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了之后，手还是没能碰到一起。”
## 一
唐克斯死的时候，手还伸着。
她躺在霍格沃茨的操场上，身下的泥土被血浸透了，变成了黑红色。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天空的方向，瞳孔已经散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她的手伸向左边。
左边三米远的地方，躺着莱姆斯·卢平。
他也死了。
他的脸侧向她的方向，眼睛没有完全闭上，还剩一条缝。那条缝里，有一点微弱的光，刚好能看见她的方向。他的手也伸着，朝她的方向伸着。
两只手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可再也够不着了。
战后清理战场的人走过他们身边，又停下来。
“是一起的吗？”有人问。
“不知道。”另一个人说，“看手势，应该是想拉一把。没来得及。”
他们低头看着这两具尸体，看着那两只伸向彼此却永远停在半空的手。
风从操场上吹过，吹乱了唐克斯的头发。那头发原本是粉红色的，可现在已经褪成了灰扑扑的颜色，沾满了血和泥土。
“年轻的那个，”第一个人说，“好像是个女的。”
“嗯。”
“可惜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清理别的地方。
没有人去合上他们的眼睛，也没有人去把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他们就那样躺在那里，一个望着天，一个侧着脸，两只手伸着，像两个永远完不成的拥抱。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阳光很暖，可他们已经感觉不到了。
战斗结束之后第三天，哈利·波特才敢去看他们。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灵棚里，看着并排停放的两具遗体。
他们已经被人整理过了。眼睛合上了，手也放平了，放在身体两侧。血迹擦干净了，衣服也换过了。唐克斯的头发被人重新染成了粉红色，鲜艳得像假的一样。
可哈利总觉得不对。
他盯着他们的手看。
那两只手，一只放在左边，一只放在右边，规规矩矩的，像所有死人的手一样。
可那不是他们最后的样子。
他记得他冲进战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两只伸着的手。
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差一点就能够到。
就那么一点。
“他们想拉住对方。”金斯莱站在他身边，声音沙哑，“可能是最后一刻想拉住对方。没来得及。”
哈利没有说话。
他看着唐克斯的脸。那张脸很安静，像睡着了。可他知道她不会醒了。她再也不会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冲进凤凰社的厨房，再也不会笑着往卢平手里塞比比多味豆，再也不会在出完任务之后第一个跑过去问他有没有受伤。
他又看卢平的脸。
那张脸也很安静，比他活着的时候还要安静。他活着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现在眉头终于展开了，可也再也没有机会展开了。
“他们有一个儿子。”哈利说。
“我知道。”金斯莱说，“才三个星期大。”
哈利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个星期前，他去医院看他们。卢平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手在发抖。唐克斯躺在床上，虚弱地笑。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卢平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三个人，两只手，轻轻地碰在一起。
那是哈利见过的最温暖的画面。
可现在，那两只手再也不能动了。
“谁去告诉那个孩子？”哈利问。
金斯莱没有回答。
灵棚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偶尔吹进来，掀起白布的一角。
那天晚上，安多米达坐在家里，抱着泰迪，一动不动。
她已经坐了很久了。从中午接到消息到现在，她一直这样坐着，抱着这个小小的婴儿，看着墙上的照片。
照片上，她的女儿笑得很开心，一头粉红色的短发乱蓬蓬的，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个男人也在笑，笑得很轻，很浅，但确实是笑。
那是他们的婚礼那天拍的。
那时候他们多好啊。
安多米达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泰迪。
他睡着了，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偶尔动一动小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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