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手斩断的桃花

## 第一章 完美的假象晚上九点十七分，沈予安的手机亮了一下。

温雅的目光从手里的财务报表上抬起来，扫过那个屏幕。只是一眼，

就足够看清那条微信的内容。*沈总，我是林氏集团的王琳，关于下周的晚宴，

想跟您确认一下时间，方便的话可以单独聊聊。*发信人头像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温雅的手指在报表上停了停。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嗡鸣声。沈予安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地响，隔着门听起来很远。温雅放下报表，

拿起他的手机。密码是他们的纪念日，她当然知道。解锁。点开那条消息。*抱歉，

下周已经有安排了。*她回复。发送。然后删除这条消息。再删除整个对话框。最后，

把那个叫王琳的女人拉进黑名单。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她把手机放回原处，继续看报表。

水声停了。沈予安擦着头发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温雅抬起头，

目光落在他脸上，“洗这么久。”“想点事情。”他靠在沙发上，头发还滴着水，

水滴落在肩膀上，“对了，刚才手机响了吗？”“没有。”温雅笑了笑，

拿起茶几上切好的草莓，递到他嘴边，“吃吗？”沈予安张嘴咬了一口。“甜吗？”“甜。

”他嚼着草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放下手机，

揽住她的肩膀。温雅靠在他肩上，目光扫过茶几下方那个抽屉。抽屉里有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的“已处理名单”。名单很长。她记得每一个名字。三年前刚在一起的时候，

沈予安还没现在这么出名。他只是一个刚起步的设计师，在圈子里有点名气，

但远不到让人趋之若鹜的程度。后来他开始接大案子，开始参加行业论坛，

开始被各种人盯上。温雅是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人。

那些女客户、女同行、女粉丝——她们发来的消息越来越暧昧，送的礼物越来越露骨，

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沈予安从来不在意。他这个人，对感情迟钝得令人发指。

别人送他花，他以为是祝福；别人约他吃饭，他当是谈工作；别人发那种消息，

他觉得是开玩笑。但温雅不一样。她在行政总监的位置上坐了四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

她知道那些“祝福”背后是什么，知道那些“谈工作”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开始处理。

一开始只是删几条消息，后来变成拦截礼物，再后来是篡改航班座位，

让那些想“偶遇”的人永远遇不上他。她做得小心翼翼，天衣无缝。三年来，

没有一个人能越过她的防线。沈予安从来不知道。在他眼里，

她只是那个温柔体贴、事事为他着想的完美女友。

他不知道她每天花多少时间清理他的社交圈，不知道她拦截过多少暧昧消息，

不知道她处理过多少对他有企图的人。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他的设计，

干干净净地活在她的保护里。第二天早上，温雅先醒。她起床做了早餐，然后叫沈予安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坐在餐桌前吃煎蛋，她在一旁给他挑衬衫、打领带。“今天约了谁？

”她问。“张总那边，谈那个商场的设计。”他咬了一口吐司，“下午还有个会，跟材料商。

”温雅点点头，把领带打好，又给他整了整衬衫领子。“早点回来。”她说。“嗯。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随便。”“那我买你爱吃的回来。

”他出门了。温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她转身回屋，

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先检查他的社交账号——没有新好友，没有可疑私信。

再翻他的邮件——有几封工作相关的，还有一封是某个女同行发来的行业资讯。

她扫了一遍内容，确认没问题。最后看一眼他的行程安排——下午的材料商会，

有一个对接人叫方琳，女的。温雅眯了眯眼睛。她记下这个名字。下午三点，

沈予安在公司开材料商会议。方琳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一身黑色西装，说话利落干练。

她介绍完材料参数，又聊了几句行业动态，很正常，什么都没发生。会议结束的时候，

她站起来，冲沈予安笑了笑。“沈总，方便加个微信吗？后续有问题随时沟通。

”沈予安点点头，掏出手机。两个人加了微信。方琳走后，沈予安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配文“结婚三周年”。他笑了笑，

把手机收起来。晚上回家，温雅在厨房做饭。他换了鞋走进去，从背后抱住她。“回来了？

”她没回头，锅铲在锅里翻动，“今天怎么样？”“还行。”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材料商定了，下周签合同。”“那个对接人怎么样？”“方琳？”沈予安想了想，

