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盼我糊？我靠演技拿影后

金凤奖颁奖礼的聚光灯太刺眼。台下坐满了人。一张张面孔。熟悉的，陌生的。带着笑的，

绷着脸的。我握着那座冰冷的奖杯。沉甸甸的。话筒就在嘴边。但我没急着说话。

目光扫过前排。看见了林知微。她脸上的笑。像一张画上去的假面。嘴角弯着。

眼睛里没一点温度。我收回视线。突然就想起三年前。也是这个地方。我也是站在台上。

底下全是人。喊的却是——“舒墨滚出娱乐圈！”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我热得快炸了。

不是天气。是网上那铺天盖地的骂声。点开手机。随便哪个平台。热搜前十。

有八个挂着我的名字。后面跟着“爆”字。点进去。清一色的——“舒墨滚出娱乐圈！

”“年度最恶心艺人！”“建议封杀！”“心疼我家知微！”配图五花八门。有张照片。

角度刁钻。拍得我跟林知微在片场。我站着。她蹲着在系鞋带。

配文是：“糊咖舒墨片场耍大牌，让同剧组女演员林知微蹲地伺候！”评论炸开锅。

“她算哪根葱？敢这么对知微！”“知微脾气太好了吧！”“心疼女神+10086！

”“糊作非为！”另一张。是我去年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捐了二十万。被人翻出来。

说：“装什么装？捐这点钱，打发叫花子？隔壁林知微捐了五十万！”下面一片附和。

“人品低劣！”“虚伪！”“真恶心！”“糊穿地心！”我的微博评论区。早就不能看了。

全是污言秽语。私信箱塞满诅咒。有人P我的遗照。做成黑白海报。到处发。

还有人打电话到我公司。叫嚣着让我去死。我的经纪人王姐。那段时间。嘴上都急出了燎泡。

她一遍遍打电话。嗓子都哑了。“张导！那照片是假的！是错位！”“李总！您听我解释！

我们舒墨不是那样的人！”“王制片……”电话那头。永远是敷衍。或者干脆的忙音。

王姐疲惫地瘫在沙发上。看着我。“墨墨……完了。”她声音干涩。

“本来要签的洗发水代言，黄了。”“谈好的那个网剧女三，换人了。

”“连你正在录的那个访谈综艺……下期预告，剪得没你镜头了。”她揉着额角。

“网上这势头……太邪乎了。”“背后肯定有人推。”“而且……不止一股力。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着。是林知微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条。“舒墨姐，别往心里去，网友都是跟风，过几天就好了。

[抱抱]”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没回。

心里像堵着一块冰。又冷又硬。我知道是谁在推。林知微。绝对有她一份。而且是大头。

我们同期出道。签在同一家公司。起点差不多。我一直踏踏实实演戏。不炒作。没什么水花。

她不一样。路子野。会来事。傍上了公司高层。资源一路飞升。成了公司力捧的小花。而我。

成了她的垫脚石。这次“黑料”爆发。时机太巧。

正好是她主演的大制作《凤鸣天下》开播前夕。需要热度。需要话题。

而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欺负她”的“糊咖”。就是最好的靶子。一箭双雕。

既给我泼了脏水。又给她立了“受气包”、“小白花”人设。博取同情。圈路人缘。

王姐说得对。不止一股力。公司也默许。甚至推波助澜。因为林知微能赚钱。而我。快糊了。

没价值。弃子而已。那几天。我像活在真空里。不敢出门。怕被人认出来砸臭鸡蛋。

不敢上网。看了心口疼。王姐偶尔来。带来外面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

“墨墨……”她欲言又止。“公司……可能要跟你提前解约。

”“高层的意思……你现在……影响公司形象。”我抬起头。嗓子有点哑。“违约金呢？

”王姐苦笑。“他们巴不得你走，违约金……象征性赔一点，意思意思。

”“他们现在只想撇清关系。”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林知微……下个月要续约了。

”“听说……签的是S级。”“公司所有资源……优先向她倾斜。”意料之中。我点点头。

“知道了。”王姐看着我平静的样子。反而更担心。“墨墨，你……别憋着，想哭就哭。

”我扯了扯嘴角。“哭什么。”“眼泪……最不值钱。”哭给谁看？谁会心疼？网上那些人？

还是公司高层？或者林知微？只会让他们笑得更开心。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下面是黑沉沉的海。无数双手伸出来。拼命把我往下拽。

