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五年，我整理储物柜时，在他那双立过一等功的消防靴里，摸出一部陌生的手机。
没有密码。
开机后，满屏都是他和“雅雅”的露骨调情。
直到一条信息刺入我眼中：西郊那场火灾，我说供水系统要检修，推了。那种小火灾，没意思。
西郊。
那是我父母被烧成焦炭的地方。
……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澈脱下了作训服，脸上还带着训练的热气。
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的边框硌得手心生疼。
我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西郊仓库那场火，你接到了调派命令，但你说设备要检修，其实是因为你在陪白雅救猫？”
江澈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不耐烦的扯开了领口，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白雅刚来队里，第一次见那种场面，吓得腿都软了，需要心理疏导。”
“你爸妈那个仓库反正烧得差不多了，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你计较什么？”
“有什么区别？”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很轻。
“江澈，那是我爸妈的家。那是三级火警，每一秒都可能出意外，你跟我说没区别？”
江澈的眉头皱了起来，我的质问让他很烦。
他的身子转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很有压迫感，语气里全是傲慢。
“苏沁，你是调度中心的，能不能专业一点？”
“现场风向突变，火势蔓延很快，救援窗口早就过了，你没看报告吗？”
“我是在为整个救援队负责，避免无谓的伤亡，你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这一套漂亮话，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信。
毕竟他是江城的消防英雄，是队里最年轻的副队长。
可现在，这部手机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扇我的耳光。
“负责？”
一声短促的笑从我嘴里发出，手机屏幕被我怼到他面前。
“负责就是为了陪你的小师妹救一只猫，把三级火警的增援命令当成耳旁风？”
“负责就是觉得仓库火灾没意思，不如看小师妹哭鼻子重要？”
“江澈，你敢不敢摸着你胸前的徽章再说一遍？”
江澈的脸冷了下来。
“你翻我东西？”
“我只是在找我父母的火灾报告副本！”
“够了！”
他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我，脸上全是嫌恶。
“苏沁，你现在就像个疯子。”
“白雅跟你不一样，她年纪小，没经验，在队里这种高压环境下战战兢兢的。”
“我作为师兄，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是白雅。
大一号的队服穿在她身上，人很娇小。
“江澈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怯生生的看着我们，举起了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刚才给那只小猫喂食，它不小心抓到我了，好疼哦。”
刚才还对我冷着脸的江澈，脸色立刻变了。
快步走到白雅面前，捧起她的手，声音很温柔，我从来没有听过。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
“啧，都破皮了。这种事让后勤的人干就行了，你这双手是握水枪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两年前，化工厂爆炸，二次爆燃的瞬间，是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将他推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我的后背被飞溅的化学品灼伤，留下了大片丑陋的疤痕。
那时候江澈说什么来着？
他在病床前，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真冲动，留了疤以后还怎么穿裙子。以后别这么干，影响我判断。”
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只有责备。
而现在，白雅只是被猫抓破了点皮，他就心疼得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今晚的防火演练你别参加了，去休息。”
江澈小心翼翼的给白雅涂上药膏，头转向我时，眼神瞬间变冷。
“苏沁，今晚我要带白雅去熟悉市里的消防栓分布图。”
“你替我把上半年的出警数据整理出来，明天一早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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