机缘巧合才得道的散仙，每一点灵力都来之不易，损一分便少一分。
可二殿下景明说过，魔界蠢蠢欲动，他需要努力提升修为，守护三界。
他还说过，等他在天界忙完这一段，就来看她。
所以，景明已经八十一年没有来杏林了。
白鹿起初是等的。
等了一年、两年、十年，等到杏花开了一季又一季，落了一地又一地。她每天坐在杏树下，把茶煮好，把凝露丹装进锦囊，从天亮等到天黑。
第十一年的时候，她想：他可能太忙了，忘了。
第二十年的时候，她想：也许我该去看看他。
第三十年的时候，她想：会不会是我送的丹药不够多？他需要更多灵力，我应该多炼一些。
于是她炼得更多了。
一颗凝露丹耗费三日修为，她一个月炼十颗，一年一百二十颗。三十年过去，她炼了三千六百颗。每一颗都装在自己绣的锦囊里，每一针每一线都绣得仔仔细细。
杏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她的修为不仅没有精进，反而因为损耗太多，隐隐有了倒退的迹象。
云辞看不下去了。
“你这是何苦？”他问。
白鹿低着头，不说话。
云辞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钟灵偶尔会问她：“白鹿，你还在等景明吗？”
白鹿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她说，“我只是……习惯了。”
第六十年的时候，她听说景明被封了太子。
天界大宴三天，三界仙家都去了。杏林也收到了请帖，云辞问她去不去。
她想了想，摇摇头。
“他那么忙，我就不去添乱了。”
她把刚炼好的一百二十颗凝露丹装进锦囊，托云辞和钟灵带了去。
云辞回来的时候，把那袋丹药又带回来了。
“他没要？”她问。
云辞沉默了一会儿，避开了白鹿的目光：“没见着，说是太子政务繁忙，访客一概都不见。”
白鹿点点头，把丹药收起来。
“那下次我亲自去送。”
第八十一年，她终于决定亲自去天界。
不是因为等不及了，是因为她隐隐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八十一年，一万颗凝露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炼出来的。只知道这些年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脚越来越凉，有时候打坐一整夜，灵力也恢复不到从前的一半。
云辞说她是自毁根基。
可她觉得无妨，只要景明有需要，她就会去做。
今天是她第一次去天界。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新炼的一百二十颗凝露丹装进锦囊，催动法术，腾云而起。
杏林在身后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粉白。
她飞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着急，是因为她的灵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八十一年来头一次，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每催动一次法术，丹田里就隐隐作痛。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想见他。
她想起三百年前他们在杏林的初遇。
想起他会在她练剑时在一旁静静观看，在她收剑后递上一方帕子，在煮那些野茶时夸她手艺好，在她说起修行中的困惑时耐心地为她讲解。
想起景明曾问她，是否想随他去天界看看，只他们两个人。
只他们两个。
她这样想着过去，嘴角微微扬起。
天界越来越近。
白玉的宫阙，金色的云霞，还有守卫森严的南天门。
她落在南天门外，对着守卫的仙将行礼。
“劳烦通报，杏神门下白鹿，求见太子殿下。”
仙将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进去了，很久才出来。
“殿下说了，不见。”
白鹿愣了一下。
“烦请再通报一声，就说我是来送凝露丹的。八十一年了，我每个月都送……”
“殿下说了，除了钟灵仙子外，一概不见。”仙将打断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白鹿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锦囊。
“他……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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