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后，首辅大人悔得跪穿了膝盖

夫君金榜题名那日，带回一位尚书府的嫡千金。即使我挺着八个月的孕肚，

祁景修也并未多看一眼，只淡淡道：“敏儿出身高贵，能助我仕途，这正妻之位理应是她的。

”“念你糟糠之妻不可弃，你便做平妻，这也是为了孩子好，将来能唤敏儿一声母亲，

是他的福气。”那贵女掩面轻笑，娇滴滴地唤我姐姐。祁景修满眼柔情，

转头告诫我：“敏儿身子娇弱，你要多体谅，切莫用这乡野规矩冲撞了她。

”我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平静地拿出早已备好的休书。“既是高门显贵，

想必祁大人也看不上我这点嫁妆。”“五万两纹银，今日结清，我腾地。

”1、厅堂内的空气凝固了半晌。祁景修眉头紧锁，那双曾为我画眉的手如今背在身后，

指节泛白。他似乎没想到，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沈瓷，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五万两？

”赵敏儿先开了口，手中的团扇掩住唇角，却掩不住眼底的讥讽，“姐姐莫不是在说笑？

景修如今刚入仕途，两袖清风，哪里拿得出这般巨款。再者，这嫁妆入了府，

便是夫家的用度，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她身子若柳絮般靠向祁景修，

声音软糯：“景修哥哥，姐姐许是孕中多思，怕失了宠爱才这般使性子。”祁景修闻言，

神色稍缓，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我。“沈瓷，你太让我失望了。敏儿大度，

不计较你商贾出身，愿与你共侍一夫，你非但不感恩，竟还拿钱财这种俗物来羞辱我？

”羞辱？我低头轻笑，指尖划过高耸的腹部。五年来，我为他洗手作羹汤，

寒冬腊月替他浆洗衣衫冻得双手生疮。他科考需要打点，我便修书回江南娘家，

求父亲变卖铺子。如今，这些在他眼里，竟成了俗物。“祁大人清高。”我撑着后腰，

艰难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后的丫鬟小桃红着眼，急忙上前搀扶。“既觉得俗，

那便更该算清楚，免得脏了您这状元府的门楣。”我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

甩在黄花梨木的桌案上。“景修，这五年，从你进京赶考的盘缠，到你结交权贵的酒钱，

再到这宅子里的一砖一瓦，甚至是今日赵小姐喝的这盏明前龙井，哪一样不是我沈家的银子？

”我翻开账册第一页，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宣正三年，进京赶考，盘缠五百两。

”“宣正四年，疏通礼部关系，玉如意一对，折银三千两。”“宣正五年……”“够了！

”祁景修猛地一挥袖，打断了我的话。他面色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狼狈。

在心爱的女人被揭穿吃软饭的老底，这让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沈瓷，

你非要闹得这般难看吗？”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敏儿是尚书府千金，

她肯下嫁已是委屈，你如今怀着身孕，离开祁府你能去哪？别为了这点银钱，

断了我们五年的情分。”情分？若是半个时辰前，我或许还会为此心痛。

可当他扶着赵敏儿跨进门槛，眼神却冷漠地扫过我隆起的肚子时，那点情分便已烟消云散。

“祁大人，”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没闹。这休书我已经签好了，

五万两是这五年的本金，利息我便不算了，当是喂了狗。钱到位，我走；钱不到，

这平妻的位置，我便是坐死了，也绝不让赵小姐进门。”我顿了顿，

目光扫向一旁脸色微变的赵敏儿。“尚书府千金做妾，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2、赵敏儿的脸刷地白了。她虽是庶出转嫡，但在京中向来以清流贵女自居。

若是真做了妾，哪怕是状元郎的妾，也是一辈子的污点。她扯了扯祁景修的衣袖，

眼眶瞬间红了，泪珠要落不落，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景修哥哥，

我不委屈的……父亲那边……”祁景修最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心疼得不行，

转头怒视我：“沈瓷！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听这些废话。”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端起手边的茶盏，撇去浮沫，“天黑之前，我要看到银票。否则，明日此时，

京城大街小巷都会知道，新科状元郎为了攀高枝，逼迫发妻，还要侵吞岳家家产。

”“你威胁我？”祁景修咬牙切齿。“是交易。”我吹了口热气，“祁大人前程似锦，

五万两换个清白名声，再加上尚书府的助力，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祁景修死死盯着我，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过往五年，我对他唯命是从，

从未说过半个“不”字。他大概以为，我在拿乔，想以此博取关注。可他忘了，

我是商人的女儿。商贾重利，更重止损。眼看这艘船要沉了，我为何还要陪葬？僵持许久，

赵敏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祁景修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狠狠一甩袖子。“好！沈瓷，