嘴里喊着——“糊咖！滚下去！”“你不配！”“去死吧！”我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枕头是湿的。原来还是哭了。黑暗中。我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还是我。#舒墨滚出娱乐圈#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像一滴血。我点进去。

置顶的是一条新爆料。图文并茂。说我高中时“校园霸凌”同学。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几个人影。根本看不清脸。但下面评论。已经把我钉死在“恶毒霸凌者”的耻辱柱上。

几千条谩骂。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我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烧穿五脏六腑的愤怒。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凭空捏造。肆意抹黑。把一个人踩进泥里。还要踏上一万只脚。

就因为我不够红？不够有背景？不够会讨好？所以活该被牺牲？活该当垫脚石？黑暗里。

我死死盯着那个血红的“爆”字。一股狠劲。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想让我糊？想让我滚？

想看我彻底完蛋？做梦！我偏不！我舒墨。就算要滚。也得是裹着一身金光滚！

滚到你们所有人。都够不着的地方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胸膛里冲撞。

烧掉了最后一丝软弱。第二天一大早。王姐顶着黑眼圈来了。带来了最终判决。

“墨墨……”她脸色灰败。“公司……正式通知了。”“解约。”“下周一去办手续。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我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舒墨”两个字。力透纸背。王姐愣住了。“你……不看看？

”我放下笔。抬起头。朝她笑了笑。“看什么。”“条款再苛刻。”“能比现在更糟吗？

”王姐眼圈红了。“对不起……姐没用……”我摇摇头。“姐，这不怪你。

”“是我自己不够强。”“不够红。”“不够让人忌惮。”“所以谁都能来踩一脚。

”我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冷。“王姐。”“帮我最后一个忙。”“行吗？

”王姐擦擦眼角。“你说！只要姐能办到！”“帮我留意。”“有没有……没人要的本子。

”“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网大也行。”“小成本，冷门题材，甚至……”我顿了顿。

“纪录片。”“只要是个戏。”“能让我演。”“片酬……无所谓。”“零片酬都行。

”王姐倒吸一口冷气。“墨墨！你疯啦？！”“现在谁敢用你？风口浪尖上！

”“而且……零片酬？那你还活不活了？

”“房租水电……”“还有之前欠公司的一些培训费……”我打断她。“房租我退了。

”“住桥洞都行。”“培训费……从违约金里扣。”“饿不死。”“我就要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我是演员的机会。”“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机会。”我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冰。砸在地上。王姐看着我。像不认识我一样。看了很久。最后。

她用力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决心。“好！”“姐豁出去了！”“我这张老脸不要了！

”“姐去求！”“去打听！”“就算跪下来求！”“也给你求个机会回来！”她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大。带着一股悲壮的劲头。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赌一把。

拿我仅剩的一切。赌一个翻盘的机会。要么。彻底沉沦。要么。凤凰涅槃。没有第三条路。

接下来的日子。我搬出了公司租的公寓。拖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银行卡里。只剩下三千七百五十二块三毛。找了个城郊的合租房。一个月八百。

跟三个陌生人挤一个三居室。隔音差得离谱。隔壁打呼噜。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我找了份晚上的兼职。在便利店收银。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白天睡觉。等王姐的消息。

