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被女主人捡回来的流浪猫,她是我生命里的光。
小主人出生后,我喜欢趴在摇篮边看他睡觉。
那天,他午睡时蹬掉了被子,小脸冻得有些发白。
我跳进摇篮,蜷缩在他身边,想用我的体温给他取暖。
男主人进来看孩子,却以为是我掀翻了被子,还压在他儿子的身边。
他一把将我揪起来,狠狠摔在地上:“你这畜生想干什么?”
他把我关进小猫箱,丢在了楼道的杂物间。
在黑暗里,我舔着摔疼的身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同时也还在想,等小主人被照顾好了,他们应该就会放我出去了吧?
1.
杂物间很黑,空气里全是受潮发霉的味道。
地板真硬,凉气顺着肚皮往上窜,一直钻到骨头缝里。
我想换个姿势,哪怕只是挪动一下也好。
可后半截身子完全没了知觉,像是被这黑暗吞掉了一样。
只有胸腔里那团火还在烧。
每喘一下气,断掉的肋骨就狠狠戳一下肺叶。
疼。
真疼啊。
比流浪时跟野狗抢食被咬断尾巴还要疼。
男主人下手的力道太重了。
他拎起我的时候,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记得天旋地转,然后就是脊椎撞在地砖上的闷响。
我当时就疼晕过去了,再醒来,已经被丢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隔间。
周围堆满了废弃纸箱,它们沉默地挤压着我最后的生存空间。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在黑暗里找到一丝光亮,可这里连门缝都被封死了。
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身体里面往外渗的。
血液流失带走了最后的体温。
我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战栗,这让伤口撕裂得更厉害。
舌头有些发木,但我还是本能地去够那些渗血的地方。
粗糙的倒刺刮过皮肉,带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也是我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活着”的证明。
喉咙里堵着一口腥甜。
我想吐出来,又怕弄脏了地板。
要是弄脏了,男主人会更生气的。
“呜……”
极度压抑的呜咽声从嗓子眼漏出来。
刚发出一声,我就吓得浑身僵硬,死死闭上了嘴。
不能叫。
千万不能叫。
如果让男主人听见,他肯定会冲进来,再狠狠补上一脚。
那样我就真的坚持不到妈妈回来了。
妈妈已经出差两天了。
她说很快就回来,还会给我带那个很贵的罐头,让我大饱口福。
我要乖。
只要我不吵不闹,等男主人气消了,或许就会放我出去。
到时候我就躲在沙发底下,等妈妈一进门,我就跑过去蹭她的脚踝。
她会心疼地抱起我,带我去医院检查。
然后身体就不疼了。
她是我的救世主,一直都是。
……
意识开始变得粘稠,像是一头扎进了深水里。
好饿。
胃里一阵阵抽搐,那是早些年流浪落下的老毛病。
被重伤一激,肠胃炎发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又冷又饿。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我想起来了,那天也是这样。
暴雨天,草丛里满是泥水。
我浑身长满了癞皮癣,丑陋不堪,连路过的同类都嫌弃地绕着走。
疼痛令我丧失了狩猎的最后力气。
我趴在泥坑里,等待死亡降临。
我在原来的家里老是生病,于是就有人说这是因为我是只黑猫,是邪物,会给家里招灾。
明明这句话毫无根据,可偏偏我的前主人信了。
或许在我第一次生病,需要天价医药费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把我丢了吧,只是缺一个能让他良心过得去的借口。
现在听大家都这么说,没了心理负担,他甚至连个纸箱都没给,就直接把生病的我扔在了路边。
就在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的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
那么白,那么暖。
“哎呀,怎么伤成这样。”
她不嫌我脏,不嫌我臭,甚至不在意我身上那些溃烂的流脓。
有人劝她:“别捡了,这猫一脸凶相,不吉利。”
她却把我搂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我湿漉漉的脑袋。
“什么吉利不吉利,这也是一条小生命。”
“别怕,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从那天起,这只被人嫌弃的黑猫,就把命交给了她。
我想保护她,保护她的家,保护她的小宝宝。
可是妈妈,我好累啊。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对不起,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
身体突然变得很轻。
那种几乎要把我撕碎的剧痛消失了。
窒息感也没了。
我试着动了动腿。
居然能动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奇怪地看着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我吗?
那个蜷缩成一团,毛发凌乱,嘴角挂着血沫的家伙,是我吗?
它一动不动,身体已经僵硬了。
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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