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的相机闪光灯在浴室瓷砖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徐晨站在宏远公寓2801室的浴室门口，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与高级沐浴露混合的诡异香气。
他的目光越过鉴识人员的肩膀，落在那个浸泡在淡红色液体中的中年男人身上——宏远科技董事长赵明城，此刻他苍白的脸仰望着天花板，表情凝固在一种奇怪的平静中。
"第三起了。
"技术科的小张递来橡胶手套，声音压得很低，"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他指了指浴缸边缘。
徐晨戴上手套，蹲下身。
在浴缸右侧的瓷砖上，有一个用血画出的符号——一个圆圈内套着两个交叉的三角形，边缘己经有些干涸发黑。
这个符号他在前两个案发现场都见过，就像凶手骄傲的签名。
"徐队。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晨回头，看见龙键正从证物袋里取出一部手机。
这个新来的警探身材修长，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的皮肤在浴室冷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像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病人。
"手机有发现？
"徐晨站起身。
龙键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突然停下。
徐晨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指尖没有任何颤抖，就像手术医生般稳定。
"最后一通电话是昨晚23:17分接入的，没有备注，号码经过加密转接。
"龙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通话时长1分23秒，之后手机就被关机了。
"徐晨皱眉："技术科能还原号码吗？
""我己经发回实验室了。
"龙键从内袋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动作流畅地将手机装进去，"但对方很专业，希望不大。
"法医团队开始搬运尸体，徐晨退到客厅。
落地窗外，云市的夜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霓虹。
茶几上的MacBook还亮着屏幕，显示着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是"林耀东libao"。
"查过电脑了吗？
"徐晨问。
"初步检查过了。
"龙键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他身后，徐晨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像是某种高级古龙水，"邮件内容是终止一个代号翠鸟的合作项目，附件己经删除，但硬盘里应该还能恢复。
"徐晨点点头，走向卧室。
经过浴室时，他瞥见龙键正蹲在尸体旁，戴着两层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的衣领。
那一瞬间，龙键的侧脸在浴室顶灯下显得异常冷峻，瞳孔在强光下竟没有正常人的收缩反应。
"发现什么了？
"徐晨走回去问。
龙键抬头，表情己经恢复成专业的平静："伤口有问题。
如果是自杀，惯用右手的人通常会从左向右切，而这个伤口是从右向左的。
"他指向死者手腕的切口，"而且切口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状痕迹，应该是某种特殊刀具造成的。
"徐晨蹲下身，果然看到伤口边缘有些不规则的痕迹。
他正要说话，突然注意到龙键的右手腕内侧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白色疤痕，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你手上这是...""警校训练时留下的。
"龙键自然地拉下袖口遮住疤痕，站起身，"徐队，这个符号..."他指向浴缸边的血图案，"我在古籍文献中见过类似的，是古代商人用来表示债务清算的标记。
"徐晨挑眉："你研究古文字？
""业余爱好。
"龙键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谦逊，"前两起案件的符号照片我都比对过，虽然略有变形，但核心结构一致。
"客厅里，技术员突然喊起来："徐队！
阳台有发现！
"两人快步走向阳台。
在雨中，技术员指着栏杆上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刮痕："像是某种钩爪的痕迹，凶手可能是从这里进出。
"龙键突然探身出栏杆，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的动作太快，徐晨甚至没来得及拉住他。
"七层楼高的间隔平台，"龙键缩回身子，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凶手要么是专业的攀岩高手，要么..."他抹了把脸，"用了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工具。
"徐晨递给他一块手帕。
龙键道谢时，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手掌异常冰冷，即使在雨中也感受不到正常人的体温。
回到浴室，法医己经给尸体套上了黑色裹尸袋。
龙键站在浴缸旁，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血符号。
徐晨注意到他的眼神中有种奇怪的专注，就像数学家面对一个精妙的公式。
"这不是随手的涂鸦，"龙键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像自言自语，"每个角度都精确到度，凶手画得很认真。
"小张拿着相机走过来："徐队，符号拍好了，要取样吗？
""全谱分析。
"徐晨说，然后转向龙键，"明早八点，局里开会。
我需要你准备一份关于这个符号的详细报告。
"龙键点头，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皮质笔记本。
徐晨瞥见本子里夹着一张老照片，上面似乎是一个小男孩站在某栋建筑前，但没等他看清，龙键就迅速合上了本子。
"我会准备好。
"龙键说，他的眼睛在浴室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浅棕色，像是戴了美瞳，"这个凶手很聪明，但他一定会犯错。
"雨声突然变大，敲打着公寓的落地窗。
徐晨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他看了眼手表——凌晨3:17分。
在这个潮湿的雨夜，云市的第三个成功人士"自杀"了，而浴缸边缘那个诡异的血符号，正无声地嘲笑着警方的无能。
当徐晨最后环顾现场准备离开时，他发现龙键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房间，手机贴在耳边说着什么。
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外套，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徐晨看到龙键的另一只手正用某种奇怪的节奏轻敲栏杆，那节奏恰好与浴缸边血符号的三角形数量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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