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裴云笙能顺利登上皇位,我在边关驻守了六年。
本以为终于能凯旋回朝,八百里加急传回的朱批却只有一个驳字。
传旨的太监递给我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寥寥几语:
“前朝余孽仍未肃清,只有你在边关坐镇,朕才能安心,待来日朝局稳定,我定厚礼聘卿为妻。”
满腔期待瞬间落空,还没来得及换上刚操练完的常服。
我便听到传旨的太监在账外议论:
“要我说,这个林将军也真是可怜,皇上都封后了,她还在这个苦寒边疆坚守。”
“听说老将军被弹劾贪墨军饷,已经下狱了,林将军还蒙在鼓里呢。”
我如遭雷击,瞬间手脚冰凉。
父亲一生清廉刚直,为国征战半生,怎会贪污军饷?
我猛地翻身上马,日夜兼程赶回京城。
刚想去找裴云笙,却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陛下,臣妾听说您又把惊鸿姐姐的调令驳回了?”
……
我猛地瞪大双眼,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怎么会是林青雾?
她是我爹十五年前从战场带回的遗孤。
爹娘将她视如己出抚养长大,而我也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
“嗯。”裴云笙的回答轻描淡写,带着一丝疏离。
“可惊鸿姐姐在边关待了六年,再耽误下去,怕是……”
“无妨。”裴云笙的语调平静冷漠,却听的我心口一窒。
“日后,她自会懂朕的苦心。”
刹那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一次次被驳回的朱批,竟是他亲手所为!
六年边关风霜,却换不来一纸归书。
“你是谁?怎么会在本公主的御花园?”
“见到本公主为何还不下跪?”
突然,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将我拉回现实。
她脸圆圆的,眼里满是倨傲。
细看,有故人之相。
裴云笙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时,他脸上闪过惊愕。
身旁的小女孩笑着扑进了裴云笙怀里,身后还跟着一群内侍。
“父皇……”
小女孩满脸的倨傲消散。
原来,她竟是裴云笙的孩子。
我的心好似被钝刀凌迟一般,痛到麻木,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当初我不顾父亲劝阻,提刀赴了雁门关,在边关苦守六年。
这八年里,我斩过胡骑,挡过箭雨,哪怕受了重伤,也从未喊过悔。
我以为等我回京,迎接我的是凤冠霞帔。
到头来,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守护了六年的男人早就变了心。
甚至,已经有了孩子,将我死死瞒在鼓里,一次次驳回我申请回京的调令。
我连军服都未脱,一路风尘仆仆,站在路中央,狼狈至极。
裴云笙轻轻的放下孩子,随即震怒开口:
“林惊鸿!你竟敢擅离边关!胆子大了!”
我刚要开口反驳,他一挥衣袖,截断了我的话头。
“念在你战功累累,朕可以不计较你这次擅离职守,明日朕会亲自派人送你回雁门关!回去之后,你且好好领罚!”
身后的侍卫听他指令,立刻上前缉拿。
我没防备,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要摔倒。
林青雾却适时牵着孩子走过来,看我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歉意。
她福了福身:
“陛下,您和姐姐叙叙旧,臣妾先带着公主回去了。”
临走前,她转头看我,神色复杂。
“姐姐好久没回来了,不如参加完公主的生日宴再走吧,我也好让她叫姐姐一声姑姑。”
等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我和裴云笙两人时。
我看着他龙袍上的五爪金龙,自嘲一笑。
“裴云笙,你明知我等了你六年,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你的算计里?”
“算我林惊鸿瞎了眼。”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不识趣,裴云笙的脸阴沉下来。
“惊鸿,你能理解我六年,为什么不能再理解我一下呢。”
“朝堂风云搅动,你知道我这个皇位坐的有多艰难。”
“如今不是你任性妄为之时,立刻返回雁门关,朕可以既往不咎……”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