便利店的夜班很熬人。没什么客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和货架上冰冷的商品。

偶尔有醉醺醺的人进来。买烟，买酒。或者对着我胡言乱语。我都低着头。默默扫码，收钱。

尽量不让人看清我的脸。幸好。网上关于我的热度。像一阵风。刮过去了。新的八卦。

新的丑闻。覆盖了旧的热搜。“舒墨”这个名字。渐渐没人提了。偶尔有人提起。

也是轻飘飘一句——“哦，那个糊穿地心的舒墨啊？”“好像彻底消失了？”“活该！

”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带着口罩、总是值夜班的便利店店员。

就是他们口中那个“罪大恶极”、“滚出娱乐圈”的糊咖。便利店的店长是个中年男人。

姓陈。人还不错。就是爱唠叨。有一次。店里没人。他靠在收银台边。看着我。“小舒啊，

看你年纪轻轻，怎么总上夜班？白天干嘛去了？”我低着头。整理零钱盒。“白天……睡觉。

”“年纪轻轻睡什么觉！”他啧了一声。“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跟叔说说？

”我没吭声。他叹口气。“唉，现在年轻人……都不容易。”“不过你长得……挺好看的。

”他忽然凑近点。压低声音。“就是……总觉得有点眼熟。”我心里猛地一紧。

手指捏紧了零钱盒的边缘。抬起头。隔着口罩。尽量让眼神显得茫然。“是吗？

可能……大众脸吧。”他狐疑地又看了我两眼。摇摇头。“可能吧。”“唉，

早点找个正经工作吧。”“老熬夜伤身体。”他背着手。晃悠到里面去了。我松了口气。

后背一层冷汗。差点被发现。日子像泡在浑浊的水里。又沉又缓。看不到希望。王姐那边。

一直没有消息。打过几次电话。声音一次比一次疲惫。

”“说怕沾上晦气……”“怕影响项目……”“姐这张老脸……”“真是……”她说不下去。

声音哽咽。我握着手机。便利店惨白的灯光照着我。心里那团火。被现实一点点浇着。

越来越小。但始终没灭。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没事，姐。”“不急。”“再等等。

”挂断电话。看着玻璃门外空荡荡的马路。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像永远洗不干净。我想。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要去睡桥洞了。或者。彻底放弃。找个小城。隐姓埋名。

过完下半辈子。就在那团火。快要被绝望彻底压灭的时候。王姐的电话。

在一个凌晨打了过来。那时我刚下班。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天还没亮透。

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手机响了。是王姐。我接起来。“喂……”“墨墨！墨墨！

”王姐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激动。甚至带着哭腔。“成了！成了！”“有戏了！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骤然松开。

血液轰的一声。全冲到了头顶。我握着手机。站在清冷的街头。声音有点抖。“……什么？

”“电影！”“一部电影！”王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小成本！文艺片！

”“导演是个新人！叫许川！”“剧本是他自己写的！”“讲一个底层打工妹的！

”“在南方工厂里挣扎求生的故事！”“没几个钱！”“片酬……低得可怜！

”“几乎……算是没有！”“但……”她喘了口气。声音拔得更高。“他点名要你！

”“就要你舒墨！”“他说……”“他看过你几年前演的那个小配角！

”“一个被拐卖的山村女孩！”“虽然戏份少！”“但最后那个眼神……”“他记到现在！

”“他说……”“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演出他剧本里那个‘陈英’的人！”“现在……”“他等到了！”“墨墨！

”“机会来了！”王姐的声音。像一道滚烫的闪电。劈开了我头顶的阴霾。我站在原地。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冷。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轰鸣。那个快要熄灭的火苗。

轰的一声。炸开了。燃成燎原大火。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头响起。异常清晰。

也异常坚定。“接！”“我演！”一周后。我站在了南方一个小县城的火车站门口。

空气又湿又热。带着一股机油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王姐没来。她留在北京。

继续帮我处理解约的烂摊子。送我上火车时。她眼眶红红的。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

“拿着。”“穷家富路。”“别委屈自己。”我推回去。“姐，我有钱。

”她硬塞进我背包侧兜。“你那点钱……够干什么！”“剧组条件肯定差！

”“自己买点好吃的！”“别饿瘦了！”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墨墨……”“姐信你。

