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己至,刺骨的寒风卷挟着雪花,肆意掠过灯火通明的城市。
夜己深,街道上车流稀疏,行人更是寥寥,唯有路灯在积雪上投下昏黄孤寂的光晕。
谢怀安紧了紧围巾,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正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往家赶。
想到家里温暖的炉子和热茶,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就在拐过街角时,他的目光被路边一个蜷缩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孩。
粉色的长发披散着,缀着点点雪花,身上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风格奇特的服饰,轻薄得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她抱着膝盖,蜷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这是……哪家的COSER?
大冬天的,这么敬业?”
谢怀安心里嘀咕,这身装扮他有点眼熟,似乎是他大学同学玩的那款《崩坏:星穹铁道》里的某个角色,叫…昔涟?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但这天气穿这样出来,也太拼了。
然而,当他走近几步,借着路灯看清女孩的状况时,心里那点调侃瞬间被担忧取代。
女孩的双手裸露在外,冻得发紫,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通红,嘴唇却有些发青。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霜,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好冷……我想家了……想翁法罗斯的大家了……想小白了……”声音微弱,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
谢怀安心头一紧,立刻蹲下身去:“喂!
你没事吧?
冻成这样!
你的朋友呢?
你家在哪?
我送你回去!”
连珠炮似的问话似乎惊动了女孩。
昔涟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聚焦在他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痛苦,还有一丝属于远行者的脆弱。
她刚想张口说什么,身体却猛地一晃,原本蜷缩的姿态维持不住,软软地向一侧倒去。
“小心!”
谢怀安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扶住她。
在接触到女孩手臂和手腕的瞬间,他心中猛地一沉。
他是中医世家出身,虽然自认没什么天赋,毕业后也不打算行医,但从小耳濡目染培养出的基本触感和常识还在。
这女孩的体温低得吓人,脉搏更是微弱紊乱,这是失温症的明显征兆,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和对方奇怪的来历了,他迅速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厚实羽绒服,严严实实地裹在昔涟身上,将她紧紧裹住。
看着怀中女孩因寒冷而痛苦蹙起的眉头,那声“想家了”还在他耳边回荡。
谢怀安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打给了邻居同学:“喂,胖子,帮我烧壶热水,把我那条最厚的毛毯拿到我房间!
对,现在!
有点急事,回去再解释!”
收起手机,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昔涟横抱起来。
女孩轻得超乎想象,仿佛一片羽毛,却又冰冷得让他心惊。
“坚持住,我家就在前面,很快就暖和了。”
他低声对怀中的女孩说,也不知道她能否听见。
雪花纷飞,落在他们身上。
谢怀安抱着流落寒夜的神秘少女,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向能提供片刻温暖与安全的避风港。
谢怀安租住的两室一厅约八十平米,陈设简单整洁。
他顾不上其他,抱着怀中冰凉的“COSER”少女,快步走进卧室。
卧室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床上己按他电话里的要求,铺了厚厚的羊毛毯。
小心将昔涟放在床上,冰冷的触感隔着毛毯仍清晰。
女孩彻底失去意识,双目紧闭,长睫毛投下脆弱阴影,脸色苍白泛着青紫,呼吸微弱难察。
“失温症……必须尽快复温……”谢怀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虽然志不在此,但从小在爷爷的医馆里耳濡目染,尤其是爷爷总念叨着“医者仁心,见死必救”,一些基本的急救知识和手法早己刻在骨子里。
爷爷尤其擅长针灸和推拿,对于气血运行、驱寒保暖有一套祖传的手法,小时候没少逼着他学,虽然他总是学得马马虎虎。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谢怀安终于感觉到,手下那冰冷的躯体,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昔涟原本青紫的嘴唇,似乎也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向她的手腕。
这一次,指下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若有若无,而是有了些许清晰的、缓慢但确实存在的跳动。
谢怀安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首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让他几乎虚脱。
他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这才发现自己里层的衣服己经被汗水浸湿了。
他转过头,看着床上被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少女。
她依旧昏迷着,但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眉头也不再紧紧蹙着。
窗外的雪光映照进来,在昔涟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谢怀安这才有闲暇仔细打量她。
近距离看,她的容貌精致得不似凡人,粉色的长发,五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次元壁的完美感。
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从哪儿来?
她这副样子,真的只是COSPLAY吗?
看着床上呼吸渐渐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的昔涟,谢怀安那颗刚刚稍微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那点半吊子的医术,靠着爷爷过去硬塞的急救知识勉强处理了最危急的状况,但后续该如何,他心里完全没底。
这附近是大学城,寒假期间只有个小诊所,处理个感冒发烧还行,面对昔涟这种不明原因的严重失温和虚弱,他实在不敢冒险。
犹豫再三,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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