“挺好的，挺专业的。”温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加你微信了？”“加了，

说后续方便沟通。”“哦。”沈予安没注意到她的语气变化，松开她，去客厅看电视。

温雅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菜，目光沉了沉。吃完饭，沈予安去书房画图。

温雅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拿起他的手机。密码她知道。解锁。点开微信。

找到方琳的对话框。里面是下午加的微信，还有几条工作消息。很正常，什么都没说。

但温雅还是皱起了眉头。因为方琳的头像是一张自拍。不是那种刻意诱惑的自拍，

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但角度刚好显得脸很小，眼睛很大，嘴唇上涂着淡淡的粉色口红。

温雅盯着那张头像看了几秒。然后她点进方琳的朋友圈。最新那条是结婚三周年的照片，

那个背影是她的丈夫。但往下翻，翻到三个月前，有一张她去海边玩的照片。比基尼，

身材很好。再往下翻，翻到半年前，有一张她在酒吧的照片。灯光暧昧，笑容妩媚。

温雅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完之后，她回到对话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删除？

但他们是工作关系。删了会不方便。不删？她看着那个头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最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那个对话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然后她放下手机，走进书房。

沈予安正在画图，看见她进来，抬起头。“怎么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靠在他肩上。“没事。”她说，“就是想靠一会儿。”他笑了笑，继续画图。

温雅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线条，心里却在想别的事。三年来，

她处理了187个人。187条暧昧消息，187个对她男人有企图的女人。

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处理下去。但今天这个方琳，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点不安。

也许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也许是因为她太正常了。正常到让温雅觉得，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三秒后，她又恢复了那个温柔的温雅。

“予安。”“嗯？”“我爱你。”他转过脸，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我也爱你。”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甜，很软，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第二天早上，

温雅去了公司。她是行政总监，手下管着十几号人。早上开完例会，她回到办公室，

助理小林递过来一份文件。“温总，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名单，您过目一下。”温雅接过来，

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

笑容干净，眼睛亮亮的。简历上写着：林小雨，XX大学设计系，在校期间多次获奖，

实习意向——设计部。设计部。沈予安的部门。温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这个，

”她指着林小雨的名字，“安排到市场部吧。

”小林愣了一下：“可是她申请的是设计部——”“设计部不缺人。”温雅抬起头，笑了笑，

“市场部缺。”小林点点头，记下来。温雅把名单递还给她，继续看文件。那个女孩的脸，

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干净，亮眼，年轻。二十出头。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危险。下午三点，

温雅路过茶水间，听见里面有人在聊天。“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林小雨，

本来申请的是设计部，被调到市场部了。”“为什么？”“不知道。有人说她长得太漂亮，

温总不让去设计部。”“不会吧，温总不是那种人——”“怎么不是？你没听说吗？

沈总身边但凡有点姿色的，都待不长。”温雅停下脚步。她站在茶水间门口，

听着里面的对话。“真的假的？”“真的。之前有个女客户，跟沈总多聊了几句，

后来就再没出现过。还有那个供应商，每次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突然就不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设计部不是有个实习生吗？

跟沈总说话的时候脸红了一下，第二天就被外派出差了。”“对对对，就是那个！

到现在还在外地没回来呢。”温雅听完，转身走了。回到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

看着窗外发呆。她们说的没错。那些事，都是她做的。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个红脸的实习生，看沈予安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不是崇拜，是喜欢。

是真的喜欢。所以她当天就安排了外派。去外地，三个月。三个月够久了。

久到那个女孩会认识新的人，忘记沈予安长什么样。至于那个女客户，

那个供应商——她们不冤枉。她们确实对沈予安有想法。她有证据。

那些聊天记录、那些礼物、那些暗示——她全都有。她只是提前处理了而已。有什么错？

手机响了。是沈予安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她看着那条消息，

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他回来了。他会一直回来。只要她还在，他就会一直回来。

她回：*吃你做的。*他回：*好。*她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甜蜜，完美。

窗外天快黑了。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笑容干净，眼睛亮亮的。林小雨。温雅认出来了。“温总好！”女孩冲她点点头，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林小雨，请多关照！”温雅看着她，笑了笑。“你好。”电梯门关上。

温雅站在电梯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在公司？

她不是应该去市场部吗？为什么会在设计部那层楼出现？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温雅看着那些数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她告诉自己没事。市场部在六楼，

设计部在八楼。可能只是路过，可能只是送文件，可能——她回到家的时候，

沈予安已经在厨房里了。他系着围裙，锅里煮着什么东西，香气飘出来。“回来了？

”他转过头，“再等一会儿，马上好。”温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了？”他问。

“没事。”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想抱抱你。”他笑了笑，继续炒菜。温雅抱着他，

听着锅里的滋滋声，闻着食物的香气，心里那个翻涌的东西慢慢平复下去。没事的。

一切都会没事的。只要她还在，就不会有事。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

她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背影。那个女人站在沈予安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冲她笑。