”“好好演。”“姐等你……扬眉吐气的那天！”火车开动。

我看着站台上她越来越小的身影。攥紧了拳头。再见北京。再见过去。现在。

我要去演我的“陈英”了。剧组真的很穷。穷得超出想象。租的拍摄地。

是县城边上废弃的电子厂。几栋破旧的厂房。墙壁斑驳。窗户玻璃碎了好多。用塑料布糊着。

风一吹。哗啦哗啦响。演员宿舍。就是厂里以前的职工宿舍筒子楼。一间房。摆四张铁架床。

上下铺。住八个人。厕所和水房在走廊尽头。公用。夏天一股味儿。蚊虫多得能撞脸。

我的床。在靠窗的上铺。床板一动就嘎吱响。剧组开机那天。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就在厂区空地上。摆了个香案。点了三炷香。导演许川。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瘦。

头发有点乱。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眼神却很亮。像藏着一把火。他简单说了几句。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钱不多。”“条件差。”“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十号人。

最后落在我脸上。停了几秒。“我们拍的是真实的生活。”“是活生生的人。”“陈英。

”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希望你能……”“活成她。”开机仪式结束。副导演开始发通告单。

大部分是群演。演流水线上的女工。主演的通告。只有一张。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陈英——舒墨”。下面列着今天的场次。一场。夜戏。厂区角落。

陈英被喝醉的车间小组长堵住。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是捏住了命运的缆绳。下午。

我跟着服装师去领衣服。几件洗得发硬、颜色晦暗的工装。还有一双旧胶鞋。鞋底磨得很薄。

换好衣服。坐在那个破旧的下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很静。脑子里全是剧本。陈英。

十七岁。初中辍学。从更穷的山村出来。被骗到这个黑厂。没签合同。工资压三个月。

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像机器一样。重复枯燥的动作。挨骂是家常便饭。被小组长揩油。

也只能忍着。她唯一的念想。是每个月。能寄点钱回家。给生病的弟弟买药。给操劳的父母。

减轻一点点负担。她像野草。卑微。但顽强。在泥泞里。努力活着。剧本里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刻进我脑子里。我能感觉到她。那个瘦小的身体。承受的每一次打击。每一次委屈。

每一次，在深夜里无声的哭泣。和第二天。又咬着牙爬起来的倔强。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和我现在。何其相似。都在泥沼里挣扎。都被人踩在脚下。都憋着一口气。不肯认输。

我闭上眼。把自己彻底沉进去。我就是陈英。陈英就是我。傍晚。天擦黑。我被叫去现场。

就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后面。堆满了生锈的废铁料。蚊子嗡嗡乱飞。灯光师在架灯。

布景师在撒一些碎纸屑和垃圾。导演许川。蹲在监视器后面。看见我。招招手。“舒墨，

过来。”我走过去。他指着一个位置。“待会儿。”“你就站这里。

”“那个醉醺醺的‘小组长’。”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挺壮实的男演员。“会从这边过来。

”“堵住你。”“推搡你。”“说下流话。”“动手动脚。”“然后……”许川抬起头。

看着我。眼神锐利。“你反抗。”“用尽你全身力气反抗。

”“像……”他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猫。”“要挠人。

”“要撕咬。”“眼神……”“要狠。”“要野。”“要带着不顾一切的绝望。”“明白吗？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场记打板。“《野草无声》第三场一镜一次！

”“Action！”一盏大功率白炽灯。惨白地打在巷子里。四周是浓重的阴影。

我穿着那身宽大的工装。缩在墙角。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和麻木。沉重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带着踉跄。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扑面而来。那个“小组长”。

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巷子口。脸通红。眼睛浑浊。看见我。嘿嘿一笑。露出黄牙。

“哟……陈、陈英啊……”“还没……回宿舍？”“等……等哥呢？”他喷着酒气。

一步步逼近。我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李……李组长……”我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我……我这就回去……”“回……回什么回！”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油腻的恶心感。

“陪哥……说说话……”他凑得更近。另一只手。就往我腰上摸。

“啧……小腰还挺细……”“啪！”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打开了他的手。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敢反抗。随即。恼羞成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扬起手。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我早有防备。猛地一偏头。