你好得很！”他指着我，手指微微颤抖，“这五万两，我给你！但你记住了，出了这个门，

日后便是跪死在祁府门前，我也绝不会再看你一眼！”我轻笑：“彼此彼此。

”祁景修愤然离去，赵敏儿紧随其后。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是娇弱，

而是赤裸裸的得意与轻蔑。仿佛在看一条被扫地出门的丧家犬。待人走远，

一直憋着气的小桃终于哭出声来。“小姐，咱们真的要走吗？您这身子……”“哭什么。

”我放下茶盏，手心其实早已渗出一层冷汗，腹中也隐隐作痛。但我不能露怯。

“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除了这宅子搬不走，剩下的，一颗珠子都别给他们留。

”五万两是祁景修去筹措的现金，而我屋里的摆件、首饰、库房里的丝绸药材，

那都是我沈家的东西。既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一下午，整个西院鸡飞狗跳。

祁景修为了凑这五万两，必然要去借，甚至可能要动用赵敏儿的私房。这第一根刺，

算是扎下了。天擦黑时，管家冷着脸送来了一沓银票。“夫人……不，沈娘子，

这是大人给您的。大人说了，让您即刻离府。”我接过银票，一张张验过真伪。

大通钱庄的通兑银票，假不了。“小桃，点灯，咱们走。”我扶着腰，

最后看了一眼这住了三年的院子。海棠树是我亲手种的，如今已高过墙头。可惜，树犹如此，

人何以堪。马车早已候在侧门。我并未走正门，因为祁景修为了迎赵敏儿，正门正挂着红绸，

我嫌晦气。刚上马车，车帘被人猛地掀开。祁景修站在车下，风雪落了他满肩。他看着我，

眼中神色复杂，似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愤恨。“沈瓷，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声音沙哑，

“只要你肯低头，给敏儿敬杯茶，这平妻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我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对车夫淡淡吩咐：“走。”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积雪，

也碾碎了我在京城这五年的黄粱一梦。3、离开祁府后，我并未回江南。身子太重，

经不起舟车劳顿。父亲在京城南街置办过一处别院，虽不如祁府气派，却胜在清净。

安顿下来的当晚，我便发动了。或许是白日里动了气，又或许是到了时候。腹痛如绞，

冷汗浸湿了寝衣。小桃吓得手足无措，哭着就要往外跑去请稳婆。“别慌。

”我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去请回春堂的李大夫，

还有……去城北的定远侯府，送个信。”“定远侯府？”小桃愣住，“小姐，

咱们跟侯府……”“去！”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小桃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意识模糊间，我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祁景修还在苦读，我为了补贴家用，接手了父亲在京城的几间铺子。有一日，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闯进了我的绸缎庄。追兵就在门外。我也不知哪来的胆子，

将他藏进了染布的大缸里。那男人，便是如今威震边关的定远侯，谢珩。后来他伤好离开，

留给我一块墨玉牌，许诺我一个条件。这三年，我从未想过要用。可如今，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不再被祁景修和赵敏儿纠缠，我必须给自己找个靠山。稳婆来了，

热水一盆盆端进端出。我痛得死去活来，嘴里咬着软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侯爷，您不能进，

这是产房，血气重……”稳婆惊慌的声音响起。“滚开。”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穿透门窗，

如同一剂强心针扎进我耳膜。紧接着，房门被大力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

却在下一刻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谢珩穿着一身玄色麒麟服，肩上披着大氅，

眉眼冷峻如刀锋。他大步走到床前，看着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我，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沈瓷。”他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

只看到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侯爷……”我松开嘴里的软木，气若游丝，

“救……救我的孩子……”谢珩伸出手，粗砺的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放心。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掌心滚烫，“有我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们母子。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稳婆和大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嗜血。“保住她们母子，

本侯赏千金。若有闪失……”“本侯让你们全家陪葬！”在谢珩的威压下，

稳婆和大夫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那一夜，我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黎明。“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稳婆惊喜的呼喊声响起。

我力竭，彻底昏睡过去。昏迷前，我感觉有人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定远侯。“睡吧，瓷儿。”“剩下的，交给我。”4、再醒来时，

已是三天后。屋内燃着银霜炭，暖意融融。我动了动身子，虽还酸痛，却已有了些力气。

“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谢珩正坐在那儿擦拭着一把长剑，见我醒来，

随手将剑归鞘，起身走来。他今日没穿甲胄，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肃杀，

多了几分儒雅。“多谢侯爷。”我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被他按住。“别动。

”他在床边坐下，自然地替我掖了掖被角，“你身子虚，大夫说要静养。”我有些不自在。

虽说有救命之恩，但我与他毕竟男女有别，何况我现在还是个刚和离的……弃妇。“孩子呢？

”我问。“乳母带着，在隔壁。”谢珩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很健康，眉眼像你。

”我接过水，小口喝着，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祁家那边……”我试探着开口。“你放心。

”谢珩眸色微沉，“我已经让人放出风去，你难产……没挺过来。”“什么？”我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