她想冲过去拉开她，但脚迈不动。她想喊沈予安的名字，但嘴张不开。她只能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女人把他带走。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沈予安还在睡，呼吸均匀，

什么都不知道。她侧过身，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然后她躺回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看到天亮。

## 第二章 危险的平衡林小雨被调去市场部的第三天，温雅在公司电梯里又遇见了她。

这一次，女孩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沈予安。两个人有说有笑，沈予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林小雨凑过去，两个人几乎头碰着头。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温雅看见了那个画面。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走进去，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早。”她说。沈予安抬起头，

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小雅。”他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你怎么在这层？

”“开会。”温雅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林小雨。林小雨冲她点点头：“温总早。”“早。

”温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市场部的工作还适应吗？”“适应的，谢谢温总关心。

”林小雨笑得乖巧，“昨天跟沈总请教了几个设计问题，沈总人真好，讲得特别清楚。

”温雅的笑容没变。“是吗。”她说，“予安确实热心。”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林小雨冲他们挥挥手，先走了。温雅和沈予安并肩走出大楼。“那个实习生，”温雅开口，

“怎么找你请教问题？”“市场部那边有个项目，涉及到设计。”沈予安说，

“她之前学过设计，就想多了解一点。”“哦。”沈予安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没事。

”温雅笑了笑，“你开车小心。”她在他脸上印了一下，转身走向地铁站。沈予安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想不出来。那天下午，温雅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门被敲响，小林探进头来。“温总，有人找您。”“谁？”“一个女的，说姓林，

是沈总的朋友。”温雅的手指顿了一下。“让她进来。”门推开，走进来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妆。

她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一看就是在高位上待久了的人。温雅站起来。“您好，我是温雅。

请问您是——”女人笑了笑。“林雾。”她说，“沈予安的大学同学。贸大金融系，

我们同届。”温雅的笑容顿了一秒。林雾。这个名字，她听过。沈予安提起过，

说大学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后来去了投行，就很少联系了。但他没说过是女的。

没说过长这样。“请坐。”温雅指了指沙发，“予安不在，您找他有事？”林雾坐下，

翘起二郎腿。“其实是找你。”她说。温雅挑了挑眉。“找我？”“对。”林雾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我听说，予安身边一直有个‘保护神’。今天想见识一下。

”温雅的笑容不变。“林小姐这话，我不太明白。”“不明白？”林雾笑了笑，

“那我说直白一点——我查过。过去三年，予安身边但凡对他有点意思的女人，

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有的被删了微信，有的被改了行程，有的直接被外派。”她顿了顿。

“这事，你知道吗？”温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林小姐，”她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予安的社交圈，我从不过问。”“不过问？”林雾笑了，

“那你为什么删掉王琳的微信？”温雅的表情僵了一瞬。“王琳是谁？”“林氏集团的王琳。

”林雾说，“上周给你男朋友发消息，想约他吃饭的那个。消息发了，被回复了，

然后消失了。”她看着温雅的眼睛。“我查过她的手机，没有删除记录。

但她发誓自己发过那条消息，也收到了回复。”林雾笑了笑，“所以我就想，

能这么干净利落处理掉一个人的，得是什么样的高手。”温雅的手握紧了椅子扶手。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林小姐，”她说，“如果你今天是来质问我的，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做过你所说的事。如果你有证据，可以拿出来。如果没有，

请你离开。”林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温雅，”她说，

“我没说你做错了什么。相反，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她走到门口，回过头。

“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沈予安不是傻子。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门关上了。温雅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林雾。这个名字，她记住了。晚上回家，

沈予安在书房画图。温雅端了一杯热牛奶进去，放在他手边。“予安。”她开口。“嗯？

”“你大学那个朋友，林雾，今天来找我了。”沈予安抬起头，有点意外。“林雾？

她找你干什么？”“说是……”温雅顿了顿，“想认识我。”沈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就是这样，自来熟。”他接过牛奶，“你们聊什么了？”“没什么。

”温雅在他旁边坐下，“她说你们是大学同学？”“对，同届的。”沈予安喝了一口牛奶，

“她那时候可厉害了，年年拿奖学金，后来去了投行，混得特别好。”“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吧，一起做过几次课题。”沈予安想了想，“毕业之后联系就少了，她太忙了。

”温雅点点头。“那她怎么突然来找你？”沈予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公司最近在谈A轮融资，领投方，就是她们公司。”温雅的心沉了一下。

“她负责？”“对。”沈予安看着她，“她今天跟我说，想约个时间聊聊。

我还想着怎么跟你说呢。”温雅笑了笑。“好事啊。”她说，“老朋友帮忙，更放心。

”沈予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犹豫。“小雅，你……不介意吧？”“介意什么？

”“就是……她是个女的。”沈予安说，“而且长得挺好看的。”温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怎么会介意？”她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沈予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揽住她，“对了，她说周末约个饭，你一起去吧。”温雅的笑容顿了一秒。“好啊。

”她说。那天晚上，沈予安睡着之后，温雅拿着他的手机，进了洗手间。她点开微信，

搜索“林雾”。没有聊天记录。她又点开通讯录，找到林雾的名字。对话框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她盯着那个空白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她退出来，点进林雾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温雅握着手机，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女人今天来找她，是什么意思？警告？试探？宣战？她想不出来。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林雾，不一样。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她职位高。

是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温雅把手机放回去，躺回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沈予安在她身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她侧过身，看着他的脸。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她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予安。”她无声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的。”周末，

温雅见到了林雾第二次。约在一家西餐厅，林雾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红酒。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衬得整个人又冷又艳。看见他们进来，她站起来，笑了笑。

“予安。”她先冲沈予安点点头，然后看向温雅，“温雅，又见面了。”温雅笑了笑。

“林小姐。”三个人坐下。点菜的时候，林雾和沈予安聊起了大学时候的事。什么课题，

什么老师，什么糗事。沈予安笑得眼睛弯起来，整个人放松得不像平时。温雅坐在旁边，

听着他们聊，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在默默计算。林雾看沈予安的眼神——是朋友，

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太会藏了。“温雅？”林雾忽然叫她。温雅回过神。

“嗯？”“想什么呢？”林雾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是不是觉得我们聊得太无聊了？

”“没有。”温雅笑了笑，“听你们聊大学的事，挺有意思的。”林雾看着她，

忽然说：“温雅，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温雅顿了一下。“我……”她说，“普通学校，

不值一提。”“哦？”林雾端起酒杯，“那你怎么认识予安的？”温雅的笑容淡了一瞬。

这个问题，她不太想回答。“朋友介绍的。”她说。林雾点点头，没再问。但那个眼神，

让温雅很不舒服。吃完饭，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林雾冲他们挥挥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沈予安牵着温雅的手，往停车场走。“小雅。”他忽然开口。“嗯？

”“你刚才是不是不太高兴？”温雅愣了一下。“没有啊。”“真的？”他看着她，

“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林雾。”温雅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笑。“没有。”她说，

“只是第一次见，有点不习惯。”沈予安点点头，没再问。回到家，温雅洗完澡出来，

发现沈予安还在书房。她走过去，看见他正在看邮件。“这么晚了，还在忙？”“嗯，

林雾发来的。”他说，“融资的事，有些细节要确认。”温雅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看着屏幕。邮件的抬头写着：*致沈予安，抄送董事会全体成员。

*她的目光在那个“抄送”上停了两秒。抄送董事会。这个女人，连发邮件都滴水不漏。

“怎么了？”沈予安回过头。“没事。”她弯下腰，在他脸上印了一下，“早点睡。”“好。

”她走出书房，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她握着门把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林雾的每封邮件都抄送董事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根本动不了手脚。不能删，不能改，

不能拦截。只能看着那些邮件，一封一封，躺在沈予安的收件箱里。温雅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忽然想起那天林雾说的话。“沈予安不是傻子。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会吗？

会发现自己这三年做的事吗？会发现自己删过多少消息、拦截过多少人、篡改过多少行程吗？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她站在黑暗里，

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控制。第二天，温雅去了公司。一进办公室，

小林就迎上来。“温总，出事了。”温雅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事？”“那个林小雨，

”小林压低声音，“她今天又去设计部了。有人看见她在沈总办公室待了半小时。

”温雅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让小林后背发凉。“知道了。

”温雅说，“你出去吧。”小林点点头，赶紧走了。门关上。温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很蓝。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半小时后，她走出办公室。

电梯到八楼，门打开。她走向设计部，走到沈予安的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

她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沈予安，还有林小雨。两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有说有笑。

林小雨离他很近，近到胳膊都快碰上了。温雅推开门。“予安。”她笑着走进去，

“有时间吗？想跟你商量个事。”沈予安抬起头。“小雅？怎么了？”林小雨也站起来，

冲她点点头。“温总好。”温雅看着她，笑了笑。“林小雨，你怎么又在这儿？

市场部不忙吗？”林小雨的笑容顿了一下。“忙的，”她说，“我就是来请教几个问题，

马上就走。”“请教问题？”温雅看着她，“市场部没有自己的设计师吗？

”林小雨的脸红了。沈予安皱了皱眉。“小雅，”他说，“她就是问几个问题，没什么的。

”温雅转向他，笑容不变。“我知道。”她说，“我就是随便问问。”她看着林小雨。

“你先回去吧。有问题，可以找市场部的同事。”林小雨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予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小雅，”他开口，

“你刚才那样说话，会吓到她的。”温雅看着他。“吓到她？”她笑了笑，

“我只是问了几句，怎么就吓到了？”沈予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小雅，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她？”温雅的笑容顿住。她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一点疑惑。

她忽然意识到——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什么。“予安。”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握住他的手，“你相信我吗？”他看着她。“相信什么？”“相信我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你好。”他沉默。那个沉默，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予安？”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小雅，”他说，“我昨天发现了一件事。”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林雾那天发给我的邮件，”他说，“她抄送的是整个董事会。但我问她的时候，

她说她没有抄送。”温雅的脸色白了。“那封邮件……”他继续说，“只有我一个人收到。

”温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所以我查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发现——”他停下来。“发现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发现，”他说，

“这三年，有很多消息，我从来没收到过。”温雅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 第三章 漏网的朱砂痣温雅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沈予安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失望。

“小雅，”他轻声说，“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温雅的喉咙发紧。“予安，

我——”她说不下去。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她删了他三年的消息？

说他所有的暧昧信息都被她处理了？说她一直在替他筛选社交圈，

替他决定谁能接近他、谁不能？她说不出口。“予安，”她换了个说法，“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你身边从来没有那些……那些对你图谋不轨的人？”沈予安看着她。

“你是说……”“是我。”她的声音很轻，“是我在保护你。”“保护我？

”他的眉头皱起来，“小雅，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你是。”她握紧他的手，

“你不懂那些人。她们看你的眼神，发的那些消息，送的那些礼物——你不懂她们想要什么。

”“那你懂？”“我懂。”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在行政做了四年，见过太多人。

我知道什么样的笑容是真诚的，什么样的笑容是别有用心的。我知道什么样的消息是工作，

什么样的消息是试探。我知道——”“所以你替我做决定？”他打断她。她愣住了。

“你替我看消息，替我删消息，替我决定谁能接近我、谁不能？”他的声音高了一点，

“温雅，这是我的人生。”“我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好？”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看着她，“你知道什么是为我好吗？”温雅蹲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他站在窗前，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予安……”“三年。”他的声音发颤，“三年，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身边都是好人。

客户都很正常，同事都很友善，从来没有人越界——原来不是运气。”他顿了顿。“是你。

”温雅站起来，走近他。“予安，你听我说——”“我听。”他看着她，“你说。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她第一次发现有人给他发暧昧消息的时候，

心里有多慌？说她删第一条消息的时候，手抖了多久？说她后来习惯了，熟练了，

甚至有点上瘾了——因为每次删掉一个“威胁”，她就觉得他更安全一点，更属于她一点？

“予安，”她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我爱你。”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知道。

”“那——”“但这不是爱的方式。”他的声音低下去，“温雅，这不是爱，这是控制。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控制。她没有控制他。她只是……保护他。有错吗？

“予安，”她的眼眶红了，“我没有控制你。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抢走你。

”“没有人要抢走我。”他说，“那些消息、那些人，她们什么都没做。

但你替我判了她们的罪。”“那是因为你不懂——”“我不懂什么？”他走近一步，

“不懂她们想要什么？温雅，我二十九岁了。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哪些人是真心，

哪些人是别有用心。我不需要别人替我做决定。”他的声音高起来。“但你让我觉得，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觉得，我是个傻子，需要你保护。”温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些被外派的实习生，那些突然冷淡的客户，

那些再也没出现过的合作伙伴——你以为我从来没怀疑过吗？”她愣住。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你是因为在乎我。

我以为那些都是巧合。我告诉自己，没必要问，问了会让你觉得我不信任你。”他看着她。

“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巧合。是你。”温雅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她确实做了那些事。她确实替他做了决定。

她确实……控制了他。“予安，”她最后只挤出一句话，“对不起。”他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予安！”他停下来，没回头。“我需要时间。

”他说，“想想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门关上了。温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没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但她觉得，很冷。那天晚上，沈予安没有回家。

温雅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从天黑等到天亮。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凌晨三点，她终于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予安，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